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狂暴的魔悻

长长的黑发散乱在鲜红色的地毯上，

瘦弱身体就像坏掉的机器人般不停的痉挛着，

从胸部流出来、沾在地毯上的血色变黑……

[第一节]

「桑原同学？——关同学？」

在304号房的门前，牙子有一股不吉祥的预感，出声问道。

「发生什么事？桑原同学、关同学……」

听完加乃的谈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是在不到三十分钟以前，在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该把惠的死亡真相告诉谁而感到苦恼。

加乃拜托她不要把此事告诉任何人，可是，她非告诉俊记不可，问题是在告诉他以后，俊记会有什么行动呢？会把事件的真相告诉警察和学校吗？

一想到真相曝光后的加乃等人，她就感到内心很疼痛。她想原谅她，把事件的真相就这样暗藏在自己和俊记的内心里；同时又想如果自己把此事曝光的话，加乃会怎样？不禁让她担心不已。

刚才加乃哀求保守秘密，她不置可否的离去，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再跟加乃谈谈吧。牙子这么一想，就离开房间。或许关绿已经回房也说不定，如果她已经回房，也跟她谈谈，如果可以的话，就叫她俩去向警察自首吧。

于是牙子再度来到这个房间前面，可是……接近房门时，听到室内有奇怪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更原始的声音——好像是某种动物的鸣叫声。虽然不是听得很清楚，可是，的确有声音从这个房间传出来。

「桑原同学？关同学？」

等待回答，但没有人回答。

牙子用手握住房门的把手，断然的把门打开。

「桑原……」

一脚踏进屋内，声音立即冻结住。屋内虽点着灯，可是，连一个人也没有。

视线巡视着室内，发现里面的地毯上沾有斑点，觉得好像突然飞进异次元世界。牙子按着嘴巴，极力睁大眼睛注视着那些斑点。

0;那是？1;虽然无法很清楚的看到床的后面，可是，灰色地毯上的红黑色斑点的确很惊人，让牙子的内心感到非常的恐惧。

「你会来吗？」

不久，一听到喂喂的俊记的声音，牙子就像吼叫般说出自己的名字。

「高取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回到房间，牙子拿着装有钱包和记事簿的手提袋下楼，因为她想打电话给俊记。

「唉——」

「和泉同学！」

「有人前来这里吗？」

牙子再度的追过去。可是——走廊的深处很昏暗，对方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

「哦？」

「和泉小姐吗？你怎么啦？」

「有人在304号房被杀害。」

0;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1;牙子一面拚命抑住发抖的膝盖，以免倒下去，一面用力的摇着头。

千代以细而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会报警，你立刻回寝室，好吗？今晚绝对不能再外出?」

「有，速度非常快。」

突然从背后传来尖叫声。

「是的。」牙子用力点着头。

「是牙子小姐？」

0;不是我……1;屋内的灯光就在那时突然熄掉。

跑到走廊，向左右看了一下，看到朝着左边——也就是办公大楼的方向逃跑的凶手背影，由于凶手逃跑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戴在头上的斗篷随风飞扬着。

「看到那个人的脸吗？」

「怎么啦？」

「我追赶凶手，途中追丢了，因此，我想凶手不是躲起来，就是逃进附近的房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是谁？」

0;报警。1;一面镇定内心的悸动，一面踏出像木棒的脚。

「已经报警了吗？」

牙子终于能够大叫出来。

「那么，赶快回你的房间。」

千代以低沉声音问话，脸色显得很苍白，或许是因为光线昏暗所致也说不定，不过，牙子在那一瞬间觉得很奇怪。

「阿姨——校长先生，校长先生！」

「这是真的吗？」

回头一看，在连接走廊的门对面，出现几个少女指着这边。是班上的同学。

0;被杀害的果然是关同学，那么，桑原同学……也被杀害吗？1;突然发现宿舍的校长室就在附近。

牙子口齿不清的叙述所发生的事件。

牙子留下愕然的委津子，往阶梯跑上去，感到很喘，大概是最近缺少运动的关系吧。

「刚才有没有人爬上阶梯？」

「是的，是由阿姨报警，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

就在那时，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热情——那就是「喜欢你」这句话，虽然她知道目前不适合说这句话，可是，现在却很想说。

0;追过去！1;牙子在内心里这么大叫。

可是——「找到了！」

晚一步跑到阶梯下面时，牙子与从上面下来的人撞个正着。

她以惊骇的眼神注视着牙子。

牙子把刚才产生的疑惑讲给俊记听。

「等一下！」

瘦弱的身体倒在鲜红的血泊中0;……下！……下！……」。脖子上的伤口好像在诉说她是第三名遇害者。

「啊——啊啊……」

「是的，可是，不敢确定。」

立刻冲过去敲着那扇门。

0;去哪里？哪里？1;是第一栋的拐角吗？或是某个房间？……来到尽头，往第一栋的方向注视着，连一条人影也没有。由于右手边有阶梯，会是从这里下楼去吗？

「是真的。我发现凶手后一路追赶，遗憾的是，却让凶手在这里消失掉。」

「那个人是凶手呀！」

牙子又连续敲了好几次，门才慢慢的被打开来。

「啊……」

原来是倒在地板上的人类尸体，由短发来，不是加乃。

牙子的这句话让千代睁大眼睛。

「你是什么人？」

刚才千代脸色苍白，声音尖锐，好像怕被看到里面般，只把门打开一条细缝露出脸……握住电话听筒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从打开的门细缝可以看到千代的脸。

牙子大吃一惊，在反射作用下，回头朝入口的方向一看，看到一条黑色的人影从门的后面向外面的走廊冲出去。

牙子慢慢的折回走廊，从背后传来千代用力关门的声音……

0;是那个家伙杀死大家，快点追过去！快！1;不可思议的是，膝盖居然停止发抖，牙子很快的向门冲过去。

0;跟丢了。1;全身的力气突然消失掉。在昏暗的走廊反覆看了一会后，牙子很颓丧的往回走。

一听到牙子的大叫声，那条人影立刻朝着阶梯跑上去。

人影在拐角的阶梯前面倏然停下来。

在转接的几秒钟时间，让牙子感到很着急。

「啊……啊……」

久久都没有听到回答。

「有，可是，好像被黑色的斗篷遮住。可是，到底……」

[第二节]

来到二楼的走廊，看到黑影从第二栋往第一栋跑过去。

「哎呀！」

「是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0;那是……1;向前走近几步，可以看到床前面的东西。

「那个——那个，又发生事件……」

「你是什么人？你是凶手！」

0;追过去！1;凶手身穿黑色斗篷——不，像是塑胶雨帽，一定是为了防止被血溅到。

「啊！」

「你发现凶手？」

刚才的影子——0;凶手？1;对啦，是凶手！

发出惨叫声的是守口委津子。

「什么？」

「是。」

「是，我……」

「……关同学。」

突然想呕吐，眼睛也看不清楚。牙子按着胃的部位，一面口齿不清的说着0;妈妈！……救命呀！……1;，一面向后倒退。

「哦？」

「我是牙子，校长先生，不得了啦，请开门！」

「请615号房的高取先生听电话。」

「到底怎么……」

牙子来访时，杀害绿的凶手还在这个房间里面，一定是躲在门的后面。

「不，我想说的是，这一来你可以确定自己是清白的。」俊记以严厉的口吻说道。

「请稍等一下。」

「是不是逃进校长室？」

「我一定会去，因此，你要保持镇定，好吗？」

「是……」

来到一楼，虽然听到从加乃和绿的房间传出大叫声，可能有人已发现尸体，可是，牙子充耳不闻，一直向玄关的大厅走过去。她来到放在柜台窗口的粉红色电话前，丢进铜板，拨着俊记投宿旅馆的电话号码。

牙子停下来，环视着四周，刚好左手边是校长室的门。

「阿姨，凶手在这栋宿舍里面，赶快报警。」

「找到了！在这里呀！」

0;告诉阿姨。」

在短暂的呻吟声后，俊记这么说道：「这样好了。你立刻回房，把门锁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外出，我跟藤原刑警取得连络后，立刻赶去你那里。」

「你看到凶手吗？」

「在这里呀！快来呀！」

少女脸上抽筋的大叫着。

「怎么啦？」从电话听筒传出俊记的惊慌声。「刚才是什废声音？和泉小姐。」

「啊，那是……」

就在她正要回答时，少女又发出尖叫声。

「凶手！」

有两、三个学生出现在走廊的深处。

「在那里呀！快！」

牙子注视着因激动而眼睛炯炯有神往这里看的少女。

「喂喂，和泉小姐？喂喂？」

电话听筒从手上滑落下去。

「——什么事？究竟什么事？」牙子向少女问道。

「不要装啦！」带头的少女大叫道。「加乃同学和绿同学已被杀害。不管你再怎么隐瞒也没有用，是你杀害的吧？」

「什么？」

「你回来后，就有人被杀害呀！你已经逃不掉了。」

「——不是我。」

牙子背靠着电话机，用力摇着头。

「你说谎！」

「因为隔壁房间的人有看到。」另一个少女说道。「她因觉得奇怪，就往走廊一看，赫然发现你脸色大变，从加乃同学的房间走出来，心想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去那个房间一看，赫然发现加乃同学和绿同学……」

「不是那样子呀！」

俊记耳朵紧贴着电话听筒，很努力听对方的动静。

「被逃走了。」

里面很暗——弥漫着一股味道，由那股味道知道是餐厅的厨房。

虽然大声呼叫着，可是，没有听到牙子的回答声。

连一颗星星也没有的暗夜天空下，两旁是茂密山毛榉树，小路好像比走过的任何道路都来得长，铺在路上的碎石子很碍脚。突然刮起的暖风吹动树木，发出沙沙声。

有好几只手指指向牙子。

0;不像校长是凶手？可能吗？1;俊记这么一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少女们尖锐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牙子弓着身体，额头几乎碰到地毯的屏息静气。

0;我没有疯……1;现在发疯的是她们，不是我。害怕和憎恨使她们完全失去理性，现在不管怎么解释，她们都听不进去，一旦被她们抓住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不行，这样会……」

「是呀！你是魔女呀！」

她拚命的朝着那扇门跑过去，如果也把这扇门锁起来，就没有人可以进入这个房间，在骚动平息以前，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

0;快逃！1;手摸到门的把手了。

知道事件的班上少女们，一定会对牙子产生更大的疑惑和恐惧，在集团的心理下，再度把牙子视为「魔女」，想加以指责……0;她的处境很危险！1;俊记穿过旅馆的大厅，一跑到外面，拦下一辆空的计程车。上车后，立刻交给司机一万圆，拜托以飞快的速度赶往「圣真」。

「喂喂？喂喂？」

「魔女！」

绫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计程车抵达宿舍的前面。

[第五节]

「因为她是校长的外甥女，所以警察才没有逮捕她。」

牙子被这种异常的气氛吓得浑身颤抖，拿在手上的手提袋滑落下去。跟上次一样——不，比那时还红的眼睛，充满恐怖和憎恨的声音……「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下次是谁会被杀害！」

牙子立刻躲进摆在餐厅正中央大桌子的下面，这种时候才发现个子小的好处。她像老鼠般，任椅子的中间爬着，为了不被看到，她尽可能的躲在黑暗里面，拚命的克制着慌乱的呼吸声和悸动。

「请尽快把她找出来。」

「是的。不然的话，一定又会行人破杀害。」

他听到牙子的声音和其他少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少女频频的喊叫着。

她从里面把门上锁，然后环视着房间，在黑暗中，发现正面的右手边的墙壁有一扇门。

眼睛习惯黑暗后，可以看到厨房对面的餐厅柜台，一焦急，踢到放在地板上的箱子，重心不稳，往旁边伸出去的手碰到台上的锅子，匡的一声，锅子掉到地上。

「啊……」

前后三排身穿制服的少女，下面的框外印刷着学生的名字。

如果宗像千代有报警的话，俊记抵达那里时，警察应该已经到了，牙子的安全应该可以获得确保，可是——刚才牙子在电话中说，千代有点怪怪的，如果被她说中的话……俊记紧闭着嘴，眺望着从车窗外流逝过去的夜晚的街景。

越过柜台，终于来到餐厅。

脚步声纷纷的从她的面前经过，不久，听到打开门的声音，突然——「绫姊来了。」有人这么大叫。

「喂喂！和泉小姐？喂喂？」

俊记藉着从车窗照射进来的街灯灯光，凝视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爬过深锁的大门，俊记以飞快的速度向玄关跑过去。

「是呀！」

「她是校长的外甥女。」

少女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虽然可以听到老师的叱责声，可是，她们并没有回头，视线投向牙子，一面破口大骂，一面向她逼进。

牙子一转身，向门外冲进去。

好不容易抵达玄关，俊记猛敲着两边开的大门。

俊记深深的坐在后座上，用力按着两只眼睛。

牙子逃进去的是柜台窗口里面的事务室。

「我只是……」

在餐厅的黑暗中，——魔女……——魔女……——魔女……——魔女……少女异口同声这么喊着，显得很嘈杂。

急促的呼吸稳定下来后，俊记发现忘了连络藤原刑警，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停车打电话。

0;她有危险。1;牙子才一出院，就又发生杀人事件，被害者不只是「委员会」的成员，而且又是在宿舍里面杀人，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0;锁坏了。1;从背后传来的敲门声越来越激烈，不久，听到绕到走廊那一边的喊叫声。

那些少女多半是牙子的班上同学。会不会是在牙子追赶凶手，打电话给他的这段期间，她们发现新发生的事件，于是立即断定是出院返回宿舍的牙子做的呢？

「她是魔女！如果不把她抓起来，我们全都会破杀害。」

一放下电话听筒，俊记连忙穿上外衣，把接到牙子来电前正在注视的一张照片放进口袋后，冲出房间。

「凶手！」

可是——不管她怎么按把手中央的按钮，门都无法上锁。

来到短短的走廊，右手边立刻到尽头，左手边叮以看到跟连接办公大楼的走廊交会的地点。少女们的声音从那里传过来。

「老师不可能会知道。」

[第四节]

「杀人的魔女！」

「逮捕魔女呀！」

0;不是。1;「她已经疯了呀！」

从这里到那栋宿舍大约要二、三十分钟，最好在这段期间能平安无事。

0;高取先生！1;牙子闭起眼睛，在心中大叫。

「对不起，我们不想被杀害！」

「抓住她！』

「不是……」

看了一会后，俊记皱起眉头。

0;凶手……1;0;魔女……1;俊记一听到这些词汇，不禁感到愕然。

听到打开厨房门的声音。

不管他再怎么的呼叫，都没有听到牙子的回答声。

牙子背着手，摸索柜台窗口边的门。

「找到她了吗？」城崎绫以清脆的声音问道。

「凶手！」

「不会已逃到走廊了吧？」

0;快来呀！救命呀！……」

「魔女！」

0;跟上次一样。1;「魔女！」

牙子慌忙打开无法上锁的门，逃离开事务室。

「魔女！」

0;拜托能打开。1;喀嚓一声，门应声而开。

「那就追过去呀！」

牙子用手摸索着前进，在黑暗的某处，好像有小动物被惊吓到。

不久，餐厅恢复黑夜的寂静。可是，牙子依然躲在桌子底下紧抱着颤抖不已的身体……

「你果然是魔女。」

又有几个少女跑过来，在昏暗的走廊上，她们慢慢的向牙子逼进。

[第三节]

0;等一下呀！1;由于车内昏暗，所以无法看得很清楚。不过，刚才有一道思绪从脑海中掠过……0;会有那种事吗？1;虽然他不相信这种想法，可是，已被吓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大概去了哪里吧。」

牙子一定出事了！

0;不是。1;「凶手！」

「从玄关一直追到这里就不见了。」有人这么回答。

「再找找看。」

「虽然会惹老师生气，可是，没有关系，因为那些人什么也不知道。」

脚步声和说话声向外流出去。

熄灯的广大房间一片漆黑，路灯的灯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不久，听到少女进入餐厅的脚步声……「不在。」

那封信也这么写着：或许有办法让牙子恢复记忆，如果方便的话，想再见一次面。

走廊的正面又有一扇门，她以祈祷的心情向那扇门跑过去，把门打开。

夜色一片漆黑。

这张照片是藤原刑警邮寄给他的，今天才收到。因为在上次见面时，他向藤原刑警表示还会在这个城镇待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新发现，请通知他。

「我们来逮捕她。」

「绫姊！」

「请开门！快来开门呀！」

一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从牙子挂断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将近四十分钟。

完全没有警察来的样子。这么说的话……「开门，快来开门！」

这扇门好像无法用身体撞开。就在他想绕到其他地方时，听到开锁的声音，门慢慢的被打开来。

俊记一骨禄的溜进去，开门的女人发出惨叫声。

「我不是坏人。」俊记向似是值宿老师的那个女人说道。「我一知道这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立刻赶过来——学生呢？」

「啊，啊……」对方可能惊吓过度，说话有点结巴。

「二年级的学生好像疯子，不听我的话……」

「立刻打电话给警察！」俊记大叫道。「因为在这栋建筑物里面，又发生杀人事件。」

「呃？——啊，是的。」

俊记留下惊慌的那个女人，凭着一次来访的记忆向建筑物里面跑过去。

「和泉小姐！」

俊记大叫一声，然后侧耳倾听着，只听到像是疯狂的信徒在念咒文般少女们的声音。

「和泉小姐！你在哪里？」

从暗的走廊拐向楼梯，好歹先到二楼牙子的房间看看。

奔上楼梯，来到长走廊。

0;在哪一边呢？右边？左边？1;由于只来过一次，所以不是记得很清楚。

往左右注视着，发现有一条人影从右手边向这里走过来。

0;是学生吗？1;0;——不，不是。1;是个身材高姚的人，年龄不像是学生。那个人慢慢的向这里走过来，不稳定的步伐显得有点奇怪。

「是谁？」那个人向站住的俊记问道。「在那里的是谁？」

0;爸爸……1;明年夏天，父亲就回来，那时她要以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让她死掉好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恭维话，可是，绫还是感到很愉快，用力的点着头。

就这样，绫才来这个学园就读。

「我是说你被逃进校长室的凶手刺伤。」

当然没有人回答。

0;他的妻子是我呀！你是他的女儿。不管你使出任何手段，你都照法把他攫为已有，只会让自己坠入畜牲道！」

不管什么时候，父亲都会原谅她，保护她。不管什么时候——对，就连把那个家庭教师从窗子推下去时也是。

「两年后，我回来时，你已成为非常漂亮的女人，好高兴！」

——捕捉魔女……——捕捉魔女……——捕捉魔女……班上的同学为了寻找牙子前往走廊后，城崎绫一个人留在餐厅。

在二楼绫的书房里。目送父亲出去后，她这么说道。

0;为什么父亲会跟那种女人结婚呢？我为什么是她所生的孩子呢？1;因为那个人漂亮？不，不是。因为那个人很高尚，跟父亲很相配？会有那种事吗？

「你——是高取惠同学的哥哥吧？」千代因痛苦而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你……」

「没事。」

「你怎么啦？……」

纵使绫提出无理的要求，父亲都会听，想要的东西都会给她，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因为对他来说，绫是最好的女儿。

「你母亲也是。」

父亲这么回答道。如此一来，绫越发增强自己的信念。

「好可爱的女儿喔——是绫小姐吧？从今天起请多指教。」

只有骄傲，感觉不到知性——是个只会享受丈夫财富和名誉的卑鄙女人……非常早熟的绫从念小学起就开始轻视母亲，因为身为她的女儿而感到非常的羞耻，无法谅解自己的体内，流着一半那个女人的血液，她实在无法相信那是事实。

发出惨叫声——然后归于寂静。

平日的晚上和星期假日，那个女人都是以卑鄙的眼神看着在音乐室听古典音乐的父女俩，丈夫的心被女儿攫走的可怜女人……0;可是，绫，你再怎样抓住父亲的心，也无法成为他的妻子呀！1;母亲冷漠的眼神，不思反省自己，只是一味没有品味的嫉妒。

0;和泉牙子——1;0;是她呀！1;绿是对的。一定是她知道惠的死亡真相，为了复仇……0;她呀！是她干的好事！」

绿拿出装有灯油的瓶子时——向惠挥洒灯油，手拿火柴时。

「是的。先不谈这个，宗像校长，你的伤？」

只这样说明，父亲就原谅她了。

她无法把压抑在心里的不满情绪向老师发泄出来，只好向不会违背自己的审美意识和伦理观的对象出气。

「和泉小姐打电话给你？」

父亲今年虽已四十八岁，可是，看起来仍然充满活力，有着文雅的英国绅士风貌，脸庞英俊而充满智慧，声音高尚而沉着……绫很爱父亲，父亲也很疼爱从小就容貌出众，表现出优秀才能的么女绫，对自己的妻子、另外二个女儿和其他人，父亲都没有这么深爱过。

「有人吗？」

她是父亲以特别讲师的身分请来的大学研究生。

「嗯……」

「我长大后，要成为爸爸的新娘子。」

「是谁？」

已找到牙子吗？是某个老师吗？

「为什么父亲会跟那个人结婚呢？」

「很杰出的父亲，拥有这样杰出的父亲，绫小姐，你很幸福。」

城崎家的么女——城崎绫。两个姊姊都已毕业嫁人。

绫伫立在昏暗中，一面抚摸着比夜色更黑的头发，一面拚命的抑住紊乱的心情。

在发生家庭教师事件前，她曾向父亲问过这个问题。

对绫来说，父亲以外的人都不是人，包括母亲、两位姊姊、亲戚、以尊敬和幢憬的眼光看她的学校朋友、夸奖她优秀的老师。她相信父亲也一定跟她同属一国。

0;我们要审判你。1;0;如果要我们原谅你，只要你跪地求饶就行。1;绫的确把对束缚住父亲的那个女人的憎恨和杀意，转嫁到眼前的少女……她想隐瞒真相。由于她知道以前在那个房间，在同样情况下所发生的烧死事件以自杀结案，所以她相信只要「共犯」能三缄其口，就绝对不会被发现真相。

从守口委津子开始的狩猎魔女的游戏，如果只那么一次就能满足绫和其他少女的需求，或许这种对他人不利的「欺负」事件就能落幕。可是……「她的眼睛……」

父亲一面很温和的抚摸着哭泣的女儿的头，一面问道。

在念小学低年级以前，只有父女相处时，她说出这句话时，父亲总是很高兴的眯着眼睛点着头；不久，当她知道结婚的意义，知道女儿不能成为父亲的新娘子时，想成为父亲的新娘子的愿望并没有消失掉。

「宗像校长。」

「我不是坏人。」俊记这么回答道。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呀！」

父亲是T大建筑系第一名毕业，日前是世界闻名的建筑师。绫从小孩子开始，就认为父亲是没有人能比的理想男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0;是的。她说母亲跟父亲很相配。」

女家庭教师一面向窗边走过去，一面这么说道。

为什么——因为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绫的母亲。

从窗子掉下去的女家庭教师陈尸在地上，纵使是现在，那时救护车的警笛声还在耳边回荡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谁？是男人？」

幼小少女的心里燃起一股激烈的怒火。女家庭教师靠着窗子注视着庭院的风景。少女朝着她的背伸出小小的二只手。

非得尽快把她抓起来，封住她的口不行。在她把真相告诉别人以前，不管采取什么手段——最好能激起班上同学的恐慌，伪装成事故杀害她……就在那时——绫感觉到有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接着，那晚——也就是第二次处刑的那晚也……绫深深的靠着椅背，喃喃低语着：「并没有打算杀人。」

0;为什么……」

千代好像要隐瞒被压住的左臂般把身体转向旁边，可是，俊记已看得一清二楚。浅灰色的家居服的臂部位染成一片红黑，那的确是血的颜色。

她大概打从心底很痛恨我这个女儿吧。

俊记绕到千代的旁边，把手伸向那只左臂。

0;因为那个人那么说。1;「那么说？」

「不像校长，你被凶手——」

濡湿家居服袖子的血从袖口往地板滴下去。

「伤势不是很严重吗？」

惠死去时，他曾跟千代见过一次面。俊记跑到走起来左右摇晃的她身边时，忍不住惊叫起来。

她——也就是高取惠的眼睛。

「真是很了不起的父亲。」

就在那时——「哇……」

0;妈妈也是？1;「刚才在玄关跟她见过面，既漂亮又高尚，跟城崎先生很相配。」

不知从何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回响着。

0;这个学园的老师……1;可是，她认为绝不能把内心的感受表现出来，因为能跟父亲匹配的女人不能有不满或反抗的举动。

声音有点热，好像曾在哪里听过。

「为什么……」

「你说什么……」

千代发出呻吟声。

「因为和泉小姐打电话给我。」

「因为那时并没有像绫的人呀！」

在「裁判」——「处刑」惠时，绫在她的瞳孔看到母亲。「魔女」这句话是透过惠丢给母亲的诅咒。

[第六节]

来到这个学园后，绫第一次经验被「处罚」。

父母亲的夫妻感情很冷淡，旁人眼中绫和父亲异常亲密的情况，更加速夫妻感情的冷淡。

0;是呀！就让那种女人死掉好了。1;深爱的父亲目前远在美国。当她知道父亲要去美国时，当然也希望自己能一道去。她一面在内心里描绘没有那个女人的打扰下，跟父亲一同在海外生活的情形，一面期待父亲会带她去。可是——父亲再三考虑的结果，为了不影响学业，不同意绫一起去。

俊记终于想起那个人是谁。

千代脸色苍白，右手压着左臂。

绫觉得母亲的眼神跟高取惠的眼神重叠在一起，是嫉妒自己跟父亲要好，加以嘲笑的那个女人的眼神。

在绫还未成年，父亲就对她这么说过：「我这－生最爱的就是你，绫。你是我最棒的女儿，是我的艺术品。你想要的东西都可得到，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是这个家的女王。」

「我也不会带你妈妈去。」

0;必须冷静下来不可，这种时候必须要保持冷静。1;绫闭起眼睛，用力的深呼吸，一次、二次……0;——这样深呼吸几次，大概会让心情平静下来吧？1;0;爸爸……1;0;——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1;0;啊！爸爸。1;0;那个人——是那个人不对呀！那个人……1;小学四年级的春天，第一天来拜访的那个女家庭教师——「能担任城崎先生女儿的家庭教师，真是我的荣幸。」

「不严重。」

结果是她再也忍耐不下去。相信在这个世上唯一能跟父亲匹配的人0;也就是非常完美的女人1;的自己，竟然在这个学园被发现过错，被施以处罚。因此……狩猎魔女。

他向表示不服的绫这么说道。

从浓浓的睫毛下面看着绫等人。是乌黑亮丽的眼睛，明显在戏弄人的眼睛。

可是，「共犯」之一的千秋被人杀害，接着君江被杀害，今晚加乃和绿……「最后是我吗？」绫以稍高的声音向黑暗问着。「这是高取惠的复仇吗？会有这样无聊的事情吗？」

那个女人经常以露骨轻蔑的眼神注视着嬉戏的父女俩。

在黑暗中听到自己的声音，绫突然放松嘴唇，闭起眼睛。

0;啊！爸爸……1;深呼吸，一次、二次——然后三次……绫从附近的桌子下面拉出一把椅子，静静的坐下来。

父亲已经一点也不爱母亲，因为她跟父亲不相配，能跟父亲匹配的，是更漂亮、更高尚、脑筋很好的女人……0;就像我一样……1;，小学高年级，然后中学——随着年龄的增长，绫越发的漂亮，变成才华横溢的少女。家庭教育由父亲负责，其他方面则由绫的专属女佣照科。

她把视线投向面对走廊、稍微打开的门。

「绫没有错，绫一点错也没有，没有必要自责，绫这样做全是为了父亲着想。」

——不，不对，我是打算杀人。

转校不久，她在不知情下违反校规，头发绑着红色缎带前来学校，不但被老师叱责，也被老师用教鞭抽打手心。在上课时，茫然注视着窗外，想着父亲时也……直到那时为止，不管是在家里，或是在学校，绫从未被人叱责、处罚过。绫一直是毫无缺陷的完美女儿和学生，因此，偶尔犯一下小错也不会被处罚，尤其是在家里，纵使母亲和姊姊责备绫，父亲为了袒护绫，反过来责骂她们。

0;或者是……」

就在她想第三个可能时，突然从门外冲进一条黑色的影子。

「啊！」

发出大叫时，以非常快的速度跑进餐厅的那条黑影冲进绫的怀里。

「啊啊啊！」

胸部被猛一击，绫一面发出惨叫声，一面感到死亡的恐惧。

绫像发狂般伸出两手，黑影子倏然闪开，绫两手伸向半空中，黑发散乱，失去平衡的脚步，像是乱掉的舞步。绫蹒跚的跌倒在地……0;不动了。1;倒在地板上了。

0;——死了？1;0;啊……真有那样……1;就像从窗口掉下去的那个女家庭教师，就像身体起火燃烧的那个少女。

0;不动……1;心脏的跳动声。

碰、碰……这种时候竟然听得这么清楚，这种时候竟然这么响亮。

0;……爸爸！1;0;……我不想死！」

0;……不想死……1;「是城崎同学吗？」

恐怖、惊愕、迷惑、怀疑、失意、悔恨、憎恶……所有的感觉坠入黑暗的死亡深渊时，绫的耳朵听到呼叫她的声音。

「是城崎同学吗？」

[第七节]

尽管少女的脚步声已离去，可是，牙子还是认为躲在桌子底下，不要出来比较好。

0;还是待在这里好了。」

虽然不热，可是，额头直冒汗，她犹豫该不该用手去擦？因为她害怕会把少女们招引过来。

0;警察还没有来？1;0;那么，阿姨果然是……1;睁开眼睛——眼睛所见仍是一片黑暗——差点忍不仕发出叫声。牙子用力咬着干涩的嘴唇，紧紧的闭起眼睛。

不知道经过多久的时间？是几十分钟？或只有几秒钟？

牙子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扇窗帘，慢慢……微妙，但有点不自然的动。

「凶手还在这里吗？」

就在那时，牙子的视线好像被什么吸引住。

「——是的。」

……圣诞快乐……0;哦？那是什么？1;……圣诞……快乐…………感觉好……根据这个……是从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传出来的歌声。

「啊！」

惨叫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接着，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不久，碰的－声，是重的东西向地板倒下去的声音……0;是城崎同学吗？1;「城崎同学？」

那时对自称是「魔女」的惠抱着这个谜，现在她也对绫产生同样的谜。可是，最大的谜竟是在这群美少女中吗？城崎绫才是真正的「魔女」吗？

牙子忍不住这么问着，没有听到回答声，只听到低沉，像要断气的呻吟声……「城崎同学？」

「——多半是。」

是的，那时牙子全盘看到。十二年前的圣诞夜，杀害父亲相姊姊的凶手，正是母亲——宗像加代。

短暂的沉默后。

「高取先生……」

走廊的灯光从两边打开的门照射进来，门的正面窗边散乱着白色宽罩衫——头向走廊俯卧在地板上的城崎的身体。

「你向后退。」俊记小声向牙子这么说道。

0;啊……1;横躺在眼前的尸体——0;这里1;0;目前1;城崎绫的尸体。

之后是那个女人的疯狂眼睛，转向呆然注视着从父亲和姊姊身体流出血的幼小牙子，那是她熟悉的脸，可是，她不敢相信，心想是恐怖的怪物附着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

「高取惠的复仇吗？会有这样无聊的事情吗？——是她呀！是她干的好事！」

看不到凶手的影子，会是已逃走了呢？或足躲在黑暗房间的某个地方？

疯狂的女人对沙发又敲又摇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离去，蹲在倒在地板上的两具尸体旁边，很恶心的开始啜泣……「妈妈。」

就像要让牙子的颤抖镇定下来般，俊记两手放在站起来的牙子的纤细肩膀上。

她好像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住手！住手！」

「不要紧，因为警察已经来了。」

「她的眼睛……」

俊记的视线冻结在倒在牙子旁边的少女身上。

牙子再度这么呼叫着。

「妈妈！」

过去和现在——牙子一面在两种时间之间振动，一面慢慢的摇着头。

「再逃也没有用，给我出来。」

0;啊！这是……」

就像决堤般，眼泪夺眶而出。牙子一面浑身颤抖着，一面紧紧握住俊记温暖的手。

不久，停止痉挛。死亡瞬间的恐惧被冻结住，脸向旁边转过去。

牙子这么一呼叫，立刻从桌子底下冲出来。

「高取先生，我——我已经想起来了……」

俊记注意到牙子的不寻常举动。

「最后是我吗？」

嘘。牙子一面示意俊记不要出声，一面慢慢的注视苦窗帘下面，俊记也随着她的视线往那窗帘下面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吓得全身僵硬，立刻放开牙子的肩膀。

0;这种时候不行。1;牙子把她的想法拚命的传送到看不到的绫的内心里。

更大的声音震动着黑暗。接着——听到在地毯上跑步的脚步声，接着，凄厉的惨叫声震动着房间。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0;到底你是什么呢？」

少女们应该都已出去，那么，到底是谁呢？会是那个黑色凶手吗？

0;——哦？」

「阿姨受伤？」

姊姊回头向那个女人发出惨叫声。

她注意到脑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响着。

横躺在眼前的绫的尸体跟浑身是血的姊姊与父亲重叠在一起，在心里的是母亲发疯的眼神、笑声、呜咽。红色的血变成巨大的黑暗，开始侵蚀朦胧的视线……逃进去的沙发底下仅有一点空间。混乱和恐怖随着时间慢慢的过上，虽然因为寒冷和害怕，全身直发抖，可是，最后还是睡着了。0;肚子好饿呀！1;0;不可以到外面！1;疯狂女人的脚步声，响起的电话铃声。0;是谁？1;0;妈妈1;0;可怕的怪物……1;0;父亲1;已经不会动，0;姊姊1;已经死了，0;死了1;0;死1;0;死1;死……黑暗的拜访……0;V大河原先生吗？1;警察来到时的声音，以及瞬间恢复的意识她都记得，可是，以后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沉在红色的深渊里……「和泉小姐？」

长长的黑发散乱在鲜红色的地毯上，瘦弱身体就像坏掉的机器人般不停的痉挛着，从胸部流出来，沾在地毯上的血——颜色变成黑色。

因记忆突然苏醒过来，牙子忍不住这么大叫。

0;到底你是……1;蹲下去，正要向绫的肩膀伸出手时，牙子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昏眩，用一只手扶着地板，猛摇着头。

牙子张开眼睛。

[第八节]

牙子很想出来向绫这么说道。如果只有她，或许会冷静听她的话也说不定。

「是的。她好像——」

牙子一面哭泣着，一面躲进沙发下面。

说话声比刚才稍微大一点。

「——城崎同学。」

绫以稍高的声音向黑暗询问着。

……星光……灿烂…………拯救的……巫女……0;那个梦……1;……母亲……「住手！」女子的惨叫声。

不，可是——判断绫会冷静是错误的。在黑暗中，她的讲话声虽然比不上其他少女激昂，可是，「委员会」成员有四个被杀害的今天，她应该比谁更清楚自己也是被狙击的对象，下次被狙击的就是她自己。

0;你弄错了，杀害你们的凶手是别人——是那个黑影子……」

俊记牵着牙子的手。

「——让她死掉好了。」

姊姊小小的身体倒下来，重叠在沾满血的父亲背上。

牙子就像用滚的般，向绫跑过去。

「城崎绫？」

因惊吓而睁大的白眼球，靠近鼻梁的深皱纹，可以看到舌头的半开嘴巴……出现在微暗中的死相，很丑陋的扭曲着，让人怀疑这真的是绫本人吗？

0;危险……凶手不是我，是其他的人呀！拜托，赶快叫警察！1;突然——「谁？是谁？」

「不要紧，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妤像有人在恢复宁静的餐厅里走动。

「来，站起来。」

这种情况下，她怎会冷静下来呢？她一定是一面等待那些去追赶牙子的少女回来报告，一面拚命跟恐惧抗战，一面害怕杀害惠的自己被毫不留情的「审判」，一面决定在发狂前，把牙子塑造成凶手……尽管如此，牙子还是认为非得尽快告诉她真正的犯人不可。

0;下是我！1;牙子差点这么说出来。

0;果然是城崎同学的声音……1;她何以会在这里呢？刚才命令其他人出去寻找牙子后，一直留在这里吗？

声音0;啊！好怀念……1;「和泉小姐！」

「并没有打算杀人。」

绫的声音响起，牙子以为被她发现，吓得全身僵硬。

「啊！高取先生。」

「不要紧吗？」俊记一面问，一面跑过来。「刚才的叫声到底是……啊！」

「怎么啦？」

0;是谁？」

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很清脆……0;会是城崎同学吗？」

窗帘一动也没有动，露在外面的两只脚又……俊记两手握拳，向那扇窗帘迈进一步。

「妈妈……」

牙子蹲在地板上点着头。

「哇哇哇！……」

隔了一段时间后，又这么说道。

俊记用力抱住哭哭啼啼的牙子的身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宗像校长身受重伤。」

牙子屏息静气的注视着窗帘的下面，透过黑暗，可以看到窗帘下面的两只脚。

「那个人？」

「真的已经死了吗？」

「妈妈！救命呀！」

接着，牙子清醒过来。回头一看，看到他冲进餐厅。

「出来！」接着，以锐利的声音说道：「躲在那里的家伙给我出来！」

是那里，年幼时被带去的别墅房间，然后——倒在白色地毯上的男人尸体0;是父亲！1;……手持染血的菜刀，背靠着墙壁站立的女人，从厨房山来，被这种情形吓得哭叫起来的少女0;啊！是姊姊1;……那个女人疯狂的眼睛注视着姊姊，用沾满血迹的刀子刺向跑进客厅要抱住父亲尸体的姊姊。

俊记好像要遮住绫的尸体般站着，在他的斜后面——挂在窗子上的窗帘……「你的阿姨好像在庇护犯人……」

「我被大家追赶，躲在这里的桌子底下，可是，她……」

接着，又向前迈进一步，又一步……突然啪的一声，鲜红色的窗帘被割破，锐利的刀子向接近的俊记的脸刺过去。

俊记大吃一惊，连忙闪避，破掉的窗帘掉下来，打中俊记的头，由于冲力过大，俊记的高挑身体脸朝上倒下去。

牙子两手按着冰冷的脸颊，茫然站立着。

凶手现身了。

深深戴着黑色的雨帽，一面上下耸动着大肩膀，一面注视着想挣脱窗帘的俊记，拿在右手上的刀子，在从窗子透进来的路灯照射下，闪闪发光。

0;他会被杀害！1;「住手！」

牙子一面大叫，一面向凶手冲过去。

0;不要杀害这个人！1;牙子紧紧的抓住向俊记挥过去的手，很意外的是，凶手的手很细。手虽细，力气倒满大的，想甩掉牙子。牙子死命的抓住凶手的手，用力用头去撞凶手的咽喉。

两人的脚绊在一起，向旁边倒下去，凶手趁势挣脱牙子的手。

划向黑暗，被胡乱挥舞的刀子，夺去五个少女生命的那把凶刀，划伤牙子的左臂，激烈的疼痛直冲脑门。

凶手趁着牙子害怕之际，立刻站起来，牙子拚命的抱住对方的脚。

「住手！」

凶手一脚踢开大叫的牙子，是疯狂的力气，因为被踢中心窝，当场往地板倒下去。

胃液往喉咙倒流，凶手的脚又向因痛苦而向滚在地板上的牙子踢过去。

「住手！」

俊记终于挣脱窗帘的缠绕，很快的站起来。

「不要杀她！」

俊记大喝一声，摆好架式，凶手再度面对着他。

0;高取先生……1;牙子一面忍着疼痛，一面拚命的撑住两手，抬起头来。

俊记和凶手扭在一起，在地板上滚来滚去。虽然俊记的身体很强壮，可是，在对方疯狂挥舞刀子下，不久被按在地上。

「在父亲的关照下，那个事件以自杀结案，加代也被偷偷的从宿舍带同宗像家。父亲拜托认识的精神科医生诊察加代。不久，加代的月经恢复正常，精神也就镇定下来。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请原谅。」

「后来我在大学修心理学。那时我曾这么想过……月经会不会具有平息潜藏在她内心的疯狂的效果呢？……换句话说，她的疯狂是为了寻找血的颜色，让那种行动正当化的手段，就是利用『审判有罪的人』的使命感，因此，每月生理期，一看到从自己的身体流出来的血，寻找血的异常需求，会不会因此而中和和抑住呢？我这么想。

宗像校长一看到她，好像已全盘了解，不但把前来敲门的牙子赶回去，也没有报警的迹象，只是叫她坐在椅子上，让心情镇定下来。

她两手按着肚子，脚失去力量，整个身体向前倒下去，插在肚子上的菜刀更加的向身体里面刺进去。

凶手瞬间好像有点害怕，但又立刻扬起刀子。千代低着身，向对方的怀里冲过去。

俊记摸索着按下电灯的开关。从天花板垂吊下来的枝状灯架亮了，灯光驱走黑暗。

凶手是圣真宿舍第三栋的管理员山村丰子。

「阿姨……」

0;——啊！1;在即将断气的那一瞬间，意识一片混沌的她这么喃喃着。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一直到踏入死亡深渊的今天，她还是个知道，那个人何时栖息在她的内心里呢？——或许是很久以前就已存在也说不定。

刀子切开肩膀上的肉，并且深达骨头。

接着，是今晚——这一个礼拜，由于宿舍内外戒备森严，使得内心的疯狂者无法行动，可是，今天傍晚，其中之一的桑原加乃前来打招呼，说明天早上要离开这栋宿舍。

凶手被沾有血迹的黑色塑胶雨衣包住身体。

「那个事件后，我们把完全疯掉的加代送进跟宗像家有关的医院。由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警察也无法断定是加代干的，虽然我们知道事件的真相，可是，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孩子向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痛下杀手，依然是个谜。好歹我们——不，应该说父母亲为了保护宗像家的名誉，有必要把加代藏起来，尽可能不要被别人看到，不让宗像家有精神异常者的事实外泄，比什么都重要。

0;那五个学生有罪，我必须审判她们的罪，她们唯一的赎罪方法，就是用自己的红色鲜血……1;内心的疯狂者要她到处寻找红色的血，她实在无法违逆那种耳语。

不久以后，少女离开房间。就在那时，她很清楚的看到那五个学生的脸。

凶手按着伤口倒下去，牙子两手握着滴着血丝的刀子向凶手逼近。

「啊……啊啊……」

「唔……唔唔唔……」

之后，她敲校长室的门。

「加代开始上学时，我养的猫咬死她钟爱的小鸟，之后我在庭园找到被残酷杀害的猫尸体，这多半是她给杀死小鸟的猫处『死刑』。我这么想。」

「哎呀！」

疼痛。从肩膀到腹部……眼睛非常模糊，遮住意识的疯狂浪潮也慢慢的退去。

千代的视线投向空中，眼中充满深沉的悲伤和慈爱。

牙子注视着仰起上半身的俊记。就在那一瞬间，凶手向空中跃起。

0;今晚非得杀掉桑原加乃不可。1;在走廊遇见出院回来的那个女孩——和泉牙子。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的心这次是在清醒的状况下，被卷进巨大的红色漩涡里面。

通知宗像校长发生惨案时，或许她的心已开始发狂也说不定。虽然她说特别室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可是，并没有把她所看到的事情据实说出来，接受警察质问时也是，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人命令她不得把那晚所看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浴室的门半开着，从里面传出异样的耳语声……有几个少女围着一个少女，异口同声的叱骂着。

她知道疯狂的那个人在寻求什么，是在发现堀江千秋尸体的那天早上，她在自己的房间醒过来的时候。在房间的洗脸台看到沾有血迹的塑胶雨衣和刀子，她才想起前一晚所作的梦0;在庭园杀害少女……1;。

「那时已担任『圣真』校长的我，跟父母商量后，拜托医院院长，让宗像加代这个人从这个世上消失掉——也就是说：给与失去记忆的加代第二个人生。

0;我做了什么？1;她很切实的这么自问着。

左手臂受重伤住院的宗像千代，因大量出血和惊吓，一时生命垂危，不过，幸好挽回生命。

罩住头的黑色雨帽滑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凶手的脸出现了！牙子忍下住用手按住嘴巴。

牙子目瞪口呆的向千代步履蹒跚的走过去，浑身是血站立着的千代，以悲伤和绝望的眼神，注视着牙子和倒在脚下的凶手。

「父亲伦太郎是很严肃的人，不只是加代，我也是从小就对他怀着恐惧的心理。母亲也很严格，我们姊妹只要犯一点小错，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千代停止讲话，注视着牙子的脸。

「哇……」

「十二年前的那个事件——你已经知道了吧？在发生那个事件前－年，加代一再告诉我生理期不顺。怀孕、生产时，生理朗停止是正常的，她的心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可是，之后生理期的不顺让她深感不安，疯狂的意识再度唤起。

千代以严厉的声音命令后，猛然向再度拿起刀子的凶手冲过去。

「唔……」

「加代经常问我各种问题，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在我念小学二年级时，她问我『死刑』是什么？那时我不加思索的回答说，如果做坏事后被杀害，那就是死刑喔。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已在那个孩子与众不同的心里扭曲变形。

「怎会这样？」

牙子终于站起来，忘却疼痛和恐怖，朝着凶手的黑色背部猛扑过去，凶手拿在手上的刀子也随着掉下去。

0;他——他……1;牙子虽然很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是，可能刚才被踢中心窝，使她无法使力，只能很焦急的趴在地板上颤抖着。

牙子一面这么喃喃自语，一面轻轻的点着头。

在她体内的「疯狂」因子开始复苏……0;——对啦，是那个晚上。1;半夜被奇怪声音吵醒过来后，发现位于边端的那间特别室的门被打开来，于是她就屏息静气进入那个房间。

刀子随着溅出来的血，从手上滑落下去。

可是，那不是梦0;我杀了人1;。

「对不起。」千代说道。「我不得不这么做，请原谅。」

被火焰吞噬的少女气绝身亡后，剩下来的少女开始商定不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她不敢置信的一面偷听着，一面静静的躲在特别室的沙发后面。

[第九节]

凶手又扬起刀子，俊记抓住对方的手。

不久，她的心渐渐被疯狂的那个人的意志所支配。

就在那时，从对面走廊的门传来尖锐的吆喝声，背靠着窗子的牙子，从地板上爬起来的俊记，以及向牙子丢掉的刀子跑过去的凶手，全都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那个事件后，她还攻击我，因为我违背约定，她一定是认为说谎有罪，才会攻击我。那时也是这只右手被她刺伤。盛怒的父母亲把加代关起来。虽然在那之前她的举止行为一再被发现不正常，可是，在攻击事件后，大家才确信她不正常。不过，升上中学时，她那种异常性逐渐消失。不久，她的月经开始来临，她看起来好像已完全恢复正常。

全都是知道姓名的二年级学生，是城崎绫、关绿、桑原加乃、中里君江和堀江千秋。

「不要，不可以，和泉小姐。」听到俊记的声音。

为了躲避牙子，她往走廊逃走，因为一旦被知道她是谁，那就不妙了。

两手沾到黏黏的血，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里，也从嘴唇流进嘴里面。

鲜血不断的流出来。

「住手！」又是一声吆喝。

「住手！」

0;到底我——1;急速远去的意识听到向自己说话的宗像千代的声音。

牙子立刻朝着掉在地毯上的那把刀子跑过去，捡起那把刀子后，朝着失去凶刀，瞬间感到狼狈的凶手的左肩膀划下去。

那时，由于灯光和角度，所以看不到少女的脸。不知道她们在进行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暂时的僵立在那里。不久，发生恐怖的事情，被包围住的少女突然全身起火燃烧。

呻吟声和抖动渐渐的平息下来，不久，也就无法动惮，俊记翻动凶手的身体，让脸朝上。

不能逃回自己的房间，体内的疯狂者叫她逃向二楼，逃进校长室。

「啊！」俊记发出低沉的声音。

「啊！」

事件过后，她向去病房探望的牙子和俊记这么说道。

压在俊记身上的凶手，朝着俊记的喉咙刺下去，俊记头一闪，刀子刺中地毯。

0;是的，姊姊……1;

站在那个地方的是宗像千代。她垂下来的左子滴着血，另一只手握着……「牙子小姐，高取先生，请不要动。」

0;血……红色的血……这样……啊啊……1;意识变得朦胧起来。

「呃……」

她曾想过去自首，可是，断然否定那种想法的声音经常在耳边耳语。

在强烈的冲撞下，?于的身体向窗子飞过去，发出凄厉的声音，玻璃破掉，粗大的窗框结实的打在她的头上。

0;阿姨！1;「宗像校长！」

[第十节]

0;不能让你逃掉。1;疯狂者这么耳语着。

「不久，知道她怀孕时，我们都非常的担心，最让我害怕的是，从怀孕到生产的漫长期间，月经是停止的……幸好是杞人忧天，隔了二年又生下第二个孩子——也就是你牙子。那年加代二十五岁，好像有点难产，幸好平安无事的把小孩生下来。那时候，父母亲因加代已恢复上常而感到放心，也很高兴孙子的诞生，可是——就在我们忘记加代时，发生了事件。」

「高取先生！」

「唔……」

「可是——那个时候，她的心理产生很大的变化。我想恐怕是她心中正常的部分希望可怕的过去可以完全消除，也就是说，恢复平静的加代，完全失文过去的记忆。

虽然她想冲进去，可是，两只脚不听使唤。她因这种突发事件受到惊吓，特别是亲眼目睹的情景唤醒长眠在她心底的人，也感觉到身体好像被那个人束缚住。

0;为什么校长要庇护我这个凶手呢？1;对丰子而言，这是不可能了解，能知道原因的是，栖息在她心里面的另一意识——疯狂嗜血中的记忆。

从雨帽下发出呻吟声，刀子即将向千代刺下去的那一瞬间，千代亮出来的刀子已刺进凶手的肚子。

从凶手的肩膀流出来的血滴在她的脸上。

「牙子小姐，虽然我认为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是很残酷的事，可是，向你隐瞒事实真相，一定也让你感到很痛苦……加代——也就是你的母亲，从小时候就有点古怪，她在小时候，不大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在房间内和庭院角落里茫然沉思着，可是，却很羡慕我这个大她两岁的姊姊。」

她疯狂的刺伤庇护自己的校长，然后再度逃到走廊，是为了杀害最后一个罪人城崎绫。

「死刑……」

「之后的几年，加代说是在学习当新娘子，其实是被关在家里。那一段期间，她的样子非常正常。在取得应该不会再发作的诊断后，瞒着加代曾发疯的事情，跟大河原家谈妥婚事。

穿着雨衣，拿着刀子，潜进304号房杀害桑原加乃，接着，杀害回房间的关绿，随后来拜访的是和泉牙子。

0;怎会这样呢？1;她——山村丰子的意识徒然询问着。

0;到底那是什么呢？1;可是，那是前兆。

隔天夜晚，她看到在雨中走路的少女，0;和泉牙子？1;那多半是错觉吧？或者是……之后，她上床睡觉，结果再度在梦中执行审判。第二个受害者是那晚被关在禁闭室的中里君江。

「劫后余生的牙子小姐被送去和泉家当养女，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虽然是很残酷的，可是，母亲却坚持主张杀人犯的女儿所生的孩子不能留在宗像家。住院的加代在事件后的一、二年还是很粗暴，被视为重度的精神分裂病人，监禁在个人病房。不过，在持续治疗下，病情渐渐好转，住院的第三年，不顺的生理期恢复正常，她的精神又开始安定下来。

0;我何以……1;最初的奇妙感觉是在看到和泉牙子时产生。新住进宿舍的少女那双含有不可思议阴影的褐色大瞳孔，让她莫名的忐忑不安。

「其证据是她念高中二年级，犯下那个恐怖的罪时——是的，三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个事件，也是她干的——恐怕是因为学校和宿舍的严肃生活和不习惯的人际关系所衍生出来的。据说在几个月以前，她的月经已停止了。那时，班上有一个名叫岩仓美津子的学生，加代多半发现那个学生的行动中有无法原谅的『罪』，于是才审判她。

「罪过最大的，或许是我和父亲——以及死去的母亲也说不定。」

「对宗像家来说，让加代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可是，也强烈反对把失去记忆的加代再度接回宗像家，最坚决反对的，依然是母亲。自己亲生的孩子是疯子，她实在无法承认这个事实，所以死不认为加代是她的孩子。」

「残酷……」

「是很残酷的事情。可是，这也是为了她好。我也想：与其让她活在恐怖的过去中，倒不如给她完全不同的记忆来得幸福。

「在医生的协助下，给她山村丰子这个架空人物的姓名和过去。之后，宗像加代死在医院，我们叫医生开加代的死亡诊断书，把她的牌位放在寺里，实际上，她带着山村丰子的记忆，出院了……「让出院后的加代——不，是丰子当宿舍的管理员，父母亲当然是强烈反对，父母亲所持的理由是埋葬在内心深处的加代的记忆，不知哪时候会苏醒过来。的确是有那种危险也说不定。我也这么想。

「可是，要我不管她，我实在做不来。结果是在我保证随时监视下，父母亲才勉强同意我的要求，让她进入宿舍当管理员。这是六年前的事情。

「六年间，看不出丰子有危险的徵兆，我一再跟她见面聊天，确定她是丰子，祈祷她一直是丰子。可是，我还是很担心，特别是她已进入更年期，月经已停止……」

千代突然闭起眼睛。

「我——」

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睑流出。

「她实在很可怜。我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姊妹，如果她的心不向歪的方向成长，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宗像家的女儿……把她一直摆在身边照顾，是身为姊姊我的责任。我是这么想。

「一年前，最讨厌她的母亲去世，我跟父亲商量后，决定把你接回来。为了不让宗像的血源断绝——这是最大的理由。不过，牙子小姐，希望你能相信，我和父亲是想把你带回去，把你当成宗像家的人抚养，也尽力隐瞒你被宗像家放逐，和你母亲过去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让你住进宿舍有很大的危险。因为或许会让你从丰子身上想起忘记的母亲的倩影，丰子看到你，或许会恢复加代的记忆。不过，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十二年前，在这十二年间，你已长得亭亭玉立，不用担心丰子会注意你。我是这么判断的。

「结果，我把你和你的母亲安排在我的身边——希望自己和父母亲所犯下的『罪』能得到谅解，没想到却招来这样悲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