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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魔N之死

《魔女狩猎游戏·红色杀人耳语》 · 绫辻行人 · 1万 字

焦黑的皮肤,溶化的衣服纤维呈条纹状黏在皮肤上,

烧烂的脸,从眼眶里暴出来的眼珠子……

被淋浴的水濡湿脸朝上躺着的人类尸体!

[第一节]

深夜。

圣真宿舍第三栋的管理员山村丰子突然醒过来。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并按下台灯的开关,仰起上半身环视着四周。六年来,她都一个人住在这个房间,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室内,好像没有任何的改变。

看了一眼枕边的时钟,不禁大吃一惊。

凌晨一时二十分——她是在十一点半上床,从上床睡觉到现在,还不到二个小时。

0;怎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呢?1;既不想上厕所,也不是口渴,那么……对啦,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是令人挂心的声音。

侧耳倾听,一片宁静,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0;是我在作梦吗?1;丰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心情。跟人谈话时,不会有这种情绪,单独一个人就有这种氛围。

并不是对目前的生活感到不满,对工作的待遇也感到满意,也没有跟其他职员发生纠纷,学生也全都是优秀、乖巧的好姑娘……她所以感到忧郁,一定是跟自己的身体状况行关,因为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很容易感到疲惫,没有食欲,肩膀僵硬和头疼已变成慢性疾病。

今年春天,她过了五十二岁的生日,她知道已开始慢慢出现更年期的毛病。

喀达——从某个地方发出喀达的声音。丰子大吃一惊,仰望着天花板。

0;声音来自上面?」

如果在平时,她不会特别在意,而继续睡觉。可是,今天不知为何缘故,她却莫名的很在意,她觉得内心里有一股骚动。

又听到声音了。不错,是从二楼的某个房间……正上面的房间是学生的自习室,可是,晚上时间那里是上锁的,应该没有人进得去。由于已过十一点的熄灯时间,再加上每个房间都有厕所,所以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学生在走廊走动。

那——会是小偷吗?或是色狼吗?

「谁呀?」她再度的询问,可是,依然没有人叫答,低沉的敲门声机械式的反复着。

门一打开,发现第三栋的管理贝呆呆的伫立在昏暗中。

古山深夜闯进寝室,非但没有道歉,而且还打开电灯。一脸苍白的看着牙子隔壁的空床,还大叫着问牙子:「高取同学呢?」

宿舍出事了——每个学生都这么觉得。

来到二楼的走廊时,冷汗从腋下流到侧腹。

级任老师古山来访。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依旧以同样的调子继续着。

不光是舍监半夜三点突然被叫醒,连老师也部被叫过来,而且还听到几辆车开进来的声音、一大群人的脚步声、陌生男子的讲话声……虽然老师们说没事,要大家不要离开房间,可是,非但没有人相信,而且还有很多人因担心而睡不着觉。

山村丰子一脸苍白,两眼呆滞,以死板板的声音说道。

说罢,向走廊冲出去。

看样子,丰子好像受到强烈的惊吓。虽然这样留下她有点不妥,可是,她非赶去出事的地点查看不可。

0;那样无聊的事情……」

经过一番的挣扎后,终于抵达门前。她再度用力的闭起眼睛,屏息静气的往浴室里面注视着。

络绎不绝向大礼堂前进的学生群中,牙子好几次揉着因充血而看个清楚的眼睛。严重的生理痛,再加上很坏的预感,让她的心头隐隐作痛。

0;那……1;……这个……「这种事情……」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左手边楼梯的斜对面是镶着彩色玻璃的两边开的门,声音好像是从门里面传出来的。

一阵骚乱——牙子感到强烈的晕眩,用手按着额头向后倒退一步。

和泉牙子——是个刚转校来的,个子矮小,身体纤细,总觉得有点黑暗阴影的少女,不对称的褐色大眼睛里含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神秘魅力。这是丰子跟她初见面时的感觉。

……感觉……惠死了。惠……0;是自杀吗?」

……咚——咚……千代戴起眼镜,穿上短外褂后,走向门去。

那个女孩问她:「听说那个房间闹鬼?」事实上,很早以前,她就听说过这种谣言。

大礼堂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千代稍停一下后,继续说道:「昨晚深夜——正确说,应该是今天早上很早时,二年级的高取惠同学死在本校圣真宿舍的二楼特别室里。」

这里面,以牙子最为严重。

「——是。」

丰子半张着嘴巴,茫然注视着空中,慢慢的摇着头。

千代摇着半失神的丰子的肩膀。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镶在桃花心木板门——是出问题的那扇门上的金色把手。就在那时候——丰子差点惨叫出声。

断断续续的一说完,丰子当场瘫软下去。

丰子停下脚步,寻找声音。

「特别室?」

0;果然出事了1;一定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全校的学生全部聚集在办公大楼一楼的大礼堂,一排好队伍,宗像千代就出现在讲台上,以镇定的步伐站在麦克风前面,一面眺望着学生的脸,一面开门说话。

因为有细微的光线从把手下面的钥匙孔透出。

微弱的灯光从打开的门漏出。千代觉得全身的血液像已冻结。

丰子屏息静气,心脏快速的跳动着,颤抖的手稍微用力,无声的打开门。

休息时间,可以听到教室里面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其中听到「巡逻车」「刑警」等字句,更加深牙子的不安。

一定是外面的灯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对啦,一定是那样。

0;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1;三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个事件的记忆,在内心里苏醒过来。

丰子一面缓慢前进,一面凝视着黑暗之中。

0;出事了!1;0;出事……1;不是好事……0;跟她有关吗?1;然后——第三节下课,第四节上课铃响起时——那节应该是古典课,可是,进入教室的是级任老师古山,她的脸色依然很憔悴。

一进入室内,立刻向左看。

0;不可能呀!」

千代正颜厉色说罢,继续说道:「高取同学在特别室的浴室自杀,目前还没有发现遗书,如果有人知道她自杀的原因,请告知级任老师。又,由于是突然死亡,暂时间会有警察出入学园和宿舍,不过,他们不会引起骚乱。周末外出时,要记得爱护学园的名誉,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牙子不明所以的环视着房间,的确不见惠的踪影,查看浴室,也不在浴室里面。

要不要把舍监老师叫起来呢?今晚校长也住在这里,校长一个礼拜来这里几次,跟学生在同一屋檐下睡觉,听说这是校长的教育理念。

「今天早上,大家正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老师叫醒,我想大家一定很吃惊——事实上,昨晚宿舍发生事情,为了避免引起混乱,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向大家宣布,请大家谅解。我刚收到警方的看法,为了向大家宣布这件事情,才集合各位。」

丰子想起昨天傍晚在宿舍玄关前面,跟她谈话的那个学生。

有什么事吗?就在牙子想这么问时,古山啪的熄掉电灯。

那天,学园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空气。尽管如平时般的开始上课,可是,教室里无法保持宁静。

那个事件发生在千代刚从这个学校毕业,考进大学的时候。当时住这个房间的少女惨死在室内。

0;那扇门里面……1;丰子缩着身子,慢慢的向那扇门走过去。

牙子天真无邪的奔跑着。

这么一想,再也镇定不下来,因为这是女生宿舍,如果学生发生什么事,那可就惨了……丰子悄悄的离开房间。她没有穿拖鞋,光着脚板在绒毯上面走着。

焦黑的皮肤,溶化的衣服纤维呈条纹状黏在皮肤上的,烧烂的脸,从眼眶里暴出来的眼珠子……被淋浴的水濡湿,脸朝上躺着的人类尸体。

「请安静。」

非常可怕的物体躺在浴室的磁砖上面。

因为她只听到轻微的声音,为了轻微的声音就把老师叫起来,也未免小题大作;万一真的发生大事,那时再大声呼叫也可以。若真的是男窃贼,只要有一人群人包围……她蹑手蹑脚的爬着黑暗中的楼梯。

老师们慌慌张张,无法镇定下来;学生间更是叽叽喳喳谈论着,老师们纵使出声叱责,叱责的声音也没有平时的严厉,只是心不在焉的提醒大家上课要专心。

她向门走过去,伸手握住把手。

半开的那扇门里面不但亮着灯光,而且还传出声音——沙沙沙……——水流声。是淋浴的水声吗?或是……满是灰尘且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恶臭味,千代忍不住用手掩住鼻子。是烧焦的焦臭味。

在吃早餐的时候,牙子虽然问了几个学生,可是,她们也是一脸茫然。

宿舍的校长室位于办公大楼二楼的东边。千代几乎以跑步的速度在长廊朝西前进。

「谁呀?」

千代打起勇气,走向浴室,但是两只脚不大听使唤。

[第三节]

细微的虫鸣声从外面传进来,包围住虫鸣声的是——沉寂,沉寂宛然飘荡在这栋旧洋房黑暗中的声音……又听到喀达的声音,丰子转往那个方向。

昨晚她听惠的话,吃完药后早早上床睡觉,在深眠中被吵醒后,就一直觉得好像在作恶梦。

[第四节]

理应封闭起来的特别室的门已被打开。

这扇门的钥匙好像在几年前就已遗失,也没有听说有更换锁,应该是一扇名副其实的「打不开的门」。

丰子摇着头。

「——第三栋二楼的……被封闭的……特别室的……」

「没事,请睡吧。」

应该转不动……喀嚓一声,把手被转动,锁已被打开。

就在喃喃自语的同一时刻,眼前转为黑暗,下一瞬间,牙子当场倒下去,一面感觉到脸颊触到冰冷的地板,一面逐渐远去的意识稍微听到在自己四周响起来的沙沙声。

丰子犹豫了一下后,独自前往。

牙子之后再也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是一直到天亮,惠都没有回来。

0;——是谁在这种时候敲门?1;「谁呀?」

离开宿舍,前往学校途中,发现有几个身穿衬衫的男子在建筑物的四周徘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跟惠突然不见有什么关系吗?……抵达教室时,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好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知道吗?」

门很轻易就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丰子藉着从走廊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的一步、二步向前进。

黑暗笼罩着走廊,右手边更加的黑暗。

0;真的是那样吗?……」

「那个地方出什么事?」

醒过来的宗像千代看了一下墙壁上的萤光时针,眨着朦胧的睡眼。

0;什么闹鬼……」

然后,她看到……

「——啊!不得了……」

「什么事不得了?」

楼梯间休息平台的墙壁上,挂着煤油灯型的旧电灯,微弱的灯光摇曳着前进的影子。

……咚——咚——咚……缓慢的敲门声。

那条短走廊向左拐的地方,还有一扇门。对啦,那是三十多年没有使用的「特别室」的门,传闻中所谓「被封闭的门」就是那扇门。

喉咙喀喀的震动着,视线也移开去。她强行将非常快速到达喉咙的叫声咽下去。

讲话的学生安静下来后,古山命令全班同学立刻去大礼堂集合,因为校长有紧急的事情要宣布。

千代顿时感到头皮一阵麻,全身感到一阵阴寒。

[第二节]

茫然的不安变成最坏事态的预感,最后是确信。

四周是茂密针叶林包围住的小湖、湖面雪白的冰、冷风、森林的沙沙声、天空的紫色云……牙子赤脚在结冰的湖面上滑行着。

「牙子!」

突然听到惨叫声,回头一看,发现从湖岸的树荫底下出现一个相貌很像自己的少女。

0;你是谁?」

「危险呀!回来。」

0;我不认识你1;牙子朝着湖心奔跑过去。

「不行呀!不能去那里呀!」

少女一面大叫,一面在冰上追赶着。牙子像逃跑般奔跑着。

——脚下突然传来劈啪的声音。

0;是什么声音?1;就在牙子停下来的同一时候,又发出劈啪声。

「牙子!」

少女发出惨叫声,脚下的冰瞬间裂开来。

冰一裂开,猛然喷出水——水?不,不对,颜色是……红色!

艳丽而深红色的水,大量涌出来,宛如喷水……牙子瞪大眼睛站立着。红色的水一直淹没到少女的胸部,少女两手胡乱挥舞着,向牙子大叫着。

「牙子,快逃呀!快呀!」

0;是姊姊吗?1;尘封的记忆突然在牙子的内心苏醒过来。

「姊姊!」

随着牙子的大叫,湖面顿时改变颜色,门色的冰变成红色——像血一样的红。

牙子轻轻颤抖一下后,整个人往红色的冰上倒下去。

她用两手撑住冰面想爬起来。就在那时,发现红色的冰中出现巨人女人的脸,那女人张大双眼,以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她。那是……0;是谁呢?1;0;会是我吗?1;牙子打哆嗦的摇着头,大大的仰望着天。突然间,覆盖着天空的紫色云中,出现两张相同的脸0;是我?1;……

「真的吗?」

「不要。」

这次是宗像千代说话。

「是的。我叫和泉牙子。」

「大概不要紧了。觉得怎样?」

「唉!本想戒烟了。」

俊记站起来说道。牙子的身高刚好到他的肩膀。

「得到老师的许可了吗?」

「我是高取俊记。」

俊记一面抚摸着头发,一面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谢,你是很温和的人。」

「那是家耻。她不喜欢父亲的所作所为,是受我的影响。」

特别室——引火自焚——0;淋上灯油,点燃被烧死1;被烧死——0;喂!你知道吗?这是魔女的火刑1;被烧死的魔女——魔女……0;怎么会那样!1;「那——」丰子在背后说道。「我回管理员室……我有点个舒服。」

「如果可以的话——」

「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下就回宗像家。」

「是的——引起那么大的骚动,实在很抱歉。」

由于牙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所以只能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注视着他的背影。

千代看着站在旁边的级任老师,说道。

在牙子的带领下,一进入315号房,俊记就在惠的椅子上坐下来,两肘靠着桌子,低着头。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一面叹气,一面轻呼妹妹的名字。

「不,我们只知道她是自杀。」

她的脸色很苍白。牙子和俊记对看一眼,点头后,丰子也点头回礼,有气无力的说道:「有事的话,呼叫一声就可以。」然后离开大厅。

「——知道。」

古山很拘谨的点着头。

俊记稍微耸着肩膀喘了一口气,然后边摸索牛仔裤的前面口袋,边说道:「可以吸烟吗?」

正在玄关大厅等待的,是身材高挑,有点瘦的青年。身穿着满是皱纹的黄色短袖衬衫和牛仔裤,好像好几个月没有剪的蓬头乱发……一副漫不经心的打扮。

牙子默然低着头。

「下个礼拜我会来拿惠的行李,那时我想跟学校的老师见面。今天实在很感谢你。」

恶梦中断,意识拉回现实的世界。

俊记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手握着拳头,以低沉,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说道:「惠不是自杀的。」

「要视情况来做决定,这次你没有必要拒绝见面。」

俊记一面喃喃自语着,一面把香烟放回口袋内。

「顾虑到牙子——不,和泉同学的心情,让她一个人留在同一个房间,你认为好吗?她才刚转来本校——对啦,调一个同学来跟她-起住,可以吗?」

「让你觉得很窘吧,实在很抱歉——谢谢。」

丰子的影子一消失,俊记便问牙子。牙子一回答「是的」,他就一面抚摸着不修边幅的细下巴,一面说道:「是她最早发现惠的尸体。」

「他来领取妹妹的行李,并且想参观一下房间。他说如果同寝室的人在的话,想跟她谈谈。」

住宿的学生要跟访客见面,必须获得舍监老师的许可才行。牙子记得校规手册里是这样规定。

牙子一走过去,那个青年很恭敬的自我介绍。

「我刚去过警察局确认尸体。我实在不敢相信那是惠的尸体,怪异的死相,实在叫人无法忍受……」

「惠在电话中说,这次来的转学生——和泉小姐是很好的孩子,有机会的话,要介绍给我认识,要我到时候稍微打扮一下。由于母亲早死,她变得很坚强,也因此,才没有要好的朋友……她个性好强,这让她变得很寂寞。你听过家父的事情吗?」

「没有关系。」牙子用力摇着头。「我曾听高取同学提到你的事情,她非常……你们真的是感情非常好的兄妹。」

「——是。」

「你知道惠是怎么死的吗?」

「如果你那么坚持的话……古山老师。」

俊记咬着嘴唇。

俊记猛然闭起眼睛。

牙子一点头,俊记从口袋内拿出一包压扁的七星牌香烟,抽出一支正想往嘴巴塞时,突然打消此念头。

俊记仰望着牙子的脸,绽出跟惠非常相似的寂寞和自嘲的笑容,「我不认为那是无聊的话。」

俊记低着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0;讨厌!1;「讨厌啊啊啊啊……」

「可以让我参观一下房间吗?除了领取行李,我也想看看惠生前住的房间。」

千代皱着眉头说道。她额头上的皱纹很深。

「是吗?」

「是的。我是听警察说的。她大概受到很大的惊吓吧。难怪我一提到尸体,她就突然感到不舒服……」

一接到管理员山村丰子的通知,正在床上发呆的牙子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今天早上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他很个高兴的说:「惠好像自杀了,由于我很忙,你就去看看。正忙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真是找麻烦。出殡时我会参加,学校的善后就由你去处理吧……」

「自焚……」

0;讨厌呀!怎么会那样!」

「你大概受到很大的惊吓吧。」

过了一会儿,俊记转身面对着牙子,他的脸颊上有两道泪痕。

「刚才那个人是山村管理员吗?」

[第六节]

俊记以真挚的眼神注视着一脸迷惑的牙子。

千代把视线移回牙子的身上,说道:「太好了,和泉同学。」

「就是因为这种家庭,惠才会说她的家人只有我一个,对我……对不起,我光说些无聊的话。」

「阿姨。」牙子以哭泣的声音说道。「为什么高取同学……」

0;哦?1;「不是自杀,那么……」

「目前老师不在宿舍,全都去开紧急会议。」

外面已是黄昏。白色窗子外的天空和山脉被夕阳染成一片红,牙子一看到这样艳丽的色彩,忍不住感到一阵惊慌……牙子点亮屋内的电灯,灯光也被照射进来的夕阳染成红色。

「山村小姐?」

身体里面很疼痛,每个关节就像在燃烧般的热。牙子把头枕在枕头上,稍微点了一下头,回答道:「不要紧了。对不起。」

「惠讨厌人家抽烟。——对不起,和泉小姐,在刚见面的人面前抽烟是……」

她到底是怎样死的呢?为什么会死呢?她……0;为何……?」

「和泉小姐。」

「是。」

千代的话虽然令人高兴,可是,与其一个人回去那样宽敞的家,牙子宁愿住在宿舍里。

「今天早上一接到通知,立刻从东京赶过来。你跟惠住同一寝室吗?」

「有,不多。」

千代虽然说着同情和担心的话,可是,脸上依然是冷静的表情0;守口委津子说她的脸很像你……」,牙子一面茫然注视着那张脸,一面想起刚才的梦。

「昨天通过电话?」

不但闻到一股消毒液的臭味,同时也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有好几张脸在注视着清醒过来的牙子。

「我前天才转来这所学校,虽然跟高取同学才刚认识,可是,我实在不敢相信她会自杀。」

「那个人自称是高取同学的哥哥。」

「太过分了。」

俊记的眼睛0;跟她很相似1;红肿,低沉的声音中带有隐藏不住的悲伤。

「你刚来,同寝室的孩子就发生那种事情,难怪你会感到很震惊。」

因为听到惠死去的恶耗,在大礼堂昏倒了。

「这栋建筑物里面有特别室,目前好像没有人使用,听说惠在那个房间的浴室,把从仓库拿出来的灯油淋在身上,然后自己引火自焚。」

「是的。惠经常打电话给我,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而已。昨天也跟平时一样。」

那天将近傍晚的时候,有人前来宿舍拜访牙子。

「我已经不要紧了。」

就某种意义而言,从被魇住时,她就已注意到那是梦,因为牙子已习惯那个梦——那是一到生理期,就来拜访的恶梦之一,是被染成红色——鲜红色的恶梦……除了那个恶梦,再加上惠的死。惠的死——对牙子来说,也只是心中的另一个恶梦。

「可是……」

这么说的丰子脸上现出愁容和疲劳之色。

「你知道何以会在这里吗?」保健医师冈田问道。

[第五节]

「目前还不知道,我想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牙子像在说梦话般喃喃自语着。

「不。」俊记慢慢摇着头,说道:「对初见面的女生大发牢骚,实在不应该呀!请你当作没有听到。」

「和泉小姐……昨天傍晚,惠跟我通电话时,曾提到你的名字。」

惠死了。

牙子和在后面听话的山村丰子同时发出惊叫声。

「高取先生。」

就在俊记正要离开房间时,牙子很客气的把他叫住。

「什么事?」

「刚才你说高取——惠同学不是自杀,这是怎么一回事……说真的,她为什么会死去呢?」

就在那时,俊记那张茫然的脸顿时出现严肃的友情。他眯着跟惠一样的黑眼睛,咬着薄薄的嘴唇,向牙子前进一步。

「惠不是自杀的。」他断然说道。「她应该不会自杀。」

「可是……」

「刚才我在警察局对警察说,由于惠没有自杀的理由,所以一定有什么事让她感到很苦恼,如果调查房间的话,或许可以找到遗书之类也说不定,请警察多加注意。」

「那么,现在不就可以调查桌子的抽屉吗?」

「再说吧。不过,和泉小姐,我敢跟你打睹,你绝对找不到遗书或表示自杀动机的文件。」

「如果有日记的话,或许可以知道也说不定。」

「惠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俊记再度走向桌子,用手指抚摸着铺在上面的绿垫子。

「她的个性我最清楚。惠不是在温暖的家庭中长大。她憎恨父亲,但纵使对自己目前的遭遇有所不满,也绝对不可能因此自我了断生命。虽然她处处表现得很坚强,可是,事实上,她是很温和的人,也很有正义感……由于她非常清楚在这个世上,比自己加倍不幸的人非常多,所以她不可能自杀。」

「说得也是。」

牙子想起昨天勇敢面对原的惠的倩影。

「因为她是很坚强的人。」

「坚强吗?」

俊记静静看着牙子的眼睛。

「和泉小姐,由于你是很温和的人,想法会比较单纯。因此,你是不是认为刚才我所说的话,只不过是哥哥在怀念亡妹的思念词?」

「这所学校呀!」

牙子把从前天她来这里,跟惠见面到昨晚,自己对她言行的感想,做简单的说明。

一个、二个……少女画人。从分成四部分的画纸右端开始,按顺序画大头,像损坏的洋娃娃的人家,按同样的距离排列着。

「我走前会先去跟山村小姐打声招呼。」

对学园来说,如果惠是他杀,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对学园很不利。若以自杀来结案,可以避免事关学园名誉的丑闻报导。

他的声音很冷静,或许是为了抑住激动的心情,拚命努力的结果。

「是的。因此,刚才听到惠的死法是引火白焚,我总觉得有点害怕。」

「你问我,我也回答不出来。我确信的,只是惠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事故。如此一来,只剩下被人杀害的可能性。因此……」

俊记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嘴唇浮出自嘲的笑容。

俊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牙子的脸。牙子跟惠一样,有一双深邃的眼睛。

俊记以严肃的表情点着头。

她用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写生簿和蜡笔作画。在宽敞的房间正中央,少女一脸严肃的表情,断断续续的哼着刚学会的歌……房间有点昏暗。从宽敞的房间某个地方传来有人移动东西的微弱声音。

「关于惠的死,我好像早太多了,还是先弄清楚刚才听到的三十五年前的事件是不是真的吧?」

「我从惠的言谈中,非常了解这所学校的事情。诸如教行方针和教育概况,还有,目前是这所学园理事长的宗像伦太郎老先生,以前曾是这个城镇的市长,在政治和经济上有很大影响力。」

不久,画面画满人物后,少女改变蜡笔的颜色。

「这……」

「那时一定会跟你连络。那么——再见啦,和泉小姐。」

「我是有那种想法。」

「绝对不能伤害了女儿就读的传统名门学校——『圣真』,所以,一定要尽可能稳当的处理这个事件——而施与这种压力的人正是宗像伦太郎。」

「到底是谁杀害惠呢?会是这所学园里的人吗?……」

「我在警察局询问有关惠的死亡状况,负责侦办的刑警说惠是在这栋宿舍特别室的浴室淋灯油引火自焚。可是,不管怎么想,实在有很多疑点。」

「我曾听到跟这有关系的谈话。我偶然在图书室听到一年级女生的谈话,说这所学园以前有魔女……」

俊记一脸意外的表情。牙子也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什点惊讶,说道:「因为我也很在意惠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能说得很清楚。例如……」

「是他杀呀!对,我是那么认为,惠是被人杀害的。」

「她实在——不,一定有什么事。」

由于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牙子把视线移开。

俊记这么说罢,牙子终于了解。

「我好像又太多话了,好啦,我要回去了……谢谢你耐心听我说这么多话,惠说跟你见面那天,就被你吸引住,我现在终于了解。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再跟你谈谈。」

俊记用手掌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

「可是——」

一个、二个、三个……0;最右边的男人——是爸爸,摆出可怕的脸孔,抱着胳膊。1;0;下来是妈妈,平时只会责备我。1;0;妈妈的旁边是姊姊,既聪明又温柔。1;0;姊姊的旁边是奶奶,我说什么,她都会答应。1;0;接下来……1;一个、二个、三个、四个……用黄绿色的蜡笔昼着粗糙的人形。

「在特别室烧死?——不是跟这次的事件相同吗?」

「虽然我认为她有点小恶魔的样子,可是,说她是魔女……」

「首先是方法。警方说灯油是冬天燃烧暖炉用的,这里的仓库当然会有一些。可能有人进入仓库,把灯油携带出来。而装灯油的果汁瓶子出现在那个浴室内,让警方认为惠把灯油从头上淋下去,然后点燃火柴——「假设惠是自杀,为什么她要选择引火自焚的方式呢?年轻女孩子应该不会采取这种死后变成焦尸的自杀手段,惠是极为平凡,也很憧憬罗曼蒂克气氛的少女,纵使要自杀,也会选择其他的方法,根本没有必要潜入仓库偷灯油。还有,发现尸体时,浴室的莲蓬头还流着水,警察的解释是可能怕引燃建筑物,才打开莲蓬头吧。可是,企图引火自焚的人,会考虑到这些吗?」

「如果知道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还有,特别室这个场所也有问题。听说那个房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使用,而且钥匙在几年前就遗失了。结果那把钥匙被发现掉在浴室的地板上,警察说可能掉在某个地方,无意中被惠捡到,这种解释未免牵强了点。刚才你提到三十五年前的事件,如果真有那种事件的话,警察应该会知道才对,理应对这次的事件产生怀疑。可是,警察却以自杀处理这个事件。警察这么做,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因为警察尽可能不让这个事件闹大。」

牙子移开视线,结结巴巴说着。

「也就是说——」俊记停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警方受到压力,所以隐瞒疑点,以自杀结案。」

0;我要让大家都很漂亮。1;少女用右手握着红色蜡笔,很小心的涂着人物。

俊记打开门后,又再度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牙子。

「你会去调查吗?」

「魔女吗?」

「怎么说?」

「那么,高取先生,惠的死不是自杀,而是……」

「是谁给与压力呢?」

有一个少女在画图。

牙子把她听到的「魔女传说」叙述一遍,俊记听罢,浓眉用力的往上挑。

「会是什么事?」

牙子不解的歪着头。俊记越说越带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一定有什么事困扰着她,不是家里的事,而是这所学校……」

*****

俊记凝视着害怕的牙子的脸。

这句话引起俊记的兴趣。

0;爸爸、妈妈、姊姊、奶奶……1;全都变成鲜红,脸、手和衣服全都是红色、红色、红色。

「谢谢。」俊记说罢,移动脚步走向走廊,但是黑色的眼睛仍注视着牙子。

「学校?」

「和泉小姐,刚才我一再说惠的死不是自杀,这不只是感情的怀念,还有几个理由可以支持我的看法。」

牙子一面觉得有点头晕,一面像喘气般说道。虽然她早就料到是「杀人」,可是,一听俊记这么说,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本来觉得惠的死只是一个恶梦,可是,这个恶梦逐渐在牙子的内心里膨胀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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