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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鸢尾回响》 · 岁岁安澜 · 5.5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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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千景清醒地醒了过来,只是一见面就见到了千鹤趴在他的床边。

疲惫的侧脸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千景别过脸去,不敢继续看。

「早安。」

千景轻轻地喊道。

观察四周,貌似是附近的医院,他正躺在病房里。

其实他现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感觉有动力去做些什么。

比如去看风间凛的日记。

她留下来就是想给他看的,不然她早就带去东京了。

话说,她去那边是去看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制一般。

一旁的千鹤似乎是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见他醒来,她猛地抱住了他。

「真是,」千鹤呢喃着,「坏心眼。」

随后她不再言语,直到千景开口。

「怎么就你一个?澪不应该跟你一块嘛?」

按照千景对于昨晚的记忆,应该是澪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后,他迷迷糊糊地接了,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澪酱太累了,她先回去睡觉了。」千鹤不自觉地玩弄着他的头发,尽管很短。

「一个人在家?」千景微微皱眉。

只是千景又再瞎想些什么啊,之前还说她,他这样更让人放心不下来吧?

千景缓缓躺回去,千鹤等他躺好,就貌似在找话题般闲聊:「澪酱的父母好忙啊,又出差了。」

千鹤摇摇头,不再多想,离开了医院,踏上了电车。

「千鹤姐有看到那封信嘛?」千景连忙问道。

「……好吧。」千鹤收走了。

现在,千景当然不着急学习,至少这几天都不至于那么努力。

如果直接说想看笔记本,怀疑不用想,她肯定会怀疑,但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嘶,呃。这样啊。真是辛苦两位老师了。」千景苦笑道。

「那……那姐,帮我去拿些书总行吧?就《百年孤独》,还有那几本笔记本,就放书桌上的那些白色牛皮笔记本,我想看看。」千景语速飞快。

澪的父母在澪很小的时候,收养了她和另一个孩子。

顺便一提,之前就是翻找的时候发现了多篇不同署名的文章,他才猜测出来事情经历。

「帮你收好了。」千鹤摇摇头,「我不像你,我不会看的。」

千鹤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叹了一口气。

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值得高兴。

千景无奈苦笑,但能先不说就先不说比较好。

可能就在这几天?可千万不要有台风。

「医生呢,说你压力太大外加劳累过度,休息好就行了,你啊,好好休息,吓坏澪了。」千鹤嗔怪道。

什么都不允许做,好好休息。

难不成是跟松原葵聊的?有可能,之前聊天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了,一板一眼的,但喜欢文学,总比那些人好多了。

「是啊。」千景点点头,没了下文。

算是报复?之前他也这么要求她的。

千景回以的只有苦笑。

因为他要处理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文稿确实得写啊……麻烦了,要不摆脱澪好了?唔……

从那件事以后,她都只是在简简单单地在看书了,不,或者说,翻动书页。

「不行。」

盘算着千鹤的写作速度,他觉得千鹤应该已经写完初稿了,想看。

幸好,社刊能顺利发表,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不管了不管了,到时候再说,一定会问出来的。

他现在脑子很清醒。

「不行。」意料之中的,千鹤选择了拒绝。

千鹤似乎缓了过来,才从千景的身上爬了下来,坐回椅子上。

他真的不称职,没有好好去了解她。

千景松了口气。

「哼,不想说,算了,不用说了。」千鹤别过脸去,「睡觉去。」

千景瞬间紧张了起来,随后瞥了眼千鹤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哼。」千鹤手上的劲更大了。

千景立马爬起来找手机,发现不见了。

现在还早,五点多,他们的早餐还没有着落。

千景已经痛的有点说不出话了。

「唔……」

病房里没有电视,毕竟他什么严重的病都没有,虽然突然晕倒还是太吓人了,但至少不至于住太高级的病房。

顺便去澪家吧,昨晚辛苦她了。

千鹤突然扯了一下千景的头发,有点痛。

「哼,那我只能说你要自己去好好了解她的烦恼,别一声不吭的,呆死了。」

「嘿。」被窝里传来轻笑。

不过明显,千鹤现在还是生气,他现在都疼死了。

千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一看。

「你就没什么想感慨的?」千鹤抬眼对上了他的瞳孔。

「小林老师在陪着她,顺便处理你的事,不用担心。佐藤老师回去上课了。」

她确实不再想写了,偶尔写写信给他,更多的创作,都消失不见了。

天阴沉的不像是黎明,兴许要下雨。

千鹤掐了掐千景的手。

「嘶……」千景龇牙咧嘴地笑道,「姐,你说……我这要不赶紧回去吧?不太想到时候补课啊。」

「但我好奇。」

【我不想再写了,好累——】

罢了。

到时候问问,千鹤怎么突然想写了。

「唉,那总能给我带作业吧?不想……」

其实掐到后面她气也消了,最后也只是在摸摸被她掐红的地方而已。

千景回以的仍然只有苦笑。

当务之急,是等纸笔来了,还有笔记本来了之后,他要赶紧处理掉这两件事。

「……怎么感觉你连这都不是了解她呢。」

见千景安静下来,甚至有点困,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才缓缓收起手。

还有,他蛮好奇千鹤的文稿,如果她不藏着掖着的话,他还是想看的。

了解太浅了。

「看来只能等澪。」希望她能给他弄来纸笔,不然文稿真得一拖再拖了。

「哎,别掐别掐。」真不知道为什么女生掐人都那么痛。

「……」千鹤挑了挑眉,瞥了千景一眼,思索片刻才勉强点头答应。

「……没有。」

当时的她是笑着说出来的。

只不过,澪说过,最终那个孩子,出车祸,死掉了。

所以还是太无聊了。

千景无奈地看向天花板。

《墙上的斑点》一书里面写了一个黑点。

可惜天花板干净的什么都看不见。

连遐想的空间都没有。

话说,国内有些小说受到这种手法影响真大呢。

其实挺有意思的,形容能理解这些剧情的有个词恰当,叫对上电波,或者不如说这个词是从意识流衍生出来的吧?

算了,不想了。

千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把脑子打开之后总会发现里面的杂乱无章。

以及,混乱逃避的自己。

所以千景选择静静地等着澪的到来。

结果等来了不速之客,小林朝日。

至于原本应该陪同的澪,据她说,是在澪家里煮粥,等会才过来。

千景爬起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实际上千景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敌视小林朝日,毕竟一直自从见到她之后,都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也许当初第一印象的原因,毕竟……能说出这种话,跟诅咒有什么区别?

算了,过于盲目崇拜第一印象往往会导致悲剧产生。

这是千景在书中学到的道理。

但很明显的,他运用的很差。

仿若初夏。

只不过记忆模糊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足够了解。」说完,千景就沉默不再言语。

房间内又变得空无一人。

……

……我,算了,何苦呢。

「她说你有个别例外,但她不跟我说。」

「这样啊……」千景眼眸微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于礼貌,你不会当面说我什么,但无论我们怎么个相遇,你最终都不会满意我。」小林朝日自顾自地说道。

「算了,她说过你时不时会沉默,正常。那我就直说了。」

仪式感。

千景原打算仔细端详小林朝日今天的打扮,不过转念一想,就别开了视线。

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那么多。

「尽管你来不了学校,但约定还在,下午我回来找你的。」小林朝日收拾了一下桌面,「我有些话跟你讲,也有些东西给你。」

「她还说,别后悔了。」

天边还隐隐间挂着层月,浅浅地印在上面。

「看样子分析的没什么问题。」小林朝日点点头,「我倒是问过她为什么,毕竟我也是学心理学的嘛,没有这么强能猜的那么准。你猜猜她怎么说的?」小林朝日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

一刻一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空荡荡的,偶能听得见几声鸟鸣。

时间……

《星空》记录着时间。

不对。

「你当我来得及带来?」小林朝日没好气地说道,「她说了,你会需要这个东西的。好了,好好休息。」说完,小林朝日就离开了。

小姑她喜欢体面点的死法,因为她以前说过要让身体完整的下去。

风扇吱吱呀呀的,提供着些许凉意。

不对,那次风间凛考虑到了我会违背了她的纸条,但这次她是怎么想的?我该怎么猜?我要找的那个他和她会不会被误导?

「好了,不用去猜,这个他就是那个他。」小林朝日理所当然地说道,「她让我转告的。」

他想象不出来风间凛的死法。

哐当一下,门又合上。

「按照你姑姑的说法,你现在绝对不想见到我。」千景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她。

「更甚于,你在乎的是你周围所有人中的你。」

病房里摆着常见的花瓶,上面插着几束花。

月亮,往往带着悲伤,对吧?

「……」

她还说她会挑个好时间,好好地去享受完生活后,安安静静地死去。

「昨晚澪是突然打电话给您吗?」千景换了个话题问到。

「你会因为我是空降来的老师而质疑我的水平,进而对我产生一种敌视。而你又会由于礼貌,你会强调自己要尊师重道,尽管你在内心里并不那么在乎这些道理。」

「……请问一下,为什么不能现在聊?」千景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她说,让你以纸笔为语,好好用纸笔表达你的内心。」

顺着小林朝日的话,千景不禁想起了那封信中的他,他究竟是谁?

「……抱歉,在想些事情。」这次千景沉默得更久了,直到他回过神来,看见小林朝日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才开口道。

话说,作品里,月亮也表达着喜爱。

「……」

「没有没有。」小林朝日摇摇头,「我来这里是帮风间凛做些事情,也算是为了思考些问题,躲避某些人而找来这里。」

「怎么样,你姑姑说的对不对?」小林朝日将一个本子和笔递了过来,「她说你会用到的。」

「Bingo!那你猜猜她还想让我跟你说什么?别不说话啊。」

「……小姑真是心坏。」千景叹了口气说道。

一想到这,他的眼眶又红了。

有什么必要质疑呢?整的好像是敌人一样,勾心斗角。

「……」千景愣神,良久才点点头。

「不是可以就在家里吗?一定要开一间病房嘛?」千景皱着眉头,「这里的花销……有点高吧。」

隐约间有些许蝉鸣。

「她说,这是他曾经跟她谈过的。」

月娥可有亏待?

沉默久了,正当千景以为她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打算躺回去的时候,小林朝日突然开口了。

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

为什么离开?

「还有一个问题,」千景沉默片刻后突然睁开眼,「这纸笔是用来……?」

「你在乎的是你周边的人。」

「『如果你希望去了解一个人,处理一段人际关系,去看所谓的心理自我疗愈书,不如静静地等待所谓贵人相助,否则的话,参与一段人际关系、一群团体合作之类的,都比自己苦熬好。』」

如果不是她这次伸出援手。

千景想起了之前那次经历,那一次就是依靠他自己乱闯,最后才找到千鹤的。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小姑为什么要死。

兴许它会在下一刻坠落下来。

「……抱歉。我不该怀有这样的心思去揣摩您。」千景不自觉间用上敬语,尽管他脑中并没有这类想法。

「……」

摩挲着手中的纸。

仪式感啊……小姑到底需要什么仪式感?

玉兔在宫中可好?

千景吐出口气,将脑中的想法抛之脑后。

「据说是千鹤强硬要求澪,一定要让你住进病房,估摸着是吵了一架,我们来到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氛不是好。」

没有第一时间去思考她说了什么,千景第一时间就被这个词吸引了。

月亮也挂着时间的标记。

他?

「准确来说,是打给了你们的班导,也就是佐藤茜酱,我只好跟着来就是了,毕竟医院说一定要有监护人才能开病房。可是你母亲不在,连澪的父母也不在,连个大人都没有。」

花瓶也许会在这一刻坠下,化作碎片;也可能静静地呆立在那,见证下一位病人的入住。

「……」千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恐惧,自己有这样一个小姑,毕竟他上一次体验到事事都被引导,是在国小二年级那一次了。

隐约间回到当初。

「……我想知道,你来到茨海县的原因。」千景尽量放缓语速,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无礼,「如有冒犯,还请原谅。」

「怎么了吗?」仿佛是转告完之后就万事大吉,小林朝日不甚在意地摇头。

「『心理学其实对了解一个人用处不大,往往都是统计而来的所谓普遍性,既然普遍,那个人独特之处自然难以掌握。』」

念念思思,又兜兜转转回来。

千景摇头不语,他的脑中在思考如果风间凛想要自杀的话会选择什么方法。

千景默默地凝望着自己,凝望着角落未被照亮的淡淡阴影。

迷迷糊糊之间,千景又醒过来。

在被窝里哭一阵后睡着,倒是让自己能清醒不少,不至于被郁郁情绪缠绕,以至于放弃之后要做的事情。

朦朦胧胧间,他在梦中与时钟纠缠不清,醒来后也记忆尤深。

时间嘛……

千景回忆起一些细节。

关于他的一些细节。

也许是跳出了悲伤,此时他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出一阵荒谬的气息。

他曾与小姑讨论过心理学,小姑的书房里面有多心理学的书。

还有……千景瞥着一旁的花。

花?花有什么深意?

他隐约间感觉自己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什么。

……可靠吗。

千景又怀疑起了潜意识。

「……」千景最终呼出口气,决定先联想着看看。

花,花,小姑也养花,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天内,一朵鸢尾花就从极为绚烂化为枯萎,如果这真的不正常,会不会是小姑做的。

这反映了小姑什么心理?小姑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间……」千景甩甩头,重新思考。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段死去?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

鸢尾花……鸢尾花……他一直没有去问过鸢尾花的含义。

小姑死在昨天。自愿去死。

箱子里还有一大碗菜干粥,红萝卜和菜干在粥面若隐若现,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看样子温度还刚刚好,立马喝正好。

其实并不止这个原因,千景今天等千鹤解除不成文的禁止外出禁令后,他就得请假去小姑家找小姑有没有遗漏东西,以及父亲是不是有遗物。

于是他随意地折好纸,塞到裤兜里。

如果两人在一起,如果他有什么事藏在内心里……

千景哭笑不得,摇摇头。

「而且……你这样也能确保我们安全嘛。只不过吗……」原本还激动的澪,声音瞬间低沉了下去。

「昨晚你们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的?」

小姑每次都会让他帮忙打扫。

太轻松了,她明明可以提更好的要求的。

这事又不能拖,看似有点麻烦。

千景挑了挑眉。

澪也喜欢,但她说是单纯好看。

「咳咳,」门外的澪面带笑容,检查着自己的着装,淡紫色连衣裙搭着白丝,穿着lo鞋,再正一下头顶的鸢尾花头饰,看了眼时间,九点,澪才推开门,「早安!还不起床嘛?」

闭上眼睛。

小姑那个时代,好像确实流行这个。

千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也没想那么多啦。」澪摇摇头,「只是觉得你是因为太累了,得补充一下能量。」

「而且?」千景仰着头大口喝下粥。

两人沉默,千景迟疑着要怎么说出口。

草草地将关键词记录下来,再三确认自己能够提取出来信息,千景才停笔。

「没有噢,你玩的那些RPG游戏里面,第一次获得的回复MP的料理不都会有加成的嘛?」澪边理所当然似的说着,边打开箱子取出小碗来。

「嘿嘿。」澪笑嘻嘻地接了过去,「我可不想给你做回复HP的料理,我可不想你出太多血,嗯,一点还是可以的,毕竟这样健康点?」

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千景瞬间闭上了嘴。

至少这几天是不行的了。

……想不明白。

仪式感。

笔掉下去了。

答应好了给澪写一封信,可能没时间了。

无论是什么,都是背叛。

好吧,有点好喝。

「算啦算啦。」澪挥挥手,「这有什么的。过去啦。」

而他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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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噢噢,想着让你能听见我们声音,这样你更有干劲。而且!」澪笑嘻嘻地说道。

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她也理所当然地说没有。

花语?

「嗯。」千景将碗递过去。

「哎呀?」澪愣了愣神,仿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等到千景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之后,他又不自觉地咬起了嘴唇。

「我觉得会特别好喝,毕竟我这个可是第一次煮的。」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澪带着粥过来探望,房间才逐渐充满生机。

「嗯?」千景心里顿感不妙,手下意识地想去摸一下鼻子。

抓起笔有点抖,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摔的。

「那不更危险?」千景无奈地扶着额头。

……昨天是九月十三日。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不应该是回复HP?」千景挑了挑眉,然后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的碗递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她,让人有点难收拾情绪。

「……我真的宁愿相信小姑是他杀也不相信……」

但不过只是要说出无法直接讲出的话的,所以只要能说出口,信写不写都无所谓。

千景瞳孔逐渐放大,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打算去捡。

粥的味道恰到好处,感觉不像是第一次煮的,如果真的是,那只能说澪的天赋异禀……?

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力气,连动都不想动。

不论是分析自己还是分析亲友,他都不喜欢。

为什么一定是要鸢尾花,为什么。

「好。」千景点点头,「不会的。」

「为什么是回复MP?」千景接过澪递来的碗,一口一口地抿着。

本身就会答应她的约定。

但他会不自觉地碾过这种不情愿。

「谢了。」千景起身。

啪。

「澪,」千景组织着语言,「说好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写在那封信上的。只不过你看我现在……」千景摇摇头道。

笔在纸上随意地滑动。

「哼哼。」澪走到千景的床边,「菜干粥噢?医生说没问题,我就煲了,快试试。」

「如果……如果以后再有什么事,不准藏在心里,不然的话,欠我一个约定,不限内容。」

千景斜着眼,看不见。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澪没有接过碗。

「……青少年面对他人自杀时的反应嘛。」

千景睁开眼,看向澪,愣了会神才反应过来,面带微笑地招呼她:「早安,早就起了。」

「……」淡淡地凝视着纸上的内容,千景闭上了眼睛。

「哼哼~」澪这才接过碗,给他再舀了一碗粥。

千景揉了揉脑袋后,长呼一口气,随后连忙把联想到的内容记录下来。

「啊……这样啊。没事啊。」澪摇摇头,「不着急……」

「不……」千景伸手捂住了澪的嘴,「我会现在跟你说,至少……至少会说完我能够说的。」

澪的眼神晦明交替,嘴唇微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

最终澪还是点了点头,垂下头来,鼻子时不时抽动。

「咳,」千景组织着语言,「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是因为渡边心咲和咲太的关系而担心我们之间,那请相信我。」

「尽管不清楚渡边心咲和咲太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一起消失不见,但请放心,我和千鹤不会一起消失不见的。」

「如果你是希望我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你,那我也会……尽量,尽早去做到。但至少现在不行,千鹤还需要我。」

「你的占有欲,能稍稍迟一点吗?我会快呆在你身边去……爱你。」

他向来疑惑,澪为什么少跟千鹤一块玩。

现在他隐隐约约地清楚了,也惭愧。

澪的身形颤了颤。

「不是…不是这个。」澪失魂地摇摇头道,「……嗯。」

「嗯!」似乎只是短暂的失控,澪快收拾好心情,「如果是这个答案,也可以。」

千景看着澪的反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自己还是应该写信的,讲得也……太烂了点。

不知道回什么,两人互相沉默着,直到千景喝完,澪笑嘻嘻地开口:「嘿嘿,我要先回去了咯?只是申请了晚到校,现在得早点回去了呢。你慢慢吃,我中午回来收。」

「嗯。」千景回以微笑。

澪凑到千景的身边:「嗯。」然后就用鼻子蹭了蹭千景的鼻子。

看着转瞬即过的红润,千景愣了愣神。

「先不提这个而且,有多么没逻辑。压力过大怎么回事?」

「咳,」千景不自然地假咳一声,「姐,你的稿子写完初稿了吗?借来看看呗。嘿嘿。」

「我猜是……才不猜。」千景回以微笑。

这方面千景确实不懂了,每天他定时会做的就只有做便当和学习,连看深夜动画和熬夜看小说都比较少。

哪怕她没有任何强制力可以实行。

医院一旁并不那么安静,现在多的是行人。

千鹤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劲反而越使越大。

「……」千鹤头一趴,不再说话。

「走啦走啦,别那么闷闷不乐的哦?」

千景内心一紧。

身上穿着黑色睡衣。

「没你坏,」报应来了,千鹤紧紧抱住千景的两条腿,抽都抽不出来,「而且我有在努力把话题拉回阅读。但她说想了解我更多,就一直在聊其他的。」

除了有个病人下了床。

「嘿,」千景傻笑一声将刚才的表现翻篇,「不给也行,我会想办法的。」

「拿是拿了,但先等会。我有问题要问你。」千鹤将被子掀起,露出了那头黑色长发。

尽管奇怪,但就是怕。

「……没意思。」千鹤又趴了回去,「是fans喔?是我写的文章的粉丝喔?」

「姐?! 」见到千鹤这样,千景紧张地问。

「不想管你。」千鹤破防了,一阵萎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恶心。」千鹤看他的眼神愈来愈嫌弃。

「呃呃呃,」千景脑中疯狂找借口,「话说,姐你是不是跟澪吵架了啊?那位小林朝日老师好像说……」

「来照顾你。」千鹤瞥了千景一眼。

嘴角挂着淡淡微笑。

狭窄的病房里静悄悄的。

「……姐,你知道松原光希她想告白吗?」

「……姐,我的书呢。」千景放弃挣扎,任由她锁着。

千景无奈地摇头:「嘿,搞什么啊。」

该说不说,松原葵出卖自己姐姐的恋情进度那么果断的嘛?

如果有被千鹤每次一抓一个准,然后被强制要求锁在房间里——明显,什么都不会给他留下娱乐,他只能对天花板发呆——的经历,换谁都会挺头疼的。

「那你还挺坏的。」千景试图抽出其中一只腿,「还让别人一直找话题。」

「给啦,」千景忍着痛胡搅蛮缠,「我好奇哦?要是可以看到,我的文稿一定能写的很好!」

一到这种时候她就变个人,挺好玩的,整的他都想试着偶尔生病看看不同的她了。

直到她离开,千景红着的脸才逐渐消退。

「你不下床不就好咯?」声音闷闷地,但听起来异常的兴奋。

由于盘算着千鹤不会回来,他决定先试着下床。

虽然每次这样的情况都是他生大病时的情况。

「……激动?」千景配合她。

唯独他自己身体这方面他没有话语权,哪怕其他地方他们都有商有量的,一旦涉及对方身体健康就没有任何办法反驳对面。

「嗯哼,松原葵说过,还激动呢。」千鹤闷闷道。

「……」千鹤无语地盯着他,手放进了千景的被窝里面。

「那可不行啊。」千景连忙说道,「千鹤姐你最近一次模拟考是澪吧?时间快……」千景后面的声音渐渐放小声。

「唉……」千景趴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干嘛?」千鹤没好气地回道。

「嘶!」千景感受到大腿肉一阵痛苦。

澪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她又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千景默默地转身躺回床上。

「写完了。不给。」

听着千鹤炫耀一般的声音,千景猛地将被子掀起,盖到千鹤的头上:「是,所以她怎么就说到这个了?你问了?」

郁闷似流水,流淌而空。

「就是,」

然后澪的手牵着千景的手:「说好了。我还蛮依赖你的。如果……」

「看够了吗?还不躺床上。」

千景试图傻笑来蒙混过关。

「澪来过了吗?」

「那我先收拾收拾吧。你呢,做你想做的,在这个房间里。」千鹤没好气地说道。

至于为什么是试着?

「你指的是五六点起来做两人份的早餐和便当?」千鹤挑了挑眉。

「低劣的转移话题方式。」千鹤的目光冷淡地落在千景的心里。

「怎么可能嘛,你当我傻啊。」在被窝里的千鹤不仅没有反抗,还干脆就蒙在被窝里,「是人家太激动了,害羞,然后疯狂找话题,就聊到了这个。」

「姐,你怎么来啦。」千景不敢乱动。

「对啊。而且再说,」千景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不是经常这样,偶尔可能起晚了,就敷衍了事,「我还得练习呢,有些料理我还是不会煮。」

上面说建议他定时来检查,还让他不要太劳累。

「姐,你想问什么?」千景抢先问道。

床边还挂着医生的建议书。

「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吧最近?我最近只在做便当吧?而且也没见得多好吃。」千景给自己的生病找理由中。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当然还有做读书笔记,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他都挺喜欢做上一篇笔记。

「嗯哼,你猜猜为什么?」千鹤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千景只敢点头。

千鹤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千鹤给他找到了一间比较偏僻的地方,原本的理由是认为他劳累过度,担心他身体有什么暗疾,就留下一天观察。

「……这个问题先不重要,问题是你锁着真的痛。」

也许他只是耐不住性子,不是因为不喜欢被管教。

今天千鹤越来越像以前的姐姐了。

「呃呃。」千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哼,有古怪。」千鹤嘀咕着,但也没追问。」

「千景,你觉得这次我写文章,怎么样?」千鹤冷不丁地问道。

千景暗自松了口气:「姐姐大人,我可没看你写的文章呢。怎么评价?」

「不是这个啦,」千鹤作势要拍他的腿,「我是问你对于我再次写文章的看法啦。毕竟……」

毕竟太久没动笔,总是担忧着。

千景默默地为千鹤没说完的话补完。

她已经一年没有动过笔,平常作业都是交给千景写。

这一年来她努力为理想大学奋斗,有一部分原因是时间差不多了,要弥补一下理科方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再动笔了。

小姑在书房里给她塑造的文学社美景已经被彻底打碎,她也实在是太累了。

「好啊。」千景笑道,「哪会说不好啊?你写一些文章放松放松心情,多好啊。」

「嗯……你说好就行,我担心你反对……什么的。」说完,千鹤默默地对上了千景的视线。

一个人是难经常从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绪来的,但当你和某人对上视线,那么,情意自现。

「……反对什么啊,」千景故意大声回道,「照常理来说,没有人会反对吧?毕竟你也只是写一篇而已,而且她们看起来都挺友好的,不是吗?」

还有一点,千鹤自己也希望去写,毕竟思如泉涌,只有通过笔杆,才能将之缓缓流出。

千景当然清楚,所以他怎么会反对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千鹤摇摇头。

千景失笑。

「毕竟在亲密的关系中,不能因为所谓常理,就放弃询问对方的想法。千景,知道没。」千鹤恶狠狠地威胁道。

「噢~想起来了,现在的我23岁,咲太16岁,然后你们是……对!我13岁的时候离婚,当时咲太才6岁吧?」

「心咲?! 」女人似乎惊喜,「你怎么来了?」

「嗯。」千景默默点头。

「在包里。」

今天早上还挺轻松的。

「怎么?」千鹤替他合上书,「等会再看。」

男人没有坐下,指着渡边心咲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渡边咲太不想回来就你弄出来的。」

千景等了钟后,才掀开被子,准备偷溜出去。

千鹤现在真的挺不一样的,总感觉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千景立马下床从包里拿出书来。

好,行动,开始。

」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渡边心咲托腮思考,仿佛在回忆以往的事情。

男人和女人尴尬地瞥了眼对方。

「奇怪。」千景翻到书签那一页。

「先别急,」渡边心咲随意地挥挥手,「是什么原因离婚来着,噢感情不合。」说完渡边心咲就将手机递到两人面前。

「书。」千景伸手要书。

「随便。」渡边心咲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赶紧的吧,有什么好问的。真是。」

「所以,千鹤。」千景再次对上千鹤的眼睛。

家庭餐厅热热闹闹的,服务员奔走不停。

「所以呢?找咲太什么事啊?」渡边心咲拿出手机来,随口问道。

两人见到渡边心咲,眉头一紧,随后又抚平。

千景默默地想。

千景呵呵笑了几声后,伸手摸向一旁的书。

「哼,装什么好夫妻。」渡边心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书,躺在床上悠哉悠哉。

「……」千鹤闭上眼睛。

「雪绪,你先别说话了。」男人啪地一下站起来,重重地拍了下桌面,桌上的水微微颤抖,「渡边心咲!你弟弟还要上学呢,你别带坏他!」

没有带来笔记。

「我说我来,她就没来了。」

「心咲,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总不能一声不吭地就拐走咲太吧?」男人率先开口质问,「当初他出生我们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作为姐姐的……总不至于把他……带歪了吧?」

渡边心咲还是没有理睬他们。

「传统噢?」千鹤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是不一样的感觉。

女人化了一层浅浅的淡妆,像是青春少女出门见情郎,扎好一圈高马尾,身上搭着淡蓝色的超短T恤,腰间马甲线时隐时现,还搭条紧身牛仔裤露出那双紧致的小腿。

「哎呀,心咲!」女人的声音似是恨铁不成钢,「好歹念念旧情,养你养了那么久,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然后现在又那么和睦的重新组在一起。」

「噢,」千景苦着个脸把书放好,「该说不说,她以前不都是她来的嘛。」

3

所以也好,直接去小姑家探查一番,顺便拿笔记回来。

「真敷衍。」千鹤撇撇嘴。

「来了不跟我们说一下?」男人托着女人的手,侧身先让女人进去,而后坐到了女人的身边。

男人穿着工作时用的浅灰色西装,额头上的皱纹也掩不住他眉目间的温柔,鼻子高挑,棱角分明。

「而且再说了,咲太也在想我们吧?」女人接腔道。

千鹤的嘴角一扯,随后又抚平。

「想吃什么?」千鹤按住他的手,「我等会回去给你做好,等会中午好好吃。」

「懂啦懂啦。」千景就知道。

「你们可真能装。」

看样子都已经四十来岁。

「无所谓的啊?」千景嘿嘿笑。

「唉。」千鹤松开手,「我自己想好了,指望不上你。」

「千鹤,怎么澪不来。」

男女面露难色,正准备接着说下去的时候,渡边心咲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餐厅里来了一对男女。

渡边心咲将手机息屏,而后缓缓开口:「然后呢?」

「姐,注意安全。」千景挥挥手送走她后,就顺手拿起一旁的书,默默地看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没有拿来笔记。

千景回想了下之前和澪一起出去吃饭时候,每次点的饭。

「看,你们当时写的原因。」

「……又这样,每次出去就吃咖喱?」千鹤没好气地说道。

「老扯这些旧事干什么,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男人狠狠地拍打桌面,「现在是你带走了渡边咲太那臭小子!」

「谨之介,你消消气,消消气。」女人安抚着他,「哎呀,心咲,你爸也只是着急,毕竟这咲太突然就不见了,还让发消息说那通胡话,怎么会不担心呢?」

「……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千鹤地语气愈发不善,「天天那么难看的颜色都喜欢?」

渡边心咲若无其事地刷着手机,仿佛没有听见两人说话一样。

「好吃就好啦。」千景忍着痛,坚持自己的看法。

现在十点不到,也就是说,至多有两个钟。

「都好。」千景无所谓。

「还念旧情呢,念什么旧情?养我指的是让我自己打工自己生活?还是说这部手机是你们送我的?」渡边心咲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呵,嫌弃我?」千鹤眉头轻皱,随后快抚平,「不知道啊,这次你又是这样,我放心不下,所以呢,你可看不到澪酱咯。」

渡边心咲不由自主地笑了出声,只不过眼神中没有一丝笑意,「我还以为是专门抛弃我而演的这出呢。」

「你这是什么话!」男人看起来生气。

家庭餐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越来越多视线投到这边。

「先生,」在一旁的服务员看不下去,出声道,「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大声喧哗。」

男人揉揉脑袋,粗着口气喘气。

「抱歉抱歉。」女人微笑道歉,「家事,抱歉,抱歉。」

随即转头看向渡边心咲:「是不是?」

「不是。」渡边心咲没好气地说道。

服务员瞥了渡边心咲一眼,点点头:「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小声点,没有想掺和的想法。打扰了。」

随即服务员就离开了。

「看看你,都那么大人了,搞成这样,真没个……」男人似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好了,演戏到此为止。」渡边心咲摆摆手,「挺没意思的。」

「……」男人沉默了。

「只是想知道咲太现在在哪而已,没别的意思……」女人站了出来打哈哈。

「唉,演戏也不演全套。所以你们真挺无聊的。」渡边心咲拿起包就要离开。

「站住。」男人沉声叫住了她。

「……」渡边心咲扭过头来,看他还能说什么。

「要钱还是要我们帮你找人?还是需要找关系,你说,我们能做就做,不能就给钱,好歹是父女一场,总得……」

「我看是主仆一场吧。」渡边心咲讥笑道。

渡边心咲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群听得清。

连带着一旁的女人都察觉到了。

「哼哼。」渡边心咲默默地闭上眼。

「咲太跟我走了哦?」渡边心咲说完就离开。

「而且照顾他真的麻烦。」女人又笑了笑。

「咳……」渡边咲太摸了摸鼻子,声音再无刚才的清冷,反而变得怯怯的,「网路上搜的。」

渡边心咲挑了挑眉,倒也没追问,老老实实地走到他说的地方。

「姐?可以啦?」

两人的脸色愈发铁青。

「嘟。」通话挂断。

男人自然地接过那沓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倒是女人反应了过来,上前拉住渡边心咲。

「后面更好笑,」渡边心咲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搞什么竞赛似的,藏着都不藏着了,双双出轨,还给我看到!」

男人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把这一沓福吉塞进西装里。

「渡边咲太出生之后我看你俩欣喜的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是终于生了个男孩,欢喜的。」

「有吧,凑个热闹而已,毕竟人蛮少的,稀奇,比棒球社少多了。」

原本还会帮男人掩饰的女人,现如今却显得冷静。

男人和女人脸色难看,嘴唇微动。

「呼……」渡边心咲长呼一口气,然后满脸兴奋地拿出手机。

「其实好猜,让你去演嘛。小男生有什么喜欢聊的。二次元呐、游戏呐,还有哪些个女生好看,虽然你不一定跟千景君聊过,但你肯定跟别的男生聊过。」渡边心咲伸出手按了按渡边咲太的鼻子。

我可不想耗心思在你们身上,搞什么报仇。

「总之呢,你们就,安安分分地,老死。最好。」渡边心咲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渡边心咲不等两人开口,就接着说。

「嗯哼,快来接我。」

「好了好了。两位朋友,现在呢,你们应该回去,好好的过你们的老 年 生 活,至于想让渡边咲太给你们养老什么的想法……」讲到这,渡边心咲饶有趣味地凝视着两人。

「千景自己喜欢文学社,没去,我就带着他去了。」

「啊?」这回渡边咲太傻眼了,「咋知道的?」

「嗯。不过有,千景也会看。」

「没事,不重要。」渡边心咲摇摇头,「我也没好哪去,所以你们爱咋咋。哦对了。」

「你往前走几步,左转,那个长椅上等我。」

「真没有自己想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结果只是有养老的保障了。」

「哎哎,怎么突然想去文学社来着?这几天光顾着忙,都没问。」

抢在男人打算开口前,渡边心咲轻笑道:「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咲太是不是你俩的种,还是说你们捡回来的。」

渡边心咲从包里拿出一沓福吉,抛到X手上。

「姐,是我。」渡边咲太的脸紧贴在渡边心咲的耳朵上,引的渡边心咲耳朵轻轻煽动。

没有告别,渡边心咲走出了家庭餐厅。

「你!」男人狂躁地指着渡边心咲,却说不出任何话。

「其次,」渡边心咲打断打算开口的男人,「由于你自己好几次柏青哥被抓和酗酒扰乱治安好几次,警察那边可没那么好心帮你追回来。」

「你觉得呢。」渡边心咲并不感到意外,眼前这位名义上是她的母亲的女人,总是会那么讨 价 还 价。

渡边咲太的声音平平淡淡,跟千景的说话不太一样。

「这什么意思。」女人冷淡地说道,尽管脸上还余着点微笑。

「再说,我是他姐姐,怎么说都只 是 带着他出去玩会而已。」

「我就直说吧,你们两个人……在我小的时候就把我当佣人使唤,我上学的时候给的饭钱也可怜的。」

「等我一会。」

打开语音通话,对面快就接了。

「猜的,我还猜你说过想找一个香甜的小女生,对不对?」

「我9岁的时候你带了个男人回来,」渡边心咲指着女人,「然后你像发什么神经一样,也带个女人回来。」她又指向了男人。

「只不过姐,你当时突然跟我说的事,我哪敢啊……」

「你!」

明明已经放养那么久了,之后也有好好洗……解释的。

「小狗小狗……」渡边心咲点开渡边咲太的聊天框,「咳咳。」

「当时为了避免你们一时兴起把他卖了,我还三令五申让他好好的演一下好孩子呢。」

现在在餐厅里,所有人都看着男人。

「够了!」男人忍无可忍,「胡说什么!」

「那可稀奇,」渡边心咲摇摇头,「我之前来这所高中的时候,文学社里面的男生可不会聊这些,就好比他们喜欢聊些文学之类的,又好比棒球社喜欢聊怎么发力什么的。」

渡边心咲在内心默默地补上一句。

「哪敢。」渡边咲太牵起渡边心咲的手,而后什么话都不敢讲。

「你这样有什么用?他还有两年才成年,我们随时都可以找警察把他找回来。」

「首先,」渡边心咲伸出一根手指,「你已经离婚,现如今你也只是在他面前演成母亲的角色。你可没什么理由能够找。」

「……」男人的脸上原本还浮现出一丝喜悦,现如今又变为了凝重。

「现在不就敢咯?」渡边心咲笑道

「……你最好不是在玩些柏青哥之类的。」听到他这样说,渡边心咲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为什么?」女人意外,「我可是……」

「得。」渡边心咲点点头,「走吧,听说……你跟千景君说过想买游戏?好!奖励你。」渡边心咲大手一挥,示意他带路去商场。

渡边心咲对他们太了解了。

「哟,」渡边心咲敲了敲渡边咲太的头,「从哪学的?」

「从我13岁离开他的时候,你们当时还放肆的时候,你们可没有想过我该怎么活,也没想过他该怎么活,就以这人的生活。」渡边心咲说到这,就往男人处伸了中指。

「到时候再说吧。」渡边心咲摇摇头,「但警察找是不会找的了。」

「……什么意思?怎么说我们都养了那么久。」

「嗯。」

「……」渡边心咲看了眼抓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不过真巧,我混进来的方法刚好是通过文学社,刚来没多久呢。」渡边心咲被牵着的手翻了过来,反过来牵着他的手。

「是想来看看你,顺便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法来见你。咋样?」

「嗯。」渡边咲太变回了渡边心咲熟悉的那个模样,变成了别人最为陌生的样子。

「怎么突然来了啊?」

「想着陪你。」

「听多少了?」

「嗯……大部分吧,尽管从小就知道了,但看他们那副样子,唉……姐,那沓福吉真没必要。」

「那可不行。这算我买下你,你以后得听我的,OK?」

「嗯。」

「那就好,转学手续还没办好呢……」

「嗯。」

「噢对了,不是有个女孩子喜欢你嘛?记得狠狠拒绝哦?我可是个坏女人,见不得这些美好的爱情。」

「嗯。」

「不过啊……七年多了啊……答应你逃离这里。」

「嗯。」

「有没有恨我?毕竟怎么说,我们名义上可是姐弟,血缘上倒不清楚,那两玩意玩的太花了。」

「没有。」渡边咲太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似乎担心渡边心咲多想,就多补了一句,「你不给我打钱,我早就活不下去了,那人给的那点钱……」

「哼哼,」渡边心咲拧紧他的耳朵,「我就只是因为这个被你喜欢?」

「……」渡边咲太别开渡边心咲的眼神。

「仅仅只是这样你就会喜欢上我吗?」渡边心咲不打算放过他。

「好。」渡边心咲点点头。

字里行间都反映了这是小姑的日记。

平成十二年 叶月 二十余一日

【我已经27岁了他还是这样】

去迎接一个与他的印象——是十足的引领者的小姑——截然不同的人生,小姑的前半生,生前的父亲,这几年与小姑愈发隔阂的母亲。

「搞定了?」渡边咲太高大的身躯发出的声音意外的温和。

「差不多吧,直接跟千景说完整个过程就好了,怎么说他以前可比你靠谱多。」

「就这样你就敢跨过禁忌啦?」

【若无其事地替我分析.学过心理学了不起啊.】

千景长呼一口气,再次睁开了眼,犹豫着翻到了下一页。

【你是真坏】

【话说,他已经结婚了。】

【房子漂亮.尽管有多都是他替我付的.】

「算了算了,」渡边心咲挥挥手,「我是天生坏种~这可是那对玩意说的,带坏你就带坏你吧,随便啦。」

【想了那么久,其实我还是喜欢看悲剧的】

【麻烦死了…又是给这群没品味的人写剧本,日本业界是不是要完?】

【反正我的欲望是满足了。】【也是】

还有就是为什么日记里出现了戏剧,明明书房里没有…

千景揉了揉太阳穴。

「但你成年了。」

渡边心咲迟疑着,切出聊天框,在拉黑的界面发了会呆,而后选择将她拉黑后。

「怀疑什么。」渡边咲太失笑道,「怀疑我俩关系。想啥呢,姐。」

「你没成年。」

这是小姑和父亲的……恋爱.日记?

后面的,再说吧。

【那你呢?】

「嗯。」

「而且我两长得其实还挺像的,对吧。」

千景闭上眼睛。

【今天淘到本好书,要不发给那家伙?算了,他估计在度蜜月呢。】

【他还惊讶,到时候他就惊讶不起来了。】

【当时自己怎么想的来着?现在好了,更麻烦了】

【其实还好,来得及。】

「以防万一嘛,我长得也没多高。」

一旁的渡边咲太陪在渡边心咲身边,瞧着渡边咲太打字。

不对不对,首先这一篇就奇怪吧?

【我还得帮风间凛做一件事 完成她想看到的】

面对着日记所展现的陌生小姑。

【处理好了?】

身体接触当然是地球online最作弊的提升好感度方法。

她在发消息。

【他也有问题.都已经结婚了还让妹妹住在他附近.太奇怪了吧?】

【不过没人管是这样的.还给他找到女朋友了.还结婚了..】

【嗯哼。】渡边心咲挽住渡边咲太的手,【小狗到手咯~】

【好久啊……都七年了。】

【嗯,连同日本的早期神话,两位大神也是演绎了一场悲剧。】

【中国同样有一对伏羲和女娲是兄妹,也是夫妻。】

有点奇怪,有点刺激,有点背德。

4

【那就……解散了?】

【我好不容易在18岁那年说服自己这人怎么又这样..我现在真的是想死】

咬着下唇,不好受。

【花了两天时间搬到他家附近,现在才有空写。】

「我们这算是禁忌?」渡边心咲喃喃自语着,一旁的渡边咲太只是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为她附和。

【……好】

渡边心咲迅速打下字。

【不过快快我就又有一出戏能看。】

「你这次住的地方就是她替你签的名?为什么不自己签。」

【算了,复杂的,到时候再说。】

「哼。」渡边心咲眯着眼,「不就帮了你几次嘛。」

只不过内容不是妙。

【好烦】

【重新审视最近一年的日记,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小女生……】

「挺高的了。」

【体验到小女生的感受一样.啧.】

「……谁叫某人一直强调不一定有血缘关系,而且……你也太作弊了。」

去迎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的小姑。

……我说出了什么。

【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下来可能是.我说了这些话之后那家伙还是那副宠溺和无奈的表情让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但一切都好,好歹是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算了不说了,剧本还没写呢。】

「……」渡边咲太不言。

【有什么要帮忙的嘛?】

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里有将近一半都是日记。

【我记得】

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这有什么的。】

【服了】

「噢。」渡边心咲重新看回消息。

「嗯哼,」渡边心咲点头,「你想好怎么回去解释了没有?」

【在西方神话早期,神话以禁忌之恋为开端。】

「好了姐,该回消息了。」渡边咲太别过头去。

暴雨

「嗯哼。」渡边心咲点头。

随后便是沉默地迎接最盛的太阳。

平成十二年 叶月 二十余七日

【风间凛应该已经满意了 她倒好 自己满足自己的愿望】

但只有这隐隐的疼痛能提醒他要做好多大的心理准备。

【你好好度过余生就是对风间凛最大的支持 她最喜欢这些了 不过 记得还她钱】

「远水救不了近火嘛。」渡边咲太摇摇头,「好了姐,赶紧的,我已经回去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其他我就不拿了,免得他们急眼,闹大了不好。」

「但跟你比起来还是差了多,可能会认为我两是……」

平成十二年 叶月 二十余九日

「那是另一回事,我的姓还跟你一样,容易被怀疑。」

【还是以我写的剧本上演的.满意.太满意了!】

千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接着往后翻。

平成十二年 叶月 三十日

【今天呆在家里又看了会书,太好了。】

【他说想给我重新找个工作,还象征性地催我结婚。】

【我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日语专业呢……】

【忘了,再说吧。】

【出来没几年就忘成这样了,痛苦。】

平成十二年 叶月 三十余一日

【想起来了,天天读书,然后数学考砸了……】

【当时还和他分开了好久,除了line上有聊过天,都没怎么聊了】

【这种心情又是什么鬼】

平成十二年 菊月 元日

阴转晴

【噢!我懂了。】

【糟心地自我分析……】

【明明奇怪的分析方式,我应该不喜欢这种把自己剖解出来然后支离破碎地呈现的感觉才对。】

【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

【是小孩子呢,我都到照顾小孩子的年纪了?】

【不过他没催我】

【真是传统,也不知道.】

【又找她出去玩了,她喜欢吃冰淇淋】

【我的孩子长大后一定要跟她的孩子在一块,这可算是,青梅竹马两无猜.美好的】

【有好几段描写都这样,若隐若现地写着.】

【一大早跟他一起躺着,他可真好玩,真的生气】

【唔……突然想起了当时的老师,要是给他听到我就得被骂了】

【是戏剧性和深刻性,是随机性至极却又能隐隐找出若干条草蛇伏线】

【.越来越像个小女生了】

【真是天生坏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初高中帮我纠正过来的】

【就像是.拨动了春天的音弦,奏出音符,流淌其中。】

平成十二年 时雨 二十余三日

【好喜欢……好喜欢……】

【跳脱了文字的局限,可谓是极大丰富了表现力】

【之前的客户又发来一单,抽空写写文案吧】

【.】

【靠,昨晚怎么那边一直开着灯啊?】

平成十二年 时雨 十余七日

【天气真好,尽管又有一些糟心的稿子要去写,我究竟在将学到的东西浪费在什么地方啊……】

【日本业界赶紧毁灭吧!】

【写到这里的时候都等了好久才缓过来…】

再次审视自己之前,千景愣了愣神。

一脉相传。

【是一种复杂的情感,里面混杂着点……嗯,麻烦的情感。】

【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又是一周,明天见,哥哥。】

【唉,其实就是心脏,想做坏事了。】

【唉,以前怎么就在小说网站上面连载过呢……】

【.好文青,我是在想什么。】

平成十二年 菊月 二日

【音乐也是,意象嘛意象嘛。】

【想来想去还是最喜欢里面.冬的那一个主题】

【噢,原来已经怀了啊。】

平成十二年 时雨 二十余九日

【一开始居然还差点观察出来,学心理的都这样吗?】

【嗯.算算有哪些形式】

【未婚先孕呢,感情真好】

【好了,睡觉。】

平成十二年 时雨 十日

【这么关心我?】

【都是些什么啊……写些没意思的稿子。发一些图片,甚至没有实物就要写篇稿子去无脑赞美。】

晴雨

【他可真优秀】

【人真的好奇怪,好像都会担心自己的日记暴露时的想法】

【想划掉了,理由是我18岁那次他让我不用那么执着,结果现在的我还在纠结】

【但分析一下还是能发现自己喜欢……】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不同形式的演出都是一场戏,人生这种是多么与众不同的形式呢?】

【再说吧再说吧。】

【不过现在有些小说现在喜欢带上一些插图,噢,之前还看到过一本,从中国那边淘来的,诗文图并茂,算是见识到了】

【再去看部剧,找找灵感。】

平成十二年 时雨 二十余一日

【不过原来男性在那种状态真的不行的嘛?原本想一步到位的来着】

【不过也还好啦,至少学到了多多,我满意】

【《失乐园》现在有两本,一本是弥尔顿写的,另一本是渡边淳一写的】

【看书真的快乐,先人是怎么能写出来的?】

【跟她出去玩咯,她可真可爱】

【唉不管不管。】

平成十二年 菊月 三日

【唉,麻烦死了,他又在催我。】

【还有多啦】

【重新拾起了心理学,其实都是他跟我说过的些内容】

【一个月没写了啊.不过确实忙.忙着照顾她,毕竟孩子快出生了】

平成十二年 菊月 九日

【噢,原来是她开始分娩了,那等她慢慢发现吧,希望别疯了。】

【那我的呢?】

【偶尔听听歌,尽管完全完全不懂乐理,但总是喜欢。】

【不想写。】

雨转晴

【快了,快了。】

【经典的有小说、散文、杂文.不够概括,这些都是文字,通过纯文字来表达】

自我分析……

【要不要要不要.】

【算了,不清楚的就当作他教的得了。】

【完了,他给我送汤了,好吧,要睡了。】

平成十二年 菊月 七日

【更开心了】

【是人物的极致塑造还是剧情的巧妙设计?】

【他没找我~】

【还有戏剧,最早的视听结合形式】

【忘了好多事,到时候翻翻之前的日记看看。】

平成十二年 菊月 八日

【要不是说好了每一段都不要划掉】

【感觉自己像怨女.痴女也像】

【更期待她的反应了】

【麻烦】

【他以前说过心理学没营销说的那么厉害,有些定理有用是有用,但不能滥用,也没那么万能】

【现在他让我跟他分离一段时间,但我肯定,我绝对没错,也肯定会赢呢。】

平成十二年 菊月 五日

平成十二年 时雨 十余九日

【工作啊工作……真麻烦】

【而且她好好说话哦?真听他的话】

【她真好看,生下的孩子一定好看】

【他绝对还是个妹控,绝对。】

【有几个角色也像,说真的,这真的不是青春期时候我写的嘛?还是说我大学的时候其实还是少女!】

【当时有那么蠢吗?这也看不出来?】

【算了,再说再说。】

【他在陪她哎】

平成十二年 霜月 三日

【今天好累.困的不行】

【随便写写吧.噢,甲方又在想什么.糟糕透了.】

平成十二年 霜月 四日

晴转阴

【今早起来发现在床上.开心~】

【.又开始厌恶自己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事业不顺?那群家伙怎么都好啦.】

【家庭不和?那两人?不是.】

【没有自己的书房啊.羡慕隔壁的书房.这边地方太小了,什么都没有】

平成十二年 霜月 六日

【又去出去看了部电影】

【糟糕透了.又在贩卖些什么卖点】

平成十二年 腊月七日

【这一周都在睡觉啊.什么都没有去做】

【….】

【虽然断绝关系简单.但他不会的.】

【除了死缠烂打.哪怕把关系搞得崩坏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吧.】

天气:

【执念】

【以后就以他为原型教导孩子好好说话.】

【.今天先不写了】

【我知道.你什么龌龊的想法都没有你也知道我的观念不正常你发觉之后你凭着你的想法开始改变我引领我】

【所以这些感激都化作一种让我们纠缠在一起的天意】

【见到她咯.他也在】

【我好不会说话.所以除了大喊大叫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这些就能构成我长久以来构建出的幻境与现实,那你怎么能理解我?】

平成十二年 霜月 十余四日

【虽然下药最多也只会再多两次.但够了.够了.】

平成十二年 霜月 二十余九日

多云

【噢.开始自我分析了.毕竟是他教的.】

【我没解释.因为我肯定他不会为难我的】

【所以】

【是随处可见的温柔吗?】

【今天写日记是因为他来找我了,约我出去】

【去看她了,她看起来挺奇怪的】

【尽管不懂,也不知道她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

【精神真不稳定呢.】

平成十二年 霜月 十余三日

【如果一年前你没有再来找我,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真的有好好珍惜现在吗.】

【明天再说吧】

【我都想过吊桥效应会不会是这种复杂情绪的原因,你说的办法我都去试过可除了内心里那点执着我怎么都不能放下】

【好恨自己不会说话.好恨自己不会说话.】

【写到这的时候又想起他小时候跟我说的话.说我蠢的可爱.】

【是爱意绵绵的情话吗?】

【他来找我了,质问我为什么给他下药】

平成十二年 腊月三日

【毕竟这样好歹不会那么防备了吧.】

【噢噢,对哦,现在完全不急啊】

心脏疼的厉害。

【噢噢.忘了忘了.】

【好烦好烦好烦.好讨厌为什么能这样说的那么绝情生活费却一点不停.工作还一直帮我找.而且而且要是可以的话我真的会想办法多伪造些痕迹让他更内疚】

【让他猜去】

【又去了一趟医院,陪她聊天.孩子真丑.不过有个说法说这种都会长开的.期待】

【猜不出来猜不出来.】

【究竟自己的感情真的是所谓发自本心吗?不是被好意挟持着的吗?】

【因为连书都没有看,连任何一种戏都没有看】

【看书看到一本散文集,又是从中国那边淘来的】

如果小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些,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话说我好像久没去看她了,哎呀,完了,忘了】

犹豫着,千景还是翻到下一页。

平成十二年 腊月 一日

【执着】

【有时候疯狂跟她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都挺不稳定的】

【然后呢~然后呢~】

【她让我后面多来.也不清楚是为什么.感觉她有点奇怪.】

【还是老一套的说教和暗戳戳地带着我分析自己.这样有什么用?18岁那年不就是这样的嘛?然后呢?然后呢?没有用哇.不过我也假装是这样的.先装作有听吧】

【听说是产后抑郁】

【你以为】

【明明分析的没问题啊.他变了吗?没有.还是那个老好人.】

昨晚熟悉的疼痛在一起涌了上来。

有的只是每一个词之间或重或轻的墨点。

阴晴

【我觉得过了那么久.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了】

【他又不来了.】

【我的呢.我的呢.】

平成十二年 霜月 二十日

【他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写不出来什么.不写了!回被窝去了】

【看来是真的蠢.】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篇的日记,占满了整整两面。

【是,我不会说话,我想哭,一哭我就会想到你。】

【现在可能觉得我会有下一步行动,觉得我会快攻。不过怎么可能,我总得留出时间让他思考,他又不能明令禁止我靠近他,不然她又得怀疑。】

多云

【一周了啊.】

【所以什么都没有记下来】

【自己近一年的日记真的好幼化.好蠢.】

【不然我怎么赢啊……】

【医生解释说,每个母亲都有可能经历过这段时间,或重或轻】

平成十二年 霜月 二十余一日

【.我呢.我是不是也被影响了.】

【是的.每当我再次翻开我的日记开头.我就能看得见.当你替我写的时候,写下的是你心目中的我】

【她给我送了一个书签.友好】

【除了接一下无聊的单子】

【他真的爱他的妻子呢】

平成十二年 霜月 十余九日

【是追求禁忌的刺激吗?】

【那不就是更有机会了?】

【这种绝情的思维方式我是真不喜欢.遇事都会分析.他到底怎么养成的.】

【所以要怎么做呢】

还是那么的熟悉,都是小姑深思熟虑后的笔墨,没有一丝涂改。

【..】

【我倒是不希望他直接说就是了.如果直接说了肯定会失败就是了】

千景停了下来,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接着翻。

【不适合说给他的话,至少现在不适合】

【试探了一下.大差不差吧】

【这都是他的原话.我差点又忘了他之前说过.说服力好强.】

【这样的话.除了一起坏掉或者陪我隐藏秘密,什么都不可能了吧。】

【负责的想法?不太像.他不会有的.头疼的厉害倒可能】

【是被言语构建出来的简单单元反映了我内心深处的复杂】

【入戏太深.】

【哎呀什么都好啦,我不会】

【我不想去想了】

【你既然做了这样的行为就好好陪我啊】

【我天生就坏不行嘛】

【我忍不住不行嘛】

【我想依偎在你怀里我想跟你在床上呆一晚上我想跟你去看戏】

【你那么优秀为什么要让我去追随你呢?】

【你不能来到我身边嘛】

【你之前说过尽管会怕我谈恋爱但还是会好好支持我】

【可你知道吗,我觉得他们好恶心!】

【我每次翻看笔记我都以为我是什么神经病,为什么会那么多变。】

【每次你质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的时候,我能怎么办啊!】

【可你就是我的哥哥啊!我生来就对你模糊的,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啊!】

【你既会读些高深的哲学又会教我心理学还会做一餐好的饭菜】

【.】

【你知道吗,我好讨厌你】

【我好讨厌你】

【我为什么会记日记,是你教我的。】

【我为什么会看书,是你教的】

【我为什么喜欢看戏也是你带我去的】

平成十二年 腊月 八日

【没有的话.就生气】

【一个想写的冷静点.一个又那么娇羞】

【什么时候他能适应呢~】

【心脏又砰砰跳的】

「别看了!」

【我说想跟你结婚你反而笑嘻嘻地劝我】

【毕竟真的难成功啊.他会怎么处理呢】

它说:

【我这不是变回原本的样子了嘛】

【.不奇怪啊.不奇怪】

【唔.我的生活都堪忧啊.】

【捏了捏肉.噢难怪.太轻了】

【他们说打算等一段时间,就搬到茨海县那里,说是那边环境会更适宜,不过他还是得呆在东京里去忙活。】

【话说,你这人.我都这样子了你都敢接近我?就因为我是你的妹妹?】

平成十二年 腊月 十余九日

【不过.难呀,试着去写,跳脱不出来自己】

平成十二年 腊月 十余四日

【这次的反应似乎更大了点,呆呆地看着我】

所以,为什么?

【每天300円能活得下去吗】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肯定会让我羞死的】

【我说不想结婚你也说过要支持我的】

尽管头隐隐作疼,千景此时却无比清醒。

【他是不是心碎了?】

小姑为什么要留给他日记?

【你也病入膏肓】

【这种把选择权交给别人的感受.其实可能是给哥哥所以没什么事】

【客观事物哪有什么绝对的标准,有的只是相对的标准】

【过了好几天,他的假期都结束了所以,只有我在照顾她】

【这个场景忘不掉呢】

为什么?

【我赌他现在只想应付我.只要不暴露,他都可以接受】

【他的诊所尽管是刚开的,但生意可真好。不过明明应该可以更自由一点的,多陪陪她。毕竟他早以前就小有名气了,而且还有一些学长在帮他】

【他说至少还要多奋斗久久】

【不能的话那只能靠哥了】

【连居酒屋都不方便去.不对,没钱去】

【他曾经说他其实不太喜欢那种条理分明的划分标准】

【流了泪】

平成十二年 腊月 二十余四日

【我好坏.这样好像没什么意思】

千景猛地合上了日记,沉默地迷失在日记里。

【好复杂.晚上再看的时候觉得好奇怪】

【如果今天梦里有你那我就原谅你】

【为什么啊.为什么】

【甚至去一些需要外包的游戏公司写一些无关紧要的稿子都可以】

【等她的孩子在多长大一点】

【自己好奇怪.好像被分化了一样】

【感觉像是每个时间段的我都那么喜欢他一样】

让他看到以往的经历吗?

平成十二年 腊月 二十余七日

多云

【又下了药.迷迷糊糊地带着他去酒店里】

【想那么多】

【其实只要俯下身子去给一些烂剧本.或者更广一些.只要是家小品牌需要稿子都可以写.】

【..】

【能瞒得住她嘛?】

心脏想说些什么。

【活下去嘛.多简单】

【好奇怪啊好奇怪】

【依我看,他就是闲得慌。】

【喜欢】

【他说,付完他们的首付,会给我先付首付,说后面的尾款让我自己处理。】

【他得有多累啊】

【但她真的挺好的】

平成十二年 腊月 十余七日

【又脱光躺在他身边,替他擦了一遍身子】

【我好讨厌你】

【可能在搞坏我自己和他的时候意外地高兴吧】

【但好喜欢.】

平成十二年 腊月二十余三日

【好羞耻.】

【而且,自古就有】

【我不喜欢男生也是你在劝导我的】

理由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可以希望能写出好作品,这样稿费和心思会更更美好】

【但至少现在我不用】

【然后反而是小时候的我更敢说】

【不知不觉间地对我放松警惕.】

【他是不是装的.我居然带的动】

【算账失败】

【自己有什么理由去照顾她的孩子呢?】

【如果光靠我一个人的人脉可能寸步难行.】

【可能他只是在赌我在他的劝导下重新变成他心目中的乖巧妹妹?】

【算笔账吧】

【所以,还得等多久.要不先缓一会】

【或许他现在只是想再等一下?】

【跟学长学姐关系不好不就是这样嘛.这个该死的世界】

5

【所以我真的.好坏啊】

【真颓废呢】

【但他好像有多积蓄了.他好像又当作忘了.】

【模糊,本就是事物的本性之一】

【扭曲关系.蛮美妙的.难怪有那么多古灵精怪的故事】

【倒也不是说反对,只是不喜欢。】

……

面前的日记愈发模糊。

谁知道要不要为之烦恼呢?

上一辈的事情说完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书封被打湿。

所以小姑是因为这些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吗?

那为什么,母亲视而不见?

为什么仿若无事发生?

为什么在父亲死去后仍然苟活了十六年?!

时钟滴答滴答着。

十一点了。

千景将日记放下,仔细思考着知道的信息。

然而什么都无法跳出小姑选择死亡的阴影。

好像已经找到了理由,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疑点重重。

当年的故事。

母亲的视而不见。

小姑给他看日记的目的。

「呕.」

千景不受控制的干呕着。

千鹤有点不一样,她从松原葵的口中了解到的松原光希不一样。

代价是未来。

总有一个得留下。

她不是没有为了自己,她选择了大胆去爱,凭借自己的感受去选择第一次恋爱。

【现在是晚上,昨天的问题有了答案】

平成十三年 睦月 九日

日记老,都是些他出生前就有的纸张,保存的完整。

【不过确实,难翻译出来就是了,还是看回原本比较好】

「哎?母亲?你今天就回来嘛?嗯,对,千景他又倒下了。」

【明明身体不舒服,心里难受,也只会去分析为什么】

【和她在一块,照顾她的孩子,孩子是个女孩】

对小姑行为的愤怒与往日小姑的温柔混杂在一起,搅动着他的内心。

【.】

平成十三年 睦月 二十余三日

千鹤愣了愣,不假思索地就坐上了电车。

【她好像并没有怀疑过,只是在跟我抱怨他的工作繁忙,明明他其实一点也不忙。】

出去询问护士,结果没有一个人见到了他。

多云

小姑的感情沉重的难以言喻。

千鹤眉目低垂,想起了松原葵口中的松原光希。

除了头疼之外,连带着其他都感觉到恶心。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抑郁,尽管笑的开心。】

【没有看我。】

【现在倒好了许多】

【还有最后一次】

赶到医院,千鹤推开千景的门,却发现千景不再房间里。

他是为什么会出去呢?

平成十三年 睦月 二十余四日

「现在去找他?好。」

【他带她去检查了,没有带我去】

【如果他接受了的话,那就是默认这种形式了哦?这种不健全的关系】

平成十三年 十余九日

【说是当个编辑助手】

千景平复完心情,才重新翻开日记。

【是因为我还寄托着他的一部分吗?】

【今天他回来了】

平成十三年 睦月 十余四日

【所以先去忙工作吧】

【如果我现在怀孕,指不准能跟她的孩子一块上学呢。】

【有个电话打过来,说是他推荐的】

一见钟情并敢于直面,是千景对她的第一印象。

仿若今日应是今日。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供得起大学。

害怕戳破什么。

【多为什么】

她是一个开朗的女孩。

为了家庭的完好享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努力考大学,以求突破难以横跨的阶级。

【去拜托了他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工作,用以向他表明自己有在改变。】

【他希望看到健全的我】

母亲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好。

【大和抚子……夸人都会这样去说呢。】

她真的有必要吗?

【想起来之前大学了呢.唉,又要变成这样了。】

【他没有变呢】

平成十三年 睦月 十余三日

千鹤算着火候,拿起钥匙就往医院赶。

平成十三年 睦月 一日

松原光希选择了照顾松原葵。

父亲留下了一切,但母亲仍然得辛苦的去奋斗,以供得两人高昂的大学学费。

所以这是无比珍贵的第一次恋爱。

【究竟是为什么呢?】

【嗯,自己真的有点分裂的感觉了】

平成十三年 睦月 十余五日

【朱砂抹匀记忆】

不行,得赶紧找到他。

【他一定也不喜欢这种工作氛围吧】

【哪怕是《失乐园》里面再怎么温顺的妻子,知道后也会毅然而然地离婚吧。】

同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甚至他连母亲都不敢询问。

【可惜现在他不太愿意接近我】

【长大后一定会像她的母亲一样漂亮】

兴许又是工作问题。

【哥哥的适应力真强呢.也难怪人缘那么好呢】

什么都没有。

本应隔着屏幕才可能看到的想法,却真实的发生在他的身边。

不能给千鹤看到。

【又过一年呢.】

她们家就是那种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大学的那种。

【但都没有什么答案】

【那她知道后会是怎么个反应呢?】

【不过实在是不想花笔墨在一些无意义的地方】

【以往的日子真难受】

【模糊不清】

之前为什么会倒下?

【最近几天重新读了一遍《红楼梦》,这一部的译者老师水平还有待提高啊.中文的意思一点都体现不出来】

最可能去哪里了?

【现在心脏有点疼,可能是刚才想起了什么】

【不清楚结果呢】

小姑家。

【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吗?还是为了家庭的完整?毕竟她现在看起来真不太对劲】

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周围平静的生活。

多云

快十一点半了,还是找不到他。

【没想到,明明我和他是一起读书,最后养成了这样挑剔的习惯只有我】

那她呢?

【所以他才会对我那么容忍?】

【真开心呢】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一日

【一周过去了,累,恶心.】

【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如此压抑自由的制度?为什么会有如此糟糕的前后辈关系】

【对于一篇文章完全依赖于个人喜好】

【连带一点技法与思想都不顾及】

【更甚者只是因为是有血缘的亲人就一路开绿灯】

【真的是恶心啊.】

【跟以前没两样.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见到他们】

【检查结果出来,严重的产后抑郁症,精神状况糟糕,医生说最好不要刺激她.】

【.】

【希望瞒得住吧】

【瞒不住也无所谓,反正已经只有两种结局了.】

【而每个结局都有我】

那家伙……

十一点半,千鹤静静地坐在电车里。

看似无事发生,但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就可以清楚她如今情绪。

从小,小姑就告诫她,身边人的健康重要,一定要关注,所以她小的时候就一直呵护着他。

【他开始教我茶道了呢】

她想要的,是两人光明正大地能跟别人一起说,我们可是要好的姐弟哦?

她可以跟他一起读书,一起在书房里研究,一起聊些有的没的。

【所以啊,哥哥,至于吗?】

【但可爱,而且,居然喜欢跟在我身后】

【抑郁.不是悲伤】

好像她和他。

【算了,睡觉。没意思】

【学没学到不清楚,但是高兴】

【但他还是过来照看了我一会】

多云

【这是知道错是在他人眼里,而非自己】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五日

【他现在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之前那次…!

多云

【等下周吧,下周去见见她】

【他现在一定卡在某个程度上,尤其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会偏向她的啊】

乘着电车,越过日本的千山万水。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二日

【不喜欢这样的展开。】

【她的孩子被送来给我照顾了】

好奇怪。

在国小四年级的时候,他替她出气,然后不争气,差点骨折。

【世上大部分人不知错时,要么是不清楚节点在何处,要么还在情绪里徘徊】

【有的都是统计规律,于个人,属于半个客观事实】

恼怒的浪潮渐渐平息,纠结的雨又渐渐滴落。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呢?】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三日

【在我怀里的时候也安安静静地陪我看书】

【问了他了,他敲了我的头】

【太奇怪了】

多云

她想起了之前小姑给她看过的那篇日记。

【他说她那边状态在慢慢好转】

【明明都是那么内耗的人,他却能强颜欢笑】

【真的是.戏剧】

【好麻烦.好脏.】

【头有点疼,他以为是我装的】

【可千万别太投入到文学里啊,会难受的】

【也可能是因为某种内心无法意识到的渴望.而驱使ta否认了这个过错】

【如果知错而不改,又是因为什么呢?】

【出差一周,回来时,他迎接我的时候,他笑的特别灿烂。】

【那我是一个勤奋的人呢?】

多云

千鹤靠在横椅上,腿不明显地往里收了收。

千鹤吐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所以她才上了高中就尝试找男友,结果……无济于事。

【也不会每天都写的吧?毕竟不是每天都有有意思的事】

【是自己的沉默】

「好像……」

不过,她劝说了自己近一年了。

小姑说里面的他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人。

【好像什么狗血电视剧里的套路。】

隐隐约约还能记得是平成八年。

【而且自己本身就有错。】

千景翻动得越来越快。

【有意思】

【啊.该说是聪明还是笨呢,居然早早就有了兴趣】

【事不过三啊事不过三。】

日期是那种正经的记录方式。

【看人、看事,都会去记录。】

是可以纠缠在一起,而不是那种被世人摒弃的关系。

所以,不允许他乱跑,不允许他不重视自己。

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耍。

【点破之后自然而然就打破迷障】

【去看她啦,她笑的开心,但我看得出,她内心有点悲伤。】

【其实还有多,人生这场戏哪有什么定理。】

【最后一次……该怎么用呢。】

【他最近有给我定时送汤,说是慰问我的。】

【休息也没得好好休息,真的是糟糕透了。】

【自己有错,自己当然会清楚的。】

算了。

【是性格使然?如果我是一个比较懒的人,我可能连写都不会写,哪怕要写,也只会记录一些特别至极的事】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一日

【我自己也生个病?】

记录了她那段时间里跟他的点点滴滴,和纠结心理。

【感觉像是随便编的,真实原因是他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每次他都不长记性,他可能记不得了,但在他国小二年级的时候他生过一场大病,请假了两周。

【口是心非?】

【可能是因为好脸面,不好认错。】

【话说,一个人写日记的逻辑是什么?】

【想了想,不止。】

现如今,她应该可以分辨好两人的距离,然后,好好的做一辈子的亲人。

【明明是学心理的却解决不了,好奇怪】

平成十三年 梅月 十余四日

【我估摸着状况不是挺好】

【情绪,也会影响】

平成十三年 梅月 十余三日

【他却不说话,只是一昧摇头】

【该说不说,是两个月的没有动手让他放松了警惕,还是出于试探的目的,检查我这个妹妹,有没有改变过来观念】

【我问他她现在怎么样了。】

【仿佛大自然给人类母亲设定一个极小概率的难关,大部分都能够通过,而她没有。】

平成十三年 梅月 十日

【明明她是那种开朗乐观的女人,却抑郁了】

【最近自己写的日记越来越少.不知道为什么】

平成十三年 梅月 十余一日

【他说他是咨询方面的,这种涉及到生理和心理治疗的,他不太懂】

还有多地方,哪里都可以去。

【看得太轻显得功利,看得太重引得心累】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六日

雨转晴

【大半夜被吵醒,睡得不好。】

【他给我送汤了,真好喝。】

【他说最近会忙,没什么时间回来。】

【挺好的,虽然见不到一段时间,但也有机会去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去做】

【至少,要把他逼的只能做选择】

【做完之后,他也会开心的吧】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七日

【吵得我写不了稿子,麻烦死了】

【主要是脏啊……麻烦,如果不脏的话还能接受。反正平常的作息也没好到哪去。】

【他走了,有点寂寞】

【想出去赏花,无论是什么都好】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八日

【出去赏梅花了,是她找我一起出去的。】

【她现在看起来似乎高兴,笑的甜,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有没有跟她说呢?】

【上课有点累,好想你。】

【其实.想拍一部戏,写一本小说,去表达心里面想的。】

【可惜,这样活不下去】

【就像一出戏,高潮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需要前期的草蛇伏线,也意味着最终的集中收束。】

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他们举着手机,拍着合照。

【我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呢?会喜欢哪种花?】

【假装说丢了东西,然后他想都没想就说可能被猫叼走了吧】

【唉,话说,怀念国小的时候,有人帮我写观察日记啊,那时候家里也没那么吵。】

【读会书梳理一下脑袋里的东西吧,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千鹤抿了抿唇。

【工作之后,他来我房间找我,拿着本书。】

【我问他为什么不跟她聊这些,他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平成十三年 弥生 十三日

多云

只想着自己。

【讨人厌。】

【算了,不写了,好卑微】

【讨人厌,但不把他逼到极限,不可能成功啊.】

平成十三年 弥生 九日

【总感觉好像就我活在过去一样,那样悠闲的氛围,好像只有旅游的时候能偶尔体验到了。】

平成十三年 弥生 四日

但悲怆近消。

【偶尔捕捉到一点浮漂,却把握不住,只好沉沦。】

那是一片海,海岸线漫长,一望无际。

【绝对不是弄丢,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他一定会的吧】

一脉相承。

【所以现在不到时间。】

【还是冷,奇怪】

【不过都好,至少现在我还没那么悲观,至少只是稍稍消极了点】

【我恰好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家就随便聊了一会,发现他就没打算让我住在他旁边,付完首付后就打算让我自己住在那里。】

笑着,闲散,怠惰。

内心驱使着她面对自己。

对其他男生没有一点兴趣。

没有。

【想吃关东煮了】

她想像小姑一样大胆的去表达自己的爱,哪怕不择手段。

【好累。】

这样为爱情不择手段的人。

偶有旅客在沙滩边散步。

【跟他聊的高兴,他笑的也高兴。】

千鹤不自觉咬着下唇。

平成十三年 弥生 十六日

人们能选择无视这个问题,抑或是转而以发生学机制去否认,可是一旦陷入,什么都说不出话。

【所以为什么不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他要如此理智。】

平成十三年 弥生 十日

电车平稳地驶过熟悉的风景。

【麻烦】

平成十三年 梅月 二十余九日

【.】

【不过希望ta能先爱上读书吧,不然哪里会理解。】

平成十三年 弥生 三日

【感觉反而不是他拿走的,是她拿走的】

多云

【为了生活而忘记了多,什么都无法认同如同苟活的方式,对生活的美好的丧失,而逐渐演化为对嘲弄的追捧。】

平成十三年 弥生 一日

【恶心。】

【闲聊的时候她问了我一句房子的事。】

心情复杂。

自己恶心。

【.讨人厌的感觉,这工作,为什么这都需要应酬,居酒屋里一股酒味,糟糕透了,讲着些没意思的应酬话,还要看上面的脸色】

【最麻烦的就是这点了,新人得多努力,还得跟前辈打好关系,如果不好好注重细节,估摸着又会让他担心】

【他失约了】

【等到尘埃落定后,再去思考这些什么好了】

【她来找我一起出去吃(某个特色料理)】

【所以说他活该。】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现在的困境。

【不知不觉就三月了啊,樱花开了吗?】

【突然说要约好出去泡温泉了呢,不过糟糕的是他为了防备我找来了一个男同事,她也找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要好同学。】

多云

【不对不对.妄自菲薄了。】

【其实他一直都抗拒我.】

千景轻轻捏住书页的边角,默默地翻动到下一眼。

【明明他教过我不能卑微的来着】

【约好了明天一起去淘书】

【现在.在诸多条件达成的情况之前,完全无法行动啊…】

【徘徊在时间的分界线上犹豫不前,丧失了时间与意义,所有人的戏都像是丧失了激情,连一点可以自尊的余地都被磨平。】

【药不见了】

「这样…」

【正常男人都不会去说的吧?会隐瞒起来,因为除去我是她妹妹这个身份,其余的跟正常女性没有任何区别哦?】

【不过这个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或许仅是一个人的悲剧。

【雀跃呢。】

【所以有了个代价】

【工作愈发繁忙,如果可以想早点结束这种伪装】

如果愿意,她不会吝啬手段。

【未来会好吗?】

【两次之后让关系定格在了现在,矛盾而日益习惯,多亏他还没说什么,还有机会。】

【今天看的是本新出的戏剧理论蛮有意思的,等我看完就去写篇笔记。】

【再去看一遍《红楼梦》】

【但还是难受】

随手打开手机,发现澪发来了消息。

【被情绪挟持了.唉】

【我还蛮喜欢看些花花草草,『目睹花可拾情』,老教授说的话还真是记忆深刻。】

摸着自己口袋里的两部手机,千鹤抽出里面一部明显不是她的。

千景无法接受,小姑是这样的一个人。

【真没想到还能连结我们的居然是读书?明明他已经久没有进过他的书房了,反倒是我经常进去】

【尝试写几篇短篇小说,发现难,自己的想法模糊不清,抓不住重点,更何况脑子也被塞满了东西,整理不清楚】

【赶我走嘛,好吧,我也该想到的】

但是.为什么呢?

十一点四十了,千景究竟在忙活些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说?

母亲.为什么突然又要回来了。

千景合上了日记,他已经不在想去看了。

他已经大概猜出了小姑当时的计划是怎样的。

制造一场意外,让父亲他陷入两难之地。

逐渐通过共同话题拉近距离,放松警惕。

劝诱父亲,让父亲蒙蔽——尽管按照小姑所写,蒙蔽还是屈服,不好说,或者说两种其实没什么区别。

最后通过最后一次下药,也就是父亲最后的底线,引爆矛盾之后,然后一切交给之前的努力。

一开始的愤怒让他险些失去放弃思考,因为这个真相过于诡异。

但所幸,这一切都影响不到现如今的他们。

上一辈的事情由上一辈去处理。

他现如今只能默默地当一个观众,毕竟他已经无法追究或责骂一个已逝之人。

尽管,难以接受,又莫名同情。

矛盾。

只是当他想到这些事暴露在千鹤面前时,她会怎么样?

他不敢赌。

所以他决定不再探索。

只是……好累。

心脏跳得难受。

千景苦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麻木像一片镜子,照视着他自己。

太过遥远,却又过于接近。

「千景?怎么了?」千鹤上前轻拍他的背。

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千景?」千鹤向屋里小声地喊道。

以及里面提及到的更多细节,他都不理解。

「为什么要累坏身体?! 」

千鹤急忙越过土间,奔向洗手间。

如果以两人的人生纠缠与否,干涉与否为界定恋爱的标准,那么他和姐姐是恋人。

「究竟……」

「……没什么。」千景笑了出来,看着千鹤的面庞。

「但这不是你隐瞒我的理由啊?」

千鹤正哽咽着,千景打断了她。

「为什么要再回到这里?! 」

将日记收好,放在书桌上,再放几本书掩盖。

心中郁闷的情感无法传达,哪怕周围空无一人,可以放声哭泣,张口却发现只能默默哽咽,反而只有咬紧下唇,隐隐传来的疼痛感才能提醒他自己的悲伤。

「姐,你先走吧。」千景说着就要离开洗手间。

「等会。」千鹤拉住了他的手。

「好不好?」千鹤低声哀求道。

「……」

如果以双方兴趣爱好为界定标准,那他和姐姐是互为知己。

现在将近十一点三。

情绪突然,自难抑制。

千景疲惫不堪。

他俯在洗手台上,水流哗啦啦地流下。

「好。」

「小姑到底发生什么了?」

「至于小姑。我到时候去找找新闻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什么都不说!你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

但在此之前,给千鹤的回信不能再等了。

「没。」

「千景你好好跟我说些话,好吗?」

下午就可以出院,到时候可以仔细地研究日记,去了解当年发生了什么。

千景艰难地抬起手指,太累了。

「所以你先跟我走,先回家吃饭。到时候再好好说。」语罢,千鹤就强硬地带着千景离开小姑家。

他只知道,父亲死了。

「是,我是容易生病,我也愿意听你的话,但你现在。」千鹤揪住千景的耳朵,「你现在,听我话。」

「……我听不懂。」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千鹤的精致的脸蛋上有几道淡淡的泪痕。

「……姐。」

屋内再无一人。

「……」千鹤肉眼可见的感觉生气了,「说实话。」

感受着面前姐姐的幽香,以及近在咫尺的脸庞,千景抿了抿嘴唇。

关系的混乱让人难以理解,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些。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这样吗?又要像那一次一样,你也要谋划好几个月吗?」

「……」

他甚至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

不清楚。千景完全不清楚。

雪白的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痕迹。

「就是小姑让我好好陪你,她可能会去东京蛮长一段时间的。」

「我是你的姐姐,为什么不能依赖我?」

如果以对双方身体的迷恋为界定标准,那他不能免俗,那么他和姐姐是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

那是塑造他们的小姑。

但他什么评判的话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

都是些什么啊。

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带上了日记。

「姐……别说了。」千景笑了笑,「那次我是不会退让的。」

「你是希望保护我嘛?是,我需要!我只能在你们身边才能有安全感!」

心绪混乱,但时间不多,他得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去病房,否则到时候又得被千鹤念叨。

想不明白。

究竟都是些什么。

没有人回应,只有隐隐约约的水声。

「你说啊?! 」

两人在电车上坐稳后,千鹤两只手捧住千景的脸,默默地看着他。

「对了姐,」千景若无其事地关上水龙头,「到时候陪你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你。」

默默地趴在桌子上,等待时间的流逝,以及情绪的平复。

他想要说些什么,她来的太古怪,否则等他了解完情况后,再将情况删删改改,还能让她慢慢接受情况。

「为什么要自己承受?! 」

只不过她的到来打乱了计划。

「怎么了吗?」千鹤对千景的话有些狐疑。

「你打算这样践行你自己的理念?」

等会就走。

小姑家的门锁上了。

千景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

「……千景你之前说的话不算数吗?」千鹤的语调上扬了一些。

千景沉默不语。

只是少年的情绪像洪水一样,爆发后,一发难以收拾。

6

「所以是这里面的内容让你变成这个样子?」千鹤皱着眉头。

映入眼帘的,是千景虚弱的表情。

含糊不清,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明明迟早会知道,也早晚会接受。

他难像切蛋糕一样,将关系与情感一刀切,划分地一清二楚。

咔哒。

但他的父亲离开了,而母亲如今如此辛苦,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小姑。

以上的片面理解与定义,貌似显得自己内心的倾向愈发明了。

实则是一种歪曲。

或者说,更严谨的,爱情,本身就极为复杂,从某一个方面去解释,无非是印证着自己的的观念,而附有自己的色彩与见解。

那么他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千景……」

来不及去想,他要去回答她。

「好,」千景从晃神中挣脱出来,反手握住她的手,「姐,我会慢慢说的等到下午我会和你好好聊的。」

他把她的手放回她的腿上,千鹤愣了会神,随后笑得愈发灿烂。

「好啊,对了,今天喝菜干粥,现在回去应该刚刚好,而且母亲也刚好回来,我回家再包一餐饭团,你说什么馅好呢……」

千景答应后,千鹤的话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等等,」千景捕捉到了关键词,「母亲回来了?」

「嗯哼,她还说让我来找你,可能是找你有什么事。要不是……」千鹤说得正高兴,突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千景,随后沉默了下来。

千景不希望僵住,不希望她这个样子。

「噢,这样啊?那好。」千景开口打破可能会变得尴尬的气氛,「对了姐,之前不是想吃怀石料理吗?我到时候刚好,不清楚学校校规允不允许外出兼职,如果可以的话,我这不刚好兼职,要不一起去吃?」

「……」千鹤张了张嘴,眼中的光芒愈发模糊。

「刚好,我以前没怎么用零花钱,我跟母亲说一声,就当体验体验其他地方的风景了。还有还有……」

「……」千鹤看千景一改刚才的灰色,嘴角想要扯起来,编织一次微笑,却发现开心的丝线匮乏。

「要不要带上澪?毕竟……」千鹤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千景沉默了下来。

千鹤闻言,不知道为什么,肩膀不自觉地抖动着,清晰的抽泣声传入千景的耳中,眼睛愈发红润。

「嗯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回你。」

那她究竟会怎么想?

「……」这算第一次查岗吗,「我姐收走了,不然我也想回。」

「对啊对啊。一个人可不能吃两份饭。」澪扒着饭,点点头,没有看他。

千鹤将手机还给了他,时隔半天不到,手机里就蹦出了好些消息。

看着她这幅高兴的样子,千景默默地笑了出声。

千景苦笑。

「毕竟,她可是在等着你啊,说实在的……。」

千景只能沉默。

「没事啦。」澪把身后的包靠在床边,从里面拿出便当。

冬日的阳光般。

「哎?这样啊?」

千景看着眼前的阳光少女,仿佛她毫无顾虑。

所以,止于小姑死去吧。

「……家庭密码?」

「哈喽!」

「你怎么不回消息啊?」澪问得轻。

窗外风景格外的好,颜色艳丽,保不准是造物主在这个时候把这棵树的饱和度拉满了。

「那确实,吃太饱可不好。」千景赞同道。

「如果,铃木琴音渡边咲太,存在……」看着她喃喃自语,千景想要回答的话最后也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低吟。

千景轻笑几声,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哦?」

电车过来也要一段时间,算上吃饭的时间,有点担心她不能好好休息。

「想不想吃?」澪接着问道。」

「现在都来吗?会不会太赶了一点?」

「毕竟母亲和小姑都还年轻呢,我还得好好侍奉她们。」

默默地沉默着。

而且差了多岁,这样关系好。

他也拿不准。

「姐,你好好休息。」

她绝对会,她内心的那些形象都被彻彻底底的破坏了。

「噢,这样啊。」澪点点头,又开始扒起了饭。

躺在床上,千景无趣地数着树叶。

「还好。」澪停了停嘴。

「她啊,可是完全完全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当当,我的秘制便当。」澪将便当盒打开,饭菜的香味传来。

如果她知道小姑已经死了,如果她知道现如今被塑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是由一个从世俗意义上绝对的天生坏种塑造的。

甚至母亲那么辛苦都是小姑导致的。

她会介意吗?

偷溜出病房果然不太好,尽管护士什么都没说,但肉眼可见的麻烦。

千景正打算回答,澪又似乎是反悔了一样。

他姐姐可是搞了好一出,也不知道这两姐弟怎么关系看样子那么好。

澪在课间闲暇之余,常常发来消息。

「姐,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千景笑了笑,坦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就家传的那种啊……他们都教给我了,说以后用得着…」

应该吗?千景转念一想,好像隔了多年的姐弟会是这样的,也许?

「她现在可是高兴的。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千万,千万要把握住。」

电车上的人不多。

「嗯。」

「我可以在你这休息一会,不介意我占用你的床吧。」澪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打什么坏心思。

「你的问题,你要意识到啊。」

「噢……」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有没有家庭密码之类的?」

对话并没有就此停下,千鹤握住千景的手,喃喃自语道。

千鹤仍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将头埋进他的腹中。

房间门推开了,来人却不是千鹤。

太阳正悬于上空。

补办外出手续耗费了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一天的住院时长,医院方面也管理的严。

她会怎么想?

还有一则是渡边咲太的问候,不过看起来他不清楚自己已经请假了。

千鹤帮忙办完手续之后,就先回了趟家,准备把粥送过来。

「随便啊,反正我下午就走了,其实真没什么事,等会检查一通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所以自己意外的是个淘气鬼吗。

有三天没看到他了啊……

「可惜现实比任何想象中的事物都要真实而不可磨灭。」

「咋啦?」千景从沉思中醒来,尽可能地放缓语气。

「有时候,我会想象自己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无论是在做什么。」

母亲也打了一通电话,还连发几个消息,不过现在应该不需要回拨了。

「你这样能休息好吗?」千景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的。」千景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轻声安慰道。

「算了算了,千鹤肯定会给你做的,我才不想给你呢。」澪连忙将摆在千景面前的便当盒收好。

两人又渐渐平复。

多是一些碎碎念。

千鹤无力地靠在千景的肩膀,轻闭双眼,什么话都没说。

「千景……」吃着吃着,澪惆怅地开口。

母亲来找他,可能就是知道,小姑死去的消息吧。

「噢……虽然不清楚,但应该是没有的吧?我和我姐的密码都不太一样。」

澪沉默了一瞬,随后雀跃地伸手出来:

「那我帮你设置一个家庭密码吧。」

眼前小巧可爱的手,任由千景呆呆地注视。

「……好。」千景最终笑了出来,递过手机。

「你要看吗?」澪迟疑了一会才接过手机。

「怎么?」千景挑了挑眉,连他都不能看的吗?

「毕竟男生的手机里面可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确定不清理一下吗?」澪愈发自然地眯起了眼睛。

「哪有。」千景摇摇头,「你随便查就是了,我不看,好让你出谜语,我猜就是了。」

澪愣了一下,随后才微笑看着他,没再说句话。

千景看向窗外,窗外还是那一幕。

话说什么时候母亲要来呢。

等会就写封信吧。

澪翻看着他的手机,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千景。

只不过他似乎在考虑什么东西,不打算干扰她。

时不时,澪会皱一下眉头,似乎看到了什么。

「你原本的密码是什么啊?」

「唔……094673。」千景想了想,他有一段时间没用了。

「噢,那好。」澪埋头接着操作。

澪看的时间有点久了,但千景不打算制止她,让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好。

「都不是啊……」

不过都是去海岸线那里,两人默默地散步。

澪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阿姨!我先走了,快赶不上电车了!」

「没有……」

「阿姨给哒。」

「噢。」

「唔……」当然有啊,澪在心里吐槽道。

「不是。」澪闷声说道。

「嗯。」

至于为什么白天不去?

「先吃吧。这几天怎么回事?那么不注重保养自己?」

感受着铃木琴音好奇的视线,千景感觉自己的体温比往常还要高。

正当他在考虑排除哪个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锁你一下午)

「这个密码是有意义的吗?」

「不然捏,」澪趴在床边,「只有十次,快点哦?要是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我准备走了噢?」

「慢慢缩小范围吧,不行的话晚上我来找你。」

「妈,说什么呢。」千景摇摇头。

「不是嘛。」按照她的喜好,肯定会选一个特殊日子的。

始终在默默地走着,距离他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

千景无奈地苦笑,点头回应,她才急匆匆地跑开了。

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道。

「我能先确认一下吗?」千景惭惭地开口道。

「这样啊……」铃木琴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澪酱介意把你的千景借我用一下吗?快快。」

不同的点会感动不同的他们。

「唉,你这性子。」铃木琴音摇摇头,「你姐说的对,就该锁好你,你是我们家的小男子汉,但我可没有跟你说过要累到自己噢?」

千景摸了摸鼻子,担心自己十次没问到,会麻烦。

没什么好隐瞒的。

千景不再言语,思考起要问哪些问题。

「确认什么?」澪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人。

等到她离开,铃木琴音收起刚才打趣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依旧。

「你啊你啊。」铃木琴音摇摇头,「不会又是写信的吧?」

千景接过拉面,无奈地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倒下了。」

「!」正闷着头的澪猛地抬起头来,不知道是在被窝里缺氧还是害羞,澪的脸红彤彤的。

「什么?」铃木琴音挑眉追问。

排除了两个大时间点,他基本确信是在寒假了,会是圣诞假吗?

「有……」原本想狠狠地骂他,结果发出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不过其实还好,那一次他们手里拿着可以在野外通话的装置,而且答应好了母亲只沿着河往上走。

「十次机会?」千景反问道。

说完她就起身,恶狠狠地叮了他一眼,随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推开门进来的铃木琴音见到两人,不自主地捂住了嘴:「呀,是澪酱啊!没打扰到吧?」

「确定关系了嘛?」

「你来找我?」他记得他没有给过她钥匙。

不对,先问这个。

「OK。」澪息屏后将手机递了过来,「给你十次机会哦。」

铃木琴音将带来的拉面打开,吹了吹,然后递给千景。

「千景~我来看你啦。」

「是以前的暑假吗?」

由于都是晚上去的,他们都穿得严严实实的。

是数字,如果单纯先去问数字性质的问题,难问道什么,那可能是日期之类,不对,指不准不是。

「……会有的。」千景别开视线。

不过也可能是国中二年级那次秋游,那次好像是去北海道了吧?具体去了哪里有点不太记得了,时间也记得模模糊糊。

「…哪有。」千景脸一黑,「我……」

她说太多人了。

所以小姑和母亲是同一类人?

差点选了这天。

「又说没有。好了,好好休息。」

「……」澪咂舌,「差点。」

那几次去了好远,明明假期没那么多时间,还是拜托小姑送他们去隔壁那座大山,然后母亲心大的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虽然差一个正式表白,之后会补的。」

不过这好耍赖,两人都有不同的特殊记忆呢。

「呃……是。」

他经常和她在暑假一块出去玩。

「那是春假?」

「昨天?」

「好吧,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最近几天怎么样?」

「那就好。」千景点点头,要是她希望来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密码当作他们关系新的开始,那就糟糕了……

拉面的油浮在汤面上,葱花随意地洒在面上,作为外送的拉面,味道和卖相都算是较好的了。

「赶紧吃,不然你姐又要念叨。」铃木琴音挥挥手。

「嗯。」千景点点头。

沉默了没多久,铃木琴音才开口。

「千鹤现在……怎么样?心情还好吗?」

「嗯……除了我觉得她可能对我偷溜出去比较生气之外,应该都还好。」

「……小姑有给你发什么消息吗。」

千景猛嗦一口拉面,过于滚烫的汁还是呛了他一嘴,引得他止不住地咳嗽。

「啊?啊……算是有吧。怎么了嘛?」

「她啊……」铃木琴音瞥了眼门外,「唉,你说要不要给她看?」

「看什么。」千景不敢跟母亲对视。

「等会吧,等她来了再说。」铃木琴音摇摇头,「还是说回你们比较好。」

千景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母亲的表现说明了多。

缓缓闭上双眼,也许是避免汁溅上来。

「咳……」千景抬起头,笑着说道,「妈,到时候我想和姐一起出去,顺便试试怀石料理。」

「出去?」铃木琴音沉吟片刻,「也好……」

千景微闭双眼,似困非困,胡思乱想。

「……如果可以的话,不会跑太远的,还有就是……母亲,你看能不能帮着忙,在学校问到的时候说几句话,我到时候可能会去兼职,算是减轻你的负担。」

铃木琴音喜开颜笑,惊奇地说道:「不得了不得了,千景真的长大了啊。可以,如果学校允许的话。」

「那就好……」千景长呼一口气,想象中的阻拦并没有出现。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我也不打算跟你说就是了。」铃木琴音摇摇头。

「……毕竟千鹤最喜欢小姑了,小姑离开了,我怕她调整不过来。」

「哎呀。」铃木琴音转过头来不动声色地瞪了千景一眼,随即转过头去解释道,「这次不是说什么压力大嘛,吃碗拉面总没事吧。」

幼稚么。

「不。」千鹤坚决地摇头,「我给你们做。」

「再说啊,我可没那么幼稚,还沉浸在过去。」铃木琴音讲着讲着,就笑了出来。

「这群媒体也真是的,噱头。」

「母亲,你为什么那么平静。」

千鹤连忙将粥放下,然后伸出手拥抱住铃木琴音:「现在回来没事的嘛?」

「翻个面,第一条就是她的了,毕竟死的方式,太有意思了点。」铃木琴音无奈地苦笑道。

「这样啊……给你的遗书,也好,她不给我,也正常。」铃木琴音的声音变得沙哑。

看着她这幅样子,铃木琴音无奈地点点头。

「……但我尽量跟你们一块吃。要不出去吃?」铃木琴音见状连忙找补道。

千景诘问自己。

铃木琴音什么都没说就将碗拿了过来。

千鹤推开门,两人就已经伪造好了现场。

下面的内容大致就是:

「……连晚饭都吃不了吗?」

「嗯……」千景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妈,你是不是给千景吃拉面了?」

找了个借口支开千鹤后,铃木琴音确认再三,才从包里拿出一张被折好的报纸。

铃木琴音的声音有气无力。

「仪式感……么。」千景喃喃自语道。

「你看看吧。」

「嘶。」千景看着面前还没有处理完的拉面,心里干着急。

「嗯哼。」铃木琴音点点头,「真是喜欢呢……直到现在也。」

铃木琴音摇摇头:「工作没什么问题,不过也就只有今天有空了,可能早就得走。」

千鹤肉眼可见地散发出悲伤的气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女子在东京河畔默默地死去。

【花の中の死」…深夜の隅田川で変死体】

「对了,」母亲看似不在意地开口,「千鹤酱帮我买一根冰棍好不好?不,两根。」铃木琴音先是伸出一个手指,而后迅速竖起另外一根。

「唉,斯者已逝,生者犹存。你有告诉千鹤吗……算了,她这个样子,多半是不知道的,怎么想的?」

「现在也不算热啊……」千鹤幽怨地看着母亲,结果什么都没说。

「……」千景没有先选择去看,而是抬起头看向母亲。

「好~」铃木琴音笑的放肆。

「喜欢……什么?」声音足够铃木琴音听见。

千鹤还没推开门,清脆亮丽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不,母亲。」千景顿了顿,「你之前答应……算了。」

千景翻开报纸,上面用黑色大字标题写着:

与众不同的是,她的周围全是枯萎的鸢尾花,以至于第二天有人发现的时候,还有人以为是求婚现场,直到长一段时间内,有小孩好奇靠近,才发现她的尸体。

「哎?妈?! 」

「没有啊。」铃木琴音想都没想。

「千景!别看啦!准备吃饭咯?」

回想起昨晚,千景的心情愈发糟糕,感觉下一刻就要爆发。

「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对一个死人发那么大的脾气,而且她也算是补偿了回来。」

「好。」千鹤高兴地应了下来。

「那就一根,一根。」铃木琴音笑的高兴。

「没办法啊。」铃木琴音摇摇头。

见母亲规避话题,千景只好放弃追问。

「……我倒想问你怎么知道的。」铃木琴音摇摇头,「毕竟……记忆都捋顺了,刚要发作,就发现当事人离开了,甚至方式还如此……」

「不说这个,」铃木琴音摆摆手。

「快去吧。」

他也不曾想到母亲会那么平静地将小姑的死亡以这种形式告诉他。

「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荒唐。」

千景别过视线,上次生病时的约定还生效呢,那次是他吃坏肚子进医院,住院三天,所以这次她管得更严。

在现如今极为快节奏的东京里,竟然还有报纸的存在。

千景挑了挑眉,看向母亲。

千鹤不说话,牵起铃木琴音的手,默默地与铃木琴音对视。

「是小姑…吗。」千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两根?! 」千鹤直摇头,「不行,千景不能吃。」

千景接过仔细翻阅了起来。

「妈……他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吃可以,但我到时候会跟他一起出去吃啊?再说了,我这粥怎么办。」千鹤没有听铃木琴音的否定,认定了母亲带了拉面过来,幽怨地看着她。

「……小姑留下了封信,算是遗书。」

「等等。「感动之余,千鹤突然出声。

「……不想看到她哭。」千景坚持说道。

「那也不是不说的理由。」铃木琴音摇摇头,「过一段时间跟她好好说吧,不说也正常,出去玩也好。」

铃木琴音将报纸收走,无力地叹气。

不是他不想去说,而是找不到机会去好好的组织语言,而且她没有看到日记,如果看不到还好,要是看到……而且要是当她从小姑的死法联想到以前她看过的日记,就糟糕了。

「你也真是的。」

铃木琴音伸出手指,点了点千景的鼻子。

「她没那么脆弱的,好歹是你的姐姐。」

千景沉默不语。

可能,别人家的姐弟关系,会是冤家,就是陌生人,有可能是温情的姐姐擅长呵护弟弟,也可能是颠倒过来,温吞的姐姐需要成熟的弟弟照顾。

每家有不同的样子。

但他自觉,他和她的关系是复杂的。

不分高低,亲密无间,纯粹美好。

他是知道,所以他更要避免千鹤心中热爱被破坏。

毕竟她,少有能肯定地说出喜爱的事物了。

「周末那件事……」

临走前,铃木琴音突然开口。

「就这样先过去吧。」

「……嗯。」

事情这样过去了吗?

按照时间来看,千鹤应该早就进来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还没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窗外,是炽热的晌午。

「不!」

想着那么多破事,千景连皱眉叹气都不方便,省得千鹤担心。

某种意义上的讳疾忌医。

兴许有风,不奇怪。

「嘛,母亲跟我聊了会天,话说,母亲支开我是为什么?」

「那好,到时候我来帮你就是了。」

真是难为人。

「那说好哦?」

声音太小,听不见。

「别跑太远。」

见她不再那么消沉,千景也笑了出来。

「还好啦,学姐至少已经把文稿给了我们,至少稿子这一方面没有问题啦。至于设计和印刷之类的,我去和吉冈月绪沟通了一下,就新社长,让我来负责啦,毕竟不是放心呢。」

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千鹤的声音又变小了许多,拉住千景的手握的更紧。

「……」

不过不重要。

她已经不在乎了,至少不在乎这一点了。

「……当然,毕竟这从某种意义上,会是最后一届了吧?」

一直到医生开始给他检查,她才找了个借口,偷偷溜走。

「千景?别发愣啦,下床下床,真以为自己走不了?」

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千景只好先确认保险证和诊费明细。

「……大家都会忘记的,废不了社的。」千景摇头否定。

检查要做一下午,现在快要下午两点,明天还得再来一趟。

「……不说就算。」千鹤抓起千景的手,硬是要把他拉下床来。

「毕竟你想啊。」

「姐,没事的,给自己一个收尾也挺好的,不是吗?」

她的态度说明了所有。

之前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越来越不想做这些体检。

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姐,怎么那么晚才来。」

「听不见。」

「所以……为什么不去国立医院。」千景捏住千鹤的鼻子质问。

「哦。」

难把之前苦兮兮的说不想写文稿的姐姐和现在那么激动的她联系在一起。

只能说,麻烦。

放下心来,放空大脑。

千景别开视线。

要不要接着看完日记。

母亲又在含糊不清。

突然拉高的声调让周围的人看了过来。

「……有那么激动吗?」

「毕竟,」声音稍微大了点,「大家都喜欢看手机之类的,容易沉迷呢。」

只是当年的事,是怎么样的?

无奈,只好顺从地下了床。

周围的治安没问题的吧。

温润的手带着他离开了病房。

千鹤自言自语,拉着他的手激动地晃着。

结果他也只是在这间偏僻的小病房里待了一晚加一个早上,将近两万円,真是糟糕。

倒打一耙,选择性遗忘。

感受到额头隐隐作疼,千景才回过神来。

她又不是蠢货,怎么才好呢。

「对了,现在文学社怎么样。」

「嗯哼。」千鹤笑了出声,「那不然捏。」

除了基础检查之外,千鹤还在一旁碎碎念,让他做内窥镜和心脏的检查。

母亲看样子,估计是忘记了什么吧。

「……好。」

「但现在除了吉冈月绪同学和澪酱,文学社没有其他人了吧?肯定会废部的。」

「明明前面的基础检查还是可以陪同的……」千景嘀咕道。

说完她人就跑没影了。

「……」眼见千鹤越来越消沉,千景停下脚步。

「哼,快点快点。」

「……总有人会进来的,反正没什么要求。」

「你不生病不就不用担心这些事了?你看我,没生过病。」

只不过现在占据千景脑海的事物,除了姐姐那不安分的手之外,还有就是怎么跟她解释好。

「等会去检查一下身子,之前就有好几次吃坏肚子啊,还有打球不注意身体。就当体检好了。」

「嗯。」

「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专心点,还有就是让你好好照顾我,让我别让你操心。」

没想到在检查的时候能放松下来,也是神奇。

不用去想那么多。

自己内心在想些什么呢。

哦对了,检查完之后,都快五点了,也不知道小林朝日会不会来。

7

结果小林朝日没有先找他,反而遇上了千鹤。

等到他检查完之后,已经快要五点了,找到两人的时候,发现她们正在门口站着聊天。

「老师好。」

毕恭毕敬地道好后,千景拉住千鹤的袖子,俯下身子。

「怎么跑了?」

「……看书。还有,你的老师在这呢。」

千景哦了一声后,才转过头看向小林朝日。

「之前和早上都麻烦老师了,也是我的失礼。麻烦老师送我来医院。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请老师。」

语速飞快的说完话,正当千景还在反思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时候,小林朝日摆了摆手。

「我都说了吧,我快就会走的,你也不用那么在乎就是了。」

「……总之,还是麻烦老师了。」千景鞠了一躬。

「……不提这个。」

小林朝日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馆。

「千鹤同学,我跟你弟弟约好了要进行心理咨询,你要跟来吗?」

「?」

「……心理咨询?」

「算是吧。」小林朝日摆摆手,然后就接下去说。

小林朝日没有等他,迈步就走去咖啡馆。

「……看不出来呢。」

说到这,小林朝日两眼一咪,笑眯眯地看着千景。

「……国小?」千景更疑惑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小林朝日失笑道。

「……你在想些什么,老师我才25岁。」

茨海县不像东京,银座里的琥珀咖啡也送不到这里,所以当商人们嗅着金钱的气息来到了这里,却发现这里早已有人占领。

无视掉千景失礼的发言,小林朝日接着说道。

「东京……请问在哪里认识的?小姑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最近几年她也没有出过门吧……」

「当然不是最近几年。是我国小的时候,第一次在东京见她。」

「哦对了,以及她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嗯哼。」

得到小林朝日的肯定,千鹤才将怀疑的眼神收起。

「怎么样,这个消息有不有意思?吉冈月绪应该已经跟你们说了心咲了吧?想知道她为什么来吗?想知道她们现在去哪了吗?」

「是小五的时候,我出于好奇想要去学,然后父母就支持我去读了。」

小林朝日随手在菜单上点了点,千景凑过来一看,是樱落抄。

于是他顺便再点了份烘培。

千景将菜单递了上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向小林朝日,小林朝日点点头。

千景怀疑地看着小林朝日。

「那老师你过来是为了看小姑嘛?她……」

一改往日的狂欢,而能在此处享受青春。

其实还有有关小姑的事情。

诱惑他好奇这些事。

临走前,千鹤还嘱咐了千景几句,让他早点回去。

「不过到现在我也只是偶尔去看看戏,仅此而已。」

只能说熟悉的姐姐又回来了。

「小姑是在东京长大的吗……?」千景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戏剧理论?国小?

等待的过程中,千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当思考的时候,小林朝日先出声了。

「我来这是因为隔壁的那所女子高中,好歹是股东,怎么也得来看看。」

这家咖啡馆的名字。

时雨亭。

刚才就听出了一些端倪,国小就给女儿报一个对学业没有用的的兴趣班,甚至没有坚持到现在。

「……老师,我只是有些心理方面的知识问题要询问你,仅此而已,对吧。」

「当时我父母给我报戏剧理论的家教,找上了你家小姑,然后在东京见面后商谈好了以网络来上课。」

「?」

「啊……这样呢。」千景点点头。

「小林朝日老师,」千鹤思考片刻后出声,「我就不用了,母亲大人今晚就要离开回到东京了,我还得赶回去料理,抱歉。」

只不过现在人们都不是在乎名字究竟是什么,毕竟再怎么都不如喝杯质量好的咖啡。

千鹤不可置信地看着千景,又看了眼小林朝日。

只是这些事有什么不能问的?

咖啡送来了,小林朝日自然而然地结果盘子,微笑着对服务员道谢。

「唔……这家店的咖啡名字真奇怪。就这个吧。」

「……老师跟小姑是朋友真是缘分。」

「还不走?」

小林朝日笑得甜,但千景觉得这是在诱惑他。

「怎么了嘛?」小林朝日不在意地反问道。

「?」

「缘分吗?算是吧。」

「这个嘛,东京。」

店主岁数已经快40多岁了,根据风间凛说过的话,多半也是从他们学校毕业的。

但股东……

千景拿起菜单,推到小林朝日面前。

「……其实我蛮好奇老师你之前是在哪里认识小姑的。」迟疑了一瞬,千景立马说出了口。

「……老师你……也看到新闻了吗?」

前几年这里换了一遍装修,显得这家二十多年的老店,仍然可以吸引现在的平成……也许是令和人。

「当然不是,她不是已经坐在了隅田川旁了吗。」

实际上就是浅烘肯尼亚冷萃再加一勺盐渍樱花蜜平铺在上面,之前小姑带他来的时候点的那种。

「虽然注重礼节是好事,不过嘛,我快就离开这里,不用那么拘谨,你小姑说了,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老师想要喝什么吗?」

「顺带一提,我和凛也认识心咲,不过我是通过她认识的,我也不清楚她两怎么认识的。」

也算是以前曾在这座小镇里流行的标志吧。

小林朝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着拿起咖啡,不在意地喝着,只是双眼盯着千景的一举一动。

「反正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算了,不聊这个,你有什么想问的?」

「赶紧哦?你还得赶紧回家呢。」

千景现在算是看出了小林朝日的本质。

爱玩。

「……这就不必了,我无心打扰他们。」

「行吧。」小林朝日故作可惜地摇摇头,「那希望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还蛮有意思的。」

「……话说老师,」千景扯开话题,「你是下周就要离开吗?」

「算是,父母催婚,不能久留,过来也只是……忙活一些事。」

「……这样啊……」千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实际上内心却在想要怎样开口。

「还有什么吗?快点哦?我这个NPC——是这么用吧——可以提问的时间可不多哦?」

「……唔,老师,我想知道,一个人,出现记忆混乱或者丢失,有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

「噢……专业问题呢~」小林朝日没有选择先回答,反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个?」

如果忽视她那眼神,她这句话还是挺正常的。

「……」千景有点不耐烦了,果然小姑说得对。

「原因还挺多的。」小林朝日没再调侃他。

「生理和心理都有可能导致。生理上的神经系统或者其它系统的牵连都有可能导致记忆的模糊失序,就比如,最经典的退行性脑病之一,也就是阿尔茨海默病,就有这些症状。

「心理上的,最经典的就是抑制机理了,PTS松原光希什么的,都有。」

「你说的是哪种?」

千景摇摇头,准备去拿碗装饭。

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干扰别人,没有自顾自地看手机。

铃木琴音在一旁轻笑道。

「快吃吧,我等会还要赶回去呢,只请了今天一天的假。那边还得除了些事呢。」

「……好,谢谢老师。」

内心里的猜想被完全验证。

「……哦对了。」千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回到家,随手放好蛋糕,千景就发现已经可以吃饭了。

千景扒了一口饭后问道。

也可能是白天那些吵着要来拍照的少女们离开的原因。

母亲不说他都没有注意到,千鹤现在的眼里,怎么都是些对母亲的不舍呢。

「嘿嘿。」

「你,今天,只能喝菜干粥,你负责处理。」

「收到母亲。」在千鹤开口之前,千景抢先回应道。

「不用了,这些够了。」小林朝日摇摇头。

丝毫不用顾忌暴露,严重怀疑对面这个女人知道了多。

千景心里一沉。

明明自己是病号,地位反而还降了等级。

馆里留有的人不多,而且也都在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多是在看书。

千鹤已经炖好了一锅豚汁,以及经典的亲子丼和煎牡蛎。

没有理睬千鹤的小脾气,千景迈步走进厨房。

「……哼。」

千景刷的一下起身。

「千景和千鹤关系真好呢。」

年龄不等,都沉浸在理想。

千鹤矢口否认,然后埋头干饭。

「不是解离性身份障碍的话……唔……其实我觉得你心里有答案。」

等到千景坐稳,两人才正式动筷。

小姑真是……疯子。

「……咳,老师您还需要吃点什么吗?有的话我现在给你点,没有的话我可能就要……」

回到家就是开心,这种情绪是不能,也不可能被淹没的。

「我开动了。」

「没有。」

「好吧。」

「今天千鹤酱做的可真棒!」

「哎,千景等一下。」

忙不迭跑去前台,买了三份蛋糕,两份草莓,另一份不清楚什么好,就买了一个招牌蛋糕。

行吧。

「应该……是心理成因吧。不过我可以确认不是多重人格就是了。」

「好啦,他想吃就让他吃啦。」

「……那你可以喝完之后再吃。」

「别发愣啦!快出来吃饭。」千鹤在催促。

「解离防御机制,多记忆残缺都跟这个有关,除此之外的……应该也没什么可能性了。」

千景再次鞠了一躬之后就离开了。

突如其来的专业气息让千景的眉头忍不住地挑了一下。

「哎呀,千鹤酱别这样一幅不舍得妈妈的样子啦。妈妈也想你的。」

「……所以这一汤三菜居然没我的一份吗?! 」

显得小林朝日一个人奇怪。

可能是过往的大家逃到书本里的氛围导致的吧。

「快六点了哦?还不回去?」小林朝日看了眼手机。

「千景也辛苦啦。」

千鹤叫住了他。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总之,这里承载着许多。

(我也不想拿出来啊,母亲看到了说要吃的)

清冷光下,馆里的书默默地翻着页。

「母亲……网络办公真的不行吗?公司那边不给嘛?」

这里的价格还不便宜,但好喝却是真的。

千景瞧了一眼千鹤,千鹤无奈地摇摇头。

「我开动了!」

无论是哲学,还是诗歌。

「知道了。」

明明小林朝日什么也没有做。

当然,还有昨天没吃完,放在冰箱里保存的天妇罗。

只留小林朝日在咖啡馆里细细品尝咖啡。

「呃……」千景有点惭愧,至少今天他一点也不累。

「老师,这一份对佐藤茜老师的谢礼,麻烦老师带过去给佐藤茜老师。麻烦了。」

「唔……其实理论上可以啦,但妈妈现在处于关键时期噢?不是方便。」

「这样啊……强求不得呢。」

他想着能不能让母亲多呆会。

「母亲在公司忙吗……」

千鹤抬起头来看向母亲。

「而且母亲都不常跟我们谈起工作的事,母亲真的坏心思呢。想让我们担心吗?」

母亲被千鹤的话逗笑了,明明千鹤讲的挺严肃的。

「公司多事的,毕竟是大公司,而且啊……」

话没说完,铃木琴音扭头看向了千景。

「你们是不记得咯,我换了多份工作,现在这份算是好不容易是最稳定且有潜力的了。」

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只不过一旁的千鹤显然记得些什么,此时她的神情清晰地告诉着他。

「当时你们都腻着小姑,顾着玩去了。」铃木琴音轻笑道。

「……抱歉。」千鹤越发伤心起来。

「……妈,辛苦了。」千景心里也不好受。

「好啦好啦,吃饭!不准再聊这些糟心事了。」铃木琴音摆手示意暂停这个话题。

「嗯……」千鹤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不过千景知道,问题在后头。

「话说,」千鹤突然想来什么,看向千景,「千景,小姑最近怎么不来啊?」

【好无聊啊……】

「……好吧。」千鹤似乎打消疑虑一般,没再追问。

母亲的沉默似乎是在盘算着回去的工作,因为她时不时就拿出手机来看,表情也凝重。

「……嗯!」

或者说,这些只是引索。

「嘶……」

她怎么能不怀疑呢?

等会要把蛋糕送到千鹤那里去,刚才忘记给了。

「再不走车要赶不上了……抱歉啊千鹤,又得走了。」

只好等她来了再劝她回去了。

果然,母亲一来,她就终于可以有个借口把内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母亲多注意身体。东京节奏快,别太累着自己了。还有,蛋糕记得拿。」

千景正发愁今天的学习怎么办。

千景一直都不清楚澪以往为什么不愿意来他们家。

【好。】

母子同时遮掩着什么。

「……不知道。」铃木琴音迟疑了。

【我顺便带点作业来呗?】

【学习会?】

【说什么话呢。那我做完送过来?】

打完这行字后没几秒,对面就发来了一张图片。

没有告诉她为什么拒绝她久留的原因。

写字又太慢。

【哼。】

弟弟的异常行动。

「之前真的忙,不过没事,后面……后面应该能做到每个月回来一趟,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做多点好吃的噢?」铃木琴音灿烂地笑了出来。

【坏心眼。】

【那还是我送到你家?】

直到前不久才有了提示,他才理解。

【我来你家好了。】

或者说,换位思考一下。

【作业好难……】

【嗯哼。我有钥匙,等会来监督你学习。】

千景再清楚不过了。

小姑的长时间没有回复。

【嗯哼。就当给你补上今天的课了。】

又对父亲这个话题视若禁区。

【哼。那我过来给你煮顿宵夜。】

千景正在考虑怎么拒绝。

【可惜,帮不了你,今天的内容没学呢。】

【那你等会来?】

「……」千鹤没有说话,默默地在客厅待了十来分钟,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来并没有完全放弃。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

这次居然不是他去她家了。

【还是算了。有点头晕。】

这些都是疑点。

从他的视角里,尚且会对父亲这个形象感到疑惑。

【我是同意了。我肚子的意见你还没问。】

「姐,我先上去了。」千景收拾好碗筷就上楼。

【对了。】

放下手机,去把蛋糕拿出来。

千景最近是发现了什么?

母亲和小姑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千景想起来蛋糕的事。

「那母亲知道吗?」千鹤转过头看向铃木琴音。

【进度一样?】

挺好的。

【数学题烦人呐】

至于千鹤的沉默……

一阵苦涩从声音流进心里。

「不清楚。」千景矢口否认。

铃木琴音立马拿起包。

【不了吧。】

【……你啊。】

「好~」

已经足够生疑了。

【那你帮我问问。】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母亲今天回来还带了点零食。】

【它说晚饭前和H老师吃了一顿了。】

铃木琴音笑着走出门,只留下两人独处。

【难吗?发来看看。】

更何况两人都像个哑巴,。

这样才好,虽然有点对不住她,但怎么说,时间都还长,能慢慢来。

内心有太多太多的苦涩,说都说不完。

【怎么了嘛?】

【没什么食材噢?千鹤今天宴请母亲呢。】

攒着攒着,就像病了。

【你们的老师跟我们没什么区别的吧?除了外语和物理。】

「……没事母亲。」千鹤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不会让母亲担心。

一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

在他的脑海中,千鹤的低吟回荡着。

对面似乎放弃等会大半夜来找他了。

是不是过去发生了什么?

一是担心她太主动,自己受不了。

二是现在的他心情也不太好。

三是千鹤心情也不好,等会估摸着还会质问他,他得留足充足的时间去跟千鹤讲清楚。

蛋糕拿了出来,千景在冰箱面前沉思了一会,决定打开看看有没有饮料。

「好。没有。」

打消给姐姐多送一杯饮料的想法,千景无奈地拿起了多油盐的薯片,准备送去。

「咔哒。」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千景立马放下蛋糕,静悄悄地挪到厨房门口。

发现是熟悉的少女身影,千景才松了口气。

「澪。」

冷不丁地发出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太低沉的原因,澪明显被吓了一跳。

「……怎么,站在这?」

「……没什么。」他是不会说出他以为有贼进来他们家的。

「好吧。」澪没有追问。

「那我的零食捏。」

「唉,本身就是想犒劳一下你的,你还走过来。」

「没事的嘛。阿姨允许我多串门了哦?」

「……其实一直都允许的吧?」

「不一样啦。」澪笑着摇头,「意义不一样哦。」

「不理解。」千景无奈地笑了出来,「冰箱有些小面包什么的。」

「你不是知道吗?旅游去了。」

「……不,就是遮遮掩掩的。」

闹脾气了,得哄。

站着也累,千景随意地坐在床边。

「姐,坐起来看书。」

「行。」

「……是。」这他没话可说,确实懒。

「好,我玩,我玩还不行嘛。」

只是当他伸手去拿蛋糕的时候,愣住了。

8

「……」说不过了。

「而且母亲遮遮掩掩的……」

千景在心里面边组织着语言,边打开蛋糕,拿出勺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书桌上的书换了一本。

「小姑去哪了?」

「……那我拿走了哦?」

「嗯。」

「我生病了,然后就来了呗。」

迟疑过后,他还是先选择将蛋糕送上去。

「与其说是遮遮掩掩的,不如说是最近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吧?」

「别着凉了,起来吃蛋糕。」

「不说谎游戏。唔……你说是真心话也行。」

「直觉。」

「那姐,你先来。」

话说出来,他的内心一阵内疚。

「呜……」澪苦兮兮地低下了头。

「那我没办法,我还估摸着,是不是公司突然放宽了,她有空来了。结果不是。」

「……」

没有敲门,千景直接推门走进了千鹤的房间。

「那不合理,你生病的时候母亲可不会专门回来。」

千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自己吃。」

千景打断了她的话。

「姐,跟你玩个游戏。」

千景伸出手捏住她的脸。

「哦。」千鹤回答过后仍然没有行动。

「……姐,我都没有小姑line。」

「遗憾,没有。」

「母亲为什么突然回来?」

「……姐,这个问题都要问吗。」

「我也不清楚,你没有去问吗?」

看着澪急匆匆离开的样子,千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千景抓住千鹤的手,一把把她拉到椅子上。

「有喝的嘛?」

「……嘶,那确实奇怪。」

「哼,那我直说了。」

「所以这不是拿过来给你了嘛。」

千鹤接过勺子之后,千景才接着说。

「姐?」

「多久?」

千鹤装出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看的千景一阵无语。

「那是你懒得用,如果不是我加你,你列表里面估摸着什么都没有。」

「……什么游戏。」千鹤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千鹤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且小姑她久没给我发消息了。」

「为什么这么说?」

「哼,谁知道你心里面想着些什么才会忘的。」

「……按你这么说,你平常有在说谎咯?」

「……小姑为什么旅游?」

「咳……」

「……没找到机会。」

「好。」千景将勺子递过去。

所以他不会说谎。

「刚才怎么没提醒我?我都忘了给你吃了。」

「两天前。」

这次她记起来了,有好好铺垫子在床边,然后才躺下去看书。

千景无语了,无力地倒在床上。

「那我不知道啊。」

「……不是说好真心话的嘛?」

「……我又没说谎……」

千景侧过身来看向靠在椅子上的千鹤。

现在的她眼睛有点泛红。

「好。」

千鹤像是认命一样点点头。

「不问这些了。千景,你告诉我。」

千鹤跪在转过身来,跪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最近……」

「停。」千景及时打断了她。

「姐,我也要问问题,不然不公平。」千景举起手来,夹着个声音说道。

「……恶心。」

千鹤默认了。

「三个问题哈。」

「姐,现在有个比较严重的情况,涉及到澪的。」

「?」

千鹤的瞳孔猛地放大,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我最近在担心什么吗……有多啦。」

「姐,小姑死了。」喉咙有点疼。

偶尔问到,只要好好解释就好。

「……活该。」

「……什么词?」

「姐就不好奇是怎么回事?」

「……嗯。」千鹤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去。

「怎么了嘛?小姑和他有关吗?」千鹤进一步追问。

「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我怎么觉得你自己都会呢。」千鹤又转过头来,这一次她的脸有一点红晕。

「姐,这算第四个问题。未来。」

「……没有。」

他确实奇怪。

对一个陌生人般的冷漠体现了出来。

「讲多了讲多了,姐要是好奇你等会可以问的哦?」

千鹤似乎没有听清楚,呆傻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千景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上课睡觉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早餐那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但其实两人一直都没有领证,只是维持着同居关系。

「嗯,看到了,你早上困。」

「不知道。」千鹤答得快,但这也让千景绝望。

逃避了世俗的束缚。

只要他的生活里面有这两个人存在,他就会自然而然的习惯,不去深究。

「……」千鹤白了他一眼。

至于他知不知道怎么处理,明天做个早餐安慰就是了。

只要告诉他们,父亲已经死去了,是一个过去式。

越偏离她想问的,越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她越怀疑。

「唔?你怎么……」

「不知道啊……」千景低吟着。

千景笑眯眯地回看千鹤。

「因为高一了嘛,总得想些事情。」

父亲成了一个说不上刺的词,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确实。」千景点点头。

千鹤给出了她的建议。

就好比一个孩子,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是领了证的,只不过不会给他看到而已。

「我怎么知道啊……」

「……」

「至于问题,就是我想知道,忘记给她买蛋糕了,怎么办?」

「哪有啊。」千景摇摇头,「家里面都不喜欢谈到父亲,我怎么可能会问出口。」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冥冥中烦,前几天都睡不着。」

这也一样。

倘若两人早已习惯,或许会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没什么的。

问到的时候好好地讲出来就好。

「……总之就是这几天有点头绪了,就是一个词。」

「蛋糕?」千鹤愣住了。

半安慰半反思地将话说出。

「……」

那么知道真相的自己真的能瞒得住嘛?

「补偿,加哄,不要解释。」

千景笑眯眯地点点头,敷衍了过去。

千鹤看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涌上,想跑到床上打他。

「但我觉得不像,小姑和父亲能有什么事。想象不出来。」

这往往意味着她内心里面早已有了猜测。

模糊不清。

「哪有。」千景摇摇头。

「……?小姑没有和你说过吗?」

「不然还有哪个?」千景无奈地叹了口气。

「姐,小姑死了。」

「你说这个?」

「……」

「反正,你让我知道了你最近担忧的有父亲这个人。」千鹤开口说了出来。

听起来,千鹤现在有点开心,见他吃瘪有那么高兴吗。

反正这个小镇里面大家不会交谈自己的父母,这不会让人自卑。

「好~」

「姐,你说……你从小姑那里,有听说过父亲长什么样吗?」

千鹤看了眼面前精致的草莓蛋糕。

「……你好奇怪。」

他只能尽量让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小姑的死是得说的,但怎么说就有讲究了。

想象中的大哭并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一个人的肩膀在不停地抖动。

「为……为什么?」

「在隅田川一旁死去的。」

目的是稍稍扭曲小姑的死因。

千景尽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强调着自己要做些什么。

「……为什么?」

气氛一下就变得沉重。

「母亲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报纸上有。」

「……为什么不跟我说。」

千鹤的声音越发颤抖。

「……」

这个问题他想解释。

「是因为想保护我吗?」千鹤幽怨地看着他,「那为什么又现在说了。」

「……因为我相信你。」千景扭过头去,不看千鹤。

「……好。」

千鹤的情绪没有想象中的激烈,这让千景松了口气。

「有没有报纸?」千鹤伸出手问道。

千景扭头看向面前颤抖着的手,内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

「……」

「……嗯。」

千景摇摇头,将他从日记里看到的复述了出来。

「好。」千景立马重新躺回床上。

……要出去吗。

「……不,是戏剧。」

「千景,一个人的死去是怎么样的,我还不清楚。」

「……戏剧嘛?」千鹤言语间的愧疚流露出来。

「千景……你别走好不好。」千鹤说的小声。

「姐,睡会,好不好,洗澡了没有?」

「她说过她的人生不会奉献给其他人,只会奉献给她所热爱的事物。」

当他说完这一句之后,尽管他看不见她的正脸,但明显能感觉得到她的疑惑。

「……千景。」

千景躺回床上后,千鹤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凝望着他的侧脸。

「……小姑不喜欢跟我们谈这些呢……」千景故作落寞地低沉下去。

「而且……你为什么要骗我。」

「……」

她会去网络上自己去查,然后……

「……姐,别这样好不好。有我陪你啊,是不是?」

「不是说好了要好好交流嘛?! 不是说好了家人之间不会怕互相麻烦嘛?! 」

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千景想张口安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姐,」千景见状顿感不妙,「……我还陪着你,别担心。」

「你们一直不愿意跟我说清楚,一直像这样藏着,我真的……」

手机在她身边,她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千鹤从椅子上下来,绕道床的另一边坐下。

千鹤无力地躺在千景的身旁,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他。

「书?」

千鹤又开始喃喃自语了,这一次她似乎是在对小姑抱怨。

「……仪式感吗……」

千鹤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能是再也没有知己了吧。」千景摇摇头,「小姑不婚多年了,她也说过的吧。」

「我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千鹤冷冰冰地点点头,然后就把手收了回去。

「对啊,小姑的人生观念喜欢戏这一个说法的,然后能理解她的人,我们的父亲,不是因为意外离开了吗?可能……可能因为这个,小姑再也受不了了吧。」

「……坏心思。」

「……」

迟疑了一会,千鹤才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看会书。」

千鹤点了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躺好,而后千景坐在床头,陪着她。

「噢。」

「在这呢。」千景稍稍起身,「但你要不先躺好?这样不舒服。」

忍着千鹤的哭泣带来的悲伤气氛和他自己本就尚未平息的感情,他尽可能让自己讲得快一点,不给她太多思考空间。

千鹤停顿了久。

「那你说!小姑怎么死的?! 」

「千景,我没事的。」

「那好。但我把毛巾拿过来,你擦个身子,好不好?」

「那么问题来了,她热爱的事物是什么?」

「……」千鹤没有说话,只是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千景。

「……在花海里面自杀的。」

「小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没有,但不想洗了。」千鹤的声音沉闷闷得。

千景尽可能温柔地说话,然后准备起身去帮忙准备,顺便给千鹤一点时间缓冲。

眼泪滴落到千鹤的胸前。

炙热的气息打在他的侧脸,痒痒的。

「……为什么。」千鹤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

「姐……我就应该写封信给你的。」而不是在这里跟她坦白。

「……我没有啊。」他真的没有说过谎话。

千鹤喃喃自语道。

「千景你也是,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你先别走。」千鹤突然拉住千景的手。

「千景,你知道现在在我眼里,你们有多奇怪吗?」

「……其实困了直接睡也好,要不要明天我给你请假?嗯……到时候我也请假,我陪你一起看书,或者一起出去玩也好。就当散散心。「

千鹤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会低沉地嗯几句。

房间里的光线很充足,悲伤绝对不会缠着她太久的,对不对?

「姐……小姑她应该是高兴的。」

「你总是骗我。」

「哪有。」

「以前骗我就算了,这次也是。」

「冤枉啊,哪有骗你啊。」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嘛?」

「唔!」

感受到熟悉的拥抱,千景很无奈。

「你说,除了那一次之外。」

「……那一次最狠而已。」

千鹤撇了撇嘴。

「光是你平常生病的时候答应下来的约定你就没有几个是做到了。」

「……还有呢。」

现在她需要一个情绪爆发点。

「还有?! 这还不够吗?小病生个不停还不够吗?而且你这次直接倒下,要不是刚好打了电话过去,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千景,我是你……姐姐,你……你又不听话。」

原本讲着激动的千鹤,声音突然变小。

「你说你有什么好烦的呢。小姑她希望离开,尊重就好了。你倒好,想让我担心吗?」

千景轻轻拍打千鹤的手。

「你在担心这个嘛。大学……打工会好很多的吧?」

「来吧,膝枕。」千鹤大大方方地将雪白的腿露了出来。

意识到气氛有点低沉,千景又选择开个玩笑。

千景不自主地叹了口气。

这同样是小姑教给他的。

「哼,厉害厉害。」千鹤故作惊讶地用手在他的肚子上鼓掌。

「唉……」

千鹤笑着说了出来。

「当然,政策也减了很多了。只是……我怎么也得帮点忙,考虑考虑未来。」

「毕竟小姑离开了,你也肯定难受。」

「嘶……」

「我哪里乐呵呵的了?怎么说都是有前50的吧?」

千景正打算接着说,千鹤连忙叫停了他。

「其实担心母亲更多一点。」

「一码归一码。」

「……不准擅自离开的哦?」

「那就好。」千鹤点点头。

「等等,我先起来。」

「唔……」千鹤摇摇头,「不一样,不一样~」

说着说着,千鹤就捏住千景肚子上的肉,旋转180度。

「……那我真说了哦?」

「知道疼还不听话。」千鹤笑了出来。

「姐,你是真八卦。」千景点了点她的鼻子。

见状,千景心里才算是放下心来。

说着,她就翻了个身,爬了起来。

「那恋爱呢?」

「……真是没个正经。」千鹤嫌弃地说道。

千鹤连忙问道。

「现在经济下行……价格上涨,东京那边消费高啊,母亲公司那边,尽管不愿意跟我们说,但还是能猜的出来,毕竟困难。」

他跟小姑可真像啊。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连着的嘛。而且姐,你说的不对哦?」

「平常又不多照顾自己,还说要照顾我呢。」

「所以我就担心这些而已。」

这句说谎了,但游戏早就结束了。

「之前就发现你喜欢听我讲一些我们年级的事,怎么现在喜欢听我的?」

好疼。

「又叹什么气呢。说出来,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千鹤的手一点也没有收力的迹象。

千鹤的声音切切糯糯的。

她不会再过多聚焦于小姑的死亡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千鹤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腰,不过瘾,又换成中指。

没想到她居然会迟疑,真是有够奇怪的。

「你忘了之前那次我两都很小的那次了?就去公园那次。小姑这样弄,我那能有好感啊?」

一个人遇到极度悲伤的事,就容易过于纠结于某一点,走不出来,就会触发心理防御机制,如果如果这些机制触发过后,仍然不能保护主体心理,则可能进一步导致精神疾病的出现,乃至死亡。

「怎么了嘛?」千景起身。

「……明明之前乐呵呵的,怎么现在想那么多。」

看着他那副模样,千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记得,但你后面都屁颠屁颠地跟去书房听她讲故事。」

「当然不会,肯定会一直陪姐姐的。」

「恋爱、学习、生活,你要先听哪个?」

正在搞些小动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又恢复如常。

「这样头有点不舒服,」千鹤扭了扭脖子,「我坐着,你躺在我腿上。」

又是一个嘴硬的。

「我总感觉是我哪里没有想起来。可能我记性太差了吧。」

「……生……生活吧。」

「澪在担忧些什么呢……我不知道啊。」

「哪有。」千景夸张地提高声调说道。

「……我还好。」

「说吧,我都听着呢。」腰间冰凉的手总算收了回去。

「学习上啊……」

千景挑了挑眉头,想起来什么,心里一沉。

「……气温很快就会降下来,请多穿点衣服。」

「请问是客服嘛?」

「……有那么像嘛……」千景听着她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嘛,真的很像打电话预订的时候客服的语气哎?」

「好吧。」千景摇摇头。

犹豫再三,千景还是躺了上去。

「这个角度……要不还是算了吧。」千景喃喃自语道。

「所以然后呢?学习上怎么啦?可不要说今天没学就很糟糕哦。如果是这样想的话那才是真的糟糕噢?」

「……如果我说是呢?」

其实不是,只是在想要选哪科。

「那你可就罪大恶极了。」千鹤闻言,作势要揉搓他的头发,「这样你就要浪费你姐姐一天的时间帮你补习了,作为代价,今晚你的头发就是我的了。」

说完,他的头发就已经不太像样了。

「……好。」

任由她处置自己的头发,千景在想着还有什么没有处理。

「姐现在要不要去洗澡?」

「不要。」千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感受着千鹤的热情,千景还是放弃了挣扎。

感受到千鹤时不时就会拿他的头发扎成一束小辫子,尽管闭上了眼睛,还是能想象的出来,她的淡淡微笑。

千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千鹤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初。

「千景?还有……千鹤姐?你们……在做什么?」

「不了,我给你做吧。」千景摇摇头。

月光打在澪身上,略显清冷。

估计就是找不到他,才会过来看的吧。

「怎么过来了啊?」

9

「……跟她谈心。」

「……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千鹤姐情绪有点不好。」

千景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明天逃课吧!」

月光晃晃,思绪万千。

是自己遗漏了哪里吗?

「……哼。」千鹤轻哼一声。

毕竟没关门。

回想到她的养父母,千景的印象不是很深了。

「今年中秋的明月,在嵯峨一带万里无云,明晃晃地高悬着,澄澈皎洁。」

「天上有明月,皎洁入云中。同一天上月,观之景象异。」

只见她闭上了双眼,而后缓缓说出:

「当然,」澪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你要是怕,多请一天也可以哦?」

「我父母可不允许。唔……不过也好说就是了。」

「ok,三碗,大家一起吃吧。」千景笑道。

直到平息下来,千景才挣脱出千鹤温暖的怀抱。

「噢,噢好。」千鹤此时也有点慌乱,不知道什么情况。

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出现。

「加点生菜好了。」澪说着就将生菜拿出,开始清洗。

「啊……没,没什么。」

「好吧。」千景点点头,随后就离开了厨房。

既然她目前没有流露出端倪,他也不可能接着追问,他没那个把握。

就连课本上,都有一篇瀬戸内晴美的《月夜》去写。

「竹升面好嘛?需要加点什么吗?」

「所以你想吃些什么吗?」澪平淡地问道。

「……好。」澪点点头,然后就作势要离开。

「啊……这样啊。」

而后,千鹤的肚子就湿了一片。

「这样啊。」澪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好啦,快煮宵夜,等会……等会监督你。」

「好。」千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默默地将水煮开后,再将面放进去,最后加点油在放菜,就可以了。

随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姐,你要不先冲凉吧。」千景扭头嘱咐一句。

「想哭就哭吧。」

「……」

「唔……」澪顿了顿,「说好了啊?我写完才来的。」

只是这份不安在他心里深深地埋藏了起来,因为他感觉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或者说,只是导火索。

「山头月落我随前,夜夜愿陪尔共眠。」

千鹤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怎么突然来了啊?」千景尽可能地把语气放平缓,不让她误解。

「什么。」千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

「心境无边光灿灿,明月疑我是赔光。」

「唔!真假?」

「……走吧。」澪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搭上去。

正当千景要捧出去的时候,澪突然叫住了他。

「唔……有点事在忙啦?嘿嘿。」澪傻笑。

都是借景抒情。

「千景,」澪顿了顿,「答应我个要求。」

很奇怪,但他不能慌乱,反正又没什么。

「好。」澪也笑了出来。

描写月光的句子很多。

很多很多。

「走吧?」千景伸出手。

「我倒也想,还是逃吧。」千景笑了笑,「其实我俩一起请假会更好一点。」

「饿了嘛?」千景出声阻止她,「我去给你做夜宵,不,还是你也一起来吧。」

「澪酱真勤奋呐……以后想去那所大学啊?」

在饭桌上,千鹤随口问道。

澪瞥了一眼千景,而后才开口说道:「这个嘛……听家里的。」

「唔?」千景抬头看向澪,「我记得叔叔阿姨好像,挺友好的,应该不会干涉的吧?」

「这个说不准啦,其实……只是有点奇怪而已啦。也没什么的。」澪摇摇头。

「……」不理解。

「好了,我先去吹头发了。」平常不乐意吹头发的千鹤,今天很主动。

只不过看她的背影,略显寂寞。

还是很让人担心。

「吃饱了吗?」千景迅速解决完夜宵。

「ok,走吧,上去监督你。」

「求放过啊……作业可都没带啊。」

「那就预习。课本总有吧。」

「行吧。」千景无奈地走上楼去。

等到千景坐好在椅子上,澪才坐在千景的床上。

「需要给你讲一下今天讲了什么嘛?」澪啪的一下躺好了。

「唔……」

「算了算了,你先预习吧。我看会书。」澪又摆了摆手。

「噢。」千景点点头。

希望她……算了,不能希望,要沟通。

「要借你本书看看吗?」千景随手抽了本书,「之前的还我了嘛?没有也不要紧。」

「可能吧。」澪不置可否。

「唔……也不算吧。嘿嘿。」

不过之后她就没再说话,一直等他。

「多谢小魔女赏识。」

「唔……再说吧。」

答应得很干脆,尽管没几分钟的路程。

「主要是你好像很怕,不过不用怕的。」

澪笑了笑。

「当然啊,不用担心啦。」千景知道她担心,但这个话题不宜沉重,所以他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对了,真没想好要去哪所大学吗?前150的话……怎么说都可以的啊?」

「……你是在cos老师吗?」澪被他都笑了。

「那可太可恶了。」果不其然,澪捏住拳头,气呼呼地说道。

「那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千景挑了挑眉。

稍稍整理桌面,而后就招手示意澪离开。

「明天给你做早餐好不好?刚好,一起逃课。「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很美,所以哪怕是几步路也不能放松警惕呢。

但挺正常的。

这次她搭了上去。

「管我哦?」

路灯还亮着,映辉着月光。

「好啦……」

「我希望你,多一点好奇心好嘛?」

澪果然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声音。

「所以是临时起意的咯?」千景无奈地笑出了声,「好吧,上了贼船。」

千景也轻轻地笑了出声。

「所以说不需要监督咯。」

刚出门,千景就开口道。

「唉……担心你多想。」

月光悄悄,杂念丛生。

「那想好了吗?明天去哪?」

「嘛……明天,还挺重要的。」

「好啊。」澪点点头。

「也许吧。」女孩心不在焉的。

「噫……你这样子。」澪作为回礼,同样伸出手捏住腰间那块肉一拧。

「哼哼。」

「好啊。」

其实所有女孩子都要注意安全就是了。

「好奇心?」

唯一奇特一点的,可能就是染了发。

话一说出来,有点想死。

「你!」

而后千景再次伸出了手。

终于解决其中一件事吗?

「傻笑。」

怎么都喜欢捏这块肉啊。

「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当千景预习完之后,澪也放下了书,将它塞进了书架。

在土间穿好鞋后,然后看着姗姗来迟的澪。

「结果根本没有要我帮忙嘛……」澪幽怨地看着他。

「嗯哼。」千景故意承认。

「唔……明天再说吧。」

大半夜过来,她也没有打扮什么的。

「走吧。」

「……千景,」澪停下脚步,「我再次……确认一下。你和千鹤姐,是属于正常姐弟关系的吧?」

「快10点了,我送你回去?」

很朴素的一套睡衣。

太远啦。

「……不过还是有很多没有处理的事啊,不过都还好。」

不过也正常,哪有那么多人高一就在思考这些的啊?

「嘶……」

自己在想些什么?

「唔……」

「……今天,其实还挺好的。」

「唉,明明之前还很喜欢看深夜动漫哦?原来是是骗我的吗?」

「唔……不用啦。还要看。」澪摇摇头。

依旧是语焉不详。

「行——叭。」澪似乎勉强接受了千景的保证。

今天应该要上的内容还挺复杂。

「对我的好奇心。」

「……好。」

答应的很爽快。

「我希望,这个好奇心,不是那种细水流长的,好嘛。」

「……可能理解了。」

「……这话说的。哼。」澪冷哼一声,手上的劲更大了。

「噫!」

怎么这次的那么疼。

「好了,到家了。」

澪摆摆手,回到了那件没有人的家。

「记得检查门窗,有情况记得叫我。」千景也挥了挥手,直到澪完全走进屋内。

「好奇心吗……」

千景更迷糊了。

「是什么原因呢……」

回到家,浴室的灯还亮着,门反而开着。

盘算着时间,可能等警方核对完小姑身份,在传来这边,然后再传到教育系统来安慰我们,估摸着得等一周了吧……

真的慢。

千景摇摇头,不再去想。

走进千鹤的房间,看着她快要睡着的模样,千景又静悄悄地离开了。

「唉……」千景摇摇头。

留到明天吧,明天再说。

明天……只逃一个早上吧。

可惜,时间不多。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放水,躺在浴缸中。

在浴缸中,默默地放空着大脑。

事情多了起来,心情也复杂了起来。

虽说。

躺在床上。

不过,先睡个好觉。

看着天花板。

不过感觉,做事都少了好多劲。

什么都不想,这是他对自己的勉励。

男孩就这样沉浸在久违的梦乡之中。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不过好歹有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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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鸢尾回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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