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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S CHANNEL》 · 伊藤ィツキ · 5.5萬 字
序曲
『美麗的世界』
多麼缺乏實在我的謊言啊。從這裏望向整個鎮時,心裏不由得生出這種感想。
從校舍看出去的鎮上景色——。
澄澈透清的湛藍天空,翠綠的草木呼吸旺盛。平地上綠油油的農地與白色建築物羣次錯落。
四周受連綿山巒圍繞,充滿自然美的一個鄉下小填。
然而,藍天碧山,對當地居住者而言卻無異於牢籠牆壁。夜空中閃爍的星座光輝,像是打從天上監視着居民的一舉一動。這裏所謂的監視,簡單說就是指『不讓出生在在偏僻鄉下的倒黴年輕人逃到都市裏去』。
這是個由絕望、嘆息、與自然景觀架構成的小鎮。包藏醜陋污穢的毒素,表現在外的卻走美麗與讚辭之類,一般被稱之爲儀節的俗物。
這個小鎮——不、該說是這世界,不過就是這麼回事……。
已毀壞的世界,卻也教人有種莫名的熟悉與親切。
夾在即將剝落的鍍皮與鏽朽的金屬肉塊之間。我們所處的,就定這麼樣一個場所——
「學姊~」
某某縣、上見坡市。
這裏原本就是個坡道繁多的小鎮,而就在全鎮最陡、凡是未持有駕照的年輕人都厭惡不己的坡道頂端,我們的學校羣青學園就坐落在上頭。
此時,於學校屋頂上。
「學姊~、小褲褲走光羅~」
我,黑鬚太一,正出聲喊着攀在電波塔鐵製扶梯上的澄澄學姊。
其實這時只要默不出聲看着她的春光外泄也就算了——只不過或許是基於良心、又或許是基於禮節、亦或許是可以在待會被問道『爲何不出聲提醒我』時回答『我早提醒過了』作爲辯解的藉口之類,總之迄諸般理由引發我此時的行動。
任誰都會想見識一下學姊的內褲的。畢竟如果面對的走我們這些低年級生憧憬的宮澄美里學姊的內褲,想抑止心中那股慾念可是要有柳下惠般的理性才辦得到(或許柳下惠是天生某方面有缺陷纔有那本事吧,總之我走辦不到的)。
澄澄學姊,也就是宮澄美里是我們廣播社的社長,校內屈指導可數的巨乳美女。佩戴着眼鏡的知性世乳。總之,只要透過形容詞表現,就是會不知不覺將乳房當成主體,而事實上我的焦點也是放在她胸口上。換言之,這正是最佳的表現方式。
「………………咦?」
說着,學姊拿起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架蠻大的發訊天線。外型就像縮小版的東京鐵塔。走學校設置專供真正FM廣播用的設備。
從以前就一直這樣)。
「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在我向她打招呼後——。
「我開玩笑的啦,其實我這堂也翹掉了。」
「直到超越遙遠的次元……」
就像漫畫中常出現的情節,我給轟了出去。桌子砸在身上還真不是普通痛。
爲了讓各位瞭解我和學姊到底有多辛苦,在這裏稍微對撥放廣播節目的流程做個簡單的說明。以下內容走從社辦裏那本「FM廣播入門」中摘錄的——
反正就是一堆機器搬過來搬過去、有時轉動一下天線方向、如果出了錯就又從頭再來,諸如此頰的作業就是。想了解發送器、二極體、或走變壓器之類專業名詞的人,最好還是另請高明吧。
CASE01·桐原冬子(2年級)的情形。
CASE03·櫻庭浩(2年級)的情形。
「全世界都知道你的戀姊傾向,都這時候了還避什麼嫌啊。就乖乖回答『只要能幫助姊姊我願意赴湯蹈火』然後去幫忙不就得了。」
「這麼說我也可以成爲廣播節目的主打星羅?」
而這種情形,直到目前都還不曾改善……。
『小黑鬚』指的就是我。黑鬚太一的黑鬚與『黑鬚』同音。會叫我這個渾名的就只有澄澄學姊而已。其他人大多是叫我『太一』,再不然就是『品行低劣的性騷擾男』。
就是沒有人願意幫忙。
好歹我們一共也有8個人啊……。
「幫忙一起架天線啊。幫個忙嘛~」
當初校方就是在這種預期心態下批下這筆預算。
說着她還摸起我的頭來。頭髮可以感覺到她柔嫩的手指正在上面騷動。
「不行,我很忙。」
於是就這麼的,我成了她架設天線的幫手……。
「什麼?哦、上課啊……這麼說好像也是……」
「啊~、小黑鬚你早~」
「老實說,我真不僅你到底在說什麼.」
基本上結果都大同小異。所有人都沒有青幫忙的意願。
「學姊~,你的底褲可以賣給我嗎~」
她嗓音低沉。同時緩緩地、逐漸地抬起頭來……。
按理來說應該定由專業人士負責配線裝配之類的工作、然後再指導我們使用技巧,我們要做的就只是按下開關拿起麥克風說話而已。
會用到『按理來說』這四個字,換句話說就是事情出狀況了。實際現況是施工到一半作業就停擺,塔臺是有搭起來,可是機器按鈕按下去都沒反應、而四處散落着許多不知名的機械裝置,然後也不曉得該怎麼操作。
「我開玩笑的啦。你要好好幫我忙哦。」
「很好很好。像這樣刻意發出特殊擬聲來表現類似害羞、喫醋、或是顯露心傷的情緒是很棒的表現手法哦。可以給聽衆一種愉快可愛的形象感,會很受歡迎的哦。」
「這個我看就知道了.」
「什麼~?』把題庫賣你?什麼考試的題庫啊~?」
東窗事發!
「這裏根本連半個人也沒有啊……」
「哎呀,還給你抓到語病。那好吧,我也來幫忙好了。」
原本還把我當空氣看待的冬子,終於在我契而不捨的說服當中爆發出來。
其實在這之前,我已經嘗試過把其他社員找過來。
我們廣播社預定將運用這具廣播天線於星期天(明天)開始播放談話性質的FM電臺節目……。
「我不要。爲什麼我就非得幫我姊做事。」
CASE04·島友貴(2年級)的情形。
霧對我表現出敵意、友貴避大姊唯恐不及、美希只會尷尬的苦笑,冬子根本就對我視若無睹。只有櫻庭的態度和平時沒有兩樣。而與平時沒兩樣意謂着他又翹頭了。整個社團分崩離析得有夠徹底。
「首先,像你這種麻花腦和我所處的根本就是不同的世界!我會身在這裏是種錯誤,而你們會出現在我身邊更是種錯誤!」
「是呀,應該會很受大衆喜愛呢~」
「你該不會是翹課吧?老師會生氣的哦?常有老師對我說『你們社團的人老定翹課,尤其走2年級那個黑鬚。搞啥鬼啊~』之類的。」
她果然沒聽清楚我講的話。趁這個機會,就拿出我的真摯誠意來面對她吧。
「哇~好怕好怕~」
麻花腦是冬子自創的用語。簡言之就是笨蛋的意思。
「………………」
模仿了一下訓導主任(出乎意料還蠻像的)之後,學姊露出一個莞爾的笑容。
我馬上禮尚往來的給她一個嚇到的反應,可是學姊卻一點也沒有被我的反應嚇到的樣子.對瑣碎小事不爲所動,這樣的人都很容易予人距離感。
我連忙裝起傻來,而這時學姊也溫溫吞吞的從樓梯爬下。
櫻庭在經過一段時間思考復,冷淡的回答我。
「沒沒沒沒沒有啦、你聽錯了!我什麼都沒說!」
「什麼事那麼忙啊?」
或許這麼做太有勇無謀吧。
「謝謝.就知道小黑鬚你人最好了。」
她又開始摸我頭了.我幾乎忍不住要發出舒服的撒嬌聲來.
「澄澄學姊你也是。」
雖不中亦不遠矣,我的話居然給她聽懂了十之八九!」
「喂喂喂,非處女就一定要把自己的過去搞得這麼不堪嗎~」
「我想把這東西裝上去……」
正如各位所瞭解,電波需要經過轉頻後才能變成高週波供傳輸之用。同時,還必須透過架設於高處的發訊天線(東京鐵塔與電視臺的訊號塔是最明顯的例子),將轉換後的電波散播到空中才能產生實際用途。電波正如字面解釋,是一種『波』,同時還具備能與特定周波數產生共振,繼而誘發強大電流的特性。舉個普遍性的例子,當電波或音波在周波數一致的情形下,會引發出2倍,甚至3倍左右的周波振動反應(即共振或共鳴),好比說彈鋼琴時——。
『讓人家看看我們這種鄉下學校的學生們——僅僅8名成員的廣播社是怎麼努力辦電臺的。只要能上節目就會成爲人家茶餘飯後的話題。對於學校提升形象也會有所幫助』
不懂歸不懂,反正我也不打算深究。總之,再跟這傢伙耗下去也沒意義……。
CASE02·佐倉霧(1年級)的情形。
「我絕對不幹。還有,走夜路時你最好小心身後啊。」
「和我一起到屋頂上去怎麼樣?」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可以照預定的計劃進行廣播……」
而澄澄學姊不知是想負起身爲社長的責任、還是有其他理由,總之她似乎企圖獨力將這具廣播用天線搭設完成……。
「這一整架的咖哩麪包有效期限只到今天.等過了今天午夜12點這些就全都不能喫了。我得趁現在趕快全部解決掉,要不然會趕不上12點。」
「小黑鬚~,你剛剛說什麼~?」
看樣子有什麼誤會。
廣播社社員之間的相處情況很差,社團也在無形中自然瓦解,結果就變成學姊一個人包辦所有事情。包括午休時間的DJ、各類播送活動、編列社團預算……etc。
「………………」
「小黑鬚,你怎麼會這時間還在這裏?現在不走正在上課嗎?」
「呣嗯咕嚕咕~(撒嬌聲?)」
澄澄學姊有注意到我,不過似乎並沒聽到我喊叫的內容。她八成把我的動作當成一般的打招呼了,只見她朝着我揮起手來。
「欸,和我一起到屋頂上去怎麼樣?」
「和我一起到屋頂上去怎麼樣?」
「爲什麼我得和你上屋頂啊?不要臉的色魔!」
「————!?」
「我倒想問學姊了,爲什麼你會跑來這裏?」
不想扯了。
「我得喫咖哩麪包。」
「別想着只靠自己完成嘛。把其他人也一起找來好不好?」
冬子的表情繃得死緊。
好理也不理我,轉個身就拂袖而去。
怎麼會這樣。我的學姊竟然變成這副悽慘的模樣。
「不過想一想,還是不要你幫忙好了。」
學姊雙手到處是傷痕。嫩白的掌心上到處都是一道道鮮紅劃傷。另外還有焊接作業造成的燙傷、衣服也因爲數度遭受夾扯而出現破角。
「欸,和我一起到屋頂上去怎麼樣?我不會做色色的事情哦。」
啊……她手這麼纖細的在髮旋上撫動……光這樣就足以讓我某個部位產生反感(無可救藥的傢伙)!
「學校的關門時間已經到了,今天就到這裏爲止。小黑鬚,今天一天辛苦你了~」
「可是小黑鬚你不就算一個人嗎?」
「因爲你偷看人家小褲褲嘛~」
本來是這樣預定的。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傍晚……。
「也許走沒錯啦……可是現在這裏根本連半個人也沒有啊……」
「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這回事啦,那是因爲……」
「嗯……可是,我既是學姊又是社長,如果社長都不做事的話那誰會肯做呢?」
「………………你想幹嘛?」
「另外還有一件事——」
學姊用拳頭分別頂住我左右太陽穴用力扭轉。雖然已經是用爛的老招式了,不過還真是超痛的……。
「別裝做扶住臺子的樣子,然後用臉頰在我屁股上廝磨行嗎?」
「嗚嗚……是我錯了……」
「算了,反正你有幫忙我就不跟你計較。回家以俊要好好反省知道嗎?」
於是今天的社團活動到此告一段落——。
回家路上.
離學校一小段距離的地點開着一問小商店。招牌寫着「田崎食品」。
對學校的學生而言,這裏走個非常重要的戰略據點。如果想翹課出來買麪包或果汁,唯一的選擇就是這裏。原因很簡單,放眼望去,學校附近也沒有其他徒步5分鐘擾能到達的商店。就是這樣我才討厭鄉下。
「有人在嗎~」
朝着店裏面呼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本來這間店就常常沒人在顧。店主田崎吾一郎(47歲。單身、曾爲飛車黨)是個瘋狂的鐵路迷,常一心血來潮就丟下店鋪,跑到很遠的地方去拍一些稀奇的電車(對當地人而言,只是普通的通勤或通學用電車)照片。也因此這間店會空無一人也不是什麼很反常的事.或許是對顧客的信賴加上手頭不缺錢吧,這店面總像這樣呈現半無人狀態。
牆上貼着數十來張用透明膠帶固定的便條紙.
『9/2、蔬菜汁健康GOGO、110圓……山邊美希,記帳』
『9/3、大滿貫荔枝汁、1110圓……櫻庭浩,味道好嗆啊』
『9/3、寶特瓶礦泉水、140圓……宮澄美里』
『9/5、天霸王榴撻汁、110圓……櫻庭浩,這東西還真難喝』
『9/6、綠茶王、130圓……黑鬚太一』
『9/6、蔬菜汁健康GOGO、110圓……山邊美希』
『9/6,胡椒條子、llO圓……佐倉霧』
學姊一臉熱淚盈眶的表情。然後是整整1分的沉默。接着才終於勉強擠出一線聲音。
「嗯——……(思索中)……可以把你現在穿的底褲給我嗎?」
「可以啊……」
「我真懷疑你大腦到底還剩下多少東西。」
「親個頭啊。少拿別人的姊姊做這種奇怪的妄想。」
果汁稍嫌不夠冰。我們兩人並排坐在屋頂的地面上,仰望着夏日晴朗的天空——
「難得有這機會,曜子要不要也一起參加?」
這位島友貴,正是8位社員中最會搞機械裝置的.
友貴把手上的罐裝果汁朝我丟來。
DJ是我黑鬚太一。
3。
不過也不盡然,其實對此老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只是真的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會捏把冷汗。面臨大考的學生或是從事有截稿期限工作的人,應該很能體會這種心情吧。
「太一我問你,爲什麼你要這麼熱心啊?」
「唔哇、櫻庭!你怎麼會在這?」
很快的,到了傍晚——。
「哎呀呀~太小姐們,是什麼風把你們吹來的啊?」
行了。我伸手取起寶特瓶,正抬起頭準備要喝時——
「唔哇!這簡直就像重播的青春偶像劇嘛!真不好意思出來……」
那麼——。
「客觀看一下目前的情形吧。晴朗的夏日、獨自流下汗水的主角,然後、是之前放棄主角等人的朋友A(有點重要又不太重要的角色)。A拿起果汁罐丟給主角、還問出『欸,爲什麼你要這麼熱心啊?』這種話。這不正好符合青春偶像劇的情節嗎?在這種狀況下,容易受氣氛影響的你應該不會拒絕說出『我也來幫忙』這種話吧。」
「啊、抱歉,還是算了~」
當澄澄學姊來到屋頂時——在她眼前出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景象(不過就實際情形來說應該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景象』纔對)。
「我看喜劇性還差不多.」
經過大家同心協力後天線終於完工。按照預定,電臺將於傍晚6點開播.
「………………既然太一這麼說,那就是吧。」
『9/6、爆爆茶、130圓……黑鬚太一』
友貴說這話時面紅耳赤的,人臉紅起來最多也不過就他這樣吧。只是照理說這種場面我也該跟着一起臉紅的.
「太一你昨天不是要我『上屋頂』的嗎。昨天我把咖哩麪包全喫光,睡覺,現在醒了,就來了。」
走什麼時候出現的呢?她總是這樣,不知不覺就出現在我身後。她一直都是這樣,打從很久以前的那個時候起。
「也沒什麼啦,只是想說作業順利的話,也許社長會說『小黑鬚你好強哦』,同時感動個痛哭流涕然後就對着我親下去……我是期待會有這種發展啦。」
「不過,反正都已經提了,那你也一起來幫忙可以吧?」
「嗯……」
全部都集中在此地。
靠着這個,我們存於這世界上的壽命,以及心靈崩壞的倒數計時,又能再稍微往後延續一點。
「你看,就說是戲劇性的嘛。結果你還不是幫忙了。」
「社團活動家家酒好玩嗎?」
「YES、BOSS~」
「啊——,拜託你不要靠過來。別把我捲進什麼『青春』啊、『熱血』的氣氛裏面,那樣很丟臉的。超過25歲的人好像都把這種情形稱之爲『老土』哦。」
「記得今天應該是預定正式播出的日子嘛,總覺得心裏還走蠻在意的。不曉得部長這邊到底做得怎麼樣~,一想到這裏就……」
太陽還不很強烈的上午,我一個人站在屋頂。學姊人還沒到。
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
「…………」
「你們兩個在聊什麼黃色話題啊?臉怎麼紅成那樣。」
爲了總有一天能沉浸於快樂的夢境中——。
在門沒嘀嘀咕咕出聲講話的,是學妹山邊美希。在她身後還有恨我恨到骨子裏去的佐倉霧、以及只要看到我就一肚子火的桐原冬子。
這樣做……大概還是不行吧……。我,黑鬚太一在面對文明的利器時是多麼無力啊。
「準備好了,太一。」
細細的微弱嗓音、缺乏抑揚頓挫的聲
「曜子……?」
「不了……」
對這方面比較嫺熟的人……記得是——
「欸——」
調,她的語氣總是這樣子。
「如果我說『拜託』呢?」
「可是,那種行爲毫無意義。頂多是種自我安慰。像那種玩具……」
「先別急着走嘛。我很憧憬的哦,像這種充滿青春熱情的戲劇性晝面。你又是怎麼認爲的呢?」
「不是『社團活動家家酒』,是『社團活動』。」
友貴站起來,沿着訊號天線周圍繞了一墊圈。
她就是如此順從,無論我要求什麼她都會答應。
「黑鬚仔,這是……」
不僅僅是廣播社社員集合這樣單純字面上的意義而己。
加入沉悶無趣的社團活動,處在普通學生該有的日常生活中——
被她看到啦……。
「喂,太一。你在幹嘛啊?」
簡單的回答。任何事她對我都是言聽計從。真的是『任何事』。
「離6點還剩5、4……」
她作勢就要把手伸進裙裏……。
快樂的社團活動家家酒。青春劇家家酒.日後會成爲回憶的時刻.
「拿去喝吧。」
屋頂又多了一個人。廣播社的第3名男性成員櫻庭浩。有時候某些人會將我和友貴與櫻庭加起來並稱爲3傻蛋,而這當中櫻庭可算是最沒大腦的那個人。
「我能把這句話解釋成『友貴也想要加入幫忙』的意思嗎?」
「如果太一想要這樣的話——」
這個『嗯……』就當她是肯定的意思吧。
「什麼啦!你就不會稍微多感動一下啊!」
透過櫥窗玻璃反射,有張臉孔映照在上面。定一位靜靜佇立的黑髮少女……。
「那麼——或許……像這樣……這樣……」
不過,這樣一來屋頂上就有3人.8位社員中已經來了3人。再加上待會會出現的社長就有4人。如果曜子照她答應的出現的話,那就是5人.原本四分五裂的集團成員正慢慢集中起來……。
「我還是回去好了。」
「就算是自我安慰也還是很有意義啊。」
這是透過不計其數的謊言與欺騙才建立起的,一種友好假象的殘骸。
大家還都喝了不少東西。不過這點我自己也一樣就是。還有啊,櫻庭~誰問你感想啦?我撕下一張便條紙,拿起自動鉛筆在上頭寫將起來。
「那麼……」
爲了總有一天紜再次表達心中的謝意——。
我抬頭望向天線塔.尚未完成的工作還多得像山一樣。而且,我和社長對電機都是一竅不通……。
「是友貴啊。」
「我去。」
友貴不再出聲,改以屈指倒數。
「配線配錯了……這兩條正好完全接反.」
很快到了隔天早上——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友貴開口。
我也朝回家的路上走去——.回到家裏還有『例行公事』要做,而且還有很多事等着忙呢。
「各位……」
留下這句話她就離開了。她總是這樣子。沒有預警的出現.也沒有預警的就消失。『既然心意相通,那打招呼與話語都是多餘的』,或許可以這樣去解釋吧。
「哦,謝啦~」
大家通通都在。所有社團成員全聚集在一起。
2。
她並非真的討厭這樣,純粹只是故意想調侃我們幾個人罷了。
「全部都到齊了呢……」
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並不是真的想要她穿的小褲褲。
無時無刻夢想着
在今天太陽下山前一定要把天線的問題解決纔行。
所有人都在。
「播放預定日……嗎~」
「你在說什麼啊?」
1。
只要有這麼一點點記憶,就已經足以令我感到——。
O。
滿足——。
『各位好,我們是羣青學園廣播社——』
即使知道不具任何意義,仍要緊緊抓住並活下去。心中如此決意——
於是我,發出了高聲吶喊。
羣青學園FM交流廣播網,現在正式開播.
『有誰——』
第一句話。
『還活着的,請回答好嗎?』
在這已經毀滅的無人世界,如果還有誰活着的話,
拜託讓我知道好嗎……。
第1章CROSS+EHANNEL
人類滅亡了.
廣播社決定在學校附近的山上辦露營活動。目的就是讓平時感情不睦的社員們變得更加親近,於是在一大堆的抱怨聲中,一羣人半推半就的被騙去山裏露營。
在山上度過一夜,隔天再回到鎮上。然後——。
人類滅亡了。
感覺就像世紀未似的。
在這2l世紀?人類已經有能力登陸月球的時代?『人類滅亡』?該不會是什麼救世主傳說某某神拳還是漂流教室之類的柬東吧?太太,這種發展不會嫌太陳腐了嗎/
「什麼?哦、上課啊……這麼說好像也是……」
就像漫畫中常出現的情節,我給轟了出去。桌子砸在身上還真不走普通的痛。
澄澄學姊似乎還無法接受眼前所有人消失的現實。
我們廣播社預定將運用這具廣播天線於星期天(明天)開始播放談話性質的FM電臺節目……。
「你該不會是翹課吧?老師會生氣的哦?常有老師對我說『你們社團的人老是翹課,尤其是2年級那個黑鬚。搞啥鬼啊~』之類的。」
當然,不可能有這回事。
9月6日。星期六。天氣晴。
「欸,我待會要去屋頂!」
可是就算澄澄學姊有渴望架設發訊天線的理由,現在也——。
學姊溫溫吞吞的從樓梯爬下,
就算是這種世界,還是配合着學校的作息時間休息。
『9/2、蔬菜汁健康GOGO、110圓……山邊美希,記帳』
山邊關希(1年級)
「我也來幫忙好了。」
櫻庭浩(2年級)
◆
朝着裏面呼喊,自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會這樣喊,純粹是出於一種戲謔心理.
這是身處這世界至今的第6個早晨。
「其實我這堂也翹掉了。」
她嗓音低沉。同時緩緩地、逐漸地抬起頭來……
「和我一起到屋頂上去怎麼樣?」
時間是平常進教室的時間。距離真正遲到的時間僅僅擦肩而過。
這世界,或許除了我們8個人之外就沒有別的人了。
宮澄美里(3年級·社長)
『9/5、天霸王榴撻汁、110圓……櫻庭浩,這東西還真難喝』
聽到我發出『欸』的驚歎,學姊露出微笑。
還不只如此,就連我家隔壁養的那條狗都不見了。老愛翻垃圾的烏鴉也不見了。學校裏養的金魚也不見了。就好像所有會動的生物全都事先講好一樣,
「啊——、這個好喫哦~嗯。已經很久沒喫過像這樣的便當菜色了呢。」
雖然已經這樣持續好幾天,心裏就是還沒法去習慣——。
「我想把這東西裝上去……」
升學、就業、明年。盡走些已經失去實質意義的言詞.
「———!?」
另外電也停了。電視也沒有晝面。當然,路上也沒有車子在跑.而還留在這個世界上的——。
◆
「………………」
即使陷於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是原來那個溫柔又溫吞的學姊。
「………………」
會來這並沒有什麼特殊理由.只是因爲沒有其他事情好做就只好來學校。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可以照預定的計劃進行廣播……」
牆上貼着數十來張用透明膠帶固定的便條紙.
「小黑鬚,你怎麼會這時間還在這裏?現在不是正在上課嗎?」
澄澄學姊有注意到我,不過似乎並沒聽到我喊叫的內容。她八成把我的動作當成一般的打招呼了,只見她朝着我揮起手來.
學姊講的並不是玩笑話。她的口氣就如同平日那般自然。表情也與平時沒兩樣。
「小黑鬚你明年也要3年級羅。爲了將來就業或升學着想,現在是不是應該稍微收斂點比較好呢?」
拐彎抹角講這麼多,其實就只是要表達一件事情,我現在正打算上學去。
島友貴(2年級)
故意和我們這些人玩起捉迷藏來。一個世界級規模的玩笑。
說着,學姊拿起手上的『東西』。是FM廣播用的發訊天線……。
留着一頭美麗長髮,全身散發高貴氣質的女孩……。
看樣子有什麼誤會……。
佐倉霧(1年級)
就只有我們這8個人而已。
看來,她還是沒恢復正常。
然而……。
桐原冬子(2年級)
「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9/3、寶特瓶礦泉水、140圓……宮澄美里』
我推開門隨興打起招呼來。當然這也是句玩笑話。不論是『同學』『社會』或是『未來』,根本都早已不存在。
「首先,像你這種麻花腦和我所處的根本就是不同的世界!我會在這所白癡學校裏是種錯誤,而你們會出現在我身邊更走種錯誤!」
不過如果更真格的說起來,認真研討這問題本身就是種無謂的行爲。起碼在這裏是如此。
支倉曜子(3年級)
「嘿,冬子你也來學校啊。」
「有人在嗎~」
◆
「謝謝。就知道小黑鬚你人最好了。」
我正位於學校附近的小商店,『田崎食品』門前。
「學姊~、小褲褲走光羅~」
原本還把我當空氣看待的冬子,這時視線轉了過來,狠狠的盯着我。
我摸模後腦杓朝屋頂走去。
「喂喂喂,非處女就一定要把自己的過去搞得這麼不堪嗎~」
『9/6、綠茶王、130圓……黑鬚太一』
很快的上頭又追加一張。
在屋頂,學姊正一個人忙着架設作業。這幾天來她都這樣。
如果要正確點形容,那不該說是『人類滅亡』,而是『人類消失』。下山回到鎮上後,所有建築物都還是原本的樣子,問題是裏頭沒有任何一個人.
桐原冬子(2年級)。
生氣的老師也早就不存在了。
「直到超越遙遠的次元……」
黑鬚太一(2年級·我)
於喝瓶裝飲料的同時,我喊出高難度的惡搞臺詞(難易度爲F)。
————然而,就算搞笑也無助於改變所面對的現實狀況。
「嘿嘿~即將在未來擔負起社會棟樑責任的同學們,有沒有努力在唸書啊!」
「啊~、小黑鬚你早~」
教室裏有個人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子,託着腮幫手朝我這邊微微瞥了一眼——然後視線就又回到窗外去。
被當成空氣了。不過從我們兩人的交情考量,會這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上午7點49分。
麻花腦是冬子自創的用語。簡言之就是笨蛋的意思。
上午8點59分。
下午12點15分。午餐時間。
她當然也並非有特別緣故纔會來學校。只是單純的在人類消失後,每天都像這樣來到學校,然後毫無意義的坐在座位上而已。
「明明就該這樣的——結果『世界上卻只剩下你們這些人了』!這是什麼惡劣玩笑啊!」
每天早上到學校前,總會習慣先在這裏買一罐瓶裝飲料。
如果這樣她覺得幸福那也好,或者還走該勸她別再逃避下去呢。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目前所處的這個現實並沒有去面對它的價值。
「太一現在要喝羅。」
「爲什麼我得和你上屋頂啊?不要臉的色魔!」
逃避現實。
上午8點42分。
說不定在澄澄學姊眼裏,還依舊紜看得到老師輿同學的身影。不過不論到底是什麼情形,她現在畢竟不能算是『正常』的狀態。
「我開玩笑的啦。」
『9/3、人滿貫荔枝汁、110圓……櫻庭浩,味道好嗆啊』
◆
我和澄澄學姊短暫的休息,互相交換起她帶的三明治與我便當的菜色。這一種旁人看來貌似一對情侶的感覺還算不賴。
「這個味道怎麼樣?我纔剛開始學做菜沒多久……」
「哇~好怕好怕~」
同一所學校。同一間教室。
冬子的表情繃得死緊。就好像漫畫還走動晝那樣,自她頭髮上似乎浮出了一個代表冒青筋的符號。
「是這樣子嗎?」
「我媽媽已經不在了。或許這讓我想起母親吧。」
「哦……」
「學姊……」
在暖陽徐照下,我們兩人相互凝望……。
「什麼事小黑鬚?」
「要不要和我做愛?」
學姊噗的一聲把飯粒噴在我臉上。我撿起落在身上的飯粒含進嘴裏咀嚼。
「你你你……幹嘛突然講這個啊!」
「沒有啦~,只是想說既然食慾滿足了,那接下來就該換性慾啦~」
澄澄學姊一臉露骨的反感表情……。
不過,如果以爲我太一這樣就退縮那就太小看人了。在之前讀過的『獻給初學者的HowTo約會Q&A』這本書就有寫到『只要拼命下跪哀求,通常大部分女性都會讓你得逞』(蠻走實用路線的一本書)。
「我定認真的……。自從那個早春的開學典禮,因爲弟弟去世而失去人生目標的我,在聽到學姐你一句話而茅塞頓開——」
「別來這套,我不會上當的,別以爲將戀愛氣氛開到最大瞬間風速就唬得倒我!何況你根本就沒有弟弟!別亂拿假設定來騙人家嗎!」
「在那個拿棒球賭上一切的夏季,我爲了逃離那個人帶來的痛苦,曾經忍痛選擇放棄棒球——」
「這個設定也是唬爛的!你根本就沒打過棒球嘛,別再亂添增設定讓故事更加複雜了好嗎!」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們又不是普通交情……」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果然還是沒辦法……。
大概我要求得太直接反而成爲敗筆吧。
「架天線的行爲應該也是同理可證的吧?還有假裝學校仍然存在的行爲也是。只要像這樣獨自認真努力,至少就可以——」
「一種贖罪方式……。只要外表表現得循規蹈矩,所犯下的罪也得以赦免。學姊該不會是這麼認爲的吧?」
「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嗎?」
「這樣你懂了嗎……?」
「曜子……?」
曜子繼續說着,她的聲音依舊微細又缺乏抑揚頓挫,但內容又總是充滿深意。
「咦……?怎麼突然講這個……?」
沒有預警的出現,也沒有預警的就消失。『既然心意相通,那打招呼與話語都是多餘的』,或許可以這樣去設想吧。
她似乎不打算再繼續提澄澄學姊的事。
她開口說話,發出一成不變的、細細的微弱嗓音,說話方式就像機器人一樣。
我對着她縮短一步距離。
「不,我不懂。」
下午6點0分.
不是這樣,其實我根本就很清楚。這種不入流的懲罰根本無法用來贖罪。
不,應該說我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已經接受過處罰了……這樣一來,我是不是就可以獲得原諒呢……?」
「學姊……真對不起……。其實,我本來是——真的只想和你談談心理問題的……。原本只是想好好安慰你的,可是……」
直到極爲接近——
下午6點19分。
在這之後她所說的,是些我完全難以理解的內容.
「我就快……受到侵犯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男孩子……」
「可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明明這世界原有的價值觀早已一丁點都不剩了。這世界變得如此膚淺,罪惡、後悔、煩惱、當然也包括倫理道德,全都隨着其他人一同消失得無蹤無影。而學姊偏偏選擇固執的抓着這些事物的殘骸不放。」
「學姊,你應該是凡事追求合於常規的類型吧……」
『罪過是無法經過處罰而獲得原諒的——』
不論上學或放學,我都一定會來這裏買一罐瓶裝飲料。這是長久以來的習慣。維持着輿日常生活相同的態度,其實這點我和學姊並沒有多大差別。
「好讓你把心裏的話統統都告訴我啊。」
「全部?」
「不過,現在我開始想盡力試試看了。也不曉得爲什麼總之現在就是有這種心情。」
「這是……要做什麼……?」
模仿廣告的姿勢拿起寶特瓶,正抬起頭準備要喝時——。
我還是照老樣子繞到『田崎食品』那裏。
「可是…….」
◆
「是嗎,不過既然都已經適度接觸心中傷痛而且也發展成肉體關係,那不也就有心境發生變化的必然性了嗎?」
用學園戀愛的術語來形容,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角色』。
「…………」
不是這樣,根本一開始就————。
的確我是正打算侵犯她,不過學姊並沒有杭拒的意思……。
不發一語的離開。她總是這樣子。
「而我,就能滿足學姊這樣的渴望.」
傍晚。回家路上。
「算了,反正你有幫忙我就不跟你計較。回家以後要好好反省知道嗎?」
「要喝(豁)羅~」
「有人在嗎~」
「不過有個方法或許能讓大家感情和睦——」
「我這樣的想法——我當然也知道並不盡然正確……。可是人的心靈創痛不就是如此嗎……?」
「就像是?」
「當然有了。那就是——」
可是,我卻是個卑鄙、失敗、一旦遇到真正嚴肅話題卻又承受不了緊張壓力的人。也因爲如此事情纔會變成這樣……。
「不過,至少我有那麼一點『已經贖罪了』的感覺……心裏舒坦多了……」
「或許吧。不過,我倒是知道怎麼去醫治。即使所有人都消失,還是有不會消失的事物存在。」
我表現得裝腔作勢——.
「有件事情,雖然我還不能夠確定——」
『9/6、爆爆茶、13O圓……黑鬚太一』
「就跟你說不要再分析了!」
聽到我故意模仿先前說過的臺詞,學姊又笑了.
問題是,我沒辦法理解.因爲這些話實在太唐突、太沒道理、也太難讓人相信了……。
「我最丟臉的樣子都被看光了……這樣叫我以後要怎麼活下去……」
她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一說實在話,我曾想過這具天線要是沒完成的話或許還比較好。因爲要是真的完成,那我接下來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纔好了。在天線前每天像這樣費勁做事,會給我一種自己有在盡責任的感覺。也就是『只要樣做的話,應該就可以被原諒吧』的心態。不過這終究只是在逃避。也因爲這樣,其實——我根本從來就沒盡全力去做……」
「別隨便亂分析別人的心理好嗎。明明年紀就比我小。」
「沒關係,你不需要道歉……」
「…………!?我有這樣嗎……」
◆
可是、我不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也不讓她有機會思考該如何開口.
幾乎可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嗚嗚……是我錯了……」
就沒有那回事。而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因爲是學校規定的離校時間,社團活動也該於此時停止。
學姊『嗯~』的一下伸起懶腰。
◆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小黑鬚……」
「別裝着扶住臺子的樣子,然後用臉頰在我屁股上廝磨行嗎?」
「無論對自己或身邊親近的人,內心總是希望所有人的行爲都能保持正直。這簡直就像是——」
支倉曜子(3年級)
和平常一樣朝裏面呼喊。純粹是我出於戲謔心理的行爲。在確定沒有任何回應後,我在牆上的便條堆中又添上1張。
「雖然這沒什麼必然性可言。」
像是悲傷、又似憤怒,她以一種很複雜的表情瞪着我看。不過,我不會這樣就退縮。
我有點訝異她會突然改變話題。
那麼,就稍微改變一下語氣——。
下午3點7分。
於是今天的社團活動到此告一段落——.
畢姊經過將近1小時的睡眠,(或者該說是暈厥),直到剛剛纔睜開眼皮。我們把衣服晾在窗沿,讓夏日的陽光自然烘乾。
一面晾着襯衫,學姊說道。
「就是所謂的『罰』。學姊其實是在追求痛苦。渴望罪孽深重的自身受到處罰。」
「太一好色……」
「我們去組裝天線吧。不過要小心,可別被老師給發現羅——」
「…………哪來的必然性啊!」
「我不曉得。」
「既然都已經休息這麼久,也該繼續去架天線了吧。」
「如何?只要像這樣適度接觸心底的創痛,不就能產生朝向肉體關係方向發展的必然性嗎?」
曜子就是這樣。從不表現出感情,卻又能把學業與運動兼顧得面面俱到。
我又一下子轉回平時玩世不恭的語氣。
一陣沉默後,還是學姊先開口。
如果是在遊戲中,那又是稱爲什麼系呢?應該走個像機器人那樣的女孩吧。
下午l點14分。
映照在玻璃櫥窗上的臉孔——一位靜靜佇立的黑髮少女……。
「全部……」
「學姊……請你過來這邊……」
「…………」
僵管嘴巴上逞強,學姊最後跟我還是走到這一步——。
這個『全部』似乎是包括和學姊在保健室時的『全部』.她總是這樣,在我不知道的情形下,不發一語的從身後凝視着我……。
『反正都要做,那乾脆找張牀吧』基於這想法,我們來到了保健室。
就像在坦白自己所犯下的惡作劇那樣,她一臉靦腆的自白。
我也朝回家路上走去——。
回到家裏還有『例行公事』要做,而且還有很多事等着忙呢。
◆
翌日。9月7日、星期天。
上午11點21分。
「欸~,友貴你還沒弄好嗎?虧你是個電腦通,動作卻這麼慢~」
「我說啊……你這像是有求於人的情況在說的話嗎?」
我在一旁當老好人友貴——也就是澄澄學姊的弟弟——的助手,協助他組裝天線。作業到一半,突然有件事情我實在很想問他。
「友貴我問你——」
「幹嘛?」
「爲什麼你和你姊的感情會不好?」
「…………」
這問題或許問得太唐突.友貴露出一種又像驚訝又像不悅的神情。
「你難道不曉得有些事是不可以隨便問的嗎?」
友貴接上天線的電纜,回答起我的疑問。
「我爸以前曾犯過瀆職罪,是我姊去向警察告發的。我姊本來就是個正經八百的人,對這種事情她似乎沒辦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或許是一種病態吧。原本就已經因爲鬧分居和離婚而四分五裂的家族,由於這件事終於徹底崩潰。」
「所以你們就鬧翻了?」
「不是。在那件事之後有一段時間大家還處得不錯。問題就是從那時開始,那個女人開始鬧割腕、從2樓往下跳、甚至還在房間裏潑燈油。」
這麼嚴重的事,他居然還可以講得這麼順口。友貴這時看着我的臉。或許是期待我表現出驚訝或是退縮的反應吧。看到我表情還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他似乎有些失望。
「是因爲對你爸爸的事情感到後悔嗎?」
「也許吧。所以一開始我還有點同情。會很認真的阻止她或安慰她。可是連續反覆許多次下來總是會厭煩的,看到割腕也懶得去理她了。反正每次都是『死不成的自殺』嘛。自從不管她之後,我們姊弟的感情就變差了。」
曜子曾這麼說過。
我也回得真漂亮。當然如果說不想要那是騙人的。
「欸太一,爲什麼姊姊沒有過來?像這種時候她不可能不出現的啊……」
身上穿着不同於我們學校樣式的水手學生制服。
位於山中的祠堂後面——。
羣青學園FM交流廣播網,現在正式開播。
第2章純化
是曜子。那如同機器人般,細細柔弱的嗓音……。
我拉住她臉頰揪~的往外拉,曜子的臉頰相當柔嫩,可以延伸的程度超乎我想像。
我手指可以感覺到她臉部肌肉微微的收緊。
『各位再見——』
「好,我們開始吧.」
「這個嘛——」
這種情況下叫她說『喫葡萄不吐葡萄皮』或許會蠻好玩的,不過今天就算了。
友貴一臉愕然。不過,並沒有因此生氣,也沒有太多的的驚訝。
如果這是電視或小說裏的世界,那友貴這種行爲一定會被歸類在『壞』的那類。可是在現實世界中要維持完全的『正道』是很困難的。迄世界本來就不是那麼善惡分明。至少我也瞭解這點。
少女突然哭了起來。不曉得什麼緣故。
「我有啊。」
「太一……」
「太一就像個可怕的怪物。不過,我答應了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上午7點39分。離開家門。
「太一你是不是很厭惡自己~」
於下個星期再會吧——。
他只是輕輕回了一句話。
「就因爲有這種家人才說得出這種話。別以爲我就只會講一些好聽話而已。如果想做得正行得直,那首先就不應該背離現實。」
留下難以理解的言詞後,少女離去了。
在這樣的世界白天依然會到來。我像平日一般的出門上學。當然不可能是去上課,只是單純的習慣而已.更何況也沒有其他可去的地方。
我能夠平心靜氣的傷害他人。更甚者,事後還笑得出來。
更加恐怖的生物。更形邪惡的生物。
打開袋子,裏面是三明治。看這份量應該是兩人份。
可以逃避難以面對的痛苦的世界。而我,正打算把學姊從這裏面硬拉出來——。
她拎起手中的紙袋,表現出「這個給你」的態度。
「害噫(太一)、炸樣喊燙(這樣很痛)、炸樣喊燙(這樣很痛)~」
3。
我在後面又添了一句話。
曜子作勢把手伸進裙裏,接着扭動起屁股。
「要給我的啊?這什麼?女用內衣褲?」
「太一想要內衣?」
「片湯(便當)~」
第一句話。
友貴不再出聲,改以屈指倒數。
人類滅亡了。
「離6點還剩5、4……」
「怎麼回事?一大早就出現還真是難得。我還以爲你都躲在黑暗中過活的。」
做完簡單的小測驗。得到的結果——。
「知道該反省了吧。對了,紙袋裏裝的是什麼東西?」
到了傍晚——。
「你難道沒想過要和她和好嗎?」
無論友情或愛情,這種一般人的情緒,在我身上都是不存在的。
『適應指數8O』
叮鈴叮鈴~的聲音逐漸靠近。
下午5點59分。
我只是一個勁的說着「安啦」。而這回答根本就毫無根據。
我回過頭去。
少女冷不防靠近我,並且開口.
「…………」
她的話語充滿突兀。
2。
想起了從前的事。
「別以爲成績好就得意起來~」
這回很明顯可以感到她整張臉都糾結起來。憤恨的眼神似乎在埋怨我不解風情。
「對了,我已經和你姐姐上過了。」
我很瞭解。自己並不普通。而且有很多回憶可以驗證。
如果曜子的話是正確的,那我接下來即將對學姊做的,或許是件殘酷無比的事情……。
「謝啦,那我拿走羅。不過份量似乎多了點。」
經過我們兩人同心協力後天線終於完工。按照預定,電臺將於傍晚6點開播。DJ是我黑鬚太一。
這是在大清早,前往學校途中時發生,有如夢境般的短暫插曲……。
於是我總算放心,接受自己是個『恐怖的邪惡的並非人類的某物』。
除我們之外沒有任何人的世界,已經過了6天……。
「唷呵~」
或許,她會就此不斷飽受着痛苦活下去。也或許,她又會選擇新的逃避方式。
1。
「如果太一希望知道的話,這個世界——」
當然如果像澄澄學姊那樣有『逃避的場所』的話就又另當別論——。
「現脫的我就要。」
突然有個聲音叫住我。
「喂——」
「這樣啊。」
如果曜子所說的是正確的,那麼——
「會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蠻意外的。這和你的角色不合嘛。你應該是那種與世無爭的老好人才對啊。」
第1.5章INVISIBLEMURDERINVISIBLETEARS
9月6日。星期六。天氣睛。
小時候。搬到這鎮上就學、又經過一段時間。
可以替代別人,真正的去殺害人。我做得到。做過。殺過。
照理說現在澄澄學姊應該會出現在曜手指定的場所。
「你纔沒有。你一點振作的樣子都沒有。」
「好寂寞哦~」
「…………」
自己應該不是人,而是僞裝成人類的某種生物。
是腳踏車鈴的聲音。
『各位好,我們是羣青學園廣播社——』
「別脫了。我只是佔你口頭上的便宜而已。」
O。
然而,我告訴自己這是『僞裝成人類的訓練』。和其他人交談是、高興時微笑也是,全都是『僞裝』。全都是『訓練』。目的是嘗試到底可以像個人類到什麼程度。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可以給別人。太一自己要穿來自慰就可以。」
天線·電波·粒子·波·困難的言語。難解的言語。難解的理論.我無法理解的現象,將於按下按鈕的瞬間發生……。
當然不會是那種東西。這不過是性騷擾罷了。
「我說啊,曜子。你就不能活潑一點嗎。都3年級了耶~」
學姊的世界。只要無時無刻架設天線就好的世界——。
要不是透過直接接觸,她這張撲克臉的細微表情變化幾乎察覺不出來。
「這樣我就可以一個人喫得飽飽的了。謝啦~」
「很遺憾。這樣講的只有太一。其他人對我都是用『感覺怪不舒服的卻又不得不另眼看待』來形容。」
『那麼——』
看到的是一位打着『唷呵』的招呼聲,騎着腳踏車的少女……。
「你欺負人……」
臉頰被捏住的少女,口中吐出一陣小小的嘆息。
上午8點19分。學校。校舍內。
我單獨走在走廊上。原本是和曜子一起進校門的,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人就不見了。她總是這樣子。
說來還真不可思議。地板已開始蒙塵。像學校這種場所只要一沒人使用,馬上就會開始變髒。不過這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啊,太一學長!」
山邊美希。
嬌小的身形、帶波浪的長髮、彷彿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是位乍看下簡直像外國陶瓷娃娃般的美少女。保持安靜的話絕對可以予人『美麗』的印象,可惜的是這點難以實現。因爲她本人是個人嘴巴。不似她童稚的外表,她懂得運用大量豐富的語彙開朗活潑的談天說地。也因此大家在稱讚她時總選擇用『可愛』來形容。
「學長,不好意思。」
原本趴在走廊上擺出類似平面寫真女郎『雌豹的姿勢』的美希,突然整個人跳也似地慌忙站起身來。
「你這動作是什麼意思?」
「嗯哼,要是繼續維持剛剛那個姿勢的話,學長一定會趁機偷看人家內褲的嘛。用比較老式的說法,就是所謂的低谷行爲。」
她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足以讓我名譽掃地的話。不過在那種情形下或許我八成真的會偷窺就是了。
「你在這裏做什麼?練習雌豹的姿勢嗎?」
「這種事情人家會在家裏做。」
「你真的練習過?」
「人家是在打掃啦。用抹布擦地啊。因爲看地板髒了嘛,想說至少自己教室前面給他弄乾淨點。而且——」
此時她稍微停頓一下,似乎有什麼含意在。
「有事情可以活動身體,感覺也比較安心……」
可以理解她這種心理。來學校也好,刻意把教室說成『自己教室』也好,打掃也罷,實際上就目前的狀況而言都不具意義。然而,刻意緊抓住日常消逝後殘留的點滴碎屑,總是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心安。雖說這只是逃避。
「話又說回來,那個、這個、就是說——」
「學長……」
「不論做得多麼精美的美少女模型,都無法表現出你身上散發的生氣的十之一二。即便是憑那位以教師身分在靜態模型界遠近馳名的一流造形師神原潔大師的手腕也辦不到!」
※順手牽羊=不買單直接把東西帶走的行爲。已經有點落伍的說法。
「………………你說什麼?」
「你、你、你……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欸,我待會要去屋頂——和我一起到屋頂上去怎麼樣?」
冬子的表情繃得死緊。
真是最糟的預設情境……。
教室裏有個人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子,託着腮幫子朝我這邊微微瞥了一眼——然後視線就又回到窗外去。
「反正,大家都會死掉……。不管做什麼都沒有用……」
可是,就那麼一瞬,我注意到出現空隙,於是手就無意識伸出……。
「直到超越遙遠的次元……」
「就是這樣我纔會懷疑你居心何在!」
「嗯?」
一「是叫你別再和我說話嗎!」
冬子轉過來看着我。
這天照理說已經比平常早出門,可是困爲遇到曜子和美希消耗不少時間,結果還是在一樣的時間進教室。當然在這個沒有老師與課程的世界裏,是沒有必要去計較這種時間的問題。
話都還沒講完,另一張桌子就又飛過來。真的超痛的。
「先暫且不談這個,關於你的內褲我有重要的話要說。就是——」
她終於踏進我所鋪的道路——。
桐原冬子。
內褲。
「對了,話又說回來,美希、那個、就是——」
不過叫人困擾的是,我這人遇到美女越是生氣越是發火,反而越覺得爽快。而且是性慾方面的。或許我有被虐狂吧。而冬子應該也很清楚這點(當然了,好並不是因爲希望我感到爽快才發火)。
「告訴我,今天早上你喫了什麼?」
「………………」
「———!?」
「這是什麼?」
結果還是說出來了。
「噫啊啊啊啊啊啊~,你這眼神該不會是認真的!?」
◆
「不過你還是挺高興的吧?知道我會爲你擔心。」
只要我在一旁看着,冬子就可以喫得下東西,和前天一樣。
「……糟糕!又被得逞了!」
或許走從最討厭的人手中接受施捨,讓她覺得很不甘心吧,冬子鼻子不住發出『嘶嘶』聲。
「三明治。用鮪魚罐頭和附近田裏的萵苣做的。拿去喫吧。」
在我遞出紙袋後經過約3O分鐘。冬子總算開始啃起三明治。
「…………」
蘊含着特別意味的視線,與我的目光交合……。
「嗯……」
「我有說錯嗎?直到前天我找你說話之前,你難道都忘了自己是什麼狀況?你什麼都不喫幾乎差點要餓死……」
「可是,要是我真的都不管的話,冬子很快就會變得沒精神的。」
我沒等她說完,就把手上的紙袋遞給她.
「沒有……」
「會擔心自己的除了自己外沒有任何人,這種感覺很痛苦吧?希望能有個人爲自己擔心、滿足自己的需求、願意看顧自己,無論是誰都會有這種願望的。」
有時也稱底褲、小褲褲。
大概是『到屋頂上一起幫忙架天線吧』之類的話。
這些都先放在一邊,總之眼前目睹的東西真讓我有點嚇到了。她不該是會穿這種顏色的人啊……?我的手維持掀起裙子的姿勢,就像化成石頭般僵住不動。不、變得像石頭一樣硬的地方不僅是手而已哦,嘿嘿嘿。當然,我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該說出這句跟歐吉桑性騷擾沒兩樣的話來。
「………………」
她嗓音低沉。同時緩緩地、逐漸地抬起頭來……
對地球上的30億男性而言(現在只剩3人),這是扇沒有上鎖的神祕之扉。是無時無刻得承受遭全人類踐踏命運的大地與地板纔有幸得以窺見的神祕領域。除了上述這些誇大其辭之外,這同時也是童子雞們爲了成爲真正的獵豔高手而前仆後繼亟欲跨越過的門檻,只不過適道門並非四邊形而定三角形的(美國式玩笑)。
「那個……雖然我這樣講也許有點奇怪……這內褲還真是性感吶。害大哥哥嚇了一跳。不過是好的那一方面……」
當一個接受過一定教育的人陷於某種特定情境時,就會依據過去所受的教育而做出判斷反應。這現象就稱爲『預設情境』。
「我沒有食慾,更何況我連該怎麼做飯都不曉得……因爲家裏沒有傭人……。而且也沒有瓦斯和水電……」
「對不起,我的手自己無意識就……」
「拜託不要再和我有牽扯~」
溼潤的眼神,
她外表與平日相同,並沒有穿着制服。便服。原本當人類都還存在時她就已經總是這樣穿。也不管老師們再三勸導,就是不肯穿學校規定的制服。這麼做或許是代表她拒絕成爲學校環境的一員吧。
沒辦法,我就是無法放任一位心靈受傷又瀕臨崩潰的少女不管。
「我對你們兩個人做的破爛天線一點興趣都沒有!昨天、還有前天不都已經講過了!」
美希臉上仍保持笑容,但嘴角已開始抽動。這是因爲我的手正抓着她的裙子,而且還朝上掀開……。
被當成空氣了。不過從我們兩人的交情考量,會這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聽閣下如此誇讚,小女子真是感到萬分榮幸。因爲還要洗很麻煩嘛,乾脆就順手牽羊一下,摸走店裏最貴的一件來穿羅。」
「差不多可以把手放開了吧?從我的裙子上。」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我還有一件事情還沒和你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是那個、那個、就是嗯——」
也因此,我毫不猶豫的繼績往下說。
「這樣說不好嗎?」
我用較之前嚴肅的口氣問她——。
「別說這種話嘛,一起到屋頂去好嗎。保證很有意思的,天線只差一點就要完成羅。」
要不然的話?
「學長,請先把你的手放開好嗎。要不然的話——」
她是真的光火了。
本來應該是要說什麼有內容的話纔對的。
「嘿,冬子你也來學校啊。」
「那昨晚呢?」
「可是冬子你以前明明就那麼——」
「不,要怪就該怪我自己太大意~」
我於是開口……。
我的社團活動——幫忙架設廣播天線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才做的。
◆
留着一頭美麗長髮,全身散發高貴氣質的女孩。事實上,她是這個鎮上數一數二的望族千金。生長背景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根本就是你害得我變成這樣~」
而如此厭惡這所學校的女孩,現在正坐在教室自己的座位上。無可奈何吧。畢竟除了這裏我們再也無處可去。
「爲什麼我得和你上屋頂啊?不要臉的色魔!首先,像你這種麻花腦和我所處的根本就是不同的世界!我會在這所白癡學校裏是種錯誤,而你們會出現在我身邊更是種錯誤!明明就該這樣的,結果『世界上卻只剩下你們這些人了』!這是什麼惡劣玩笑啊!更糟糕的走剩下的7個人當中,其中一個好死不死竟然是太一你!對我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的渾蛋居然……」
「多謝抬舉.」
「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別這樣說嘛。對了,你有看昨天的電視節目嗎?(玩笑話)」
楚楚可憐的凝望,
「喂喂喂,非處女就一定要把自己的過去搞得這麼不堪嗎~」
就像漫畫中常出現的情節。桌子砸在身上還真不是普通痛——。
上午8點42分。前往自己教室。
眼中還泛着淚光。
「——小心我讓你下地獄哦。」
就好像漫畫還是動晝那樣,自她頭髮上似乎浮出了一個代表冒青筋的符號。
「要是不喫就好了……反正喫了也沒有用……。反正——」
「太一你會擔心我嗎……?」
上午9點21分。教室。
「冬子……」
「這個我想沒辦法。現在這隻手已經石化,不再是屬於我的一部分。活着的生物要變成化石需要經過5千萬年的歲月。然而這麼長的時光現在卻一轉眼就晃過去了。另外,變得像石頭一樣硬的地方不僅是手而已哦,嘿嘿嘿嘿~」
然後她開口。
我推開門隨興打起招呼來。
眼前這位眼中泛着淚水的女孩,對這個滅亡的世界正感到絕望。而且,這位女孩在1年前還和我——。
「嘿嘿~即將在未來擔負起社會棟樑責任的同學們,有沒有努力在唸書啊!」
「那就做色色的事情吧。在屋頂上。」
踏上我將其稱之爲『冬子路線』的預設情境中。這並非我所期望。不過,畢竟也是不得已……。
或許,這麼做只是將曾發生過的事再重複一遍而已。過去的記憶與未來的預感同時折磨着我。
然而,結果我——。
「是啊,我會。」
選擇這麼回答她……。
◆
上午11點O分。
「嗯……!呀啊~……嗯……呀啊……!」
我和冬子在做愛。
時光彷佛停止在1年前,就像是理所當然般,我們做了。
在暌違許久的冬子……。
在過去,我們每天都這樣做,就彷佛呼吸般的自然。開始時是在家裏。然後慢慢的,在公園、學校的體育倉庫、甚至在夜闌人靜的教室中我們也這樣做。就和現在相同的場所、相同的姿勢。
在激情過後,冬子很快便昏沉沉睡去,發出微微的呼吸聲……。
下午3點56分。
冬子仍貼在教室桌上沉睡。
我輕輕撫觸她隨着呼吸起伏的臉頰。
直到方纔,我們兩個仍是合爲一體的。現在想想還真有點難爲情。
臉上忍不住泛起自嘲的笑。
即使是我這種人。也能藉由與他人產生關係而體會列快樂啊……。
可是,真正有關係的也僅止於肉體方面。性愛充其量不過就是一時的接觸。
不同的兩個人是不可能真正合爲一體的。這點我相當清楚。
冬子又露出剛剛那種俏皮的笑容,她抱住我的頭,在額頭上『啾』的親了一下。這是情人之間——或是母親對孩子纔會有的動作。這回我可真說不出話來了……。
◆
按往常一樣,我在上頭增貼一張便條紙。
下午7點19分。
回到家裏還有『例行公事』要做,而且,還有些事情得先做準備呢……。
「我給桐原冬子一起喫了。」
通常這種時候不是要道歉、就是該感到害怕.不過,我卻覺得這時的她頗可愛的。平時總是缺乏表情的她,難得也有像個平凡人般展現情緒的時刻。
我陷入思考……。
「……嗯、啾……啾嘰……嗯嗯嗯……」
回答『嗯~』這句話同時,她很自然的攀住我的手。很難想像眼前這個女孩,直到今天白天還討厭我討厭得要死……。
下午6點19分。傍晚。
「處女膜……」
「從今天開始她要住在我家。」
「不要稍微對你溫柔點就黏得跟個什麼一樣!你是膠水啊!既然愛逞強那就逞強到底啊!還有要搞害羞也請選擇時機,這樣纔夠萌——不,我意思是說這樣纔是爲你好.」
就因爲討厭被這樣講,所以其實我是很不想說出來的。
我唯一想得到的反駁方式是『你自己還不是很享受』(壞人好像都常講這句話)。
在學校交談時,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決定讓冬子住進我家了。到我家住,我負責照顧讓她有正常三餐……還記得當時是這麼說定的。而會如此正是基於『既然其實我這麼擔心冬子,這種程度的付出也是應該的吧』這樣的理由。
其實我最怕這種狀況了!雖然我有自信自己足以堪稱縣內數一數二的色胚,但遇上別人倒貼的情形我反而……。反而最怕遇到這種的。
看她嘴脣微微張動,我不自覺嘗試把手指伸進去。
「太一——,我過來羅——」
於是一對熱戀情侶就此誕生。
「對了,我在家裏有找到以前的相片哦。去年我們兩人一起拍的。我可以把相片擺起來嗎?」
我揮動手臂甩開冬子的手腕。
「日記?你有在寫這種東西啊?真不搭耶……」
一種似乎有話想說的沉默……。
「遵旨……雖然聽不太懂,不過我照做就是了。」
「不——對——啦——!」
「算了,想進來就進來吧。我已經點好了蠟燭。」
「這是我的正當權利,可容不得你說不哦。別忘了……」
◆
就在這時,我的身後——。
冬子注意到蠟燭的光芒正照着某樣東西。
「太一,這個是什麼?」
她含了,而且還吸吮起來。
就在這時——。
冬子睡在我旁邊。仍伴着輕微的鼾息,香甜的處在睡夢中。
曜子沉默了。
「沒有……」
「嘻嘻~」
她一臉恨恨的看着我。
「沒錯。『禁止當熱戀情侶』。我很重視熱戀行爲對周遭環境所造成的重大影響,因此必須以毅然的態度對此定下規矩並盡力規範。所以拜託別攀住我的手!」
下午7點31分。
「曜子,你又沒有跟我說『我想和你一起喫便當』這句話。」
『9/7、爆爆茶、13O圓……黑鬚太一』
『我是那種面對女人趾高氣昂瞧不起我或發脾氣,就會感到性興奮的人啦!』不過幸好在我說出這話之前,她就已經瞭解我的意思。
我以很自然的動作取下掛軸。
「桐原冬子!你聽好,一旦進了這個房間就必須遵守我家的規則!看到這個沒有!」
「就算不說,一般也應該會想到……。三明治你怎麼處理……?」
她憤恨的眼神比剛纔又更犀利。
「讀上面的字。」
如果用漫畫的擬聲語表現,
曜子出現在那裏。是架設天線的關係吧,她臉上手上全都沾滿黑色油污。
「啊?」
「………………」
「哦,那個是——」
早晨,上午6點47分。剛清醒不久。
冬子臉上露出個俏皮的笑容。
「太一好過分……」
先不管合理與否的問題,就目前狀況而言我和冬子現在是處於『重修舊好』的狀態。1年前——也就是當還在與冬子交往時,我的確就是和她同住、還負責照顧她。現在正是回到當初那種狀態。
「什麼……?」
「或許我們會做色色的事情,沒事拜託不要進來打擾。」
「………………」
我帶着冬子一路走進自己點着蠟燭的房間。
「已經整整1年都沒來過太一的房間了呢……」
冬子在牀上發出微微的鼾聲。
凌晨O點O分。
總之,我朝回家路上走去。
她的表情再度消失,轉過身立刻離去。看她走的方向,似乎是準備回去繼續搭天線.由於看不出臉上表情,無從猜測她此時的情緒,不過我想大概不會很高興吧。不過,也或許是其他別的情緒也說不定……。
其實我該說得更直接的,就像——。
回家路上。『田崎食品』。
「日記啦。」
「那就掛這邊吧……」
「在他人面前請剋制避免做出愛情表現!聽好,正因爲你老走極端又愛逞強我才這樣講!」
◆
「等那麼久你卻沒來……」
9月7日、星期天。天氣晴。
更甚者,這世界正是透過此種欲求而運轉的,這點我也一樣很清楚……。
「什麼啊?」
「太一也會害羞啊。居然會不好意思在別人眼前親熱。原來你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這下沒得討價還價了……。
「嗯~」
「說到這我倒想到。是和喫了曜子三明治的桐原冬子有關的事……」
光靠蠟燭的微弱火光很不容易看得清楚,再加上字跡模糊難辦,於是我們這位大小姐眯起雙眼來。
「你要是真的瞭解就好。」
◆
經過大約5秒的思考,決定把想法付諸實行。相信不論是誰都會有類似的想法吧。然後——。
不過……碰磅!我必須在這裏爆料一件意外的實情!
◆
「禁……止當……熱戀情……侶……」
我比乎時稍微提早做起『例行公事』。而冬子也正好就在這時候敲門。
順着世界滅亡的發生,我換了另一本新的筆記簿來記載日記。而第一本簿子已經即將要寫完。按照這個步調下去,大概一個星期就可以寫一本吧。
◆
下午7點4分。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間裏。
「掛軸?」
就連我自己也覺得這實在不太像我。不過,畢竟已是長期養成的習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老實說,我有點不敢相信。」
由於冬子來到家裏而中斷的『例行公事』。儘管有點難爲情,我還是照實回答。
我本來想繼續把日記寫好的,不過因爲受冬子誘惑而選擇做愛。身爲熱戀情侶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日記就等冬子睡着以後再寫吧。
「你有什麼意見嗎?」
「太一……」
細細的聲音喊着我的名字!回頭望去——曜子不知何時已經在那裏……
將星期六發生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後,我闔上日記本。
「已經說好的啊。我應該有和你住在一起接受照顧的權利吧。」
「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不過我還是要說我真的聽不懂你到底想說什麼。」
『咕咯————————』
應該會是這種感覺吧。
隔着牆壁她只露出半張臉,對着我目不轉睛的盯着看。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看到了嗎~鄰家的大嫂!」
「我的名字叫支倉曜子……」
「沒有啦,只是想起電視有類似的劇情……」
「…………」
其實根本沒必要這麼慌張嘛,曜子又不是我的女朋友還是什麼的。而且照理說我還該好好罵她一頓,爲什麼隨便就跑到別人家裏偷窺……。
「太一你還真的做了……」
「昨天我就說過有這種可能啦。」
「…………」
她那雙眼睛從剛剛就一直盯我盯到現在,而且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
「太一好過分……。我可是架天線架一整晚弄得滿身污垢……太一卻悠哉的在這裏玩打睡槍……」
打睡槍是這麼普遍的用詞嗎?
「算了,這是你的自由……。我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
上午7點8分。
我聽完曜子說出那些難以理解的——完全超出我理解能力的話語。
「這樣你懂了嗎……?」
「完全不僅。」
「沒有必要一定要懂……。只要知道該怎麼做就足夠了……然後嘗試看年。我歪着頭聽她說這些超出我理解範圍的話時。剛好冬子也在這時醒過來……
山邊美希(1年級)
冬子看向她,剛開始先是感到困惑,不過很快就露出一臉彷彿在誇耀勝利的表情……。
「你喜歡我嗎?」
輿親戚家伯母在電話中談論關於生活費的話題她也會嫉妒、房間裏的成人書刊被她扔得一乾二淨、就連和友貴等人交談都不在她允許的範圍內。
「學姐,講這種話未免太毒了吧?就算學姐你——」
「輸不起也不能這樣啊……」
「唔唔嗯……不行,已經喫不下了啊~(夢話)」
「唔嗯~……」
大概是放棄了吧,這回她換了不同的問題。
看到曜子出現在這裏,冬子難掩驚訝之情。
我所喜歡的那個桐原冬子……。
面無表情的那個說話了。
滅亡的世界。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下午5點46分。
於是,我將冬子還原回到『初期狀態』.
「…………」
「太一……太一,起牀……」
她在精神方面,已經異常到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的程度……。
我問她。
就只剩下這7人(按學級順序排列)。扣除社長澄澄學姊外,我們羣青學園廣播社的7名成員。
我表達出歉意。冬子不能理解我回答的意思,只是瞪大了眼。
◆
「我並不是丟下你。希望你能夠了解這點。」
「所以,只是家家酒……」
現在,這個世界上,還殘存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佐倉霧(1年級)
「欸……我們走要到哪裏去啊……?」
說得明白點,就是我選擇和她分手。讓她再度迴歸孤獨。她幾進狂亂的哭泣嘶喊,之後又過了好幾個月,她又變回當初剛認識時那個獨一無二桐原冬子。
「那個……學姊,你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聽我這麼突然發問,她先是驚訝、轉而困惑、最後是一臉的難爲情,然後回答。
「嗯……喜歡是喜歡……」
「起牀,太一……再不起來我就要做色色的事情……」
「嘶呼……」
上午7點O分。
她的語氣充分表現出『就只有我一個人瞭解』的感覺,總之是會讓聽話的人感覺非常不舒服的那種口氣……。
我死纏爛打纏着這位美麗的女孩不放,直到後來我們終於正式開始交往。
黑鬚太一(2年級·我)
「只是一點點嗎……?」
◆
「抱歉——」
這個時候,曜子應該正在廣播天線前按下開關按鈕……。
「反正,不過就只是戀愛家家酒……」
曜子用她一貫的平淡表情向冬子打招呼。不,仔細觀察感覺似乎又與平時有點微妙的不同。
桐原冬子(2年級)
不過,再過不久這或許又會有所改變。如果成功的話——。
「既然會消失,那至少也要一起……」
我彷佛聽到冬子心中發出一聲有如純白瓷器迸裂的響聲。
講到這她頓了一頓,似乎正揣摩着接下來要用什麼言語挖苦對方。
少女表達出她的心聲。
人類滅亡了。
「一點點……」
再過不久就是開播的時間。
下午5點28分。想起了1年前的往事。
平凡的兩個字,藉由言詞傳達到我心裏……。
第3章崩壞
◆
櫻庭浩(2年級)
曜子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龐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做出答覆。
我與冬子兩人走在通往山上的道路。
情感外露的冬子,與面無表情的曜子。
冬子甩了曜子一個耳光。其實這耳光應該很容易就避得開的,可是她就任她把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太一併不像人類那樣擁有戀愛的感情。對他來說這隻單純是『嘗試扮演人類看能相似到何種程度』而已。只是『遊戲』或『實驗』之類的東西……」
「所有的人就這樣全都突然消失了。除了我們7個人以外,全部都……。會不會有哪一天我們也……」
這個問題,我還是沒給予任何答案……。
『那麼——』
羣青學園FM交流廣播網,現在正式開播。
從那時候起,冬子就不斷黏着我不放,隨着時日經過,她開始公然宣稱我們的關係有多恩愛,另外,她還極端厭惡我與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接觸。
意外的是,冬子自此變得不再是孤傲的千金大小姐。
支倉曜子(3年級)
「打擾了……」
「可以啊……?」
「欸……」
於露營時看到的山腳祠堂前。
冬子明顯表現出蔑視的態度。曜子聞言雙眼微眯,跟着,說了一句話。
於下個星期再會吧——。
「支倉學姊……?」
與從前相同的那個孤高千金大小姐冬子……。
島友貴(2年級)
現在,在我身旁的這個冬子,又究竟是哪一個冬子呢……?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相同的疑問,而我沒給予任何答案。
兩人之間爆散出火花。
「至少,直到消失前都想和你在一起……」
◆
僅僅7人。
「我要對你口交羅……」
「欸,你覺得我們兩個是不是能夠一直這樣在一起……」
對於她這句話——。
甚至連這種近乎卑鄙的言詞都說了出口。
下午6點O分。播放開始。
『我自己就是孤獨而不與任何人接觸,我當然希望太一也可以和我一樣。』
消失的話也要一起消失。
◆
我踏步繼續前進。
最初見到的那個桐原冬子已經不存在。那時在我身邊的,只是個竭盡所能巴着我不放的大孩子。
「冬子……可以請你站在這個地方不要動嗎……」
『各位好,我們是羣青學園廣播社——』
高1那年的4月。頭一次見到冬子,當時她是個孤仿的千金大小姐。在學校從不與任何人說話,也從不敞開心胸.孤獨就彷佛是她的驕仿,總是一個人維持着高凜聖潔的姿態,這麼樣的一位少女。
「…………」
9月6日。星期六。廣播天線完工預定日的前一天。
天線。電波。粒子。波。困難的言語。難解的言語。難解的理論。我無法理解的現象,將於按下按鈕的瞬間發生……。
◆
我在當時就已理解。正是無法與任何人接觸的孤獨,造就她成爲桐原冬子。沒有了這道稱之爲孤仿的枷鎖,她根本無法繼續生存在這世界上。
下午5點58分。
還存在於這世界的,僅僅剩下6人。
支倉曜子(3年級)
黑鬚太一(2年級·我)
櫻庭浩(2年級)
島友貴(2年級)
佐倉霧(1年級)
山邊美希(1年級)
男女比例1比l的世界。此外,也是個沒有巨乳存在的世界。
雖然走陷於很糟糕的狀況沒錯,不過其實當中也有不少好處。
好比說——。
睡過頭也不會捱罵。就算天已經亮了,也沒有義務一定要起牀。這種早晨了點的棉被觸感,是這不幸世界中尚存的其中一項幸福……。
「啾、啾滋啾~~~~~~~~~~~~~嘰啾~~~~」
突然,身體爆出毫無預警的官能衝擊!因爲實在是太突然。
「咕哇哇哇啊啊啊啊啊!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我幾乎是哀嚎着從牀上彈起。一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
「嗯咕……啊呼……啾咕啾啾~~~~~~~……」
就是曜子正在……
「快住、快住口——!曜子!你搞什麼飛機!」
「太一,你連什麼是口交都不知道嗎?」
這似乎是她對於『搞什麼飛機』的回答。
「你在說什麼啊?抱歉,可是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可以好好說明嗎?」
「昨天我讀過放在祠堂的筆記。9月6日的太一很色……」
好像真的有。就在上學路上會經過的那條山路,再走進去一點點的地方。記得之前露營時途中也曾看過。
「沒有。」
「還有那個……或許該這樣說吧,我也許知道有一件美希可能還沒發覺的事情哦。我只是說也許啦……」
「說不定這只是場夢,或是因爲生病惡化所產生的幻覺而已……。並不是世界真的毀滅了,而只是我身體出狀況。維然看不到其它人,但其實大家都還存在,而且還和平常一樣在上課呢。哪天要是等我醒來才發現因爲曠課太多導致出席天數不夠,那不就慘了。」
無論如何,總之我只能『唷呵』的向她打聲招呼。
而且……。
「對了,美希。你該不會——」
叮鈴叮鈴~的聲音逐漸靠近。是腳踏車鈴的聲音。我回過頭去。
「…………」
「還有這個貞操帶,從情趣商店拿來的。我想給太一戴上……」
「太一很想和大家見面對吧。」
沒有印象。
「前列腺馬殺雞(風俗用語)?趁着我睡覺你連這種事情也要搞?」
「————」
「你知道嗎,有種被稱之爲開放式底褲或褸空底褲的內衣類商品……」
因爲曜子的緣故,我比平時更早起來,也比平時更早走在這條路上。
「你叫什麼名字?」
曜子把紙袋遞給我,接着臉頰整個壓在我嘴脣上,硬是讓我親了她一下。然後她就離開了……。
「嗯~,學長……可以請你先等一下嗎……」
看到的——
「不是那種上星期。」
「乳液。準備在插入太一肛門時用的。」
接着,她繼續說。
然而,少女已經不在那裏。連腳踏車也都一起不見了。
在那裏有什麼?
「沒什麼原因。打發時間嘛,而且——」
在那裏,我發現了很不可思議的東西……。
「是可以啦……」
我像平日一般出門上學。
是沒有看到。起碼在這一次……。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山邊美希。
「別拿這種東西來啦!」
原本趴在走廊上擺出類似寫真女郎那種『雌豹的姿勢』的美希,突然整個人跳也似慌忙站起身來。
上午8點19分。學校。校舍中。
是學妹打招呼的聲音……。
美希壓住裙腳,一臉提心吊膽的問我。
「哦,就是色情刊物上的郵購欄會出現的那種嘛。」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去學校之前,先到祠堂去一趟吧。」
話鋒轉得也太快了。這種大幅度的跳躍思考不禁讓人聯想起曜子。
詳細情形我有機會會再說明——。
遠處,彷彿還聽得見腳踏車鈴叮鈴叮鈴的聲響……。
「什麼事情?」
她開始說起許多我聽不懂的話。
定睛一看,才發現棉被上沾染着許多白濁的液體……。
以下是曜子的『好好說明』。
因爲事出突然,弄得我不曉得該怎麼反應。如果冷靜下來思考,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應該只有6個人存在的世界中,居然會突然出現一位未曾謀面的少女。
少女稱呼我爲太一。我明明就都還沒自我介紹。
「之前、還有更之前也都是,9月6日的太一很色的。這樣不行。無法允許。必須阻止。」
「學校旁邊的山上有個祠堂——」
「嗯?」
我照少女說的,登上山路朝深處走去。
「我很清楚哦……『上星期』的太一很色的……」
「七香。」
「一太早就在言語上喫人家豆腐你不累嗎?」
是一位打着『唷呵』的招呼聲,未曾見過的少女……。
「…………你看見了!?」
「上星期?我遇過你?」
曜子目不轉睛盯着我瞧。
不過就因爲太過突然,我的思考根本達不到那個層面去。不,或許還有別的理由吧。也許發生在我眼前的事,在我心裏面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反常的。
「太一已經去過了嗎?」
以上就是曜子的『好好說明』。……說明給鬼聽啊(吐槽)!
什麼叫做『已經』啊?別說什麼已經不不已經的,我根本沒有理由去那種地方。
「如果太一希望知道的話,沿着那條山路走會有一個祠堂。」
「你騙人。」
心中泛起理所當然的疑問,我重新將視線轉回七香身上。
「上星期。」
「那麼太一,待會見……」
曜子怎會變得這麼積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疑問她沒有回答。
「我想趁這機會讓太一成爲我的俘虜。讓你對除了我以外的女人都沒興趣……」
「…………唷呵。」
◆
上午7點49分。
下一個問題。
「上個星期我自慰次數是多了點,可是那又和這——」
「不,我並沒有看到啦……」
◆
「那瓶子是幹嘛的?」
「唷呵~」
祠堂?還記得曜子之前也說過類似的事情。
騎着腳踏車的少女。身上穿着不同於我們學校樣式的水手服的少女。感覺似乎曾在那兒遇過,但卻又是初次見面的少女。
「爲什麼你要到學校去?」
「祠堂?」
「我有在哪邊遇過你嗎?」
「那是我媽媽的名字。」
「也就是俗稱的情趣內衣,你知道吧,就是那種中間開個洞,爲了『可以直接穿着做愛』的目的而開發出來的玩意……並不具備原本作爲內褲該擁有的功能,可以直接看光光的那種……」
對於這問題,也只是直覺的回答她.
她答得很乾脆。
走在前往『田崎食品』的路上。
「嗯哼,要是繼續維持剛剛那個姿勢的活,學長一定會趁機偷看人家的內褲的嘛。用比較老式的說法,說是所謂的的低俗行爲。」
嘴脣上,還殘有她臉頰的柔嫩觸感。
「我幹嘛要騙你?」
「你這動作是什麼意思?」
當我說到這裏,美希似乎也發覺了什麼。
「啊,太一學長!」
她的回答和我所預期的分毫不差。
「這給你。是三明治。兩人份。中午陪我一起喫。我會在屋頂的天線那裏等你……」
「所以,也就是說……那個,我真正想說的其實是——」
就在此時。
「你今天該不會是穿那種很高檔的小褲褲吧?就是從內衣專賣店順手摸來的,很貴的那種……」
和平時一樣,先去買一瓶瓶裝飲料。
「不只哦,之前也是、還有再之前也是。而且,再再之前也都是。」
「好……」
美希突然噠噠噠的邁步沖走,飛也似地閃進廁所裏。八成是想去確認這時自己所穿的內褲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過了一會,美希一臉混亂的走回來。她這時的表情就像漫書常出現的那種,眼睛還呈現出漩渦狀態。
「學長!你是指這這這這這個這個這個!?」
「啊,果然沒錯——」
美希神情慌亂。她大概以爲我透過底褲的那個洞看到『裏面的東西』了吧。
不過,這時的我——
「居然是真的……」
腦里正爲別的思緒所盤據……。
◆
上午8點42分。於自己教室的座位上。
我坐在位子上翻動筆記簿。
筆記簿裏面,寫着9月6日的日記。
『早上,一到學校就看到美希在打掃。還看到她的內褲。據她說是在ATOMIC雜貨(之前的木村雜貨店)摸來的性感內衣。美希自己大概沒留意
到,不過那是件中間開洞的情趣內衣。稍微看到了她裏面一點點.感覺上毛還沒生出來。真希望她就穿那樣和我在電車內大玩色狼遊戲。』
以上是節錄的部分。接下來整整2頁的黃色妄想就省略不備載。
這是今天的日記。我的日記。剛剛發生的事情的日記。問題是——
我根本就還沒寫今天的日記……。
另外還有一點,我的日記簿正躺在書包裏。而我手上又拿着這一本,換句話說——
增加了。同樣的筆記簿。
「幹嘛啊,太一?」
「這就是答案吧……」
「你再說一遍?」
「是嗎……真拿你沒辦法……。看樣子太一真的是完蛋了……」
然後,得知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昨天后來我又跑了一趟祠堂。花了一整夜把放在裏面的筆記簿全部看過。
可能有什麼詭異的怪物被封印在這裏面。受到陰陽祕術封印的古代妖魔……。
又是一樣的筆記簿。
「太一……」
「欸,聽我說——」
「不準動!」
同樣的品牌、同樣的圖案、同樣的顏色與花紋、全是同一間大學的筆記簿。
懷着這種失衡與不安交雜的感受,我重新審視起這個祠堂來。小小的祠堂架設在從地面突起的臺座上,前面還有個可以左右打開的門。
結果我的話只是讓友貴更加相信他對我的判斷……。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吧。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在我們學校裏要是有人會產生這種感覺,那就該去保健室開藥喫了。或許現在的我也得喫藥吧。
筆記簿。
我的反應是訝異。
「老師不也常講嗎?友情無法論斤計兩——」
根據編號4號的筆記簿描述,今晚我將與澄澄學姊度過一個熱情的夜晚。如果真有這種未來我自然是很想實現,問題是澄澄學姊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9月6曰、星期六。』
奇怪的地方有2個。首先,我的日記此時正好好的躺在書包裏。換句話說,問題就是『一樣的東西爲何會有2個』。
關於這件事情得先做個說明——。
也不曉得是拿來祭拜什麼的。沒有供品,而且看來有好幾年都沒掃過了。附近沒有任何人經過。而且——
我拿起最上面那本筆記簿(換句話說就是按理說來最新的那本筆記)翻開來。隨意掀開後很自然就翻到了後頭的頁面(事後想起來,會翻到那一頁應該不是偶然。我有習慣總是會先翻開最近寫到的那一頁。)
他給了我這麼一句回答。
上午7點53分。
打從心底憎恨我的女孩……。
「啊?你在說什麼啊~」
『時間的循環』?別鬧了吧。我想我如果不是作夢那就是在發瘋。不過仔細重新思考的話,除了6個人外,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世界,本身早就已經是脫離現實的狀況。換句話說,我或許打從一開始就不正常,要不然的話——。
「還是有例外的。就是位於山上的那個祠堂。那裏面的時間可以跳脫這個迴圈。我每一次發覺這件事情,就會在祠堂中留下可供證明循環存在的日記。」
「不、不對……」
很快就找到了。登上山路後不過2、3分鐘的距離而已。
翻開從上面數下來的第3本筆記簿。這時候我已經有點預料到大概會發生什麼事了。在翻開筆記簿之前就心裏有數。
「循環。等這個星期天的夜晚一過,『時間』又會全部歸零,回到最初重頭再來一遍。就像打電動那樣。我不曉得這種『迴歸』是在宇宙大霹靂時、當萬物創造時、還是在這星期的星期一時發生的。不過,至少可以確定時間會一直在『這個星期一』到『星期天』當中不斷重複運行。祠堂當中有無數本記載着這星期一到星期天的日記可以證明這件事。
第4本。第5本。
奇怪的地方第2點。
「別隨便亂感慨!也別隨便哭!基本上我還算是正常人!聽好了友貴,現在是1l點45分。從現在開始至少這6分鐘之內你要相信我。如此應該還能躲過編號94號日記上所寫的事件。要是不相信,那到了1l點58分你就會死。」
一大堆的筆記簿。至少有幾十本。
我向正在搬運天線電纜的友貴開口說道。
9月7日、星期天。簡言之就是隔天。
「聽清楚,別太驚訝了。這世界是以一個星期爲單位的循環。」
不過……。
我順着頁面繼續往回翻。
此外,還有股『即視感(dejavu;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照着那位首次見面、自稱七香的少女所說的話,去尋找山中的祠堂。
像這種只有瘋子的夢境中才會發生的事,怎麼可能會出現在現實呢。
奇怪的地方第3點……。
上午8點42分。於自己教室的座位上。
這個如同『咖啡歐雷』般的法語單字,所表達的正是我目前的感覺。就好像我以前也曾來過這裏。也許該讓保健醫生知道我這種感覺。要是太嚴重的話,也纔好拿到處方箋配藥喫。
至於裏面——
◆
但就連我都有點懷疑自己的理智。畢竟這的確太乖離現實了。
聽完我的話,友貴很快就做出反應。
這個場所怪怪的。
這到底代表着什麼意義呢。
看樣子曜子似乎早巳先發現了。突然想起早上她曾說過『祠堂的筆記』這一句話。筆記簿封面上有由曜子的筆跡所添上的號碼。最底下的那本是『1』,一路照着順序往上遞增,最上面的那本寫着『94』。
我翻開從上面數下來的第2本筆記簿。
我坐在位子上翻動筆記簿。就連這件事,也都寫在祠堂的筆記簿上。
「筆記簿有94本,換句話說現在是第95次。不,如果加上在發覺真相而把筆記簿留在祠堂之前的每個星期,可能還不只這個數字。說不定我們已經反覆同樣一個星期幾百、甚至是幾千次了。等到一切又迴歸重新開始時,我們這些關於循環的記憶又會再度消失。就連腦中的時間也回到這個星期一開始時。不過——」
是個又舊、又破、又小的祠堂。
內容一樣。筆跡一樣。其它頁的內容也都和第1本一樣。偶爾也會出現少許的差異,不過幾乎都是一樣的。也一樣都是這幾天的日記。幾乎全部一模一樣。相同的日記,現在這裏就出現了3本。
「這什麼東西啊……」
11點51分時.事件發生…………。
在單調昏暗的狹小空間內,沒有怪物也沒有古董瓶罐,也沒有短刀和水晶球,取而代之的是——
世界不斷重複着度過同一個星期——。
『9月6曰、星期六。』
寫着這麼一句話。
祠堂的筆記簿上寫的東西,正在現實生活發生。這是未來的我所寫的日記。
『9月6曰、星期六。』
筆記簿裏面這樣記載。
『這世界是個循環』
先從時間方面整理一下。請記住以下是稍早發生的事。
『早上.一到學校就看到美希在打掃。還看到她的內褲。據她說是在ATOMIC雜貨(之前的木村雜貨店)摸來的性感內衣。』
「友貴你聽好。我已經發覺了關於這個世界的重大真相。」
根據編號29號的筆記簿描述,這個時間的我正與冬子在教室裏交談。冬子明明早就不在了。她應該也和其它人類一起消失了。
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地方奇怪。只是心中就有個感覺這樣告訴自己。
是日記。而且是我自己的。
而且,還不只這2本而已。另外還有很多很多本。
我今天明明就還沒寫日記。而日記的內容卻已經寫到明天。也就是上面記載的是未來發生的事……。
上午l1點28分。屋頂。
『9月6日、星期六。』
『9月6曰、星期六。』
抱歉,我隨便說說的。不小心就沉浸在8O年代動作小說的情緒裏面了。這暫且不提,我伸手打開門扉,朝裏頭看去——。
桌上放着我從書包取出的我自己那一本日記。爲了方便閱讀,我總會習慣先攤開最新的那一頁。
編號3O號的筆記簿。最後一頁。
上午11點51分。屋頂。
『早上.一到學校就看到美希在打掃。還看到她的內褲。』
不過,最新的一頁還是張白紙。這是當然的,今天才剛開始不久而已。
「這太奇怪了。」
「曜子,還有那個騎腳踏車叫做七香的女孩都知道真相。是她們兩人在這一次告訴我這件事的。曜子不管重複幾次,都會在星期五前往山的另一頭觀察發電廠的途中發現那個祠堂。我則會透過曜子或七香的說明,而在星期六或星期天早上得知祠堂的事情。雖然這次是在星期六早上,不過大部分情況都是在星期六晚上才從曜子那裏得知——」
『早上,一到學校就看到美希在打掃。還看到她的內褲。據她說是在ATOMIC雜貨(之前的木村雜貨店)摸來的性感內衣。美希自己大概沒留意到,不過那是件中間開洞的情趣內衣。稍微看到了她裏面一點點.感覺上毛還沒生出來。真希望她就穿那樣和我在電車內大玩色狼遊戲。』
有時內容會有少許出入。不過,大致上都是同樣的內容。每一本也都是同樣的時間——從滅亡時開始算起整整1個星期的日記……。
這正是祠堂那些筆記簿中所記載的有關這世界的真相。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閱讀每一天的內容,這毫無疑問是我的日記。
「…………」
「太一,你是不是該喫藥了?你有處方箋吧?」
◆
經過長時間堆積,壓在底下的已顯得殘舊,沾滿灰塵與手印,而上面的還顯得很新。就像是地層一樣。
◆
與日記簿裏相同的臺詞。
說話的人是佐倉霧。1年級學生的其中一位。
「我沒有發瘋。這些話都是真的。」
「太奇怪了……」
說『未來』或許錯了。隨着閱讀從祠堂拿來的筆記簿,我慢慢發覺這一點。我從祠堂任意挑了1O本筆記簿出來。最上面5本,正中央其中2本,最下面的3本。閱讀位於下方號碼較小的筆記簿,發現裏面寫的情況與現在有很大的差異。
美希站在她身後渾身發抖。她們兩人是很好的朋友,有事時總是會在一起。
霧這時開口。
「敢亂動的話試試看。這個可不是玩具。」
我知道。日記裏有寫。
BACKMASTER公司出品的強力十字弩。
是專門用於打獵的武器。容易上手。殺傷力十足。
要是被擊中是會斃命的。
「小霧你聽我說……」
「不準動!尤其是你,黑鬚太一!」
十字弓正瞄準我……。
「佐倉,你打算做什麼……?」
霧回答了友貴的疑問。
「我們決定要獨立。」
「獨立?」
「從上見坡市的小區坡道算起,一路到區公所爲止作爲一條區隔線……在這範圍內都是我和美希的領土。範圍內的食物和飲水、衣服與其它所有雜貨,當然都是屬於這一邊的資產。大小剛好是全部的三分之一。這樣應該沒話說吧。」
「別自己胡亂決定!」
管理糧食是友貴的工作。當初並沒有特地決定,只是很自然就變成這樣了。此時的友貴顯得不高興。
「鎮上的東西是屬於大家的!星期一就已經決定的不是嗎!爲什麼你們突然要變卦!給我一個解釋!」
「要解釋是嗎?」
這也和日記一樣。雖然她的解釋我不能接受就是。
現在在這屋頂上的生存者,只剩下我和美希而已。
「沒錯。」
我剋制自己儘量維持理性……。
在她身後,手上抓着菜刀的霧子正朝她衝去……。
「那,人家就相信你吧……。平時人家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不過在這種場合,我相信你……」
「說得也是。這麼說來,這個星期進行的就是『美希路線』囉……」
她嘿嘿的笑了。
「太一?」
「信賴?什麼信賴不信賴的!?」
下午12點O分。
「應該是吧……」
祠堂附近。
她又來了……。
她露出惋惜的表情.
「有一具屍體……」
這世界是個循環。再過不久,所有的事情都會回到開始——。
霧慌張的回過頭,
「又要對人家做色色的事嗎……?」
「嗯,我相信你~」
「沒錯……」
「人家也……很喜歡學長啊……」
「住手……別拿那種東西對準我……!」
「在喪禮上,這傢伙居然講得出那種話!還露出與平時一樣的那種笑容!告訴大家『豐是我殺的』!」
大概是憶起往事讓她氣昏頭了吧,霧顯得情緒亢奮,看來簡直隨時都會扣下扳機。
可是,她扣住扳機的手指,大概是太緊張了,就稍微的——。
重新裝填好的十字弓此時正瞄準我。這次她大概真的打算殺了我……。
◆
「唉,真的死了……」
衝擊性十足的一句話。
乾澀的笑。
人在精神超越極限時,就會發出這種乾笑.我就曾看過。
「學長……帶我來這種地方要做什麼……」
下午5點36分。
「嗯——,關於這一點嘛……」
「…………」
霧把十字弓調轉過去瞄準友貴,似乎是打算威嚇他別繼續往下說。照理說這應該是虛張聲勢而已。
◆
「這傢伙明明就和豐哥哥處得那麼好!就像親朋好友那樣總是在一起,可是爲什麼卻——」
用簡潔的說明響應這項質問後,霧又接下去繼續說。
「小霧她死掉了……」
不過,看着水泥地上血水越積越多,多少還是會有點毛骨悚然……。
十字弓正對準我。看上去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發射。
她說的位置就位於祠堂不遠處。
「而且,到了下個星期,一切又會恢復原狀……小霧會活過來,然後人家和小霧又可以變成好朋友……」
「世界是個循環。這人家已經懂了。可是學長你不會覺得這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嗎?這個星期先搭上人家,然後一切復原。下星期搭上小霧,然後一切復原。再下一個星期搭上曜子學姊,然後一切復原。有時候甚至也可以搭上友貴學長或櫻庭學長,然後一切復原。就算被甩或受挫,一切還是可以重來。就好像大家聚在一起玩計算機色情遊戲呢。」
僅僅1分鐘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黑鬚太一!你最有嫌疑!因爲你有前科!」
◆
「對。學長你最好也小心點。這個男的——」
「是啊……」
下午1點O分。
「不曉得。因爲感覺很可怕,沒有仔細看清楚。」
不過,不管到底是哪一種那都無所謂了……。
「別問啦,一起來就是了……」
就好比照鏡子時。
拿着沾滿血跡的刀子說出這句話的,不是霧也不是曜子,而是美希……。
美希在一旁聽着我說話。
「屍體!?是誰的!?」
殺人兇手對着我大喊殺人兇手,這簡直像是種黑色幽默。或許就是這個讓我感到可笑吧。
友貴和美希也同樣一臉『又來了』的表情……。
◆
「佐倉你冷靜點!不能因爲這樣就懷疑太一!你說的事情和屍體又扯不上關係!而且豐那時是——」
◆
這些我都記得,我並沒有忘記。
◆
「發現屍體的事件,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編號1號的日記簿上有提到,94號的也有。可是,就是不曉得那到底是誰的屍體。不過,那也正是霧失控的原因。就連這次也發生了同樣的事……」
下午12點1分。
「反正處女到時候也會恢復嘛……何況——」
「真的啊,我好高興。」
上午11點58分。
多拖了那麼一點力道……。
下午4點O分。
「在學校旁邊的山中——」
我想這時候我大概是在笑吧。我沒辦法控制自己臉土的表情。
「是嗎……」
是因爲好友死去感到悲傷嗎?還是說,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
「我想犯人應該就在我們當中。而就我看來……」
「何況?」
「因爲你們不值得信賴。我們無法繼續和你們在一起下去。」
和日記一樣……。
「這麼說,這個世界到了今天晚上又會重頭開始囉……」
「我就知道!島學長死掉你不但沒哭反而還笑得出來!你就是這種人!你這個兇手!」
「你這是在討饒嗎……?」
「他把豐哥哥——我的表哥——給殺了……」
「那麼,你就儘管來吧。」
下午2點O分。
美希痛到沒辦法走路,我只好揹着他來到這裏。
◆
「不是!會被曜子看到的,然後她會從背後襲擊你!」
我的肩膀也中了一刀。鮮紅的血從自己身上噴出的景象,簡直可怖的教人難以忍受.
見到血,心裏變得有點怪怪的……想起了過去一些往事……。
「那麼,這條路線會有H場面出現嗎?」
從友貴脖子傷口土,鮮血噗咻噗咻一陣陣冒出。就我看來稍微差強人意,不太像是真的在流血。
「怎麼辦……」
那就試試看吧,於是我問了。
◆
「是嗎,原來不是啊……」
存在於現實與精神的那條界線發生扭曲時,就會浮現這種笑容。
下午5點O分。
「島學長你閉嘴!」
「不,不是的……」
霧看着自己犯下的行爲,發出了尖叫——。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欸,你真的沒問題嗎?」
終於,血不再流出。是血已經流乾了呢,還是因爲心臟停止吧,總之不管是什麼緣故,他死了。
美希發出失魂落魄的聲音。
「欸……對人家的感覺如何?有讓你很舒服嗎?」
「嗯,很舒服哦。只不過有點……」
「唉唉……原來要成爲好女人光胸部大還不夠啊……。不過,學長……」
美希在我腦袋上『咚』的敲了一下,還很誇張的鼓起腮幫子表現她的憤慨。
「別對人家嫌東嫌西的!至少說聲『謝謝,你實在太讚了』是會怎樣!」
「對不起!謝謝!你實在太讚了!」
「這才象話~」
下午5點41分。
「應該就在這一帶……」
看着日記簿,我估計起位置。
「在這裏應該就可以了……。這周圍的空間給人一種曖昧不明的感覺……」
「只要站在這裏就可以了嗎?」
「對……就站在這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移動……。等個2O分鐘就行了……」
「這也未免太——久了點吧~」
「反正你乖乖站在這就是了。」
「好啦……」
然後,是我告別的話。
「再見。美希……」
「啊、好。再見……」
除此之外不再多言。提到『再見』已是極限。
在高等部2年級暑假的最後一天。
◆
那時候,在宅邸裏面,只剩下兩位住在那裏的孩童。
佐倉霧(1年級)
世界是個循環。
支倉曜子(3年級)
留下我們後,世界滅亡了……。
星期天晚上。
仔細想想,這次大家全死了,原因,就在我……。
啃着咖哩麪包,一臉興趣缺缺的回答。
是專爲『希望能讓他們接受現有教育,但以目前情況很難視他們爲一般孩童』的孩子所設立,一種大規模的感化設施。
「不好意思我很忙,這種複雜的話題下次再說吧。」
或許其實根本就無話可說吧。
第3.5章Disiion
「英挺(櫻庭)也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
『那麼——』
我說。就只有這樣,她的話語就此停住。
七香騎在腳踏車上,小聲的朝我喊。
「不……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不過我想這應該是同一件事……」
殺人。
渴望的和平世界……。
會落到這裏來的,全部都是好人。
下午6點O分。我在校舍的屋頂上。
下午6點O分。
應該只是爲了傳達我這個事實而已吧。
「可是我有沒有喫藥,與這世界的循環完全是兩回事。」
『各位好,我們是羣青學園廣播社——』
這或許是這傢伙用來逃避現實的方式吧。被凡事保護過度的雙親拉拔長大,連上衣的扣子都不懂得怎麼扣的傢伙。被丟在這世界,會出現這種反應其實也很自然。
櫻庭浩(2年級)
下午9點1分。餐廳。
世界是個循環。
離這兒大約幾十公里遠的城鎮上,曾坐落着一棟偌大的西式宅邸。或許要比桐原家還要更大。現在那個地點已經變成了公寓大樓還有停車場。
如果日記簿上的記載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
只剩下,5人……。
「我還是沒有得到……」
這個世界,是隻有好人的世界。除了我,大家都是好人。
對我說的話,櫻庭如此回答。
之後,只剩沉默。沉默。然後,她就離開了。
我們讀了這間學校的初等部、中等部、高等部。
這裏是,羣青學園。
島友貴(2年級)
「太一,你是不是該喫藥了?你有處方箋吧?」
幸虧因爲陰暗使得血跡模糊不清。如果見到鮮紅的血,我或許沒法如此鎮靜。
那麼,永別了。
我並沒有告訴美希.
「那又怎樣了。」
大家像校園青春劇那樣一同齊心協力不是很好嗎?爲什詹建這種小事都做不到呢?
作夢也難以想象的世界……。
謝謝,你實在太讚了……。
9月7日。
9月3日、星期三。
「『其中的一個條件,就是要按照處方箋定時喫藥』。樣板話就別提了。沒錯,我這陣子是沒有照處方喫藥。因爲不用擔心老師罵人所以也沒必要去喫不是嗎?我中上的藥具有『喫了以後會放鬆,也不會胡思亂想』的作用。」
廣播頻道的電波。
在沒啥大不了的宴會場合中,宅邸的主人被刀刺中。客人們慌亂逃離後,接着換成警察魚貫的進入屋內。
『我都在一旁看着哦~』
然而,只選擇好人,只集中了6人或7人或8人的結果——。
第4章重要的人
下午3點O分。教室。
在祠堂前面,那個地點。
看遍所有日記,這種情形連一次都沒有。從來不存在。
「欸,太一……」
「只是沒有興趣罷了。」
「我說——」
兩人在輾轉經過警察局、地檢署以及種種單位的各種檢調後,被認定爲『精神、心理層面需要接受輔導』,於是被送到這個單位。
和平的世界。
兩人都裸着身體,站在大片血泊當中。
換句話說,這間學校並不普通。
下午1l點50分。
叮鈴叮鈴,遠處彷佛還聽得見腳踏車鈴的聲響……。
兩位孩童呈現兩種極端。男孩子(也就是我)面對警察問話時只會一個勁的傻笑。女孩子則是面對任何問題都保持沉默。
播放開始。
鬥爭。憎恨。崩壞。
黑鬚太一(2年級·我)
那時候,於那棟宅邸,曾發生過一件沒啥大不了的事件。
當滿足這三個條件時,幾次當中有那麼1次,會發生此種現象——。
此時,我還在屋頂。
與她,就以這句話作爲道別吧……。
◆
是隻集中了我喜歡的人的世界。
心靈與普通人不同的孩子所上的學校。
卻是這樣……。
我注意到。我領悟了。
再過不久,這世界又要從頭開始……。
羣青學園。
這兩位孩童其中一位是我——太一,另外一位是曜子。
說着,他又打開另一個麪包的袋口。
「就是因爲有我在,所以纔不行啊……」
雖屬於縣所管轄的單位,卻不稱爲『縣立羣青學園』。某某縣立學校之類的稱呼,似乎是歸於教育局體系下一般普通學校才能擁有的名譽稱呼方式。
朋友們的屍體還倒在身邊。
◆
「老師不也常講嗎?『友情無法論斤計兩。但是,能夠定下條件。各位如果想互相成爲好友的話就必須堅守條件』」
也該出發了……。
連我這種人渣都能生存,充滿慈愛的世界。
當我這麼說時,友貴給了我這樣的回答。
我朝前邁進,偶爾會踢到沉重柔軟的物體。是那些朋友吧。記憶中的觸感讓我感到作嗯。
9月1日、星期一。
「像你這種喜歡鬧事的傢伙,喫那種藥不定剛剛好。」
她的出現——。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是這個樣子。
打開餐廳的咖哩麪包包裝袋,不斷的喫,喫累了就睡,睡起來以後又繼續喫。
友貴覺得我的症狀又更惡化了。也難怪他會這樣想……。
「人類這種東西,似乎不該有太多個集中在一起……」
大約1O年多以前。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
那傢伙也知道糧食到底有多麼貴重,然而就是無法阻止自己不停狂喫咖哩麪包的行爲(負責管理糧食的友貴應該恨死他了吧。在編號6號的日記中有提到,在星期六大家互相殘殺前,他曾爲了這方面的事發脾氣)
無論如何,看到這傢伙這種德性,我們學校是『爲了有讚美的孩子設立的學校』的事實也等於昭然若揭。
「意思是和英挺說這個也沒有意義囉?」
「就是這樣。就連我自己也很清楚。我腦袋是真的出了毛病。」
那個叫櫻庭的傢伙已經不存在了。就當做是這樣吧。既然櫻庭自己也都這樣講的話。
「那些都不重要,太一,你頭髮是不是長長了啊?」
「大概吧。」
◆
下午5點3O分。學校後庭。
「我應該說過了。」
世界是個循環。
在我說出來之前,霧打斷我的話。
「拜託你不要和我說話。還有別跟我裝得一副熟稔的樣子,否則——」
霧手上的武器正對準我。
「我真的會動手……」
BACKMASTER公司出品的強力十字弩。要是被擊中是會斃命的。我很清楚。
「欸,小霧……」
「別叫我名字叫得那麼親熱!」
「欸,清純小妞……」
「別隨便給別人取那麼沒水平的綽號!」
瞪着我的眼神出奇冰冷。她再度將十字弓對着我的方向。
直到剛剛她拿十字弓的方式都只是『把武器對着我』而已,而現在是真的在瞄準我。
「…………」
「我最不能原諒你這一點……」
還真是有夠直接的心理輔導。醫生說幼年時期遭受的虐待應該是主因。那位醫生雖然是個蒙古大夫,不過這點或許說對了。
霧的腿被石頭擊中。
「學長到目前爲止撒過多少次謊,又朝瘋過別人多少次,自己應該心裏有數吧。更何況,你用那種楞笑表情說出的話有夜班會相信。」
「啊,對不起。我的小弟弟好像勃起了。讓我彎個身舒緩舒緩可以嗎?」
即使沒有刻意去做表情,我的臉也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種惹人嫌惡的笑容。
「我纔不會白癡到相信你這種鬼扯……」
「…………」
怎麼解釋比較好呢。就因爲『不普通』,所以任何事都可以被原諒。
也因此——。
「快點住手,曜子。已經夠了~」
「我會『拿掉』她……」
仔細想想,我八成早已瘋了吧。至少在感性方面——心理和正常人相較下已經有所偏差。幫我做心理輔導的醫生曾這樣告訴我。
「太一,你放心吧……」
扔出石頭的是曜子。不、說是用扔的也許有點不夠正確。
不論做了什麼都會受到原諒。
「你自己不是說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聽嗎!是不是又打算背叛我!」
「學長,爲什麼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這世界的人全都消失,只剩下我們5個人殘存。沒有水電也沒有瓦斯,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都會死掉的不是嗎?」
「————?呀啊啊~!?嗚嗚……!?」
「都到了這種關頭,還是那副德性——你又露出那種笑容了……」
我會——。
自從過去我抓走並捏死爬在她身上的蟑螂以後,她就如此使用這個單字。
「這我瞭解.我答應你不會這麼容易就死。所以你也要停手」
這些事情統統都會被原諒。
世界從這個星期的星期一到星期天,不斷的重複又重複。
石頭從旁邊擦過霧的腦袋。瞄準的目標是頭部。如果打中可不只是受傷就了事的。
在通常該哭泣的場合,卻反過來盡情大笑、
面對像個小孩般一臉哭喪的曜子,我比了個『快閃到一邊去』的手勢,於是她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對……對不起……。可是——好不容易可以連續幾十個星期都在一起的……」
都老人不小了,還成天掀別人的裙子、
「對不起……這次我一定命中……」
「你聽我說好嗎——」
◆
下午6點4分。
這句話在這裏意謂着『殺死』。在曜子的字典中是『爲保護我而行殺戮』的意思。
霧搗住小腿發出呻吟。
基於以上這些骯髒理由,而養成了這種習慣。
或是相反的,老是把他人捲入引起騷動、
這句話終於產生作用,她像個小女孩般瑟縮成一團。
「………………」
這回不再是霧,恐懼的人換成了曜子。
「……………………我知道了。」
「是這樣啊……」
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的確是在笑沒錯。就連這種時候,我還是一瞼笑容。
「別誤會,我從以前就是這樣了。遇到威脅或是遭受斥罵都會令我興奮。這應該說是被虐狂還是什麼呢……應該走幼年期遭受的虐待在心中留下陰影吧……。我是真的勃起了……你要不要看看?」
「是這樣啊……」
Sling(投石器)。
「我會幫你拿掉……」
或許,這是種足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詭異笑容吧……。
真的很抱歉,在這裏必須先打個岔。
「但是,如果死亡的話那一切又得重新聞始。不,或許可籍這樣跳脫出迴圈,可是那就只剩下一具屍體。如果不生來就無法復活。可是那樣一來記憶又得消失。也就因爲這樣,剛剛曜子纔會那麼生氣。」
「不要……不要絕交……原諒我……」
「果然還是得動手……學長這種個性最不可原諒了……」
「噫!?」
『看測驗結果應該就知道了吧。適應指數8O。你的心只有2O%是正常的。』
在十字弓一旁,擊中霧腿部的石頭滾落在地上。差不多乒乓球大小的石頭。
「快住手!」
喀嘎——的一聲擊響。石頭擊中霧背後的樹木。樹皮被打裂了一大塊。
霧——這次換成用瞄準的了……。
利用繩索迴轉的離心力,將加速後的石頭拋擲出去。似乎是從前牧羊人在管理羊只時使用的技術。在我小時候,就曾經看過曜子練習這玩意。
不過,其實我是不需要這種同情的。這個場所對我來說待起來再愉快不過了。甚至可以說是痛快。
一天到晚盡只會說一些蠢話、
就算是陰沉到極點,不願對任何人敞開心胸、
「不可以!我都這樣說了你還不住手嗎!」
『你討厭這東西對吧?我幫你拿掉它。』
「不行……這女人會殺了太一6:。編號103、1O2、99、還有2號的日記上太一都被擊中……」
將持續旋轉的手掌放開,原來夾在套索中石頭受到離心力支配飛了出去。由於長時間迴轉,這次比起前一發的速度又更快——。
霧就是其中的一個。
多麼包容的世界啊。
霧完全不瞭解這些話的意思。此時的她,只知道恐懼……。
「……………!」
雖然沒有出血,可是已經發紅腫脹。或許還有輕微的骨折。偏偏這個世界又沒有醫生……。
「我們來勾手指。要是毀約就和你絕交。」
她是真心想殺掉對方……。
她的手微微顫抖。這回是玩真的。
「接下來的話很重要。在這幾十次迴圈中,我門嘗試過各種辦法。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找得到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在筆記簿中就記載着幾次成功的經驗。問題是關於這個方法的描述都太模糊,沒辦法一看就能瞭解。我們還因此做過各種實驗,可是——」
◆
蘊含着輕蔑、憎惡的視線。被那種眼神如此盯着看,我會……。
她還把十字弓抱在懷裏不放。然而由於痛楚,此時已無法拿起武器繼續瞄準。
尚在迴旋的石頭,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太一……沒事吧……?」
照理說命中率應該相當低的,曜子卻一舉就打中霧子的腿部……。
從世俗的角度看,進了這間羣青學園是『很可憐的事情』。
可是,只有在祠堂的周圍,時間仍是不間斷持續進行的。在那裏一切不會重來,記憶也不會消失。
霧發出懼怖的嗚咽。她已經魂飛喪膽。此時的她,只知道恐懼。
「我不能原諒你……」
曜子用她那細細的微弱嗓音對我說道,同時繼續迴轉着手上的第2發石頭。繩索劃過空氣不斷髮出咻咻的聲音。連續的迴轉不斷在石頭上累積能量。
她沒住手。
而這樣的霧,此時正拿着武器瞄準我。
「這世界是個循環。等到了星期天晚上,這世界就會像被按下重開機按鈕一樣。就好像遊戲一下子又回到標題晝面,所有記憶也全部消失。」
霧從不原諒我。她一直都不肯原諒我,更憎恨着我。
我那時候的講法,她就一直這樣使用。
我幫她敷上溼毛巾並說道。
一樣的臺詞,以前也曾經聽過。而且已經有好幾次。
「我是要包紮。」
「可是,或許還是有逃出這個世界的方法。只要待在山中那個祠堂,就可以脫離時間的循環。」
用骯髒的言語傷害他人、
只要老是呆呆的傻笑及說些蠢話,應該就能隱藏自己其實是個只有20%正常心靈的怪物的事實。能讓人誤解以爲自己很討人喜愛。能讓人誤解以爲自己的心胸很開闊。
下午5點49分。
事實上,我和曜子就已經連續逃過了幾十次的迴歸……。
「殺了豐哥哥卻還笑得出來的你……」
「對不起,太一……我失手了……」
「傻笑難道不好嗎?假如你的好友美希也在這個世界,或許也會帶着這樣的笑容過日子吧。」
「不會有這種事的。她一定會露出凝重的表情。其實她心裏很脆弱的,說不定還會哭個不停。」
霧原來是這樣看待美希的,我有點頗不以爲然。
至少祠堂那些日記上描述的美希,還是和平常一樣總是帶着一臉笑靨過活,如果不是爲了不得已的理由而必須殺死親朋好友,她是不會一直哭泣的。
「你就是帶着這種笑容殺了豐哥哥的。」
豐哥哥——新川豐是霧的表哥,也曾經是我的好友。我、豐、友貴、櫻庭,在當時還曾被合在一起並稱爲四賤客。
而我這位好友,後來自殺了。從學校屋頂上直接跳下。
當時屋頂上有圍着簡單的鐵絲網。並不是搭得很高。想要硬攀過去並非不可能,但直到當時之前都很確實的發揮防止自殺的效果。要真正自殺其實需要很強大的精神能量(或者也可以說走意念),所以只要設個圍欄通常就能讓人立刻斷了那種念頭。會鬧自殺並非『想死的意念』增強,而是『生存的意念』消退的緣故。這是學校方面對於自殺的說明,也是對死者家族質疑『爲什麼不把圍欄架高一點』時給予的回答。
可是,豐卻跨過那道圍欄,跳了下去……。
「在葬禮上,你不是笑着說了嗎?說『豐是我殺的』。豐哥哥那麼好的人爲什麼你要殺他!?」
「…………」
我沉默了一陣。整整好幾分鐘。良久後,我終於開口。
「剛剛你問『爲什麼』對吧?你想知道?真的想知道嗎?」
我現在的表情一定讓霧感到很不舒服吧。
「我想知道……」
既然這樣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的確,豐是個很好的人。殺死他的也的確是我。可是我並沒有錯……」
「我小時候曾遭受過虐待。」
「…………」
對於我突然轉變話鋒,霧的反應先是呆滯,然後、是滿臉的憤懣。
「他們把我頭髮留長,逼我穿上女孩子的衣服,然後讓我被一堆不認識的大人操弄肛門,一次又一次。有很多都是專程來的客人。當時的我是個美少年。」
「當然也有捱揍。不過,最主要的都是性虐待。」
也差不多該察覺了吧——。
17點59分。祠堂前。
面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未知體驗,不安正感染着她的情緒。
「而且,曜子你不也講過。『有主動索求懲罰的人存在』。那自然也就有必須受創才能安心的人存在。小霧她就是這樣。所以我那麼做也是爲了小霧好。」
我繼續往下說。
「反正你再往右邊移動1O公分……對對對,就是那裏。就這樣站好不要動……」
「…………」
用她那細細的嗓音,曜子對着我說道。
「而那個男孩竟然就是我的好朋友,在某一天,我意外得知這個事實……。而至於這位好朋友是誰——。」
「就在這裏嗎?」
「那個……」
「我全都說完了。小霧,這樣你還要責怪我嗎?」
反正,到了明天就要分離了……。
「我不曉得該怎麼去接受這件事,只好表現得像平常一樣。只要表現得像平常一樣,應該不管怎麼樣都能被原諒吧……」
「結果,他就真的死了。隔天他就從屋頂是跳下去……」
「別說了……」
「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諒,不管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做……」
「是嗎?那或許是我講的吧。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啊。反正——」
並非出於挑釁或諷刺,只是個很單純不經意的疑問……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霧目光向下低垂,意味着她是相信的。
「我沒有。」
我無意識的碰碰自己的嘴脣。在我臉上,正掛着一抹微妙的笑容。
「如果這樣子可以解決問題……我願意……」
從我緊抓住的手臂上傳來顫抖。而她的體溫更走像死人般冰冷。
「被你看到啦。」
「爲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這些……這麼重要的事……」
「所以……」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做色色的事情囉~」
我的這句話,霧接受了。
「把話聽完,別塞住耳朵!是你自己說想知道的!」
「說得也是……」
經過好幾個小時之後。下午11點22分。
「是……」
霧癱坐在地上。我在他身旁蹲了下來。
疑問。
「我不是很瞭解……」
「不要……我不想聽……」
「這句話可不該在我這種人面前說哦。我可是那種會說出『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性奴隸』這種話的人你知道嗎?」
「我——還有豐哥哥,要怎麼做你纔會原諒我們……」
「這樣……可以嗎……?」
「再撩高一點。」
「我不記得我曾經這樣講過……」
「那些客人當中的其中一位,基於好玩的心理把自己的孩子也帶來。是個和我同年紀的男孩。男孩在他們當地似乎是以擅長欺負人出了名的。那個孩子就在其它客人面前極盡能事的欺凌我。有時又踢又揍、有時在我身上實驗摔角技巧直到弄出骨折、有時在我屁眼裏塞鞭炮、有時還讓我喫狗大便。當然他也強暴過我.那可是當時最受歡迎的節目,幾乎每天,我都會遭受他以某種方式虐待。看到那些大人在一旁巴結的模樣,或許讓他很愉快吧。」
「是常常捱揍嗎……」
「對我而言,那個男孩等於是我不幸的象徵。之後我從虐待中被解放出來,然後又進了這所學校——」
「…………」
受羣山環繞的影響,即使在這種季節,鎮土還是處於一片昏暗中。
「……………」
也差不多——。
我對目不轉睛盯着我瞧的曜子說道。
霧按照我的要求掀起自己的裙子。
「你別再跟我開玩笑了。」
兩人又這麼沉默下去。這次的沉默更加冗長。
翌日。9月7日。星期天。
「『如果真的會感到後悔,一般而言應該早就活不下去了吧?』」
霧露出一種像是心中有某種東西斷裂的表情。
「那個……」
「性……」
「他的死是自殺。可是,殺了他的人是我。可是,我並沒有錯……。欸,我應該沒有錯對吧,我……?」
該察覺了吧——。
我使勁扳開她遮住耳朵的雙手,
「我要說……都已經說到這裏,就不可能再停下來……」
和她表哥一模一樣的話。
就連這種時候,我都還是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霧終於又再度開口。
有人認爲流淚是一種釋放壓力的方式。然而霧並沒有哭泣。
「你錯了……。這件事情還有後續。拜託聽我說完好嗎……。那男的早已把這些事全都忘記……或者該說他只把那些當成『是場夢』而已…….我曾經是那麼的痛苦,而他卻全都忘了……。就好像當時那些罪孽全都不曾發生過一樣,他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好人』。變得好像只要是被歸類爲不好的事情,他全都做不出來那樣。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人。我因而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這不太容易用言語來解釋——總之,我很想對那個男的把一切事情都說出來……」
「所以……你纔出於憎恨殺死他的嗎……」
「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諒呢……?」
「在父母雙亡後,我被別的家庭收養。而之後,就在這別的家庭受到虐待。沒完沒了的虐待。」
◆
不過,我也和她同樣不安。重新審視『可以對另一個人予取予求』這種狀況,無形的壓力也在我身上擴散開來。
「是……」
「你覺得我能開口嗎?」
「就因爲我是笑着說這些,你就認爲這全是謊言?」
「我本來就不正常。你早該已經知道的。」
「你又開始節外生枝隨便亂扯了……」
「『爲什麼你還活得下去呢?』」
這問題很難回答。再說我有憎恨對方到『不可原諒』的地步嗎?
我這麼問他……。
◆
霧不發一語。我應該沒有錯對吧……?
「很偶然的,我與那個男孩又再度重逢……」
「看到了。一面看太一辦事,一面架天線……」
直到月照甫露出時。
「那你沒有原諒他對吧……」
以上,就是事情的真相——。
沉默,就只有沉默。沒有哭泣也沒有什麼。
「我不斷對他訴說那些往事,直到他自己想起來爲止——。我告訴他因爲某人過去所作所爲的緣故,我的心靈被破壞得幾乎徹底扭曲變形。很快的,那傢伙就全都想起來,並且不斷央求我的原諒。」
「沒想到你真的做了……」
一切事情。以前發生過的一切……。
下午7點整。
回家路上。『田崎食品』前。
「不對——」
霧接不出話來。羞恥心早已惹得她面紅耳赤。
「配合情境,順水推舟的上了對方,一般人不會這樣做的……」
◆
「到這裏你應該懂了吧!你那個表哥根本是個最差勁的變態狂!小霧你說你討厭我這種個性,然而讓我個性扭曲成這樣,有一半都得歸咎於那傢伙!」
「對……等等,再右邊一點……感覺到這一帶空氣那種歪斜模糊的詭異氛圍了嗎?」
「我對他說『要原諒你也行』。畢竟他是我的朋友。不過就在那時候,我心裏還存有一個未解的疑問。於是我就問了他……」
「這樣啊。」
錯了。事情還要更復雜……。
終於她開口。
指導她移動位置的同時,我向霧提出自己心中單純的疑問。
「你難道都不會存疑嗎?對爲何我會把你帶來這地方?」
「不會。」
「你都不問我可能會對你做出什麼嗎?」
「我是你的性奴隸。」
她一臉出神的說。
在這裏的已經不是昨天之前那個總是憎恨我的霧、也不是昨天那個一臉悲悽神情讓我擁抱的霧。她的表情是開朗的.
「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我是你的性奴隸。」
這不算是回答。不過、算了。就當是這樣吧。她的心境變化之快連我都感到瞠目。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觀察我動搖的神情,霧又開口。
「也許這樣說會惹你生氣吧,不過我有點高興。」
「高興?高興什麼?」
「豐哥哥的事啊。」
我一臉不解。
「學長是真心的把豐哥哥視爲朋友。」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
「原來你也蠻正常的嘛。」
「你指誰啊?」
對話就在這裏結束。
時間6點整——。
上午6點59分。
入侵的舌頭在口腔內四處蹂躪。如同獵捕者般貪婪的吻。
上午7點1分。
時間不明。
耳際『啪嘰、啪嘰』的聲響、與刺鼻的煙味弄得我醒來。
第3天的早晨展開。
並不是因爲特別喜歡星星什麼的才這樣子。只是因爲沒有電,這時間也沒東西可看罷了。
「是啊,一直都沒剪才這樣的。」
「這樣勒別人脖子,弄死人該怎麼辦?」
同樣的工作已經重複過幾十次,當然不會冉像當初那麼生疏。不過光靠一個人實在無法很順利趕上進度。
我的四肢全都被鎖在牀沿上。雖然還可以拉動,但似乎沒那麼簡單能掙脫。
「就讀中等部時,自然課中也有上到。」
位於山中祠堂旁,我和曜子兩人獨處。
「反正也只會從頭來過……」
那麼,下個星期再會……。
我小時候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爲何會哭泣,之前一直無法好好說明。不過,現在應該可以了。無論是星羣或街燈,都是遙遠而伸手不可觸及的光線。明明就那樣耀眼璀璨,卻從來不曾對這邊伸出援手。我的手唯一可觸及的,就只有在一旁哭泣的女孩。就因爲了解這點所以我才哭泣。
她微笑。帶着一股寒意,就像是恐怖片的那種笑容。
在我回答前她己走了過來,雙手環在我脖子後。
「就好像以前一樣……」
霧在17周前、友貴是在6周前消失。在這裏,在這世界僅僅剩下2人。
的聲音傳出。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
與操作天線的曜子會合後,我們在祠堂等待直到這天結束。
「就是啊。」
「因爲已經沒有需要了……」
霧就此消失。
「我想上廁所。」
我直覺認爲應該是曜子正在做菜。主要是因爲這陣子她變得很積極照顧我。或許她又在庭院裏烤芋頭還是什麼的吧。
揪緊、勒住我的脖子……。
「日記本。全部的。差不多就要燒完了。」
「嗯。我期待好久了。就只有我和太一,兩個人的世界……」
能夠讓一個人回去——。
9月1日、星期一。
我站在庭院,臉上血色頓失。
連續逃過數十回重新開始,這段期間從來沒理過發。
還在這世界的,就只剩下我和曜子……。
在自己的房間醒來。
「剛剛我突然想到,以前天文社的人有拍過星星的照片。固定好相機打開快門讓它曝光,星星的運轉軌跡就會變成線條留在晝面上。」
很快的到了9月3日。星期三。自己房間裏。
『不再幫忙架設天線』
我把頭探出窗外,看向庭院——。
我發出怒吼。曜子用她細細的微弱嗓音,漫不經心的回答。
◆
相位的偏移,曜子是這樣告訴我的。或許定認爲只要用艱澀的詞彙說明我就會接受吧。
第4.5章crosspoint
這個地點。下午6點O分。廣播頻道的電波。當滿足這三個條件時,幾次當中有那麼1次,會發生此種現象——。
9月3日、星期三。大概吧。
「就和那時一樣……只有我和太一的世界……」
之外沒有任何人的世界……。
「以前好像也曾經有過像這樣一起看星星的經驗呢。」
我們同時望向星空。沒有燈火的城鎮上頭繁星滿布。
然後——。
然而,現在只剩下碳化的黑色焦滓……。
如此一來,世界又會再度從頭開始。
「嗯……」
「和這個世界一樣……」
「我倒覺得立場相反的情況比較多。曜子哭個不停,而我只好……」
「太一——」
「你在燒什麼東西!」
讓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
第5章僅此唯一
「我也記得。從窗戶外還可以看見街上的燈光。太一總是哭個不停。雖然看到星星時會稍微止住眼淚,可是馬上又開始哭了。」
從昏迷中轉醒的我身旁,曜子跪坐在那裏。
這世界沒有任何人存在。就算有,也只會傷害我們。
◆
其中最大的差異是。
曜子伸手撫摸我的頭髮。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吧……」
「這讓你那麼高興啊?」
這裏,就是這樣創造出來的世界。
◆
此外,也和我的心一樣。
在這一次的星期當中,曜子的態度起了很大的變化。
「很好,不見了。成功。」
我們互相、做了許多事情。真正的是『許多事情』。就只爲了止住哭泣。我們不斷需索對方的肉體。彷彿追求着彼此失去的半身似的。處在星空下,不知不覺就想起從前這一段。
「在燒東西……?是在幹嘛?做菜嗎?」
「欸,太一……我可以親你嗎?」
除了我們之外——。
只有我們8人,跟原本的世界之間發生了偏移。
喀鏘——!。
「小時候……爲了哄哭泣的太一,做過好多事情……」
按之前的情形,組裝天線的都是曜子,而我只是在一旁幫忙而已。可是這次她完全不動手,無計可施下我只得自己一個人進行裝配作業。
「嗯……」
早晨、7點0分。在祠堂前醒來。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的房間沒有電可用,唯一能看的就只有窗外的星空。」
喊着我的名字,她『嘻嘻』的笑着。已有很久沒看到她這樣的笑容。
待雙脣分開時,她看着我的眼中懷着無限惋惜。
「而且我有很小心控制力道……。頭髮留這麼長消失太可惜了……
「太一你頭髮長了……。看起來像女孩子……。」
「我和太一單獨相處……」
就像是科幻片。
證明這世界是個循環的證據。記載着回到原來世界的方式,同時、也是保存這世界還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存在的時期,那段記錄的貴重文獻。
世界並沒有毀滅。只定時間發生了偏移。
◆
在這世界,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堆積在祠堂的日記簿。全部有1152冊。
無論如何。
啪嘰啪嘰原來是紙張的爆裂聲。赤色的火加上黑色的焦炭.
「爲什麼要燒掉!?」
「天文社那傢伙曾抱着好玩的心態,把相機快門對準鎮上進行長時間曝光。如此一來,所有會動的東西就全部不會停留在晝面上。不管是人、車、或是動物都不會出現。雖然他們確實存在,不過全都會從相片裏消失。最後拍出來所呈現的就是個無人世界。」
「沒用的。這些是從派出所拿來的手銬。要是太用力手是會磨破皮的……」
真是無懈可擊的辦事效率。
她緩緩抱住我.纖細的手腕環在我脖子上。
今天,櫻庭從這世界上消失。
期待這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是的,她是這麼說的。
「直接上就可以了……。我會幫你清理……」
「這樣很髒耶。」
「太一的我無所謂。上廁所、喫飯、還有其它事,我通通都會幫你處理.就像在照顧可愛的嬰兒……如果沒有我就會死掉的嬰兒……
呼呼呼的、她又笑了。
「把我綁在牀上,你到底是想怎樣?」
「…………」
曜子眼睛瞄向地板。自她的焦點看去,地上散放着許多成人刊物。定在滅亡前就已經擺放在那裏的東西。她看着那些,接着繼續說道。
「綁架、監禁、然後——」
然後
「調教。就像太一喜歡看的書裏面的那樣對你做……」
最好是不要回去。最好走能維持現在兩個人在一起的狀況。
「這樣的世界很好啊。根本不用特地回到原來的世界。原本我擁有的就只有太一,太一最後擁有的也只有我而已。」
她笑着,又繼續往下講……。
「仔細想一想吧。這個世界,原本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啾嚕……啾啾……啾、啾咕……」
她的瞼頰微微帶着霞彩,不太像她該有的表情。一雙熾熱的眼神幾乎要貫穿我。
兩腿間不住發疼。不論是我、或是她,都比平時來得要激情。
「停……停下來……」
「我不會停的……。都是太一不好……有一副這麼下流的身體……」
她不斷重複增添焦躁,反覆無常的愛撫方式。強烈的刺激幾乎連背脊都要起痙攣。
在那裏還有好幾位以臨時僱約方式聘進來的女僕,一進來後就被強迫居留在這裏。一旦想逃走被抓到,就會賣到外國籍的遠洋漁船上去,因此沒有人敢逃跑。
我們決定『殺死其它人』。
這樣有條不紊的侃侃而談這種一點都不像現實中會發生的事情。連串的陰溼色情場面。偶爾提起這此一來,都常有人說我定不是把謊言或妄想輿現實混在一起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在廚房偷了一把刀。」
「至少這地獄比以前的好。我們只要緊緊擁抱在一起,等待0時過去就行了。我不害怕。祇不過是重新開始而己。」
有時候就丟着不管很久很久,又有時候1小時就來個2、3次。這麼做是爲了麻痹我的感覺。
「我還比較喜歡原來的曜子……就像是一位孤獨的公主……」
曜子故意把她出現的時間安排得很錯亂。
◆
「就是要從頭來過。我們兩個人一起。」
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吧……。
「我們留在這裏。就你和我,兩個人一起……」
「咦……?爲什麼……?」
我像條受着性慾橾弄的煙燻鮭魚。苦悶的牢獄。效果十足的烤問。
對於該怎麼反應,我心裏早已沒了章法。
可是——
上次和曜子這樣做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接養我們的親戚在看到當時的情形後,決定分別把我們寄在不同的地方收養,而且還禁止我們繼續發生關係。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
「如果是想說服我,那我不會聽的。我叫醒太一不是爲了這個。」
「太一察覺到了嗎?這個世界其實和那時候很相似。那時候,世界也是隻有我們兩個人存在。在那個佈滿蟲子的骯髒房間裏,我和太一,就兩個人而己。那就是我們的世界。或許還有很多人在其它遙遠的地方快樂的生活吧。可是,那就和在天空閃耀的星星是一樣的。伸出乎碰不到,也不會主動接近過來。等於從來不存在過.你看,就和這世界一樣。」
這時我可能像只狗一樣的在哼氣吧。
這就是我的孩提時代。幾乎佔了我目前人生的一半歲月。
「不要說。我們約好的……拜託不要折磨我……」
「與其那樣,還不如就兩個人一起活在這個世界。在這裏就只有我們兩人,沒有任何痛苦的事.也不會有任何人欺負我們兩個。這樣不是很棒嗎。」
在遙遠鎮上的宅邸中,我們兩人在一起。我是傭人的養子。雙親亡故後,遠房親戚同時也是這裏的傭人收養了我.曜子則是迄棟房子原先主人的孩子。我們兩人住在沒有燈光,房門總是上鎖的房間裏。
就快到達頂點,只要再一下下。就要……。
「哈、哈啊……哈啊……」
在經過不知多少次高潮後,我們終於精疲力竭的雙雙倒下。
我的囈語如同一架殘破的機器般。不過她似乎感到很滿足。
從尚未進入循環看來,應該還沒超過星期天晚上。不過能判斷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太一,快起來。要繼續睡也是可以,不過,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清醒度過這段時間……
之後,我們被收容到這個鎮上,進入有着高聳白壁,名爲羣青學園的學校就讀。
「我也常常夢到過去。」
她如此說。
「還剩1小時,這世界就要再度從頭開始了……」
她嫣然媚笑。
僅剩少許的時間。
她把時鐘拿給我看。
9月7日、星期天。下午ll點O分。
「聽我說好嗎……」
硬逼她想起不忍卒睹的那段過去,就是我手上最後一張王牌……。
她實行,我支援.兩人這樣分配好。
「嗯……喜歡……」
「嗯……我想做……」
或許是慾望得到宣泄吧,腦袋要來得清醒多了。
互相感受着對方的體溫,就這樣緩緩陷入沉睡……。
她是認真的。
這屋子原先的主人經商失敗,將孩子與傭人留在這裏離去。親戚兼債權人的新屋主,把這屋子裏的人理所當然的全當成自己的東西。
就在這時,她卻停下一切動作。
附近居民對這楝宅邸有諸多流言,不過警察以那是個人問題爲由而不採取行動。會這樣並非他們有收賄還是什麼的。大宅院中發生的任何事情,只要不鬧得太大就連警察也無法可管。
「還有,曜子,最近你變得很愛說話。表情也開朗多了……」
先遮斷外界的聯繫讓對象感到沮喪,再偶爾施予刺激。慢慢的對象腦裏就只記得這些刺激。我腦海不斷反芻起曜子舌頭的觸感。
例如住在這裏的傭人夫婦。太太常會被主人還有他請來的客人輪姦。先生還必須在一旁爲這些強姦自己妻子的男人們斟酒,並張羅餐點。後來做先生的打算報警被抓個正着,就在太太與客人面前被當成餘興節目給吊死。
我和曜子就生活在這種環境中,一連好幾年。
「筆記簿已經燒掉,一旦記憶消失就真的回不去了……」
是曜子的聲音。我悠悠轉醒。
日期、時間、通通不明。
「現在的太一好乖……好可愛……」
我感到困擾.方法我有。就那麼一張王牌,一張我非常不想使用的王牌。
「如果,這世界有所謂的『犯人』的話,那不是我就是太一。如果這世界是個夢境或是種瘋狂,那必定是我的夢境或是太一的瘋狂.這裏走最適合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一般人可都把這種情形叫做地獄呢。」
曜子開口。
「像這樣,讓你欲仙欲死……。每隔幾個小時來一次,做一樣的事情……。直到你的身體變得不能沒有我……」
「因爲太一不會欺負我。不會捏我臉頰、也不會陪其它女人上牀。而且,只要我喜歡任何時候都可以相處在一起。」
處在這種日子中,某天,曜子這樣說。
隔天。
『兩個人一起自殺』或是『殺死其它人』。只能在兩種選擇當中決定一種。
「說你很想跟我做。說你喜歡我,所以想跟我做。好好的要求我……」
她隨機出現撫弄着我,然後在『爆發前』收手.不斷反覆這樣的行爲。
…………
「差不多——」
「太一,你作夢了?是什麼夢?」
有一半都是處於夢境中,我憶起了這麼一段過去……。
「太一……告訴我你想要……。」
「好了,到此爲止。」
就算無盡的痛苦的確定存在的也一樣.
「欸……起來……」
曜子摸摸我的頭。
沒由來的想起了孩提時的往事.
「我無所謂。」
身體不時發出抽搐,想停也停不下來。
「是嗎……」
◆
「喜歡呢?」
「人類是不會有那種奇異的力量的。這不過是偶然發生的自然現象。透過單純的偶然就想獲得無盡的幸福,這麼好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
「反而是太一變得比較陰沉了。就像以前那樣,我比較喜歡你這樣子。」
某天在宅邸的宴會大廳中,在衆多客人面前我和她被強迫交合,相互失去了童貞與處女。在這之後我們幾乎每天都成爲客人們的玩物。
先讓對方感到焦急再丟下對方一個人不管,就可以達到讓對象對孤獨感到恐懼的目的。好可怕。獨處的感覺好可怕.所以就會期待——期待有某個人從門外走進來。
「你看……貼在一起了……」
「聽我說話!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聽的不是嗎!這是我們小時候的約定你忘啦!」
日期、時間、通通不明。
人類是沒辦法不接觸其它人活下去的。沒有可以接觸身體的對象足以令人發狂致死……。
說話的同時,曜子用手扶起我的分身。又到了欲仙欲死的時刻。
她輕輕搖頭。
「過去的夢……」
腰身一直痛到脊髓上來。身體異樣的火熱。理性慢慢消退、意識逐漸朦矓。思考能力陣陣弱化。持續維持在性慾高漲的情境中,時間久了就會在身體上留下烙痕。
「那麼得快點趕到祠堂那裏去……」
「是你自己先毀約的!所以我要讓曜子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在那棟房子……殺人的那個日子——」
「還剩1小時……」
「會全部從頭來過哦……」
宅邸染成一片血海,我與曜子得到解放。
「你這樣太詐了。說好不要說的。我們約好的……」
「在原本的世界,很容易爲了一兩件事,就造成嚴重的後果。我們都很清楚的。不是嗎?正常的世界對我們而言太痛苦了。正常的世界定不會等待我們的。」
「已經不需要回去了。根本沒有理由要回去。也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回去。我們兩個就從現在開始在這鎮上重複度過無限的時間。在星期一出生一直活到星期天,然後再重新從星期一出生。爲了度過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而生,等度過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後就消失。我們成爲現象本身。成爲這個世界循環現象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回到原本的世界……回到那個有許多人的世界……」
「差不多也可以驗收了吧?」
「曜子說過『我們兩人是一體』的。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在一起』的。說過『我們互相就只有對方』的。可是你偏偏!」
「不要……」
「曜子那時候,卻打算丟下我逃走,還不只這樣,甚至在受到責罵後還打算告密!曜子下殺手好保護我,當時明明就那樣說好的,結果真正下殺手的還不是我!壞事、討厭的事,全都是我做的!我那麼努力殺掉那些人,結果曜子卻說我好可怕!還對着我說『不要靠近我』!」
記隱又一次重新復甦。如此鮮明。如此令人不願憶及。
「之後呢,曜子哭個不停乞求我原諒。你對我說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聽,還要求我原諒你。說都是你自己不好,說再也不會背叛我,說要我不要拋棄你的~」
「…………不要說了!」
「我很清楚的!曜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我!也根本就不愛我!那根本是完全不同的情感!」
「不要再說了,不是那樣的!太一你說的並不是真話!」
「給我住嘴!我們約好的!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聽不是嗎!把手銬打開!」
◆
9月7日、星期天。
下午12點0分。
世界進入了循環。
我們兩人,在祠堂看着這世界重新開始。
◆
9月7日、星期天。下午5點59分。
循環度過一週後,又來到下一個星期天,
「不是那樣……真的……」
祠堂前。再過不久定時器就會開啓,讓天線開始運作。曜子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回到先前的世界去……。
「我定真的很喜歡你……是真的啊……」
一整個星期,她除了哭就只是哭。就好像隱藏了許久的感情突然間全都決堤一般。
我抓住她任淚水濡溼的臉頰,朝左右向外扭扯。
早晨,沒有曜子帶三明治過來的世界。
下午6點。
「你很努力哦……」
消失得無影無蹤。啪一下的,就不見了。乾淨利落……。
首先,我笑了出來。
我就這樣連續喊了好幾個小時。踢打附近的樹木與祠堂,直到搞得全都七零八落。
「爲什麼會這樣!太詭異了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會感覺不一樣.八成只是心理作用所導致。只剩下自己的不安或,讓心裏產生一種輿平常不同的錯覺。一定是這樣。我在心中這樣想着。
目光交錯,眼神相會,然後——。
而且,
結果,我在唉喊聲中度過0時所發生的回溯現象。
哀嚎。
叮鈴叮鈴~的聲音逐漸靠近。是腳踏車鈴的聲音。我回過頭去,看到的——。
不曉得是什麼原因。只是,連續試過好幾次就是不行。
◆
「再見。」
『田崎食品』的牆上,沒有任何一張便條紙的世界。
七香露出很悲傷的表情,消失了。
來救我。這句話已不知反覆多少次。不過,沒有用的。我很清楚。
人類在絕望時,就會像這樣子笑。至少我此時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硬要有個答案的話,是『世界』嗎?
◆
「太一的話真叫人難過……」
只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表示誇獎的話。
第6章Cross×el
我的聖域。
世界乍看之下充斥着許多人,事實上卻是什麼人也沒有……。
我輕輕搖搖頭。
留給她這麼一句話。
接着是生氣.這倒是屬於正常的反應。
「爲什麼會回不去!至今爲止用這種方式都可以的啊!」
所謂的哀嚎,就是爲了想向誰求助而發出的叫聲。然而,這只是毫無意義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的第2周。
「似乎有點無聊。」
只有我的世界。
與母親擁有相同名字的少女。
「咦……?」
沒有霧在廁所前憤怒的揮舞巴掌的世界。
不曾看過的制服樣式。
代表着空間開啓與關閉的『喀鏘』的感覺,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
我僅僅——。
祠堂前。
「搞什麼嘛!這下又得再待一個星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同。畢竟這現象並不是那麼樣容易瞭解,更無從去分析起。
纔會去感覺到難以言喻的某種……。
沒有友貴在種田的世界。
◆
在這沒有任何人的世界,我度過一個星期。
這樣子,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人……。
沒有冬子在靠窗的座位上發呆的世界。
我在一個沒有任何人的世界中發出哀嚎。
絕望。憤怒。痛苦。還有其它無以名狀的情感。
只有我一個人的世界,從星期一開始的世界。
有點這麼樣的感覺罷了。
喀鏘——,空間開始發生鳴動。
世界的各個角落明明就有許多人,卻從沒有人對我伸出過援手。在一旁的那位女孩,也不過只是個個體。更何況,那女孩還『警戒』着我。
看到的,是之前那名自稱七香的少女。
星期天。下午6點O分。
「你很努力哦……」
只不過,
很快的,世界被暮色所包圍——!。
「拜託等等我……好嗎……」
第l0周。
◆
「太一……」
叮鈴叮鈴~背後傳來腳踏車的聲音——。
早巳習慣一個人的日子。並不會因此感到特別難過。
心中感覺似乎有什麼話想對她說,卻還是沒說出口。
從小時候開始,這世界就是沒有任何人的。至少對我而言。
「哈哈哈……爲什麼……?」
沒有澄澄學姊在屋頂被我看到內褲的世界。
這次似乎與往常的感覺有微妙的不同。可是到底哪裏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我到底是想跟誰說話?
「害噫……」
「不會。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能回去。而且——」
於是,星期天——
「早已經習慣了……」
我反駁她的話。
「太一……」
下午6點。
◆
其實也沒想象中那麼壞。不過就是一個星期而己。
「有誰——————————」
「可是,就連你也是,從來就不曾存在的不是嗎……」
沒有美希在走廊打掃的世界。
少女她——。
沒有任何人的世界。
是七香,穿着水乎服,騎着腳踏車的少女。
沒有任何人的世界。
◆
除了回不去的我之外,所有一切都隨着星期一重新開始。
我沒辦法回去了。
受到心中這些東西東縛,我怔怔站在原地。
星期天。
曜子也消失。這樣一來世界只剩我一個人。
在某個地方,人們現在必定還是幸福快樂的在過日子。這我完全清楚。然而,我卻接觸不到他們。名副其實的咫尺天涯。
「可是現在成了一個人,好寂寞哦。」
祠堂前。
如此誇獎我。
沒有櫻庭把麪包喫光的世界.
無法回去。
被遺留在這個世界當中。
很快的,世界又被薄暮所包圍。
世界拋下我再度回到起點……。
◆
早晨,醒來。
今天又是一個人.孤獨。
人的本質是孤獨的,似乎曾有什麼文章上提過.任何生物都是如此。
然而,對這點產生自覺的就只有人類。如果從這個角度去觀察,昆蟲或許才定完成度較高的生物。
必須去學校。
得把天線架設好。說不定,這一次可以回得去。
不——。
不是這種理由。並非這個緣故。真正的理由其實走更柔弱更心理層面的。
我『想去學校』的理由。
應該和『不想去學校』的理由是一體兩面的.
我害怕學校。一旦到學校去,心中就會感到痛苦。
畢竟在這之前,那裏還曾有過能觸碰得到也會回答、會接近自己的其它人在。
於是今天,我也到學校去了……。
早巳不清楚這是第幾次循環。
或許是500或甚至1000次了吧……。
「學姊~、小褲褲走光囉~」
「太一——」
穿着某所學校水手製服的少女。騎着腳踏車的少女。
「覺得受傷嗎?很痛苦嗎?」
是誰呢?
在循環的第一週。
黑鬚太一。
叮鈴叮鈴,腳踏車鈴鐺的聲音——
「太一……」
「胡說什麼!會幹下這種事的當然。只有那傢伙!只有那個——」
發現有個精疲力盡的男人倒在地上,佐倉霧高聲呼喊着求助。
想起來了。
曜子?澄澄學姊?友貴?櫻庭?冬子?美希?小霧?
於是我,發出了高聲吶喊。
可是,不快點不行。說不定,這一次可以回得去。
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星期天。傍晚。趕往祠堂的路上。
我哭泣。淚如滂沱。淚腺隱隱發痛。簡直像殘餘的生命全都化成淚水般。即使是嬰兒,也會由於這種祝福而喜極而泣的吧。
過去曾看過的遺影。穿着學士制服的母親。生下我後,就死去的母親。
只要讓我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人,這就已經夠讓人高興的了……。
嗯!……唔嗯唔嗯……。
「謝謝你,願意讓我把你生下來……」
「沒事纔怪!不行啊?這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人看到!也沒什麼好丟瞼的!我自己說話給自己聽有犯到誰了嗎!就算我發瘋了那又怎樣!」
「來這之前,我已經嘗試過把其它社員找過來。可定,他們每個人都老人不情願的。不過、不過,我是這麼想的啦。他們其實都是些不錯的人,所以,最後一定都會過來幫忙的。或許就在明天。他們一定會嘴上碎碎念,然後從那邊的門陸續走進來的。還有,我們現在交談的情形,躲在角落的曜子一定都正看在眼裏。有貴會想着要和學姊重修舊好,櫻庭也還走繼續喫他的咖哩麪包,冬子她——」
下午6點。
『那麼,下個星期再會——』
「這樣子一定讓你覺得很難受吧,會這樣正是因爲你有正常的心靈。」
這句臺詞本身就錯了。
只要有這麼一點點記憶,就已經足以令我感到——。
她摸摸我的頭。
人類,從世界上消失。
播送就到這裏結束
損壞的腦細胞所製造出的謊言。
滿足——。
頭一個星期天。
僅僅剩下8人。
也或許,有可能仍然還是不行就是了……。
在這裏,有人爲了黑鬚太一這個個體的生存感到喜悅——。
拜託再讓我睡一下下好嗎……。
再不然就是幽靈。
就像我現在在這裏一樣,如果你正位於某個彼方的話——。』
『還活着的,請回答好嗎?在這已經毀滅的無人世界,如果還有誰活着的話,拜託讓我知道好嗎。
全部都結束了。
下個星期再會,話雖是這麼講,心裏確有種感覺讓我明白。
在臨死前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男人的嘴角浮現出微微的笑……。
◆
「嗯,就是啊。」
「什麼,是七香啊……」
「要你管!少跟我耍這些嘴皮子!」
「謝謝你……」
DJ是我黑鬚太一。
少女嘴角漾起溫柔的微笑。
她緩緩抱住我的頭。有乳房的柔軟觸感.有體溫的溫暖。
只不過,霧沒注意到這些。
尾聲
她喊着我的名字。
『各位好,我們是羣青學園廣播社——』
是誰正打算叫我起牀呢?
一般人在仍是赤子時就可以從母親身上得到這些。而我,這還是頭一次擁有。
3。
加入沉悶無趣的社團活動,處在普通學生該有的日常生活中——。
與我母親同名的少女。
七香——我的幻覺向我道謝。
從一開始我就曉得的。這位少女不過是幻覺罷了。
「叫你不要抱了!你明明就從來不曾抱過我!明明就從來不曾有過這種記憶的!」
母親的幻覺。
第一句話。
按照預定,播放開始。
羣青學園FM交流廣播網,現在正式開播。
2。
明明毫無根據。
「我不可能有那種東西的。指數80……而且還殺過人的傢伙怎麼會有。就連朋友我都殺得下手。像我這樣的傢伙,也配擁有那種東西嗎……?」
『有誰——』
我回過頭。
9月6日
這或許,走最後一次了吧……。
O。
「你沒事吧?」
「這是……?霧這是你乾的嗎……?」
我站在學校屋頂上。
肯定這個個體的存在。體諒這個個體的所作所爲。
當然,就算所處的世界不一樣。
◆
對僅僅『存在於世界上』的單純事實給予的祝福.
她的臉上浮出微笑。
「快住手!別隨便安慰我!只是個幻覺就別搞這些有的沒的!」
雖然這時候已經瀕臨斷氣,不過在這個瞬間還不能算是『屍體』。
即使知道不具任何意義,仍要緊緊抓住並活下去。心中如此決意——
「因爲懲罰與痛苦都結束了……」
疲勞的累積讓腳步沉重。空氣像是柏油似的沾繞全身。
無時無刻都夢想着——。
幻覺卻肯定的回答我。
「來人!來人啊!」
「當然。」
無人的錄音室裏定時器啓動。錄音帶開始轉動。
祠堂附近。細窄的山路上。
所以、已經、沒關係了。她說。
時間的循環,無盡循環的世界。
「有屍體!有個不認識的人的屍體!」
「太一……」
抱歉,我真的很困……感覺累得要命……。
真正的母親是不會說這種話的。說話的只是我的幻覺——。
還有雖然年齡不太一樣,不過並非『不認識的人』。
「都是我生下你,才害得你得承受這麼多這麼多的痛苦。對不起。不過,至少讓我說一句——」
1。
哈哈……什麼嘛,大家都來了——。
聽到別人叫着自己的名字,臉上很自然就會露出笑容。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是因爲感覺到這點的緣故嗎?
知道了知道了,各位……我現在馬上就起來……。
END
後記
看完本書的各位讀者,非常謝謝你們。我是伊藤ィツキ。
在寫電玩遊戲的小說版時,動手寫文章前必須先交出構思摘要(關於故事的細節大綱),經過各項檢討等獲得允許後才能實際動筆。當然啦,有限多構思就在這道關卡中石沉大海。
也因爲這樣,在這裏特別公佈CROSS+EL的未採用構思摘要。
人頰滅亡,世界只剩下8個人。能從這世界逃出來的只有『經過戰鬥後殘存下來的最後一人』!霧(武器:十字弓)、姜希(武器:藍波刀)、冬子(武器:日本刀)、友貴(武器:工具)、櫻庭(武器:無)、太一(武器:無)、曜子(武器:流星錘)、美里(武器:?)。8人當中能存活下來的會是誰呢?期限僅有一個星期……。
會石沉大海的理由:交出去八成會被罵到臭頭。因此沒有提出。
哎呀,這麼快就要沒有行數可用啦……那麼在此感謝各位。
2004年3月伊藤ィツ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