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波瀾萬丈的暑假集訓
《戰鬥!暴風少女!》 · 佐佐原始緒 · 3.2萬 字
連日來的氣溫將近四十度,天候十分晴朗。
雖然幸而有橫渡多摩川吹來的風與草木遮蔽四周,但河岸的運動場仍在酷熱的陽光下發燙燒灼。
在這裏,數道怒吼接連爆發,太陽色的圓球以時速幾近一百公里的速度交錯飛舞。
“眼睛要一直盯着球!栘開視線的話會被打中喔!”
“不要讓長曲棍球棒超出身體的範圍!會遭對方的後衛(D F1;攻擊!”
讓自己左右手都可以接球!只用慣用手是不行的!”
五十嵐比往常更加賣命地大聲提醒,隨着時間的推進,她也逐漸快要爆發。
早上六點集合。
晚上八點解散。
也就是說,我們幾乎每天都在太陽露臉的時間集合。
我們頻頻補充水分,不時適當地休息,在盛夏的白晝拼命來回奔跑。沒錯,無論是王子殿下或她那些親信都一樣。
原本一開始共有十九個親信的,結果暑假才第一天,就有兩個人不來了,接着差不多過了三天,又漸漸開始有零星的成員離開,沒有多久就銳減至一半的人數。
“怎麼辦?麻生同學!再這樣下去的話,大家到集訓之前都會跑光的!”
五十嵐眼淚汪汪地說着。
“既然你擔心的話,那魔鬼訓練……不,是體能訓練的部分就省略吧?”
“不要,這樣對大家很抱歉。”
看她反而格外認真地回話,我也只能苦笑以對。
今天,在運動場的正中央,宮前雪乃一樣隨意束起凌亂的頭髮、渾身泥濘地站在那兒。
“喝啊~~~放馬過來!”
她一邊揮動長曲棍球棒,一邊咆哮的模樣實在有夠恐怖。她在練習之後,似乎會去美容院如流水般揮霍大把金錢,護理曬黑的肌膚,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看大家真的非常拼命,我也就任由五十嵐去,不再多說什麼了。
“所以再忍耐一會兒吧,集訓時天氣一定會放晴的,到時就可以做很多練習了!加泔!”
“啊,是小夕!今天再等一下子,小圭就要帶涼圓過來了喔!”
如果只是一點小雨的話,就在河岸強行訓練;如果學院的體育館空着的話,就到那裏進行室內練習。
“多虧了長曲棍球,依奈我的體重少了兩公斤,腰圍也小三吋說。”
九條學姊仍是那副模樣,意外認真地投入在練習之中。早上似乎也是接在五十嵐、小坂之後,早早就來到場地,不厭其煩地層露她的王子微笑迎接大家的到來;長曲棍球方面的技巧也無可挑剔。
於是,我們姑且在教室屋檐下吊起大家做好的晴天娃娃,嘉蓮見狀又再次不停地詢問…“這是什麼咒術?”
就算去問五十嵐本人,她也只會說…“咦~~我就只有跟她說二起打長曲棍球吧!讓我們一起稱霸日本!’,其他都跟和你們說的一樣啊。”
“不能拜託宮前學姊的小妖精嗎?”
小坂她如此表示!!
總之就是不休息也不鬆懈,我們曰復一日握着長曲棍球棒練習。
“有那種時間的話,不如先做好基本練習吧?五十嵐學妹出的功課,你們都還沒練熟不是嗎?”
在那之前,連續幾天幾夜都是大好晴天,明明在梅雨季到郊外練習還沒問題的,沒想到一進到八月,雨量卻忽然開始增多。
“真好,丸友屋的涼圓真不錯。不僅Q軟有彈力,那個圓呼呼的形狀和隱約可以看見內餡的特點真是太棒了!”
五十嵐邊讓大家看錶哥特地爲她上網查來的氣象資料,邊這樣告訴我們。
反過來講,我們也不需要不把大家的努力當一回事的傢伙,根本無法認同那種人爲夥伴。總覺得我在許多地方,都已經被嚴重洗腦了。
五十嵐邊讓大家看錶哥特地爲她上網查來的氣象資料,邊這樣告訴我們。
接着,在差不多要進入中午休息時間之際!!
大家一面你一句、我一句,一面在堤防上跑步,暖身結束後,就開始拿起長曲棍球棒努力練習。
“對吧、對吧?”
算了,那先擺到一邊。
倘若兩邊都行不通時,就一邊運球,一邊在校內的地下一樓到屋頂之間來回上下…五十嵐會將不曉得從哪裏拿來的高爾夫球推杆練習果嶺鋪在教室內,我們就在上面進行撿滾地球訓練。
“但我想手臂和大腿也會變得結實強壯喔,那樣沒關係嗎?” 我試着這麼問她。
昨晚,打得我家防雨板砰咚作響、丸友屋招牌綻開裂縫的第十六號颱風,穿過各處無不遭侵害的本州,終於轉向北方前進。
“小圭告訴過我,這場雨到盂蘭盆節結束時就會停了。”
紛紛擾擾之下,就在逼近盂蘭盆節的某一天,我記得是颱風過境的隔天。
從她那副相當不甘心的模樣,我們看到了無慾無求的平民獲得勝利。我說宮前,當然不可能因爲大家都是聖維莉塔絲的學生,就一定都有護照啊。也有人是在高二校外教學時才第一次申辦的,請好好記住呀。
那聲叱暍我仍然記憶猶新(多虧了這句話,隔天又增加兩個沒來練習的人1;。
“王子您不需要做那些事。”
圭吾哥絲毫不受到我們那如家常便飯的口角影響,緩緩地再重複了一遍。
“唉呀,這是爲什麼呢?”
“只要有空地可以使用,什麼地方都好嗎?”
“另外,講到夏季和葉子的話,我最喜歡鯰魚燒了。外皮是鬆軟的蜂蜜蛋糕,只有鰭和眼睛的部分經過烘烤,而且,我特別喜歡裏頭只加入白糖麻糯的內餡,放紅豆餡根本是邪門歪道,這樣污辱鯰魚燒真是死個一萬次也不夠。”
“北海道也好,沖繩也沒關係!”
至於島茜則是一直花時間在練習來回奔跑運球…因爲她是左撇子,所以敵方若是勉強突破她的左方,她就無法好好抵擋對方右撇子後衛的攻擊。倘若島茜能充分運用她的腿力,勢必能讓隊伍射門的機會大增。
而最熱的中午則休息到一點,下午再適時互換位置,以六對六的比賽形式練習。
紛紛擾擾之下,就在逼近盂蘭盆節的某一天,我記得是颱風過境的隔天。
她一個不小心,竟然比五十嵐更早來到河岸邊。
“不,這就有關係了。”
“在這種時候、這麼多人的情況下,不可能訂得到機位的。”
兩人同時微笑以對,看來恩師與學生的溫暖甜品交流時光,還會繼續下去。
儘管暴風雨過後帶來特有的熱度與窒悶空氣,不過至少是許久未見的晴天,於是雀躍不已的大家蓄勢待發地來到河岸邊的運動場集合。
“我們來做就好。”
所以在五十嵐的號令之下,我們依舊持續練習,卻仍不得不更改當初訂出的練習內容。
日子就在匆忙之間度過,八月的腳步聲終於接近。
“不能隨便做這種事!這裏可是清峯大學的土地耶!”
“若有他幫忙的話,現在應該會馬上拿出未來世界的道具,修好雅妮絲山莊的屋頂。”
生物老師高興地點着頭,似乎一點都不因爲五十嵐以驚人的氣勢喊出沒大沒小的話而不高興。
由於這一陣子都沒有辦法進行下午的訓練項目,所以我們想要早一點開始,看着時間慢慢流逝,我們都快要等不及了。
“真的什麼地方都好嗎?”
在那之前,連續幾天幾夜都是大好晴天,明明在梅雨季到郊外練習還沒問題的,沒想到一進到八月,雨量卻忽然開始增多。
大家的眼神倏地一變,紛紛衝到圭吾哥的身旁。
日子就在匆忙之間度過,八月的腳步聲終於接近。
這種反應讓我有些驚訝,不過她說的是沒錯啦。
“…。再怎麼厲害,也沒有辦法做到那種程度呢。”
“啊!!運動場都是泥巴。”
她的運動神經相當好,不管是傳接球、撿滾地球或是運球,在短短的時間內都大致摸熟了…至於射門方面,當然也比這幾個月來勞心費神的我上手多了。
“依奈我家裏離這裏很近,而且纔剛甩掉男朋友而已,所以閒的很。”
“對對對,有件大事,是大事喔!”
“所以說,如果能搭乘我們家的噴射機,不是很好解決嗎?”
看大家真的非常拼命,我也就任由五十嵐去,不再多說什麼了。
無論是收拾器具、畫線等等雜事,她都率先去做,一點架子都沒有。
“只要比這邊涼快一點,什麼地方都好!”
我有點在意圭吾哥講“什麼地方都好”時加重了語氣……不過所有人全以幾乎相同的動作點頭。
“啊!!運動場都是泥巴。”
原先預期她會以平常那副不良少女的態度叫嚷着…“結實強壯……依奈我絕對不要!”沒想到她卻以“這個學姊在說什麼傻話呀”的口吻回應…
“是的,哪裏都可以!”
“只要沒有打雷,長曲棍球比賽還是會進行喔!”
白雪大人聽她這麼問,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以好像也沒什麼的態度,對我們點了好幾下頭。
嵐的要求,加入長曲棍球社呢?這件事至今仍是個謎啊。
依奈一逕高興地說着。
縱然我一臉驚慌,發言者卻是相當地認真。
可是,就算她流下再多汗水,看起仍是一副清爽的模樣……這個人到底爲什麼會應五十嵐的要求,加入長曲棍球社呢?這件事至今仍是個謎啊。
來了,瑪麗皇后最擅長的爆炸性發言出現了!如果老是依靠某人的話,就無法真正維持
算了,那先擺到一邊。
“我們家的小妖精都在放中元假期,他們正致力於老家掃墓與服務家人,很難請他們出來呢。”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
所以在五十嵐的號令之下,我們依舊持續練習,卻仍不得不更改當初訂出的練習內容。
“剛剛學校的環境管理處打電話來,對方表示你們不能在雅妮絲山莊進行集訓了。”
“如果是這樣,海外也沒關係。”
如果只是一點小雨的話,就在河岸強行訓練;如果學院的體育館空着的話,就到那裏進行室內練習。
“只要沒有打雷,長曲棍球比賽還是會進行喔!”
還有九條香月王子。
較爲涼爽的上午進行猶如虐待心肺器官的長跑訓練,以及Line Drill和撿滾地球,並且使用好幾顆球同時傳接等等,算是相當激烈的訓練方式。
儘管暴風雨過後帶來特有的熱度與窒悶空氣,不過至少是許久未見的晴天,於是雀躍不已的大家蓄勢待發地來到河岸邊的運動場集合。
就算去問五十嵐本人,她也只會說…“咦~~我就只有跟她說一起打長曲棍球吧!讓我們一起稱霸日本!’,其他都跟和你們說的一樣啊。”
“有在運動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於是,我們姑且在教室屋檐下吊起大家做好的晴天娃娃,嘉蓮見狀又再次不停地詢問…“這是什麼咒術?”
在運動場的一角,長谷川認真地回應嘉蓮請求的指導。嘉蓮只有在國小的一段時間打過守門員的位置,而五十嵐沒有辦法教她關於這個位置的竅門,所以就由長谷川來教。
“對了,我有個想法,如果各位不反對的話,我們要不要在這邊種草皮呢?這樣不論下多少雨都不會有影響了。”
倘若兩邊都行不通時,就一邊運球,一邊在校內的地下一樓到屋頂之間來回上下…五十嵐會將不曉得從哪裏拿來的高爾夫球推杆練習果嶺鋪在教室內,我們就在上面進行撿滾地球訓練。
一個社團的運作!!正當我打算老調重彈對她如此說教的瞬間,一旁的島茜以相當老實的口吻開口…
“喂;大家好!”
學妹們見狀紛紛貼近表示。
“老師,請問你來這裏有什麼事嗎?之前你不是說過,如果在運動場練習時不是陰天就不想來的嗎?”
反過來講,我們也不需要不把大家的努力當一回事的傢伙,根本無法認同那種人爲夥伴。總覺得我在許多地方,都已經被嚴重洗腦了。
“丹澤也可以,或者是箱根都行!”
堤防的另一端,出現本社顧問。手冢夕子老師的身影。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率先起頭,老師頓時楞了一下並眨了眨眼睛,這才拍了下手。
“是有些混蛋和爛人的地方,這樣也沒關係吧?”
然而……
總之就是不休息也不鬆懈,我們曰復一日握着長曲棍球棒練習。
“太好了,我們丸友屋的鯰魚燒,就只有放白糖麻糯內餡喔!”
我抱怨的聲音一點氣勢也沒有,只是一直無力地望着這對錶兄妹的對話。
“所以再忍耐一會兒吧,集訓時天氣一定會放晴的,到時就可以做很多練習了!加油!”
“怎麼有點像那種場景咧……就是那個老是說‘快幫幫我’的傢伙……”
五十嵐同學的多啦。夢,說出衆人意想不到的話。
突然問,我們面臨一個大麻煩。
“好了好了,只要這樣的太陽光繼續照射,再過兩小時就會幹得差不多囉!”
五十嵐閨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凍結。
昨晚,打得我家防雨板砰咚作響、丸友屋招牌綻開裂縫的第十六號颱風,穿過各處無不遭侵害的本州,終於轉向北方前進。
突然問,我們面臨一個大麻煩。
可是裏頭最需要大書特書的人,就是小坂依奈。
“對了,我有個想法,如果各位不反對的話,我們要不要在這邊種草皮呢?這樣不論下
“居然還放中元假期,到底是哪種妖精啊……”
“我沒護照耶,可以藉公主大人的力量在集訓之前辦好嗎?”
“小圭告訴過我,這場雨到盂蘭盆節結束時就會停了。”
這個問句是朝我們大西社長閣下丟出的。
她自喉間發出輕聲尖叫後!!
“正、正式比賽的裁判也不只限女、女的,我、我不習慣也、也是、不行的!”
即使她的悲壯感一表無遺,也算是做出了回應。
“思,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先去談談看囉。”
圭吾哥邊說邊拿出手機,就在現場所有人帶着深切期盼的目光包圍之下!!
“喂,博巳?我是圭吾,之前借你影印中文和語言學筆記的恩情,不曉得現在可以回報我了嗎?”
五十嵐家的救世主,帶着滿面的笑容開始協調。
2
“山是銀白色的~沭浴朝陽下~”
行駛在綠蔭路徑的巴士裏,嘉蓮那五音不全的歌聲迴盪其中。
“嘉蓮,那是冬天的歌啦!”
五十嵐認真地糾正她。
“現在這個季節應該要唱這種!‘秋天夕陽下,山邊楓葉一片紅;’。”
拜託你也注意一下,怎麼第一句就講到秋天了!現在八月的盂蘭盆節纔剛過呢!
內心雖然這麼想,我卻沒有說出口的力氣。
紅色暴風雨隊的夏季加強集訓,就此揭開與該嚴厲名稱相符之序幕。
我們前往的目的地,是淺間山山腳的輕井澤。
這間隸屬於清峯大學的集訓所,其名稱也很簡單地就叫做淺間清峯宿舍。
是的。
那位戴着眼鏡的彌賽亞(注7,又再次硬拉……不,是與自己大學的長曲棍球社交涉,拯救了我們這個迷失的暴風雨隊。
在那個壞掉的沙發周圍,大大小小的包包袋子堆積如山。有看似普通的波士頓提包,還有細長狀的袋子堆得像山一樣高。這該不會是裝棒球棒的袋子吧?而且旁邊還可看到足球,不曉得有沒有看錯?話說回來,往鞋櫃裏瞧時,也不時可以看見像釘鞋的東西摻雜其中。
“這要給我嗎?謝謝。”
就在我仔細思考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巴士抵達了目的地。
果然薑是老的辣,只有手冢老師絲毫不顯畏懼。
“許多方面就麻煩您多多關照了。”
而且兩人的戚情出奇地好,簡直好過頭了。
班上若有兩個人總是黏在一起,通常都會引發問題。事實上,這兩個人自從進了國中部之後,就沒有在同一個班上課過,想必老師們一定也是多少清楚這種情形,所以纔將兩人分在不同班的吧。
“若將一個安排在後面控球,一個安排到前線射門的話,不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傳長傳球了嗎?”
*注8…長途飛行時久坐下動,造成下肢靜脈血栓形成,待飛行結束、起身下機時,靜脈血流帶動血栓到肺部而產生肺
巴士一開動就馬上入睡,一停下來後又會立刻轉醒,並且毫不懈怠地勤勞補充水分。然而,明明我們纔在出發的路上,她就和老師一起拼命在服務站買觀光區纔有的奇怪蛋糕和奇怪餅乾等等,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
兩人都是國中部二年級生。
“羊羹滾滾?聽起來雖然很好喫,但是在這個季節放置於大熱天底下,不是會變
“歡迎……你們是長曲棍球社的孩子吧?”
我也想一路睡過去,但是前座忽然傳來驚聳的對話,不由分說地竄入耳裏,讓我更加地疲憊。
然後又以顫抖的手將數張紙遞給她。
炎熱、煎熬、煩悶。
老婆婆因而刺眼得無法睜開眼睛,於是栘開了視線,纖細的肩背更加縮起。
“哇!”
“FantastiC”
.
從其瓦礫屋頂來看很像日式建築,然而整個屋體呈規炬的四角形且老舊泛黃,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古老到不行的醫院,十分毛骨悚然。
她們的長曲棍球打得普普通通,不過能跟着我們經歷一個月的地獄練習,也算是有幾分熱情,但也沒有人特別突出。只是她們比較沒有像高梨姊妹的那種個性問題,每個都能煙一率地聽取前輩的意見,也可以接受責備。對我而言,我比較傾向慢慢培養這四個人。
沒錯,不要害怕,麻生廣海!這可是好不容易纔找到的集訓地點啊!
鼓勵自己後,我又再次放聲喊道,這回聽見從入口深處傳來微弱的沙沙聲響。
也就是說,她們是雙胞胎。
長谷川在這方面就恰如其分。
就像這樣,她只專心地確認着奇怪的地方等等。
你們兩個,乾脆用英文交談還比較快。那樣的話,我還能當作是在聽廣播,左耳進、右耳出。
皺紋問的雙眼瞬間睜亮,充血的眼睛裏發出銳利的視線,嘉蓮見狀愉快地嘆道…
“真是的,怎麼突然在這裏停住啊?”
最先站趨身的人,當然就是五十嵐了。她扛着自己的長曲棍球棒,迅雷不及掩耳地從打開的車門衝出去。
“看來大家都是在相當充沛富裕的環境中長大的孩子呢,不過這裏可是集訓場所,我只負責你們的三餐和洗澡水,其他像是打掃和整理棉被,你們都要自己來……”
*注7…意指救世、先知之意。
我似乎可以看見……接過紙張、加深微笑的學姊背後散發出了光環。
我們在清晨五點,搭上停在學院旁的巴士,從高速公路一路開往長野。
而且,在差不多經過四個小時半之後,巴士的冷氣突然開始怪怪的,就在氣溫不斷攀升的狹小空間中,總共有超過十六名的妙齡少女塞在裏頭。
然而……
“喔喔喔,Monster~”
叩咚!下顎遭到猛烈的衝擊。我撞到的是五十嵐的頭,而且從後面下來的宮前也頓時撞上我。
這對姊妹好像一直都有參加校外的韻律體操社團,所以體能相當地好,撇開耐力不談,
小坂雖然在塞車的時候發出了極大的不滿之情,但不久就很乾脆地安靜下來。她從隨身行李中一把拉出帽子蓋在臉上睡覺,偶爾纔會挪動一下姿勢。
“唉呀,真是可惜,看來這個住宿地點沒有紀念品商店呢。”
那個妖怪一直盯着靜待在最後方的那個人,就是身材高瘦、即使一身制服,仍散發出貴公子氣息的那個人。
接着,在暗淡曰光燈的照明之下,忽然有什麼出現了!
恐怖的聲音停止了。
要着重實力?還是看重面對比賽的誠懇度?要選擇即戰力或是培養?眼前的情況十分難以抉擇,這個問題也與今後社團運作方針息息相關。或許應該在這次的集訓中,徹底和高一、高二的學生們談一談,看能不能做出決定。
拜此所賜,她們不管做什麼都黏一起,一副沒必要跟其他人協調的模樣。時常可以戚覺到這兩人散發出,“旭個世界上只要有光葉、明葉和王子殿下就好了”的排他氣氛。
九條前輩對於老婆婆妖怪般的視線毫不畏懼,帶着淺笑如此說道。如此大方的招呼,似乎讓王今嫌麻煩似的老婆婆打開了開關……
“不好意思,有沒有人在啊;”
儘管打招呼時結結巴巴了好幾次,眼前的老婆婆仍是點了兩、三下頭。
“而且啊,集訓所附近,好像有鬼押出的樣子。”
實在太恐怖了。
裏頭也是壓迫戚十足。
兩人是相當可用之材。不曉得是不是常使用道具表演的關係,她們對於超高速落下的球也不當一回事,畢竟是雙胞胎,兩人的默契比什麼都好。即便是在複雜的散開隊形下傳出的球,兩姊妹間那幾近百分之百的接球率直教人讚賞。
這到底是在加強訓練什麼……精神力嗎?還是耐力?
雖然手冢老師說了“選在一大早出發,加上又是平曰,路上應該不太會塞車”,我們途中卻還是陷入交通故事的車陣裏,原本應該可以在四個小時內抵達的路程,現在已經坐超過六個小時了。
大西學姊從梢早就始終臉色發青,身體直髮抖。想必是知道了集訓地點還有清峯大學男子長曲棍球社的社員在,讓她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可是,當巴士駛入山區後,她就一下子睡着了,說不定很有可能是昏倒了。
“不好意思,有沒有人在啊;”
光是聽她這聲叫喊,就可以知道眼前的建築物是什麼鬼樣子了吧。說實話,就連我也覺得不太舒服。
每一個人都疲軟地癱在椅子上。島茜甚至表示因爲“頂到座位會痛”,而放下她那正字標記般的馬尾爆睡中。
而彷彿連鎖反應一般,其他人也一個跟着一個發出哀鳴。
3
“所以我才說要去國外嘛……”
我被五十嵐抓住的後背正中央部分,可以戚覺到制服襯衫已經整個汗溼了。
坐在我旁邊的宮前,不知道一邊擦着額頭上的汗,一邊在嘀咕什麼。
聽見此話,我終於回過神。
得黏糊糊的嗎?”
沙沙……沙沙……沙沙……
順着陽光照射下的手指所指之處走去,該處有一棟被深濃綠意遮掩的建築物。
“順、順着走廊一直走下去,就會到你們的房間了.”
就連離開東京時亢奮打鬧的大家,除去例外的兩名成員之外,這三十分鐘以來都變得相當安分。
那道目光這時在一點上定住了。
栓塞。因常發生在經濟艙,所以叫“經濟艙症候羣”。最好能每隔一段時間起來走動或喝水,以避免症發生。
“有熔岩漿滾滾冒泡。”
九條學姊始終帶着iP0d的頭戴式耳機看著書,那姿態簡直典雅得讓人想收入畫框裏,命名爲‘車內一隅’掛起來裝飾。然而,在如此顛簸之下,她竟然不會暈車,這大概也是王子的力量吧。
那是一位白髮老婆婆,薄洋裝下有一雙枯木似的雙腳。她駝着背,我才心想她銳利的眼神似乎進出光芒,她那乾癟的嘴脣就往上一揚……嘻嘻……
“好痛!”
看似主要出入口的地方鋪有地毯,在異樣的粉紅色上,似乎有不規則的圓點圖案,然而再仔細一瞧,總覺得原本應該是鮮紅色的。而該處的角落,有張斑點狀沙發椅放置在那兒,凝神細看後才發現其實不是斑點狀,而是外覆的皮革處處綻開,露出了裏頭的坐墊之故。是怎樣、是怎樣?難道這裏是騙人展覽館嗎?
與其說建築物,簡直就是廢棄屋。
老婆婆以冷硬的口吻,以及打量似的尖銳目光環視着我們。
結果在這輛巴士裏,跟隨九條學姊搭上車的只有六個人。
天花板唯有無機質的日光燈攀附其上,沒有其他裝飾。但是不知爲何,在看似前門櫃檯處的地方,竟有許多標本陳列…有老鷹、松鼠和狐狸,爲何會選擇這幾種動物又是另外一個謎了。而且每一個標本都蒙上一層灰,同樣以空洞的眼神望着我們,相當地恐怖。
真是的,我們總是單方面接受人家的協助,實在是非常慚愧。我看我們就別叫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長曲棍球社了吧,改名爲清峯大學附屬球隊算了。
然而,那只有在九條學姊看着的情況下啊,九條學姊一不在的話,兩人便會出現衝刺變慢、原本撿的起來球撿不起來等巧妙的失誤。
老婆婆突然放聲大叫,迅速退到櫃檯裏面,接着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正式的拖鞋放到王子腳邊。
最怕鬼的五十嵐渾身發抖,而靈異愛好者嘉蓮則是!!
“如果是我們家的飛機,同樣的時間應該已經到塞班島附近了呢……”
“王子、王子,我做了便當喔。”
不管怎麼說,淺問清峯宿舍真是誇張的老舊也誇張的大,而且因爲有其他新穎的集訓場地陸續建造的關係,所以這裏比較沒有學生想來,就顯得相對地空曠。
這是長谷川的見解,連五十嵐、嘉蓮這個資深組,也認爲這兩個人十分值得期待。
聚集在背後的衆人,除了其中一名之外,其餘的情緒又更低落了。高梨姊妹抓住彼此緊緊跟在後頭,五十嵐、島茜和大西學姊以及新來的小妞們全都已經眼眶含淚,而膽子稍微大一點的黑田、九條學姊組和長谷川也都安靜無聲。宮前雖然假裝一副冷靜的樣子想把我推開,卻一直都沒有行動,而小坂也稀奇地在最後頭抱着大家的行李。
這兩個人確實進步的很快,不管什麼練習都能靈巧地上手。
我輕嘆了口氣,轉而望向其他四個人。
她身旁的黑田學姊也在沉睡,而且是一直一直在睡覺,即便到了途中休息的服務站也始終熟睡着。因爲睡超過四個小時實在太久了,手冢老師擔心會引發經濟艙症候羣(注8而把她叫起來,硬是讓她喝喝水以及在原地踏步。
“啊,是的,從今、今天開始麻煩您照顧了。我們是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長曲棍球社團,請、請您多多指教。”
我催促着明顯士氣低迷的大夥兒,踏進了門裏。
“我明白了。”
分別是三澤由貴、原口惠、中尾理子和佐藤仁美。
面對我的抱怨,五十嵐只是僵硬地抬起手直指正前方。
“我的點心也是親手做的,請您嚐嚐看。”
雖然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大叫,但卻反而因爲太害怕了,一時之間發不出聲音來。
其中,‘就算集訓結束也絕對要留下來的兩名’中的第一候選者,正在九條學姊後面的座位嘰嘰喳喳地笑着。
我自然地跟在她後面走下一階!!
五十嵐率先發出尖叫。
高梨光葉、明葉兩姊妹。
沙沙……沙沙……沙沙……
不過,我也因此幸而能在女高中生尖叫合唱團當中,聽到對方極爲細小的說話聲。
“Onioshidashi。那是什麼湯底”
可是,我的意見卻有些不同。
仿土牆的水泥牆面上有無數的龜裂,木製窗框則有多處破損。每當風一吹來,狀似窗簾的物體便隨之搖動,導致這棟建築物給人的壓迫戚更爲加重。
那聲音越來越大聲,越來越靠近。
一進門的左右兩邊,雖然有設置類似鞋櫃的架子,然而每一層棚架全都歪斜扭曲,好像就算拼命把鞋子放進去了,最後也會拿出不來。
聽說是圭吾哥趁着清峯大學長曲棍球社也在同一時間於此地集訓之便,偷偷靠關係讓我們矇混進來的。
可是,我沒辦法轉而看向她,只能死命盯着從建築物昏暗處靠近的物體。
“呀啊!!啊啊!!!”
“呼喔喔喔喔喔!!!”
身材嬌小、容貌甜美而細緻,捲髮在頭頂左右兩邊較高的位置綁起,她們兩人看起來彷彿洋娃娃一般。
“後天棒球隊的人就會回去,到時候你們再搬去那邊!”
老婆婆只說完這些話後就快步離開,見她雙頰潮紅的臉龐還埋在兩手之中,宛如戀愛的少女一般。
“九、九條學姊的魅力甚至能吸引熟女……”
“真不愧是王子!”
“令人尊敬!”
正經人類長谷川及百合雙傻的對比相當地有趣。
可是,儘管我們因此碰到不少麻煩事,但這個王子或許仍確實地爲我們帶來正面效益。看王子的威力這麼強大,若對女裁判微笑的話,說不定在正式比賽中,能讓我們少被個抓一、兩次犯規。
“她給你什麼東西?”
我一邊想着如果是情書的話也太恐怖了,一邊瞄向王子手邊,那上頭只寫着淺間清峯宿舍規章。呃,這是什麼?洗澡時間是七點到十一點…用餐方面……早餐時間是六點到八點……字太小了,看得好辛苦。而且因爲影印過無數次了,整份文件都已經糊成一團。
“裏面也有宿舍的平面圖呢。”
“走廊盡頭……是那裏啊。”
被管理人逃走的我們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自己拖着行李走到建築物深處。
剛剛聽到的沙沙聲響,此時不絕於耳地自腳下傳來。
經過了好幾處貼有“餐廳”和二父誼廳”牌子的房間,踏入像是走廊的地方後,沒多久便來到幾面拉門前方。門上淡淡繪着別出心裁的流水畫,其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那應該不是淡淡地,而是褪色了纔對,我想過去應該是仔細地畫上了線條。
學姊的手指撫上門柄,一口氣將門打開。
眼前盡是一整面廣大的木頭地板。
首先躍入眼裏的,就是正對着門口坐鎮的神籠。在粗大注連繩(注12下方有個以白木打造、彷彿小型宮殿般的物體,以及上頭長着葉子的枝丫……記得那應該叫常綠樹……種植在左右兩邊。
三角形屋頂上的樑柱外露,牆壁高處鑲嵌了數個窗格。此外,牆上張貼着一面畫有彷彿象徵清峯大學符號的旗幟,旁邊則以漂亮的毛筆字跡寫下“無通他人之心,意爲專注面對敵人”的書法。
儘管算是威嚴而靜謐的空間裏,這裏卻沒有桌子、坐墊,也沒有電視和冰箱,怎麼看都不像是供人住宿的房間。
“這裏該不會是……劍道場吧?”
五十嵐大叫着追上學姊,直奔向宿舍。
牧村姊縮了縮脖子,一副打從心底戚到抱歉的模樣。
強韌的肩膀及有力的手腕,充分運用全身充滿彈性的肌肉跳躍射門,橘色子彈就這麼一直線地射進守門員背後的網子內。
“我也一樣的啦!”
“不先湊齊十二個人的話,什麼都不能開始嘛。”
然後在離我們最近的場地上,有羣手持長曲棍球棒來回奔跑的男生。大家都戴着面罩,隊服底下還帶上了簡單的護具。
“球要離手時放慢一點!”
視野頓時急遽擴展。
隨即被不滿的二重唱蓋過。
“我也是!”
“我是第一次看男生打長曲棍球……沒想到這麼震撼。”
“在那裏!”
甚至!!
見對方以嚴厲的口吻大聲嚷嚷,我的內心一下子進入備戰狀態。
“有點陰暗……”
“不過真的很不好意思,竟然讓名校聖維莉塔絲的學生擠在那樣的房間裏。我聽說有一問大房間還空着,還以爲是在指一般的大型會客廳。”
其他的成員也虛脫似地陸續丟下自己的行李。
“旭點還請你千萬不要在意。反正只住到後天,也算是一種經驗嘛。光是替我們找到可以盡情使用運動場的集訓場所,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我們都被那副景象震懾住了。
“王子您要去哪裏?”
其他人也一樣,通通皺着一張臉,想像之後要承受的試煉。
“那個十號的動作不錯。”
場上怒吼聲沸騰,衆人流暢地傳着球,數名選手蜂擁至球門前。
“我、我也要去,不要丟下我。”
“……大家真單純。”
五十嵐用力地一個眨眼,隨即衝了出去,嘉蓮見狀彷彿也受到吸引般跟着跑走,而只是不想認輸的宮前也隨後跟上。
““搞什麼呀!!””
“嘉也會努力的。”
“對了對了,記得白雪大人曾經說過,你家的私人別墅就在輕井澤附近吧。”
“唉呀,糟糕、糟糕。我們也是預定原本中午前要到的,果然還是被塞車拖到時間了。”
“好、好厲害!”
正在抗議的高梨姊妹也是、超級害怕男人而幾乎要哭出來的大西學姊也是,大家全都被眼前另外一組長曲棍球隊所上演的一幕幕拉走了注意力。
來到我面前的十號選手男,百無聊賴地將面罩摘掉。
九條學姊的目光落王手邊的紙上,重重地點了點頭。
“本來應該要幫你們換房間的,可是我們的集訓結束之後馬上就要比賽了,就算只有一些時間也好,我們希望能讓社員待在比較好的環境……”
“該怎麼說呢……沒、沒有比較適合居住的空房了嗎?”
長谷川放棄似地聳聳肩,然後將自己的行李放到房間角落。她每往前踏一步,地板就會響起嘎吱聲響,不過,這和她是我們社團中肌肉最發達、體格最優秀的人這點一定沒有任何的關係。
“秋、秋山博巳……”
這個在大到讓人以爲是體育館的餐廳裏,發出開朗的咯咯笑聲的人,是清峯大學女子長曲棍球社社長,牧村聰子小姐。
啊~~如果我也能迅速的閃躲該有多好…要是能夠擊出那種速度的射門或傳球,不曉得會有多~好啊。
我在無奈之下,趕緊追向三人,縱然大家起跑的時間都不太一樣,不過我仍聽見後頭傳來許多跟過來的腳步聲。
坦白說,如果真的要定義這裏是旅館的話,那我們學校的雅妮絲山莊就是帝國大飯店的等級。我想在這裏的成員……尤其是內部組的人,一定都沒有住過這種地方的經驗。我當然也是,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我也要去練習。”
“真是太好了呢。”
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逃到安全範圍呢!我抱着這樣的心情立刻回答。
“那還用說。”
球最後傳到了¨號選手手上,較短的長曲棍球棒將球納入袋中,這過程甚至不到一秒的時間。
後衛的長曲棍球棒比前鋒的長上一倍,球以驚人的速度飛舞交錯,不停上演在女子比賽中肯定會被判犯規的猛烈肢體接觸。
“像那樣大量練習,應該可以到達不錯的水準吧?”
大家爭先恐後地說道,接着跟在兩人後頭追上去。我可以感覺得到,大西學姊在這個滿足男性的地方顯得坐立難安。
我的話並沒有說到最後。
“而且總覺得毛骨悚然……”
*注12爲了區別出祭拜神的神聖場所而結掛的繩子…另外,也是日本新年時會掛在門前討吉利的稻草繩。
王子殿下低聲而平靜地回答。
我們一邊尋找聲音的來源,一邊向跑前,沿着原本進來的路折返並穿越玄關。走過衆多樹木伸出的茂盛枝丫問,踏上微斜的碎石路。
這次的集訓,確實是難熬啊。
“都已經要我們等到後天某個社團回去再搬過去,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再抱怨了,快放好行李。因爲比預定時間晚到了三個小時,我們還要再調整行程,所以大家動作快一點囉。”
高梨姊妹率先開口,其他國中生們也跟着開始騷動。
“怎麼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圭吾哥一直確認“真的什麼地方都好嗎”的原因了。
“喂,那邊的外來者!”
“話說回來,這裏也沒有紗窗耶,到了晚上一開燈的話,大概會變成昆蟲天國吧。”
“這就是我們的優點,不是嗎?大家都很單純、容易激勵又不服輸。”
“劍道場本來就不會有那種東西。”
“我是不曉得你是哪裏來的哪位啦,不過我們可是有確實得到許可纔來這裏集合
.
我的戚想則和傻眼的小坂一樣。
就連總是冰冷、不在乎他人的黑田學姊也發出嘆息,所有人聽見全都點點頭。
“思,你看這裏破成這樣,完全都比不過新蓋的蓼科集訓中心,那邊完全就像是飯店般漂亮呢。”
“唉~~沒有冷氣啊。”
他不就是幫助我們來這裏合宿……不對,是透過交涉讓我們得到集訓許可的傢伙嗎……
“我從來沒有在這種木頭地板上睡覺過。”
就連最後一句臺詞,也分毫不差地同時出口。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長相,她們的表情和動作完全同調,身體還不停地發抖。
小坂再次笑了。
現在看到的依舊毫無疑問是長曲棍球,是堪稱比賽場上最高速的競技運動,不但強勁、快速、而且犀利。
“呀呼;”
“真帥氣呢。”
從面罩底下露出來的臉是!!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借用這裏的運動場就好了,大家明天早上再來這裏怎麼樣?”
她那在綠意與盛夏陽光襯托之下的立姿,彷彿是舊約聖經裏的先知一般。而她帶着確信的強勁話語,緊緊抓住了在場每個人的心。
“迫裏堆放着棉被,也只能這麼想了。”
然後!!
其他的女長手(聽說在大學都是這麼簡稱的1;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大家都是長曲棍球愛好者,同樣爲長曲棍球怎麼沒辦法普及而煩惱,因而能夠親切地接待毫不相千的女高中生;如果是其他運動,可能就不會這麼熱絡了,這點真是值得慶幸。
正當大家熱切地注意着眼前的景況時,九條學姊突然一個轉身,走向前往宿舍的道路。
聽見五十嵐意外冷靜的發言,讓我的背後寒毛直豎。說起來,我對蟲這種東西最沒輒了;因爲我不信妖怪或幽靈什麼的,所以不覺得害怕,但是卻很討厭真實存在的蟲。
這時!!
宮前皺着眉張望四周。
高原之風輕輕吹送,將熱氣掃去,我們的裙身也隨之飄動。這裏的青空比東京還要澄澈高遠,猶如棉絮織起的白雲被風吹散後遙飛而去。
“我也是喲!誰想被丟在後頭呢!”
最遠的是棒球場吧,持有的擋球網發出“唰”的悅耳音色。而比較靠近一點的地方,則有一羣體格不錯、穿着條紋衫的男生們,碰撞彼此的肩膀和頭部相互推擠。
“右邊啦右邊!”
爲了試圖提振現場的氣氛,我特意以開朗的聲音說着,結果……
然而……
“那還用說。”
她開玩笑似地說道,然後扒了一大口碗公里如小山的白飯,再暍下高原蔬菜滿點的味噌湯…這樣的喫飯方式真是了不起。
“射門射門!”
五十嵐的雙手在胸前緊握成拳頭。
哇啊啊啊啊!
一道銳利的聲音從依舊錯愕的我背後射來。我一看,剛剛射門的十號選手踱着腳步朝我定來。
有人忽然說出如此不恰當的發言,不曉得是光葉還是明葉,只見她們輕盈地移動腳步,如蝴蝶般繞到宮前身邊。宮前則以宛如受到天使邀請的美人風範,微微地傾着頭。我們緊張地注視着嬌豔如珊瑚般的雙脣開啓,大家各自帶着複雜的表情觀看情勢發展。啊啊;這是我不論念貴族女校多少年,都無法理解的“天生的千金大小姐”!如果連宮前都答應這種擾亂團體紀律的請求,那該怎麼辦?
男子長曲棍球的比賽人數爲十人,所有人都必須穿戴護具和麪罩,規則也各有所不同。
就這樣,小坂隨即挪動她自傲的美腿從運動場跑開,留下楞在原地的我。剛、剛剛那個反應是怎麼回事?
4
接着又聽見“啪叩、啪叩”的聲音,那是橘球飛越、彈跳的聲音。
小坂微微瞥了一眼後轉向我,露出難以想像是國中生的笑容,豐厚而嬌豔的嘴脣吐出了一句話。
“爲什麼沒有穿隊服就跑來這裏啊,你們這羣愚蠢的女子軍團!你們起碼也要給我穿一點也不性戚的運動服來吧,起碼要穿運動服!”
““無法想像這種地方可以住人;””
許多的運動場地就在眼前。
“另一隊的四號也很厲害喲。”
可是!!
“當然是換衣服準備練習。即使只有一分也好、一秒也罷,都想要多掙取一些時間!”
“我們要住在這裏嗎?”
“我們……”
然而,這次的笑容卻剛纔有些不同。看見那有些羞赧、與年紀相符的女孩笑靨,我深深地受到衝擊。
“好好喔,你們從高中就可以開始打長曲棍球。”
遠方傳來人聲,那是相當激昂的吼聲。
“啊,你看看,你也得好好喫飯纔行喔!就算練習累到不想動,但如果不喫些東西的話,體力會越來越差喔。”
“呃,好的……”
我緩緩地看了看桌面,再看了看我們紅色暴風雨隊的少女們。
時間已經將近九點。
不管是哪個社團都一樣,儘管太陽下山之後連球都看不到,仍然會利用夜間照明持續練習,我們當然也不例外。
“麻生同學,飯要冷了喔?”
身旁的五十嵐以詫異的眼光望過來。
“思,我有點擔心大家……”
“份量也太多了吧,不過可以喫這麼多真是太開心啦!” 確實足很多。
褪色桌布上,擺放着蛋白質豐富的煎魚、薑汁燒肉,和炸竹莢魚等三重攻勢料理。另外,這座高聳的沙拉,則由所謂的根菜及海藻類燉物兩大天王蔬菜聯手…不知爲何,在如小山般的白飯裏又加入了拿坡里義大利麪,可說是澱粉類食物的二重奏…甚至就連納豆.醃漬小菜游擊隊也緊跟着出籠。
“五點時有供應飯糰和香蕉,我還以爲那就是晚餐呢。”
“就說那是‘點心’了,宿舍的老婆婆有明白表示過喔。”
“不巧的是,我這十七年的人生裏,從來沒喫飯糰當點心過……”
而且,若要說晚餐的口味不輸超平價家庭餐廳嘛,似乎又微妙地有些不同,所以大部分的聖維莉塔絲學生都異常安靜。看看我們學校國中部供應的餐點,可以說是相當用心、美味,所以沒有人喫過這麼豪邁的飯菜。
當中唯有島茜一人得意地叫道…
“關東地區也有啦!也有澱粉類加澱粉類的組合的啦!”
而特別需要擔心的,就是隔壁桌的高梨姊妹。
她們一定又會照例用那嬌滴滴的口吻開口。
“討;厭,光葉沒喫過這麼糟糕的東西;”
“明葉我要想辦法叫外賣!!”
我隨口胡認敷衍她之後,嘉蓮就不情不願地放棄了,長谷川則在我背後默默地說道…
高梨姊妹當然是陶醉地望着那副光景,誇張的是連清峯大學女子長曲棍球社的成員們,也一直偷瞄着該處。王子魅力太厲害了,連女大學生的心也;剛擄獲…而且,我們的碗盤裏並沒有布丁,但是九條學姊的桌前卻有一個……那個布丁,該不會是舍監老太婆招待的吧?
留學生高興地拍着手。她平常時總是用瀏海來蓋住整張臉,這下連額頭和整張臉都露了出來了,蒸熱的水氣與興奮的情緒,讓她的臉頰紅撲撲地十分可愛。平常都這樣的話不是很子啊。
小坂姊妹的不睦王今還讓人記憶猶新,能在人前吵能那樣,可以見得她們的戚情不是普通的差。
所以,就連常有機會一起換衣服的我們,也幾乎沒有看過彼此的裸體。
“阿……這樣阿。一
而這句話也被我默默地忽略了。
“真不曉得學生會會長爲什麼要那麼生氣耶,小依也有很多可愛的地方啊。”
“……沒錯。”
“我幫它取了名字,就叫做惡靈古堡之浴的啦。”
常常有人抱持着“女校的學生因爲不用擔心被異性看到,所以體育課或社團活動時,都直接在衆人面前換衣服”的印象,但是我們學校則有點不同。大家或許是抱持着“多少也得學着害羞一點”的強迫觀念,也有可能是因爲沒有異性在,反而造成自我意識過剩的關係,大家總是非常偷偷摸摸地換衣服,甚至還出現想在畢業旅行時帶着泳衣好在洗澡時穿的傻瓜…比起來,男女合校出身的島茜還比較乾脆一點。
”
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看見一旁的五十嵐露出狐疑的表情。我則搖了下頭,想表達“什麼事都沒有喔”,五十嵐見狀便安心似地繼續狼吞虎嚥地喫她的飯。
“不過我覺得她們戚情太好了,常常讓我覺得有點像互累症。”
“五十嵐同學,怎麼了嗎?”
轉眼間,那傢伙又恢復平常的小猴子,拿着筷子的手朝着位在飯廳一角的人揮舞。
他不屑地說完後,便迅速回到了運動場上,此時,我已經不舒服到最高點。當初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給人的戚覺也相當不舒服,可是現在他惹人厭的程度遠遠高出當時。真是的,明明讀的是同一間學校,那個人爲什麼沒有學到像牧村姊和圭吾哥那樣的紳士態度呢?那副跩樣難道是成熟的人該有的態度嗎!
如果是其他傢伙,一定會生氣並委婉地對我說“你在講什麼啊……”,可是五十嵐似乎沒有搭載遷怒的機能。
“確實是有點在意。”
““咦;!””
現在也是,他甚至在視線交會的瞬問眯起了眼睛,那並不是微笑,而是極度挑釁、近似於威嚇的表情。
“洗完澡之後,大家開個會就準備睡覺了。明天早上六點起牀,喫早餐前會先跑步,所以不要賴牀喔!”
我當作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
實在拿蟲沒輒的我和宮前,則拿着抹布努力擦拭被殺蟲劑弄髒的各處地板,國中部一夥人與大西學姊也用和住宿的人借來的紙張,將道場的窗格全貼起來。
“對,就是那個!後來啊,邊尖叫邊閃躲的三澤說她不太舒服。”
“真的是厚;身爲日本的國中女生,她那樣根本是犯規的啦。”
“可能純粹只是在劇烈運動後喫下大量食物,然後又處於緊張的狀態,所以纔會吐了出來。這在夏天是常有的事。”
島茜講話時莫名地小聲。
“都是因爲開着電燈啦!趕快關燈睡覺了!”
五十嵐相當哀傷地喃喃說道。
“聽說這一帶有時候半夜的氣溫會降到二十度以下,希望可以遇到。”
在繚繞熱氣中出現的臉孔,正是方纔被討論得最熱烈的小坂本人,就在所有一年級生赤裸裸地僵住時,她大叫着…
“這傢伙……”
排在小坂之後胸部第二大的嘉蓮如此抗議,所有人卻都打從鼻子哼笑出聲。大胸部與紙片人的煩惱,一般來說都能獲得世人的體諒。
長谷川點了好幾下頭。她原本是青少年足球隊的守門員,或許曾有過相同的經驗。
“喔喔,嘉蓮知道喔!”
聽見我吞吞吐吐地說着這些,五十嵐於是咯咯笑道…
“傳統?日本的傳統?”
“唔!”
在那邊的九條香月王子殿下,以驚人的速度老實地與小山般的飯菜正面對決。
五十嵐如此說道,接着指向餐桌一角。
島茜興奮地靠着浴池說道。“啪”地自天花板落下的水氣,就這麼擊中了她的頭。
我們開始與跑進劍道場的各種害蟲展開作戰。五十嵐與九條學姊、黑田學姊、長谷川拿殺蟲劑噴灑視線所及的所有蟲類,島茜、嘉蓮和小坂用掃把將死掉的掃出去。
我從行李中拉出毛巾,抱着成堆的換洗衣物走向清峯宿舍的澡堂,總覺得那裏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戚。
“原來如此,原來戚情太好也是不行的啊……”
長谷川老實地點了點頭。
“討厭;又有蚊子了。”
“我還想說要跟小依一起洗澡呢……”
突然問,澡堂的門“喀啦”一聲被打開。
“我都沒有任何兄弟姊妹,好羨慕喔。”
“試膽大會沒有嗎?嘉蓮聽說這是集訓時少不了的活動!!”
“什麼?”
然而!!
房間裏,三澤由貴正虛脫地躺在棉被上,九條學姊在一旁擰着手巾,而手冢老師則盯着三澤由貴的臉確認她的狀況。
“可是,不這樣的話也沒有辦法睡……”
在忙着大快朵頤的咀嚼聲中,五十嵐輕輕嘆了一口氣。
“紙會將風都擋住吧?這樣室內的溫度不會變得很可怕嗎?”
算、算了,雖然火大,不過就讓它過去吧。
“互累症?”
“而且我們還有九條學姊在呀,一定沒問題!雙胞胎也會加油的,”
五十嵐莫名惆悵地喃喃道。
“喔;如果是傳統的話,就沒辦法了……”
長谷川擔心地問道,小猴子重重地嘆一口氣。
“就是兩人過度依賴彼此,結果阻礙了人際關係的意思。”
“是、是這樣子嗎?”
明天一定要專心投入在長曲棍球裏,真希望多少能進步一些,還要和其他人多交流一下,希望大家的感情可以變得更融洽。
大家聽從五十嵐的指令,並在老師和三澤返回的同時,一同將疲累的身體躺平。
在她一旁的宮前則是默默地以筷子進攻。更助長了王子的異世界化力量。不要看這位大小姐那個樣子,她可是從剛纔開始就聚集了男性們的目光。畢竟內在是看不到的嘛,不然她的內在……
“情、情況如何?”
“啊,是秋山大哥耶!呦;呵;”
“啊,這不錯,我也這樣穿好了。”
“那是日本的恐怖遊戲吧,好萊塢也有拍成電影!!”
“咦咦咦!!”
見她溫文地動着筷子,以宛如汲取夜間露水般的優雅方式喝着湯,卻已經確實地將碗盤內的食物一掃而空。縱然背景是牆面水泥外露、好像快要崩落的大衆餐廳,然而光是有她坐在那裏,那區就彷彿是異世界,看起來如同綻放出光芒的餐廳席位。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老師還是向住宿的人借了車子,載三澤到附近的醫院。
我望向在高梨姊妹旁默默喫着炸魚的小坂。
現出不同的神情,我頓時說不出話來。
“當中應該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吧。正因爲家人之間無論是愛或憎恨的情戚都相當強烈,所以一旦出現反彈就很麻煩不是嗎?”
集訓第一天就在各種狀況中度過。
更衣室裏有大隻的蛾來回穿梭,彷彿還可聽見拍動翅膀的“啪啊啪啊”聲。儘管說是澡堂,但水龍頭老舊到讓人懷疑會不會流出生鏽的水,磁磚也東缺一塊、西缺一塊,更別說鏡子有多霧了,不管什麼東西年代似乎都很久遠。
“因爲她穿着衣服胸部看起來都那麼大了,你們不會想知道脫下來後是什麼樣子嗎?”
“對呀對呀,你不覺得走廊看起來很詭譎,好像會從轉角跑出什麼東西咩;”
“是啊,人只要太過疲累,就會沒辦法消化食物。”
那個人聽見五十嵐的叫喚,只是輕點了個頭,視線馬上又拉回自己的碗盤裏。
“和、和小坂?爲什麼?”
“坦、這樣啊……”
一同發出遺憾之聲的人,是小坂之外的國中生軍團。她們是有說過想幫王子擦背啦,哪那麼容易讓你們得逞。
不如說你很想這麼做吧,白雪大人。
一如往常,在吵鬧的衆人之中,總是最吵的那個傢伙在角落縮成一團。
“可是,高梨學妹她們戚情那麼好還真不錯耶。”
他擁有常曬太陽的小麥色膚色與銳利的五官,身材瘦高,明明從事如此激烈的運動,卻是屬於偏瘦的體型。這位氣勢囂張粗暴的人,用一句話來形容對他的印象就是杜賓犬。而且還是被某處的沙漠軍隊豢養,將咬死人類什麼的視爲家常便飯的狂妄杜賓犬。
兩人很有可能這麼說。
即使覺得得找個機會好好向他道謝,但我現在卻一點也不想那麼做。
在場所有人頓時爲之語塞。
“所有人同時洗澡的話,會給清峯大學的人帶來不便,所以請大家依照二年級、一年級,再來是國中部的順序進去喔。”
這次輪到留學生髮出脫線的疑問。
“如果小光她們的‘融洽’,可以分一半給小坂姊妹就好了……”
“思……我想大概不是生病。” 手冢老師歪着脖子說道。
她再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或許也會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五十嵐比想像中來得玲瓏有致多了,平日的鍛鍊讓她的手腳顯得結實,即使個子嬌小卻讓人覺得相當帥氣,思!
我的意識逐漸遠去,同時帶着祈禱的心情如此心想。
“按照日本的傳統,那是在最後一天才舉行的。”
“惡靈古堡?”
幾個小時前的記憶,又活生生地浮現於腦海中。
“娛蚣?”
他是秋山博巳。
首先,澡堂位在地下室,而且還得經過狹窄冗長的走廊才能到達。每隔數十公尺就有設置一顆電燈泡,然而每當有風吹過時,世界也會鬼魅地跟着晃動,就連自己的影子看起來也非常可怕。
“劍道場裏好像有隻很大、腳很多的東西四處亂竄。”
“就是因爲這樣,人家纔會說女校的學生是溫室裏的花朵,你多用點腦袋吧。”
接下來,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談論無聊的話題,像是誰的胸罩尺寸不合、誰穿制服時看不出來身材其實很好,當中有許多人對五十嵐穿褲子的品味很有意見。
聽見這個大消息,所有人全慌張地從浴池中起身換衣服,趕緊回到原本的房間。
五十嵐十分用力地點了點頭,戚慨萬千似地嘆了口氣。看見那張一掃平時天真的側臉浮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對抗強敵的姿態,拼命將菜餚儘可能地塞滿口中。
“唉呀,那不是正好,嘉蓮。不用特地舉行試膽大會,在這裏就可以體驗到那種恐怖氣氛了呢。”
“如果說裏面其實放了好幾片胸墊,我倒是可以接受呢。”
然而,這丫頭想到的事總是跟我有些偏差。
“不會啦,沒問題的。因爲剛剛麻生同學不是說了‘如果做出讓清峯大學的人難堪的事,我就把你們通通丟到深山裏’,我是認爲小光和小明也沒有笨到會去反抗。”
“又、又不是胸部大就好,那非常困擾。”
“學姊;不好囉~三澤吐了!”
“依奈我啊,要穿着細肩帶襯衣睡覺。”
我一方面很戚謝他的幫忙,一方面因爲他出言不遜戚到很不甘心,害我無法好好開口說話,看見這樣的我,那傢伙只是犀利地啐了下舌。
可是!!
我這個平和又微小的願望,在隔天中午就瞬間煙消雲散。
中午的自由時間過後,三澤、原口、中尾、佐藤等四人逃離了集訓住宿中心。
6
只留下了一封信。
我們很希望能與九條學姊再多努力一陣子,可是實在撐不下去了……信裏的內容大概就是像這樣。
就連手冢老師知道這件事後也頓時臉色大變,邊叫嚷着“得趕快確保她們的安全才行”,邊衝出了宿舍。
留在原地的我們,只能錯愕地圍着那封信。
“她們是要怎麼逃跑呀?這間宿舍周圍都是森林耶……”
“先走一小段路到手機可以收到訊號的地方,再打電話叫計程車來就可以了,沒多久就能回到東京了。”
“這要花多少計程車費啊!”
“佐藤的父母是大型計程車行的頭頭,不會有問題啦。”
“可是,促使她們離開的關鍵因素是什麼?練習量?破宿舍?難喫的食物?還是惡靈古堡之浴?”
“還有昆蟲……”
最後一項我是可以理解。早上起來,看見枕頭旁有大隻蝗蟲的親戚之類的遺體時,就連我都很想哭。
“不曉得要不要緊啊……”
大家都同樣的錯愕,而當中最心痛的,莫過於九條王子殿下了。
“如果真的是搭計程車直接回家的話,那還無所謂,但假使她們在途中換搭電車,然後在哪裏迷路的話……”
“沒問題的,王子。”
“真是可憐,不過光葉和明葉會永遠陪伴在王子身邊的。”
雙胞胎左右夾攻安慰她,然而學姊的臉色依舊凝重。那也是當然的,要是因爲仰慕自己而跟隨過來的學生髮生意外,那該怎麼辦?就算不是九條學姊,其他人恐怕也難以承受。
一旦在那裏遲疑,立刻就會招致失敗,不一會兒,對方球員紛紛圍了上來,攻擊的機會也就跟着失去。
“既然已經確定那四個人平安無事,那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好了,加緊努力練習!”
王子靜靜地開口,並轉向宮前。
於是,在經過許多考量後的協議結果如下…
爭先恐後地看那張紙的人、過於疲累而癱坐在地的人、俐落整理着用具的人,每一個人都各自有不同的舉動。
黑田、大西、小坂、高梨(光1;、高梨(明1;
不曉得是在第幾次休息時間,宮前以敲打長曲棍球棒的姿態怒吼着。
G (守門員1;長谷川
“就以之前的隊形爲基礎,再加上四個新成員。”
高梨姊妹淚眼汪汪地黏上去。
仔細一瞧,原來上面清楚寫着這次比賽的關鍵點與戚想。好厲害,如果有了這個做參考,一定可以讓我們的技術更加提升!
M F (中鋒1; 麻生、宮前、嘉蓮
大家看準了落點,全湧了上去。
“如果願意的話,下午要不要和我們打一場?我們來切磋一下彼此的實力吧。”
紅色暴風雨隊以十八比七的比數落敗。
“相反的,黑田學姊與兩位小梨,則是不管比賽情況如何,都要待在邊線喔。” “嘉要活用身高的優勢,好好支援中盤底線.”
做法是…彼此以長曲棍球棒尖的背面相觸,中間挾着球。隨着裁判的哨音,雙方相互將球一推,讓球飛向高處,落下後看由哪一隊得到球,就隨即展開進攻。若球沒有拋起、落到比球員還低的位置,那麼就要重新來一遍…要是落下的球在沒有任何球員碰到的情況下出界,也要重新再來一遍,開球還滿不簡單的。
跑的人呢。
忽然間,我看到場邊似乎築起一道人牆。那些男學生全帶着堅硬的護臂和護腿,手臂還夾抱着面罩。
然而,落下的球卻不知爲何輕易地被對方抄走,發展成與剛纔截然不同的情勢,轉眼問,我們的分數就被追平了。
“Ready!”
大概是因爲這樣,到了下半場,看得出大家的體力下滑不少。
太陽高掛天空燦爛照耀,反射出的熱度也讓地面溫度直線上升。當然比不上東京的高溫,卻也是灼熱難耐。從環繞四方的森林裏,傳出夏蟬“唧唧唧唧”的鳴叫聲,幾近暴力地在腦中迴響着。
“你、你纔是呢!爲什麼要在這種時間躺在這裏啊!”
“可不要因爲無法承受重量而沉沒啊。”
“難道他們看了剛剛的比賽……”
我躺在棉被上翻來覆去,如此低聲呢喃。
大西學姊臉色發青地往後退。你這次至少能在比賽時沒有注意到周圍有男性,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喔,學姊。
這次居然惱羞成怒啦?
“這個嘛,多少有吧……”
“我只是覺得機會難得,想要戚受一下羣山和大自然的氣息來睡覺。”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轉過頭去,曾幾何時,那傢伙已經從那羣杜賓狗中跨出一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擔任裁判的女長手喊着,宮前的眼底燃起一簇光芒,球隨着鳴笛聲高高地、高高地飛向半空中。
可是……
“你這臭女人!踩了我一腳還不滿意,竟然還想把人當成墊被壓!”
““嗚咿!!!”” “抱歉。”
“真沒用!敵不過我們對王子的愛,居然就乾脆選擇逃跑!”
“九、九條~~~~!”
“很好,累積這些經驗是很重要的喔。”
更何況,引發學生在集訓期間擅自離開這樣的重大事件,責任勢必會歸咎到手冢老師身上吧。我覺得老師什麼也沒做錯,但是大人……尤其是父母這種生物的思考模式就是這樣,想來對她真是不好意思。
因爲,如果開學後不讓她們回親衛隊的話,八成也不會讓她們回長曲棍球社;也就是說,本社在二僅之間,就陷入了“十二名正式球員恰恰好。板凳球員零”的窘境。
“吵死了!真要說努力的話,大家都一樣努力!不管是對手或者是我們,大家都非常的
我在昏暗之中凝神細看,在那裏的原來是橫眉豎眼的杜賓狗……不對,是秋山博巳的臉纔對。
“如果你自己無計可施的時候,就把球傳出來!那樣的話,一定會有人上前接應的!你又不是千果同學,居然敢自己一個人切入,還早個一百年呢!”
“當然不會,拜託你們了!”
“啊,是男長手那些人的啦。”
“….囉唆,我要在哪裏睡是我的自由吧。”
牧村姊笑笑地環視着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我們。
忽然有個聲音叫住我。
不曉得是不是再也看不下去了,隔壁運動場傳來牧村姊呼喊我們的聲音.
其中最爲明顯的,果然就是高梨姊妹。尤其是明葉,她幾乎跑不太動了,只會選擇安全地將球傳向旁邊的光葉。
他接着說出口的話,深奧到讓人難以裝作沒聽到。我不禁望向其他人,他們也都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雖然都是後衛,不過大西學姊和小依是雙邊後衛。所以當我們一拿到球進攻時,你們
“唧唧唧、唧唧唧”的蟲鳴聲傳至耳際。
“那是因爲……呃……”
“喂,紅色暴風雨隊的各位~~”
我慌慌張張撐起上半身,轉眼問就叫了出來。連敬語都不知跑哪兒去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最先得手的,是我們紅色暴風雨。嘉蓮靈巧地撈起落下的球,再傳向了島茜。
“可以嗎?”
其他人的臉全都蒙上一片陰霾。
雖然率先回應的人,是隻要一比賽就會想起過去陰霾的大西前輩,不過她這時看起來卻是那麼值得信賴,/心情也很愉快。
儘管九條學姊一開始就出賽,然而她本身也還不清楚該怎麼做。每當她發揮傲人的腳力來到球門前,射門的機會也隨之而來,但是……
儘管失分慘不忍睹,不過得分和之前差不多,這應該讚賞嗎?可是,上次是一個半局十五分,這次則是一個半局二十分,多少有些微的差異。
“當然歡迎啊,如果不排斥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們一些建議喔。”
可是!
“忍耐一下不就好了。”
“別再說了,趕快回去睡覺!不要在這種地方一個人晃來晃去!”
隨着五十嵐的話語,大家紛紛握起長曲棍球棒,走向借用的運動場。高原的空氣宜人舒爽,比起在多摩川練習要來得舒服多了。
現在早已過了預定時間,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空氣溫度驟降,讓人戚受到山中夜晚的深沉。
就過人(注13,加入中盤的攻擊好了。”
“去陽臺不就好了?如果是主屋的房間,大家應該都會跟過去吧。”
.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那麼激動。反正今天的比賽最主要是要將問題全找出來嘛!可以了吧?”
要講這次到底是哪個環節發生錯誤,首先要怪的就是一開始那個颱風。還有,都怪雅妮絲山莊的屋頂居然輸給那種颱風。一切都是這些意外害的。
激動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那麼加強D F(後衛1;,然後M F(中鋒1;和A T(前鋒1;各增加一名……”
我們決定以這樣的陣容迎戰練習賽。
D F (後衛1;
“我口很渴,不過水已經暍完了,所以現在要去買。”
“王子明明就卯足全力了!”
一些無意義的違規,和導致比賽暫停的犯規也減少了。”
“是我太不成熟,纔會拖累大家。”
原本以爲身體會撞上堅硬的地板,最後卻壓在溫熱且凹凸不平的物體上。
“島茜師傅一定要攻左邊,若可以順利攻進最前線,在那傳球也可以,要射門也行。”
“感覺你們尤其是在上半場特別拼命呢。”
我有些意外地望着氣憤難平的高梨姊妹。勉強要說的話,這兩個人看起來還比較像會逃
在這一來一往之間,彷彿畫一般的比賽繼續推進,上半場拉回到五比四結束。
“那我們休息十分鐘,想洗把臉或是上廁所的人趕快去喔。”
五十嵐催促大家趕快再上場比賽,接下來就在彼此意見不合的情況下打完下半場。
可是,一度急遽盪到谷底的心情要再重新振作相當不容易,球怎麼樣都傳不順。
五十嵐的指示接踵而來。
然而三十分鐘後,手冢老師與我們的宿舍取得聯絡,就如同小坂所想的,四個人正在搭計程車直奔佐藤家的途中。
就像我們所練習的一樣,島茜一口氣衝向了左邊,而五十嵐早已在敵陣前等待,即使隊形都還沒有整好,就已經迅速地搶過對方後衛攻得一分。
牧村姊邊說邊將幾張作業用紙遞給大西學姊。
這次仍是宮前勝過對方。
“高梨!”
“呃,那我們要怎樣安排位置?”
“睡、睡不着……”
但是,敵隊頻頻更換了總共有二十名以上的球員,我們卻只有最底線的十二名球員,纔會造成兩隊間有如此大的差異。最重要的是,三年級以上的成員……換句話說,在大學長曲棍球界爭奪優勝的人,偶爾也會投身比賽之中。
“這話聽起來真不像是運動選手會說的。當身體需要水分的時候,如果沒有勤加補充,很容易引發脫水症狀……”
九條學姊無可奈何似地走近她們,之後,光葉和明葉就在反射動作的驅使之下,將球傳給了她。
努力在打!”
大家……尤其是除了練習之外,第一次參與對外比賽的九條學姊與高梨姊妹,全都繃着緊張的表情,聽取五十嵐指示。
聽見我懷疑地回問,秋山又再追加了另外一句。
“麻生同學仔細看清楚對手和我們這邊,好好想想有效率的傳球方式。”
“說、說得太過分了,白雪大人!”
“竹筏上載着大炮?”
*注13指對方球員從防守隊員身後帶球超越。
“喂。”
那眼神是意想不到的認真。
A T (前鋒1; 五十嵐、島茜、九條
再來一次爭球。
宮前只是眉毛輕輕一挑,目光強勢地回望王子。白雪大人看起來似乎有話要說,卻努力忍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在那羣像是覺得有趣而交頭接耳的人當中,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臉孔,接着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又;來了,總覺得好像會被挑毛病,真是的。
“如何?有明顯戚覺到比之前更能跑嗎?”
“就是說嘛,以後開學了,我們也不會讓她們回到親衛隊了!”
我對大家發號施令,自己也邁步走向飲水處。途中必須經過有趣地排成一排的諸位男長手們面前,但我極力讓自己不要看向那裏。
“你們就像那個什麼去了……竹筏上載着大炮一樣。”
這麼聽來,他似乎是個自然主義者。
比賽開始的方式!!若是足球就是“Kick Off”,棒球則是Play ball而女子長曲棍球是“Draw(爭球1;”,男子長曲棍球則說成“Face Off”!|想當然爾,宮前自然非常主動地表示她要做。
“強詞奪理……”
秋山博巳忿忿地說着並且站起身。
“你就給我待在那裏!聽懂了嗎?穿那麼少別想進入主屋內。”
他威嚇似地大吼,然後就這樣啪啊啪啊地消失在走廊中。
那傢伙爲什麼老是一副踐樣啊?爲什麼劈頭就得用命令的口氣不可?莫名其妙!聽了這種人的廢話、還在這裏浪費睡眠時間的自己真可憐。
我站了起來,也準備朝主屋的方向前近。手正打算伸向像鐵一樣重的門時,忽然注意到對面傳來一陣騷動。
一樓設有大廳和餐廳,大家應該在那裏聊天吧?
我靜靜地打開門,只探出頭窺視着裏面。
“哇!!哈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
不尋常的高亢聲音頻頻發出,另外還有拍手聲、打破杯盤的聲音交雜其中。呃……難道大家暍醉了嗎?
“原來如此,畢竟是大學生嘛。”
一大堆就算喝酒也不會被罵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起,果然會變成這樣嗎?
“啊,是聖維莉塔絲的人耶。”
正打算悄悄離開的我,被來到走廊的三分頭男發現了。哎呀,明明暍得醉醺醺的,眼睛還真利呢。
“不要光在那邊看嘛,要不要過來一起暍?”
“不、不了,我還未成年,而且明天一大早就要練習。”
“我們的練習也是滿檔,所以沒問題的;”
對方搖搖晃晃地朝我走過來,我慌張想把門關上,卻發現鐵製手把已經被拉住。糟糕,這是內開式的門!
“我告訴你,我們明天就要回去了喔,所以啊,跟我們喝一杯沒關係啦~~~”
每當那個人咯咯笑時,就會有一股獨特的臭味飄出,讓我戚覺有些作思。他的大手這時朝我伸過來,要是被他抓到的話,我一定會被拉進去的……
我聽見這個強烈的恐嚇,急忙返回劍道場睡覺。就在我要奔進拉門之間時,頓時又停下腳步。
他竟然意外地給了建議,真是不可思議。只要一講到長曲棍球,他就會一改那副找人吵架的姿態,變得可以好好說話。
“Mam……”
六天五夜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看見陷入思考的我,秋山於是推着我的肩膀,讓我走向劍道場。
“難道你說的大炮是指五十嵐,而我們沒辦法配合她……因爲我們只有竹筏程度的實力而已,你是這個意思嗎?”
秋山沒有回答。
“不準回嘴!”
而在她旁邊的人,是那位依舊蓋着瀏海、在大熱天還穿黑衣的嘉蓮,她正興高彩烈地按着數位相機,看着在幽靈橋和鬼押出拍的照片…這兩人的反差還真是大到傷眼睛啊。
雖然說是試膽大會,卻沒有在任何一處擺設蠟燭,或者是找人扮妖怪之類的。僅僅只是在晚餐過後,到清峯大學宿舍一帶大橋旁的神社散散步罷了。
“那個……關於你白天告訴我的那句話,我有照我的方式去思考,但是……”
“噢,一提到和式點心屋,就會讓人想比較一番的啦,我來點個鹹菜好啦!”
“還因此嚇到行經的車子,那輛車用驚人的氣勢硬是將車掉頭。”
我們在下午兩點集合,搭乘巴士回到東京。
原本在旁邊鼾聲大作地熟睡的五十嵐,這會兒卻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彷彿拼命在強忍着什麼。
“雖然那個外國人看起來好像可以派上用場,可是其他人簡直都是在拼命追着那隻迷你
“高、高梨?她們在做什麼啊?”
“明葉我也不行了!我受夠了!”
我一直沒有深入思考,仔細想想,這間劍道場的確沒有配鎖;畢竟這裏和主屋相隔一段距離,如果裏頭的人尖叫的話,相信在主屋的人是絕對聽不到的。
“不,總之那裏的風很大……嘉蓮的頭髮就像這樣‘啪沙啪沙’地飛揚。”
“尤其是爭球,那個讓給其他人做吧。”
“喂、五十嵐,五十嵐,你要去哪裏啊……”
“呀!”
“不過,不管是在什麼地方,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就過去了。”
我不忍心將手抽回,只能看着她痛苦的睡顏。我們的體溫慢慢地相互傳遞,我的指尖也逐漸熱了起來。在一隻手被他人拉進棉被的情況下,煙一白說很難睡得着。然而,我還是想辦法躺下來。
多虧我夜間視力相當好,才能清楚看見秋山在走廊正中央聳肩的身影。
看來那座橋又要被添上新的怪談傳說了。身爲恐怖愛好者,這會是她原本的期望嗎?唉;最誇張的是,最後根本沒發生任何事。
“五十嵐……”
怒吼就要結束時,傳來一道奇怪的聲響,我才覺得奇怪,頭頂馬上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痛楚。仔細一看,有一個東西在腳邊滾動。
她微微地動了動嘴巴,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好意思啊,學長。”
我不能丟下哭喊的小猴子不管,只好半路帶着她和雙胞胎折返宿舍。
緩緩伸過來的手抓住了我。
“我不是叫你不要來主屋裏!”
秋山博巳冷冷地對痛苦的三分頭男撂下狠話,並推了我一把。同樣地,他把醉醺醺的三分頭男推入主屋內,當着他的面“碰”的關上了鐵門。
“沒錯。而且,車子停下來的四周圍,還有會許多、許多的人影靠過來。”
“好像因爲有很多人自殺,所以纔會掛着這個刺刺的東西。”
儘管我覺得這是相當個人主觀的意見,不過還滿合理的,算是有道理。
“難、難道你是去幫我買這個?”
近看五十嵐的睡顏,似乎比白天時看起來還年幼,讓人戚到心痛。
大西學姊和黑田學姊去買只能在這邊買到的果醬,長谷川一聽到喜歡的運動品牌在促銷,於是幹勁十足地衝去買,島茜好像是到叫做“拜託了什麼什麼”的動畫裏出現過的店家和教堂參觀,不過那部動畫實際上卻是“什麼什麼拜託了”。
看他又要再次發火,我便往後退,然後直接奔入拉門那頭,就連道聲謝的時問都沒有。
我一邊將甜點糖煮蜜桃送進口裏,一邊望着外頭的街道。
以試膽大會爲開頭,大家暫時拋下了長曲棍球的事。
“嗚啊啊啊啊,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我們如此問道,大家則是面露怪異神色,一個接着一個說明。
“買完之後,我們可以去前面一間不錯的和式點心屋。”
拉哩拉雜地隨口聊着天,我又再次將視線移向外頭,不斷撞開路人奔跑的雙胞胎身影忽然躍進視野裏。
然而他這次卻沒有對我咆哮。 始終避開的視線轉了回來。
“雖然只有相關人士纔會住在這間宿舍,照理說不會出什麼問題,但現在有很多不同社團的人在耶?就算是白天看起來很有規炬的傢伙,喝醉了之後難保會做出什麼事。你們好歹也是頂着貴族千金學校的招牌在行動,多少也想一想吧!”
他大概先爲我們設想到有可能會遇到的‘最糟情況’……
“明白了就不要再囉哩囉唆一大堆,趕快去睡覺。不然我這次真的就要把你抓起來丟進去喔?”
這、這個男人,居然拿東西丟淑女的頭!!……
“好痛、痛痛痛痛!”
“總覺得六天五夜會更久,沒想到那麼快就結束了呢。”
昨夜我們順應嘉蓮的要求,舉辦了試膽大會。
在那麼短的時間裏,作爲竹筏的我們到底累積了多少程度呢?
突然間被怒吼,又遭到暴力對待,我原本氣得想抓起那樣東西丟回去的,卻突然察覺手上的冰涼觸戚。我在昏暗中凝神一看,發現那是一個五百毫升的保特瓶。
只是像個孩子似地挽着手、冷漠地轉向一旁。然而看他那個樣子,我就更加確定了。這個人早就知道讓我自己一個人進主屋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就……
“咦咦咦咦,那不就只能在那裏待到早上了?”
“總覺得大事不妙。”
秋山厲聲地暍叱着。
這邊這位就如同她的形象一般,穿着一身雪白的連身洋裝,寬帽緣更加深千金小姐時尚的衣着。
秋山正視着我,我還在想他是不是說完了,他又立刻開口…
喔,原來如此。
!!媽媽,不要走。
這丫頭也絕對不是鋼鐵打造的,實際上也不如我想的那麼粗神經。
“可、可是……”
“叫我們穿隊服或是運動服來,也是這個原因啊……”
無論如何,我怎麼樣都想問清楚。要是就這樣窩回棉被裏,我就只會又繼續苦惱個不停而已。
小坂則在說出“在這種地方和女性朋友走在一起,戚覺好像我們沒人要一樣,我絕對不要”如此極具挑釁意味的話後,就迅速地不見人影…九條學姊也在雙胞胎的糾纏之下,與她們一起消失在人羣之中。
我怕他馬上又朝我怒吼,那樣我會受不了的,所以儘可能地迅速說道…
說不出‘有刺鐵絲網’日文的留學生,比手劃腳地解釋着。什麼叫掛着刺刺的東西啊2…我的腦中只浮現出海膽垂掛在那裏的畫面而已。
五十嵐一把攬住我的手,閉上了眼睛,而微弱的鼻息聲又再次響起。
五十嵐發出高分貝的哀叫,一頭衝向來時的道路。而宛如呼應一般,高梨姊妹更是高聲尖叫,甚至連島茜也像被聲音嚇到般大叫。
即使秋山說五十嵐是大炮……
在舊輕井澤的時尚自助食堂裏,五十嵐邊喫着局烤邊說。她明明討厭別人說她像小孩子一樣,便服卻穿着顏色鮮豔的T恤和五分褲,讓她看起來年紀更小,其實只要好好挑衣服穿就好了嘛。
“爲什麼宮前不行呢?”
嘉蓮站在道路中央,十分起勁地說明着。
“我是二年級的秋山,以後還請多多指教。這個小女生有夠蠢,我會好好教訓她的,就麻煩你放過她吧。”
他一直像這樣在外面看守着。
“我也得買些東西給外婆和小圭纔行。”
離秋天的正式比賽不到一個月了。
他暫且先打住,然後又繼續念着…
沒錯,那是當然的吧。男子長曲棍球比賽開場的方式本來就跟女子比賽不同,男子必須相互以手勁壓制、爭奪在地面滾動的球,爲了要能儘快將球納入自己的陣營,當然必須具備相當的腕力和腹肌。
我身體一僵,猛力朝後面退一大步,結果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隻手出現了,並且扭住那個醉漢的手。
我悄悄地透過細縫窺視走廊。
“還有,聽說如果車子半夜在那座橋上熄火,就沒辦法發動了。”
“大家都好有活力,我等一下去買個伴手禮就差不多了。”
既然這樣的話,一開始明白告訴我們不就好了。
“好了啦,趕快回房間去睡覺。還是你希望被我扛着丟進去?”
第六天上午,我們前往鬼押出觀看以奇巖景觀著稱的山嶺,接着去到淺問山火山口附近,之後便在舊輕井澤自由活動,分頭去喫午餐。
從早到晚沉浸在長曲棍球的日子裏,轉眼間就結束了,今天下午就要返回東京。
我們連忙結完帳,趕到外頭去。
在錯愕的同時,我也帶着不可思議的心情回到自己的被窩裏。我暍完水、正打算要躺下的時候,突然被嚇了一大跳。
因爲……
“可是,女長手的爭球靠的是戰術啊。看球飛向哪邊,就必須在瞬間判斷出要讓誰負責第一個拿到球,沒有辦法確實做到這點的人根本無法勝任。光會壓球的人是不行的,必須要是控制得宜的人才行。”
“然後,車子一部又一部地接着掉頭,轉眼問就大塞車了……”
“如果以男長手Face Off(開球)的狀況來看,體格和氣勢勝過了一切。”
“Please do not go anywhere”
“再加上,她用英文說了些我們聽不懂的話咩,還發出尖銳的笑聲耶,害我們都覺得很毛骨悚然的啦。”
“所以我剛不就說是戰術了?也就是要讓裁判看不出來。”
“有出現幽靈嗎?”
“那、那還真是辛苦了……”
小猴子跑。”
他在那邊左右張望了兩、三次,撿起腳邊的手電筒,然後披上被丟在外面的毛毯,似乎沒有回到主屋的打算。
我一邊望着每一個人睡覺的模樣~~心裏一邊思考着。
“光、光葉也要!”
“這裏據說是附近最有名的靈異地點。”
“可惡,是男長手的人?”
王於有去到橋那二市的人,則將晚餐提供的優格供奉在小小的鳥居後纔回來。
“而且你看看她的髮色,晚上簡直就像一頭白髮不是嗎?”
品嚐完最後一口蜜桃,我小小地呼了口氣。
“咦?可是規則上有寫‘如果進行爭球的選手沒有讓球飛得又高又遠,是不正確的做法’喔。”
雖然雙胞胎已經不在該處,不過飛舞的同款服裝,再加上相同的長相,應該一下子就可以找到人。
然後果不其然,我們在五分鐘後發現了她們。
“在、在那裏,”
五十嵐看見了正在偷看紀念品店的雙胞胎。
“發生什麼事了?”
明明以可靠姊姊的形象溫柔地出聲問話,但是這兩個傢伙卻……
“哇哇哇哇!白雪大人!!!”
“王子她!!”
兩人隨即筆直地衝向宮前。明明在比賽時被罵得很慘,她們卻好像沒有記取教訓?
將吱吱喳喳亂叫的兩人所說的話整理一遍後,發現是她們不小心和王子走散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種小事何必大驚小怪。”
“這哪是小事?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接,太奇怪了。”
“難道這次集訓又要多一個逃走的人……情況不妙啦;”
“明明嘉蓮我們都要回去了,應該不會有人逃走的。”
連脫線留學生都吐槽她們了,那兩人卻開口閉口都是王子,始終沒在聽別人說話。
“沒辦法,大家現在也只能先分頭行動,如果找到九條學姊的話,就打手機聯絡,這樣好嗎?”
當然,言下之意就是,在這當中要去買伴手禮或是喝茶什麼的,也是個人的自由。傳達出這樣的意思之後,我便暫時與大夥兒分開。
我目送着稍稍恢復冷靜的雙胞胎消失在道路盡頭,接着驀地轉入眼前的巷子裏。
紅褐色窗框、碎花窗簾,在鄉村風味的入口處,有好幾株用可愛花盆種植的香草盆栽。展覽櫥窗裏展示着布娃娃和精緻的餐具,打造出一個充滿女孩風情的世界。
“結衣應該會喜歡吧……”
“……集合時間到了嗎?”
喔……我可以理解她的確會這麼說,於是我直接忘記那小小的一幕。
“能受到大家愛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可是……我上了國中之後想要投身於運動中,卻被籃球社開除了。於是,我便想轉到其他社團,卻一直到高二都沒有人願意讓我加入。雖然我也想過藉由考試轉到其他高中就讀……可是我知道母親的夢想就是讓我從這裏畢業,所以就不考慮了。”
我們走出商店並肩走在路上,九條學姊慢慢地吐露。
因爲先前王子內心的告白,始終沉甸甸地壓在我心上,記憶仍相當鮮明。我還是在過了很久之後,才知道自己原來誤會得這麼深……
看見我渾身一僵,九條學姊連忙補充解釋…
所以,無須言語就能溝通的傳球……
“如果你用剛剛的餅乾模型做了什麼點心的話,可不可以也讓我們品嚐看看呢?丸友屋
我問着雙胞胎,她們卻一同搖了搖頭。
三個人莫名地以相當嚴肅的表情談着話,似乎飄散出危險的氣氛,我不禁屏住氣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種地方不適合開戰吧?
我不禁脫口詢問,王子聞言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也不是王子殿下,
我詢問在我前方的高挑身影,學姊優雅地偏着頭說…
“是、是禮物嗎?”
路上的行人以誇張的動作不停偷瞄着我們,尤其是女性同胞們。
“可是,五十嵐老是在說‘如果能像學姊一樣高大就好了,那樣的話,不出五年就可以用長曲棍球征服日本了’。”
女孩們最在意最在意的王子殿下,大家都仰慕她,大家都崇拜她。
集訓終於要結束了。
不曉得經過多久了?
小坂在確認過她們的去向之後,便迅速定人人羣之中。
因爲對方看起來十分受傷,讓我驚覺自己剛剛那句話是多嚴重的失言。
“是啊,她很認真地計劃要用十年的時間達成喔。”
“我在遇見這些夥伴之前也是,絕對不會在學校顯露出真正的自己,因爲我認爲保持資優生的模樣在聖維莉塔絲比較有利,不過,現在我就像學姊所看到的這樣。”
後來想想,我也有過這樣的經驗。大約在數個月前,我在遇見五十嵐她們之前,完全就是處於這樣的狀態。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我就努力看看囉。”
召同梨她們會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是其他人都會很高興喔,我向你保證。”
只因爲她是九條香月。
“因爲喜歡五十嵐。”
爲難的情緒在端整的面容上擴散開來,自己本來的模樣與衆人所追求的形象實在差太多了,讓她被弄得暈頭轉向,並決定不表現出自己的真性情。她做不到,我想處在這樣的矛盾之中,她本人一定十分痛苦。
王子終於發現錯愕地站在店門口的我,一對上視線,便對我露出有些傷腦筋似的笑容。
這個人其實……因此而受傷。
在右手邊的泰迪熊軍團和手工布娃娃中,有穿着天鵝絨洋裝的陶瓷人偶;左手邊則是放在小花紋亞麻布上的可愛茶杯和毛氈家居鞋,像這樣一個充斥着夢幻氣息的地方,卻有一個不該存在於此的人。
可是,高原城鎮的清風已帶來秋天的氣味。在回到東京後的幾個禮拜內,我們就要展開真正的戰鬥。
學姊在店內的一角望着商品。
“喂,她是女生……吧?”
‘如果是你的話’。
所以纔會不知道。
我戚覺到這種渴望強烈得更甚以往。
“思。”
一陣靜默中,雙方似乎都在等誰先表態。
“原因不只在她身上,還有當我握住長曲棍球棒的時候,大家並沒有給我特殊的禮遇。該被罵的時候就被罵,但就算是這樣,大家的戚情還是很融洽,我認爲紅色暴風雨隊是一支很棒的隊伍。”
“不對,也像是男生……”
“不是的,當然不是隻有那個原因。”
終於,雙胞胎似乎注意到我們了,她們卯起來衝向我們,雙馬尾隨風擺盪,大大的眼睛盈着淚水,整張臉漲得紅通通地。
女校的偶像。
她的視線投向遠方,並如此呢喃道。
“啊,對了,學姊知道GARIGARI君嗎?”
我抬頭望着某處蒙上暗影的美麗側臉,下意識地開了口。
“咦,那是暴風雨隊的人吧?”
“你看到這個,可能會認爲和我非常不相配……但其實我非常喜歡這種可愛又女孩子氣的東西。畑一白說,我很擅長做點心喔。”
雙胞胎一定找不到她,她們勢必認爲王子一定不會在這種店裏就忽略了。
這並不像是說給我聽的,比較偏向冗長的自言自語。而我也不敢插嘴,只能抬頭凝視着學姊的嘴脣不停吐露心聲。
不,開玩笑的啦。你應該要這樣吐槽纔對吧!
五十嵐無心的一句話,深深打動了這個人的心。
直到昨天都還握着長曲棍球棒、如少年般的細長手指,如今卻不曉得在一個一個檢視什麼。那是兔子和貓咪形狀的可愛餅乾模型,王子凜然地佇立在那裏,未免也太不適合了吧。
她本人的冷靜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世界。
之後我們沒有再交談,繼續走在舊輕井澤銀座的暗巷裏。
任誰的心裏,都藏有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寂寞。儘管在學校燦爛陽光的照耀之下,每個人也都有不輕易顯露、不能示人的那一面。
然後過了一段冗長的沉默。
對方用一如往常的獨特口吻問道,我則猛力地搖了搖頭。
不知不覺問,時鐘指針就要指向集合時間。
但是,即便回到了東京,我還是會繼續練習…會握着長曲棍球棒,在河岸邊練習到全身無法動彈爲止。
我聽見櫃檯另一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當中不時傳來低聲說着“唉呀呀,那個女生的男朋友好帥”等調侃似的意見。等等等等一下,這反應是怎樣啊!我們兩個可不是情侶喔?就算看起來很像,但也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喔?
“她那樣的身材也可以稱霸天下吧?”
我聳了聳肩,學姊見狀淡淡地笑了。看見她那比方纔更加深幾分的笑意,我沒來由地放下心來。
九條學姊望向我,溫柔地層露笑顏。
然而,這對她來說是讚美嗎?
“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呢……”
然後,另外兩個人則是長得十分孩子氣、相貌相似的女孩子,不用說,她們正是高梨雙胞胎姐妹。
“不是。”
“你們跟小坂發生什麼事了?”
“是我自己要用的。”
的點心雖然好喫,但最近畢竟有點喫膩了。”
一位是身材讓人聯想到提琴,遠遠看過去也可以輕易從制服和姿態認出的小坂依奈。
我拼命地層露微笑,雖然不到九條學姊一半的威力啦。
比男孩更甜、比女孩更爽朗的笑容,這是九條學姊特有的微笑。
學姊低聲笑了笑,看起來相當天直無邪,臉上盡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聽到這個,我對她的印象更好了。”
細長的眼睛溫柔地望着我,彷彿在問“什麼事?”一般。
“九、九條……學……姊…………”
“五十嵐她啊,從來沒有叫我‘王子’過。”
“小坂學姊真壞!”
我忽然想起數天前看見的五十嵐的睡臉。
學校也好、高原也好,不管是在哪裏的什麼地方,這個人強大的王子氣勢,總是可以震懾四周圍,總是可以吸引所有女生視線!現在更是完全勾走店員的心神。
仔細一看,在擁擠人羣的另一頭,有三個熟悉的女孩身影。
雖然這間店沒有“輕井澤紀念品”的味道,不過像這種的或許也不賴。我帶着觀光的心情輕盈地踏入店裏!!才走三步便僵在原地。
“喔,原來如此,幸好。”
“那倒是無所謂……可是,如果我那麼做,大家不是會失望……”
當我在心底這麼想的瞬間!
接下來,九條學姊一點一滴地告訴我,她一直都在全是女生的環境下長大,從小就被年長的姊妹和親戚的女兒當成男孩子對待,纔會變得舉手投足都像王子一般,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那麼,我要請他們幫我包起來,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嗎?”
親身體會到九條學姊身處的殘酷世界後!!
可以確實戚受到彼此心意相通的那一瞬間,是任何事物都無可取代的。
這樣的念頭充斥於我的內心,我接着離開了高原城鎮。
“當有學妹接近我的時候,大部分都是把我當成男性看態,她們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然而,五十嵐卻不一樣,她一開始就告訴我‘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在長曲棍球界成爲日本第一’……我聽了真的很高興喔。”
我入神地思考這些事的表情,一定相當凝重吧。
我闔起一度打開的手機。我並不討厭高梨姊妹,只是想再多和這個人說說話。回想起來,我從來沒有和九條學姊單獨相處過。
在一邊聊着無謂瑣事,一邊前進之中,我們走出巷子,再次回到熱鬧的擁擠街道上。
“那個……之前我就一直想問……”
不是偶像,
“果然不知道!如果學姊做了什麼請我們喫,下次就換我請學姊喔。”
“因爲她嬌小又可愛?”
每個人的努力都能有所回報……我希望迎向那樣的結果。
往前定了數公尺後,我才注意到。
“如果可以的話,我很希望自己並不是這麼魁梧的女生,而是像五十嵐一樣嬌小可愛的模樣。”
我認真地拍了拍胸口。你這話說出來可就不瀟灑囉,王子。
以女孩子來說偏大的手,緊緊地將小牛皮紙袋擁在胸前,簡直就像將很重要、很重要的寶物守護在那裏一樣。
映照着姣好側臉的陽光,依然炎熱不減。
“呃,學姊……”
輪廓分明的側臉、修長的身形,她的容貌可說是更甚於美少年的美少女,彷彿是極矛盾於一身的幻獸!!
好想獲勝……
“不知道呢,是哪一位啊?”
“我們拜託她和我們一起去找王子,她卻說不要!”
“爲什麼學姊那麼輕易就答應加入長曲棍球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