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 陰謀華爾茲
《有閒俱樂部》 · 下川香苗 · 2.4萬 字
聖總統學園的學生會室裏——
有閒俱樂部的六名成員一樣閒得發慌,毫無目的地聚集在這裏。
「Check back(注1 P220)在這裏要Natural turn(注2 P220)!』
將賞心悅目的外表與受人歡迎視爲生存價值的兩人——美童與可憐正跳着社交舞打發時間。
隨着美童的帶領,可憐踏着舞步,一頭長髮搖曳生姿。
·
「你進步不少喔,可憐!真了不起!」
「是因爲美童帶得好,不愧是從小學舞的人。」
「那麼,我去參加一年一度的舞蹈大賽神無祭怎樣?我的程度應該不比標準舞社的人差。」
「別開玩笑了。」
轉了個身,可憐笑着否決。
「我們學校的標準舞社很有希望奪冠呢!其他社員雖然沒什麼實力,可是澤之鶴美智子和大關真悟可具有國際級的水準。」
有閒俱樂部的其他成員靠在桌上,看着兩人邊說邊跳。
在之前的事件中幾乎沒什麼表現的美童,跳起舞來可說是如魚得水,動作十分流暢。
「嗯……人類果然至少會有一個拿手的項目啊。」
將自己的事丟到一邊,悠理下丁個不怎麼禮貌的結論。
的確,美童和可憐的長處就只有美麗的外貌,但是真要說起來,悠理除了驚人的體力之外,大概只剩必殺飛踢和大胃王級的大食量好自誇了。
「神無祭不就是那個可稱爲世界遺產的愛慕虛榮校際大賽嗎?大賽應該有二十年以上的歷史了吧。」
魅錄這麼說着。
所謂的神無祭是以東京都內的高中爲主,集合近百所學校代表選手所舉行的社交舞大賽。
就如同之前悠理抱怨過的,聖總統學園的運動社團參賽成績慘不忍睹,唯一的例外就是標準舞社,校方也投注了不了心力,特別從國外聘請優秀的教練指導。
「我們怎麼可能輸給一年級的!」
拿着報紙的男子說。
可憐鼓掌迎接朝自己走來的美智子與真悟。
兩名外國男子背靠背地坐在不同的長椅上。
「這三年來,我們可是以神無祭的冠軍爲目標,一路努力過來的呢!」
彷佛身上連着看不見的線,兩人維持着上半身後仰的姿勢,自由自在地在練習室的各個角落舞動。
「嗯……沒錯。」
其中一名戴着太陽眼鏡、體格壯碩的男子,視線始終落在手中攤開的報紙上,旁人根本看不出兩個人正在交談。
「他們的父親是我們家旗下子公司的老闆,是個凡事都喜歡爭第一的大叔。」
「啊……」
話說回來,他似乎還沒學到教訓,看來這次定打算和搶奪軟片的間諜組織聯手合作。
「他們說放學途中有一羣學生圍上來找碴。太過分了,大關同學的右手好像還骨折了!」
和平的生活雖然好,但是六個人的生活欠缺了刺激感。
「爲了扳回一城,我在SF大會、推理小說研究會、藥物研究會、還有武道獎勵會上可下了不少心力。」
社交舞在日本尚未普及,相較之下,歐洲在這一方面擁有悠久的歷史,學習環境遠遠優於日本,不僅有有才能的教練、固定的練習場所以及周遭的理解,所以到歐洲留學可說是每一位舞者的夢想。
不久,兩名男子一次也沒直視過彼此,就分頭自長椅上起身離開了公園。
回答的是另一名男子,他是俄國大使夫人的祕書·斯密諾夫。
這兩人的表現確實可比擬國際級選手。
高尚的格調是社交舞最重要的要素,然而氣質受先天環境的影響甚鉅,並非光靠練習就能輕易培養出來的,從這一方面來看,兩人可說是難能可貴的選手。
黑松學園的選手應該是一男一女的異卵雙胞胎,恐怕沒有其他組合能比他們的關係更親近了吧。
除了技術層面上的優異表現,兩人的舞蹈明快而俐落,一旁的觀衆無不感到輕鬆爽朗的氣氛。
這對爽朗的情侶組一定可以勇奪今年神無祭的冠軍。不只可憐一行人,其他在場的人都這麼深信不疑。
「是呀!劍菱同學認識他們嗎?」
「曾出國留學學舞蹈的雙胞胎……該不會是高清水兄妹吧?」
「呵呵,你們兩位也是舞林高手呢!美童同學可是派對裏的風雲人物,不是嗎?」
放學後。
雖然胸口還激烈地上下起伏着,兩人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他送小孩出國留學是爲了向人炫耀,還說什麼上流社會的人不會跳社交舞是一種莫大的恥辱。在暴發戶底下做事也敢自稱上流啊!以前我跟妹妹的交情還不錯,不過她哥就跟那個老爸一樣,自以爲高尚又傲慢,也很愛爭第一。千萬別輸給那種目中無人的傢伙哦!」
「那麼快的速度,我看沒有人跟得上吧!」
野梨子若無其事地說着這件事,清四郎也不甘示弱地接道:
與周遭的社員們相較之下,兩人的舞姿截然不同。
儘管如此,兩人並沒有流露出輕率的感覺,品性方面也是可圈可點。
儘管參加了各式各樣的活動,這種程度對有閒俱樂部的成員而言,依然稍嫌不足。
這是個平淡無奇的向晚光景。
即使再怎麼喘,臉上還是要維持燦爛的表情。能不能辦到這一點也是標準舞比賽中重要的評分項目。
「我在圍棋大會上打敗清四郎,堂堂正正地勇奪第一呢。」
「聽說他們上高中前都在英國學舞,真令人羨慕啊!」
真悟和美智子的身上都包着繃帶。
看這融洽的氣氛,眼前的兩人應該是情侶吧。
剛纔還自信滿滿地說自己的程度比標準舞社社員好的美童,現在也不得不老實地收回自己的話。
這名男子是前些日子搶走紅寶石項鍊複製品的間諜組織首領。
他們流暢地跳着複雜的舞步,接着是快速而華麗的旋轉,兩人以快要被離心力甩出去的速度旋轉着,姿勢卻沒有一絲搖晃,接着倏地停下來做出下一個動作。
滿臉擦傷的真悟的右手以繞在脖子上的三角巾固定。
可憐也大方地稱讚兩人。
剛放學的學生與跑業務的上班族來來往往,推着嬰兒車的母親和一對對情侶們正享受着散步的樂趣。
「實在是太精彩了,i大智子、真悟,神無祭的冠軍你們絕對0K!」
「是啊,教練,去年差點就可以得到冠軍了!」
「這麼說來,軟片是在那個簾子頭小子手上囉。」
看悠理把比賽當成自己的事一般幹勁十足,美智子和真悟笑着回應。
「如果是迪斯可舞的話,我最拿手了!夏季的搖滾嘉年華會上還拿到冠軍呢,對吧?魅錄。」
兩人牽手做出結束動作回應衆人的掌聲。
「你……你們怎麼受傷啦!」
「你們的速度又更上一層樓了!不愧是真正在練舞的人,果然與衆不同。」
裝作看報紙的間諜首領說道。
「就憑你這個連幾個小鬼都搞不定的傢伙也敢跟我談分帳?在旁邊等着看我怎麼做吧!你的做法實在太嫩了!」
聖總統學園的學生們看見上學途中的大觀真悟和澤之鶴美智子時,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紛紛停下了腳步。
「是啊,真是個可惡的小鬼。」
悠理笑着說。
「真…………強……」
一頭俐落清爽的短髮,眼神清澈,給人好青年的印象的是大關真悟。
一邊感嘆一邊欣賞兩人舞技時,大關·澤之鶴組合的練習也告一段落。
「我只擅長跳貼面舞。」
清四郎一語道破。
在秋風的吹拂下,樹稍隨之搖曳,林蔭下的長椅上卻正進行着與此間適氣氛不合的陰險對話。
美童也笑着回答。
東京都內某處的公園。
擦着汗的美智子惡作劇似地朝美童笑了一下。
說這句話的是野梨子。
尤其是英國非常盛行舞蹈比賽,舉辦的大賽是全世界最具權威的。
「不過這次的參賽者實力很強,因爲是有名的賽事,大家都抱着非拿第一名不可的決心。這次參賽的幾乎都是三年級的學生,但聽說黑松學園打算派出一年級的選手,而且還是對雙胞胎呢!」
「你們對神無祭應該很有信心吧?」
* * *
由於跳舞要求兩名選手的動作必須合爲一體,平日就生活在一起自然比較有利。
在學生們好奇的視線中,真悟和美智子拖着無力的步伐朝校舍前進。
悠理問美智子。
雖然美童和悠理都沒見過那兩個人,然而他們一進到社團練習室,馬上就看出是哪一對了。
大關真悟與澤之鶴美智子的答覆中透着自信,但是兩人的語氣始終平穩,沒有令人討厭的感覺,由此可看出兩人的個性。
美童和可憐用來打發時間的社交舞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是判若雲泥。
「啊,其他人果然會這麼想啊。被你拆穿了。」
「八成是花錢買來的吧。」
美智子和真悟靠近彼此,互相朝對方點了下頭。
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正確而乾淨俐落,同時如流水般柔和優雅。
他駕車撞上門柱卻奇蹟似地獲救,他的傷勢好不容易復元,前陣子纔剛出院。
斯密諾夫維持兩眼直視前方的姿勢再一次確認,聽到這句的間諜首領頓時嘴角往下彎。
「雙胞胎嗎?默契應該很不錯吧。才一年級就可以出賽,真厲害!」
美智子的上臂到手腕都包着繃帶,左頰上還貼着一大塊紗布。
兩人不只手腳修長、容姿秀麗,舞蹈的實力也如可憐說的一樣。
不在乎身上穿的是裙子,悠理將腳高高踢起。
美童、可憐和悠理三人來到標準舞社參觀傳說中二人組的練習。
對於可憐的問題,美智子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稍稍黯然的表情。
真悟接着補充。
「關於這一點,我可是憑實力的喲!」
* * *
「你要感謝他們沒去報警啊!」
「今年是我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機會!」
可憐一行人到標準舞社練習室參觀數日後的早晨。
澤之鶴美智子則是個笑容迷人的女孩。
他口中的「簾子頭小子」指的正是清四郎,這個形容非常貼切,不過被清四郎聽到的話,一定會氣得破口大罵吧。
美童邊說邊點頭。
「怎……怎麼回事?」
兩個人同時受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標準舞社的外國教練也對兩人的表現十分滿意。
「你知道帳該怎麼分吧?」
一見到可憐,美智子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潰堤,她流着淚哽咽地說出事情的經過。
悠理的眉問出現了一道深深皺紋。
放學後,可憐將今早聽到的事情告訴聚集在學生會室的有閒俱樂部成員們。
「找不到犯人嗎?」
美童皺起了眉頭。
真悟和美智子部沒見過那羣來找碴的學生,他們對兩人一陣拳打腳踢後,一羣人迅速地逃離了現場,雖然兩人到警局報了案,卻由於沒有任何線索,警察根本無從查起。
「再過一星期就是神無祭了,傷成那個樣子一定沒辦法出賽,妄費他們一直那麼努力地練習……」
可憐不禁嘆了口氣。
正因有閒俱樂部的成員們相信那兩人一定可以獲勝,因爲決定神無祭當天大家一起去替他們加油,現在更替他們感到遺憾。
當擴音器傳出廣播的聲音時,成員們正切着鋪滿草莓的千層派,準備喝下午茶。
『美童格蘭尼耶同學,黃櫻可憐同學,請立刻到標準舞社!重複一次。美童格蘭尼耶同學,黃櫻可憐同學……』
「什麼事呀?」
「不知道·」
美童和可憐毫無頭緒,但是廣播中部說「立刻」了,所以不趕緊過去不行,於是兩人站了起來。
「Maim(注3 P220)的拿破崙派記得幫我留一份!那是我最喜歡的點心!」
不事先交待的話,悠理一定會喫得一乾二淨。說完這句話後,可憐就和美童一起走出了學生會室。
美童和可憐離開後,清四郎似乎在想着什麼似地,完全沒有碰桌上的茶。
「我總覺得不對勁。」
「什麼事?」
魅錄回問。
「就是那兩個人受傷的事。學生會長的職務可以讓我得到許多消息,這個星期以來,已經有三對參賽者因不知名的理由退出了神無祭,美智子他們是第四對。每一對都是奪冠呼聲相當高的參賽者,所以這點讓我十分在意。」
聽見清四郎的話,悠理和野梨子不禁叫了出來。
「這是我從父親那裏聽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聽說神無祭每年都有私設賭盤。」
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疊疊綁好的百萬元紙鈔。
清四郎單手撐着頭點頭。
「那種私設賭盤的情況,只要沒查到確切的證據,警方也拿他沒辦法。」
回到學生會室,野梨子聽完事情的經過後感到十分驚訝。
但是他竟然有辦法維持如此奢華宅邸的消費,私底下想必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有人趁清四郎上學時潛入他的房間,將房裏翻得亂七八糟。
「悠理,你很希望有犯人存在對吧?」
不過當然不只是爲了打發時間,若能查出傷害真悟和美智子的犯人,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逮住他們,替兩人討回公道。
令人熱血沸騰的刺激感可是調劑無聊生活的最佳良藥啊。
一直安靜地站在教練身後的美智子突然哭了起來。
「啊,我懂了!高清水想讓自己的雙胞胎兒女奪下冠軍!」
「就算不眠不休地練習一個禮拜,我也沒把握可以拿下冠軍!」
爲了向清四郎報告調查結果,魅錄騎上機車朝清四郎家加速前進。
儘管如此,美童和可憐的舞終究是拿來打發時間用的,怎麼可能夠格代替標準舞社的王牌出賽!
美童和可憐最大的優點就是美麗的外表。確實,就外表這一點而言,他們可稱得上是無人能敵的。
雖然早有推測,魅錄現在更加確信高清水是幕後黑手。
悠理的父親·劍菱萬作是劍菱財閥的會長,旗下有幾百間子公司和關係企業,因此家裏蓋得再豪華壯麗也不奇怪。
魅錄負責的任務是調查其它學校的選手退出神無祭的原因。
賭博行爲。
「什麼;我們兩個?」
教練希望美童和可憐代替真悟和美智子出賽。
然後他們聽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哦—果然是對方威脅你,叫你不可以參加比賽。居然連流氓都出動了。」
對方似乎還威脅她不可以將事情說出去,因此一開始女學生一句話都不敢透露,直到知道魅錄的父親是警視總監後,才一五一十地告訴魅錄。
要是沒有掌握確切的證據,即使拜託魅錄那當警視總監的父親,也無法令高清水受到制裁。
「呃……」
悠理家是依照父親的興趣,以織田信長所建造的夢幻之城·安土城爲藍圖,是棟戰國時代城堡風格的宅邸。
不過,那名女學生依然是一副伯被那幫流氓聽到似的樣子,一直在意着四周的動靜。
雙手搗着臉的美智子傷心得泣不成聲。
然而,竟然有人拿歷史悠久的神無祭來簽賭。
被野梨子看穿想法的悠理,一臉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那就是黑松學園家長會會長·高清水的宅邸。
有朝一日一定要拿下神無祭的冠軍。兩個人朝着這個目標日復一日地練習,不曉得花費了多少心力。
找出暗地裏對神無祭選手要手段的犯人,光在腦海裏想像就令人興奮不已。
還沒聽到詳細的計畫內容,悠理就激動地表示會全力配合。
美童和可憐到了標準舞社的教室時,真悟、美智子還有標準舞社的教練正等着他們。
「……因爲我很閒嘛。」
「這個方法或許有些粗暴,不過也可以順便替悠理打發時間——」
其他退出比賽的選手們,每個都是被卑劣的手段逼得自行退賽。
日本的法律到底是怎麼了啊?·雖然很想這樣抗議,但是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誰也沒有辦法。
日本禁止在政府許可的場所之外進行賭博的行爲。
清四郎對着這羣迫不及待的成員們說明了這次的作戰計畫。
會客室裏裝飾着金色晝框的油畫,似乎是某位大師的作品,光是這幅畫,少說價值好幾千萬吧。
再一次向女學生強調會保護她的安全後,魅錄走出了咖啡廳。
「那當然,不然我們出場幹嘛!」
「嗯,我已經跟美智子和真悟商量過了,現在只有你們可以幫這個忙。其他社員就算現在開始練習,也趕不上比賽。」
「代替真悟和美智子參加比賽!?」
「你當然沒問題啊!可是我呢?」
「怎麼可能!」
「什麼嘛,早點說啊!就這麼決定了,我舉雙手贊成!」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都推理到這種地步了,自己還是什麼也不能做嗎?
鐵門後有一大片庭園,可看到別墅被高大的樹木包圍着。
正因選手給評審的印象對標準舞的評分有很大的影響,能在外貌上先引起評審注意,自然相當有利。
「啊~~~是有些事要找你幫忙。」
「所以你們就答應了?」
即使職稱是董事長,終究不過是受僱於人的白領階級,就算薪水高了一些,生活水準應該不會與一般員工有多大差別。
當他到達清四郎家時,卻聽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有些是像剛纔的女生一樣,派流氓威脅選手;或是栽贓選手偷東西,再寫黑函通知學校等等。
「從小就出國留學的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實力如何,更何況他們是一年級的,黑松學園以前從未有過進入前三名的選手,下注的情況向來冷冷清清。假使高清水在封盤後除去對他的兒女有威脅的參賽者,不但可以因此大賺一筆,子女也能榮登神無祭的冠軍寶座。」
「幕後黑手是誰?」
大致可以猜到圍繞着神無祭、在暗地裏蠢蠢欲動的陰謀是什麼了。襲擊真悟與美智子的學生們,恐怕就是高清水的手下假扮的。
一聽到這句話,有閒俱樂部的成員們都興致勃勃地圍向清四郎。
「因此我針對去年進入前十名的參賽者做了一番調查,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物。如果只是單純的巧合就好了……」
「感謝你提供這麼多情報,謝啦!」
「我不甘心……!好不容易練到今天這個地步,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真是太過分了!」
魅錄約了一位自願退出比賽的女學生到咖啡廳,聽她敘述退賽的原因。
「嗚……」
野梨子在一旁觀察義憤填膺的悠理。
同一時刻,悠理也爲了完成自己的任務而來到某個地點。
高清水花了大把錢在住家上這點跟悠理家是一樣的。
不甘心、好不甘心。她流着淚,一次一次地反覆說着。
美童似乎還不明白這個責任有多重大,可憐激動地逼問他。
「有事情的話,只要小姐吩咐一聲,我就會登門拜訪了。怎麼好意思勞煩您特地過來一趟!不知道小姐今天有何貴幹?」
「真是大膽的發言啊!原來你是以第一名爲目標嗎?」
說話的是魅錄。
「而且你們倆的外型既漂亮又優雅,這可是你們最大的武器。就算是爲了美智子和真悟,請你們務必答應參賽!」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妙啊。」
悠理完全不能接受這個說法,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清四郎卻用平穩的語氣接道:
其他成員也都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悠理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不是小姐嗎?好久不見了!」
雖然真悟平靜地站在美智子身邊扶着她,然而他緊閉的雙脣卻微微顫抖着,他的內心深處一定也正不甘地哭泣着吧。
「那種情況下,我們不忍心拒絕啊。」
不久,高清水走了進來。
「高清水嗎!?」
「沒錯!因爲靠實力拿不到冠軍,所以纔要這種陰險的手段!」
「悠理的希望似乎可以成真啊。」
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無法出場比賽,這對兩人造成的打擊有多大啊。
一想到他們被踐踏的努力以及兩人心中的懊悔,美童和可憐無法輕易地回絕教練的要求。
「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可能只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我要去請私家偵探調查!」
——一段時間沒來,這棟房子還是一樣俗不可耐。
見兩人一臉猶豫,教練接着說:
而高清水只是區區一間子公司的董事長。
「黑松學園的家長會會長。」
然而……
美童聳了聳肩。
對講機裏的人聽到悠理要見高清水時,口氣十分冷淡,然而當悠理表明自己是劍菱會長的女兒後,對方的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恭敬地打開大門。
他的臉上堆砌着虛僞的笑容,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美童和可憐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重新確認了一次,教練十分肯定地點頭。
悠理仰頭看着比自己高上好幾倍的鐵門。
悠理朝洛可可風格的沙發一坐,緩緩打開帶來的手提包。
清四郎沉默了一下開口:
鈔票共有一疊、兩疊、三疊、四疊、五疊……悠理一疊接着一疊,將鈔票從手提包裏拿出放在桌子上。
鈔票不斷地往上疊,一共有三十疊。
合計是三千萬的現鈔。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悠理將在桌上的鈔票一口氣朝對面的高清水推去。
「我有兩個朋友要參加這次的神無祭,因此我打算押三千萬在聖總統學園上!」
「……!」
高清水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
隨後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您、您是指什麼呢?您說要押三千萬,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別裝了啦,我都知道!最近賭馬也玩膩了,想換點口味。反正是用我自己的零用錢下注,沒什麼關係吧?我知道已經封盤了,你就幫忙通融一下吧!」
「……」
高清水目不轉睛地盯着桌上那一大疊鈔票。
看得出來他正動腦算計着什麼。
他正在思考着現在該怎麼應付纔好?
是要繼續假裝不知道簽賭一事?還是接下這筆賭金?
聖總統學園只有原本預定出賽的兩名選手比較有看頭,其他人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因朋友要出場就一口氣砸下三千萬是真的嗎?還是有什麼原因……
不過對方是劍菱會長的女兒,毫不在乎地掏出三千萬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反正聖總統學園是與優勝絕緣了,眼前的黃毛丫頭註定要輸個精光。
「留學回來的摩利繪和讓也會出場吧?」
單單憑着這一點,可憐和美童再次感受到兩人無法出賽的懊悔,和美智子淚水中的沉重心情。
孩提時代的摩利繪是個有點膽小卻十分溫柔的可愛女孩,她一直很崇拜悠理,老是跟在她身後喊着「悠理、悠理」的。
將收據收進手提包裏,悠理在高清水的目送下走至門口。
摩利繪用悠理記憶中的那雙大眼睛回頭望着她,摩利繪的目光中充滿對悠理的懷念。
「好可憐喔——還好不是我被選上。」
速度再快一點、動作再大一點、膝蓋不要那麼僵硬。教練的要求接二連三地飛來。
高清水拿了張收據,在悠理面前寫上金額和自己的名字。
——說得還真好聽,你這隻老狐狸!
「就是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場外簽賭才這麼有魅力。可惜就是有人不懂得欣賞,害我傷透了腦筋。」
稍微走一下路也不錯,況且悠理一點也不想搭高清水家的車。
悠理此行的目的就是這張收據。
「讓很贊同爸爸的作法,還說這樣比較容易拿到冠軍。他說這是從英國回來後的第一場比賽,無論如何都要拿到第一名……可是我不喜歡這樣。」
被汗水濡溼的練習服就像剛從水裏拿出來一般,就算中途換上乾淨的衣服,也會立刻被汗水浸溼。
悠理走出門口時,身穿制服的高清水家專用司機已經在高級轎車旁等候。
讓抓住摩利繪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拉起,打算再打她一巴掌時……
練習告一段落的美童和可憐都不支倒地,一動也不能動,肩膀上下起伏地大口喘氣。
然而教練卻不爲所動,笑容滿面地說:
摩利繪停止哭泣,張大眼睛望着悠理。
悠理不想去懷疑摩利繪是共犯。
「我不要!」
「真是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聽好,現在說什麼也不能棄權!」
讓用力打了妹妹一巴掌,摩利繪跟嗆着跌坐在地。
美童和可憐的任務就是全力練舞。
就算是萬能的清四郎,也無法將七零八落的演出拱上冠軍寶座。
悠理在會客室裏將鈔票堆上桌的同一時刻……
摩利繪將臉埋在膝蓋閭咽咽抽泣着。
明明平常也沒多熱衷於學業,兩人還是把這個理由搬出來抗議。
所以非練出可進入冠軍賽的實力不可。
悠理拒絕了左右爲難的司機,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在庭院的樹林間看到一名少女的身影。
悠理所認識的摩利繪不會允許這種不正當的作法。
「哦?是不是賭突然退出比賽那四組的人?」
遵從教練的指示認真練習,光跳完一首曲子就上氣不接下氣了,美童和可憐不知道這樣重複練習了多少次。
「摩利繪……」
「就是說啊。」悠理附和着高清水,心裏卻暗暗叫罵。
「看來我們的想法一致呢。」
高清水家另一個房間裏,雙胞胎的哥哥讓與妹妹摩利繪正在進行激烈的爭吵。
「最近搞不清楚規矩的人越來越多了,竟然還有人要求退還賭金呢!」
單純地喜歡跳舞、想要堂堂正正地跳舞,摩利繪率直的心情傳達給悠理了。
「啊;累死我了!」
分開的日子裏,流逝的歲月是否早就將悠理記憶中的摩利繪變成另一個人了……
她相信摩利繪一定什麼都不知情。
我們?想法一致?
一旁的社員們看着兩人的練習情況,紛紛竊竊私語。
神無祭少說也有近百組的菁英選手報名參加,可憐和美童必須從中脫穎而出,成爲前六名。
「我只有舞蹈這個長處而已,不管可以得到第幾名,我都不想抱着這種愧疚的心情去跳舞!我真的很喜歡跳舞!有時真希望爸爸被警察抓走就好了,那種傷害他人得來的髒錢不要也罷!」
摩利繪哭着述說。
即使讓用尖銳的目光瞪着摩利繪,她依然絲毫不畏懼。
自己一點也不想參加這種不乾不淨的比賽。
被三千萬的現金薰得暈頭轉向的高清水雖然嘴裏說着真沒辦法,臉上掛着噁心的笑容。
爲了摩利繪,一定要破壞高清水的陰謀。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它溜走!
如果摩利繪已經變了呢?
「什麼!」
摩利繪忽然從讓的手中掙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競技舞蹈光鮮亮麗的表演背後是多麼嚴苛的運動,親自接受正統的訓練後,兩人總算體會到這一點了。
「悠……悠理……」
教練的口氣還是一樣溫和,聽起來卻有一種令人無法反抗的威嚴。
雖然美童和可憐本來認爲自己應該很快就可以練好舞步,但是由舞蹈比賽的標準看來,兩個人的舞步處處是缺點,因此教練要他們從基本開始重新練起。
「我……我不行了!」
摩利繪應該不知道場外簽註,還有自己的父親爲了賭金而讓他校選手受傷的事吧?
接下收據的同時,悠理閒話家常般地聊起這個話題。
但是……
因此悠理越來越無法原諒讓摩利繪這麼難過的高清水,以及雙胞胎哥哥·讓。
高清水裝模作樣地答應了悠理的要求。
光這點就夠累人的了。
「啊,可是老爺吩咐務必要送小姐回家——」
總之你們一定要跳進冠軍賽,之後不管用什麼手段,我一定會讓你們獲得優勝——清四郎是這麼說的。
「不必了,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
「好的,請等一下。」
比賽用的舞蹈與打發時間用的舞蹈,光是消耗掉的卡路里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還要繼續練啊?我們今天連課都沒去上呢!」
那名少女雙手捂着臉,似乎正在哭泣。
然而當摩利繪告訴哥哥退出比賽的想法後,竟然被認爲是任性的舉動,不僅遭到讓的拒絕,還被打了一巴掌。
可憐一邊抱怨,一邊奮力抬起有如被強力膠黏在地板上、動也不能動的腳。
「……」
清四郎提醒過悠理,無論如何都要不動聲色,不能讓對方對我方的計劃起疑。
「不要再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了!」
悠理只擔心一件事,就是雙胞胎的妹妹——高清水摩利繪。
「那麼就請小姐務必遵守賭盤的規則,做爲我破例收下的交換吧。」
「真沒辦法,我就爲小姐破例一次吧。」
摩利繪聽見悠理的話後拾起頭。
這麼一來,就有證據證明高清水是簽賭事件的幕後黑手了,即使事後高清水裝作不知情也是百口莫辯。
得知美童和可憐要代替真悟和美智子出賽時,社員們都感到不可思議。
是個跟悠理年紀差不多、留着短髮的女孩。
悠理和摩利繪並肩坐在位於庭院中網球場的樹蔭下,悠理詢問她哭泣的原因。
剛開始的時候,有部分社員對由非社員的人出賽感到十分不滿,但是當他們看到教練的魔鬼式訓練後,大家都開始同情美童他們了。
高清水笑着說,看來他打算隱藏雙胞胎的實力。
好,這三千萬我收下了。
悠理忽然湧上一股想要揪住高清水的領子、好好教訓他一番的衝動,但是悠理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
悠理立刻就認出她了。
悠理不加思索地叫出聲,少女停下了腳步。
「那當然!你開張收據吧,否則到時翻臉不認帳,我豈不是虧大了!」
「十分鐘到了,快起來吧,沒多少時間了。接下來練習狐步。」
儘管如此,讓的態度依舊沒有軟化。
「就算通宵練習,時間也不夠用。你們進步得非常迅速,再加把勁練習,努力拿下冠軍吧!」
「啊,他們還只是一年級而已,上不了檯面的。只是讓他們磨練一下而已,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從決定代替真悟和美智子出場的隔天起,美童和可憐每天從早到晚都關在標準社的練習室裏。
接連聽到參加神無祭的他校選手退賽的消息,摩利繪感到十分奇怪,後來得知了是自己的父親在背後動手腳。
「回家以後一定會全身痠痛,睡都睡不着吧!」
「誰……誰說跳舞是優雅的?這根本就是一整天都在全速跑百米嘛!」
「我纔不想——那種不乾不淨的方法獲勝!我要憑自己的實力出場!就算不要執着於舞蹈,讓也是完美的呀!不論是成績還是運動,讓向來都是第一名不是嗎?這樣還不夠嗎?爲什麼那麼執着於神無祭的冠軍呢?」
美童和可憐氣都還沒喘完,教練就對他們這麼說。
能帶着笑容完成這麼嚴苛的練習,可見真悟和美智子的耐力超乎常人,想必他們是經過了長久的練習,纔有辦法累積那樣的體力吧。
哭泣的摩利繪和從前一模一樣,還是記憶中那個溫柔又可愛的女孩子。
自己能爲那兩個人做的,只有代替他們出場並表現出應有的水準這件事了。
美童與可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開始另一階段的練習。
* * *
清四郎房間遭人入侵的隔天。
「監識結果出來了。」
魅錄將房間的蒐證結果告訴登門拜訪的清四郎。
三兄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對方的手法相當高明。表面上看起來是普通的闖空門事件,現場卻找不到半點指紋或毛髮,甚至連泥土和腳印也沒有。」
「果然是老手做的啊!」
房間的東西被翻得散落一地,現金等值錢的東西卻一樣也沒少,怎麼想都十分奇怪,看來對方的目的不是錢財。
「我想也是。會不會是上次那些商業間諜衝着那個微型軟片來的?看來他們已經知道軟片在你手上了,下次恐怕不會只有闖空門那麼簡單。」
「我知道,我正在想該怎麼因應。」
清四郎嘆了口氣。
看來那夥人似乎不打算放棄那個軟片。
照這情形看來,他們遲早會再找上門。
遲早都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對了,你應該研究出來了那個軟片裏到底藏了什麼資料吧。」
魅錄詢問清四郎。
「嗯。改天再告訴你!」
清四郎說了一個吊人胃口的答案,惡作劇地眨了一下眼睛。
清四郎離開魅錄家後,順道繞到附近的書局。
傍晚的大型書局裏湧人許多客人。
話筒裏的聲音非常沉着,想必是組織的首領。
神無祭當天。
這樣下去遲早會把警察引來,說不定已經有路人打電話報警了。
失敗了這麼多次,終於打算採取交易手段了嗎?
「闖空門的老大嗎?」
兩人擦肩而過之際,男子的肩膀忽然撞上清四郎。
「嘿嘿……」
清四郎思考了一下後,告訴對方一個時間和地點。
剛洗完澡、身穿浴袍的清四郎接起電話,聽筒中傳來中年男性低啞的嗓音。
就連表情也跟練習時完全不一樣。
場中音樂響起,各選手一一展開舞步。
他是間諜組織的成員之一。
沒想到他們會在闖空門的隔天又找上門來,而且還選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行動。
「……」
馬路的另一頭傳來足以震動地面的重低音。
而且美童和可憐的舞姿流露出一股光彩奪目的氣氛,自然而然地吸引住觀衆們的目光。
美童和可憐也在其中。
「這傢伙居然有槍!是真槍啊!」
電棒燙捲髮的男子大叫。
「好傢伙!我愛死你了!」
這時,藏在清四郎身後的手槍暴露在衆人目光下。
『真實的血清。』
「你好,我是清四郎。」
包含着感謝和親愛的心情,清四郎眨了眨眼。
「可……可惡!」
對方只有一個人,要擺脫他不成問題。
「喂!小兄弟,你倒是給我說句話啊!」
單憑這句話,清四郎就知道對方的身分。
「這小鬼竟然撞我!」
「那就打電話叫你朋友送來吧!我不想鬧出人命,不過那個軟片的價值可比你的小命值錢多了,聽懂了吧,我隨時都可以一槍送你上西天!聽說你是個武術高手,如果你逃走了,我就隨便找路人開刀,不相信的話就試試看!」
他只好不得已地朝門口的方向移動。
「啊!」
我太大意了,清四郎暗自後侮。
「時間和地點由我決定。」
夏威夷衫男子一把抓住清四郎的衣領,硬將他從男間諜身旁拉開。
站在他身後的男子忽然低笑:
「什麼!魅錄?」
在技術層面上,特訓的成果十分顯着,兩人的動作變得既快速又正確。
「……Sodium thiopental。』
一名男子的臉頰上有道恐怖的傷痕,另一名則頂着電棒燙捲髮、一臉兇惡的模樣。
會場大廳擠滿了參觀的民衆,大家都是來欣賞這場歷史悠久的大賽。
「混帳!撞到老子,連句道歉的話都不說嗎?」
「他們來了喔!」
夏威夷衫男子指着清四郎說。
『哦……嗯,沒問題。』
接着他兩手圍成擴音器狀大聲嚷嚷。
一聽到有人帶槍,四周的女性紛紛尖叫了起來。
他指定的場所是神無祭的比賽會場。
是那個間諜組織。
清四郎站在其中一個書架前挑書時,忽然感覺到有人站在身後,下一瞬間,某個堅硬的不明物體抵上了清四郎的背。
驚慌失措的不是清四郎,而是他身後的男間諜。
悠理也點頭回應,然後起身離開觀衆席,與魅錄一同前往大廳。
男間諜打算阻止他的大吼大叫,電棒燙捲髮的男子反倒越叫越大聲。
悠理望着舞池內的情況有感而發。
他們的容姿秀麗,在服裝的映襯下備加耀眼。
正如清四郎所言,美童和可憐皆因連日來的嚴苛練習,站都站不穩了,然而此時在場上跳着舞的他們,卻看不出一絲疲憊。
隨着大會的廣播,爭奪預賽資格的選手們依序進場。
「微型軟片現在不在我身上。」
這時,另外兩名男子立刻定上前來,似乎跟身穿夏威夷衫的男子是同一夥的。
那名男間諜持槍抵着清四郎跟在他身後。
「你、你們是什麼人?」
「混帳東西!」
不是玩具……是指裝了子彈的真槍嗎?
『可以。不過你要是敢報警,可別怪我們採取激烈的手段啊。我們的作法可是很粗暴的,別小看了!』
「給我小心點~~!」
「沒錯,自白劑。我一直拿不到手。」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男間諜使盡全力快速逃離現場。
「算你聰明!」
魅錄騎着重型機車而來。
「真是不好意思,剛纔太粗魯了,是松竹梅先生派我們來的!」
兇惡三人組前一秒還吹着口哨大聲喧譁,下一秒鐘,電棒燙捲髮的男子轉向清四郎……
·
竟然猜得到間諜組織這麼快就會再度行動,真不傀是魅錄。
聽見魅錄的報告,清四郎向悠理點了下頭。
當晚,清四郎接到一通電話。
清四郎找不到打破僵局的辦法。
「閉、閉嘴……」
「喂!發生什麼事了?」
清四郎直覺身後的人是那個間諜組織的成員之一。
* * *
身後的男子靠在清四郎耳邊低語。
『嗯。我想和平地解決事情。怎麼樣,微型軟片對你也沒用處,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什麼條件都可以。不管你想要步槍還是機關槍,我都拿得出來。』
夏威夷衫的男子用粗暴的聲音威嚇着。
悠理、野梨子和清四郎坐在觀衆席上看着美童和可憐進行比賽。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輕易地看到美童和可憐的所在位置。
「唷!清四郎,我送你一程吧!」
魅錄回到觀衆席悄悄地對清四郎耳語。
那名穿着夏威夷衫的男子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邊走邊吹口哨。
「保持這個樣子乖乖跟我到外面。抵在你背後的可不是玩具喔!」
可是這樣一來,會令店裏的其他客人陷入危險之中,這男人恐怕真的會隨便朝人開槍。
只見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較爲柔和,他對着清四郎鞠躬道歉:
也就是說,魅錄瞞着清四郎暗中安排了幾名保鑣跟在他身邊,擦撞的事也是他們刻意設計的。
清四郎面向書架冷靜地回答。
「他們倆可真引人注目。」
其他路人注意到這裏的騷動後也陸續停下腳步。
美里和可憐都是自戀狂,又容易被周遭的氣氛影響,往往會發揮實力以上的水準。」
就在清四郎以緩慢的步伐走向書局外時,一名梳着飛機頭、身穿鮮豔夏威夷衫的男子靠了過來。
『第二十一屆神無祭,共有三十四所學校通過初賽。將從中選出十二組,分成上下兩組進行冠亞軍賽。』
跨坐在座椅上的魅錄語氣平淡地說。
他們完全沉醉在音樂和舞蹈之中,就像王子和公主正在跳舞一般,令觀衆席上的民衆看得目不轉睛。
「觀衆席上有兩個,大廳一個,停車場也有一個。」
「警察先生,不好了!我們都沒帶槍了,這個人竟然帶真槍啊!」
男子選手身穿燕尾服,女子選手身着小禮服,旋轉時裙襬會像花朵般綻放,雖然顏色和設計上多少有些不同,然而大家的服裝都大同小異。
魅錄和悠理躲在暗處觀察大廳,發現有個男子正抱着手臂坐在靠牆的長椅上。
『今天我的部下讓你受驚了。』
魅錄拿出假手槍瞄準那名男子。
「那是什麼?該不會是空氣槍吧?」
「裏面裝的可是超小型的麻醉針。」
魅錄小聲地說,同時拙下了扳機。
「藥效比一般麻醉針強上好幾倍,瞬間就可以讓人睡着。幸好現在大廳裏沒半個人。」
伴隨着細微的發射聲,麻醉針命中男子的頸部。
如同平時一樣,魅錄的射擊百發百中。
男子感到些微的刺痛,舉起手來回摸着脖子,不久,男子的頭無力地往前垂下,一動也不動了。
確定麻醉藥起作用後,魅錄與悠理往停車場前進。
這裏也有一個間諜組織的成員。
男子看起來很無聊的樣子,不斷抽着手中的煙。
悠理沿着汽車的陰影慢慢靠近男子身後,然後用從工具間拿出來的拖把狠狠地往男子頭上一敲。
男子小聲地呻吟一聲後,肥短的身體隨之倒地不起。
這樣一來,敵人就少了兩個。
接着就是準備解決剩下的兩個人了。
在魅錄和悠理對付那兩名間諜的同時,預賽的結果也出爐了。
「晉級最終決賽的六組隊伍已經選出來了。』
大會廣播宣佈選拔結果。
『首先是表現優異、年紀最輕的6號黑松學園!』
高清水家的雙胞胎上前一步,擺出答禮的姿勢。
美童問可憐。
「可……可憐,我已經不行了。」
神聖學園女選手轉過頭來的兩頰泛着紅暈。
幾張摺疊椅並排在牆邊,可憐挑了張椅子坐下,並偷偷地將滴管裏的液體滴在隔壁的椅子上。
「鮮紅色的口紅更適合你,我的口紅分你一些吧!」
「請不要靠近我,省得惹我心煩!」
「這下冠軍非你們莫屬啦!大家都急得直跳腳啊!」
被可憐迷人的笑容所吸引,高地學園的男選手不疑有他地坐到可憐身旁,兩個人閒聊了一會兒。
雙胞胎的哥哥·讓也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可憐向那位名叫聖子的女選手露出一個成熟性感的微笑。
可憐一步一步慢慢向她走近。
神聖學園的女選手在鏡中看見可憐的身影,倏地轉過身來。
可憐也開始進行下一項準備。
妹妹摩利繪只是安靜地站在哥哥的身邊,緊閉着雙脣不發一語。
進入休息時間後,觀衆席中有參加簽賭的來賓們悄悄地互相吐着苦水。
他們在休息時間還要準備許多事。
「晉級的隊伍正如當初所料,果然是實力決定一切的世界!」
「姊姊,你喜歡聖子這樣的女孩嗎?」
她緊緊地貼在可憐身上。
事到如今,就算是來硬的也要把藥灌到她嘴裏,只要不被其他人看見就行了。
舞蹈比賽的一組選手中,男選手稱爲Leader,舞伴的女選手則稱作Partner。
「你實在很認真呢!都跳得那麼好了,還不忘練習啊?要不要來杯咖啡?」
在燈光下跳舞的時候,情緒確實很高昂,但是當音樂結束後的下一秒,疲憊感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呃、謝謝!我只是靜不下心來而已……」
『休息三十分鐘後,大會請到了世界冠軍來爲我們進行表演,請大家盡情觀賞!』
可憐看準高地學園男選手落單的時機,露出甜美的微笑向他搭話。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覺得不對勁嘛!」
他略帶靦腆地接過可憐手中的咖啡。
真是的,偏偏在這種緊急時刻出狀況。
另一方面,美童的目標則是榮川高中的女選手。
西之關高中的男選手連休息時間都絲毫不浪費,獨自在二芳確認舞步。
神聖學園的女選手站在洗手檯的鏡子前補口紅。
定在往選手休息室的通道上,可憐大大地呼了一口氣。
現在讓這個機會跑掉的話,就再也找不到兩人獨處的時機。
——被……被拒絕了!這麼英俊帥氣的我竟然被拒絕了!
「還有五首,不知道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你看,汗流得像瀑布一樣!」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是美童始料未及的。
可憐用紙杯裝了咖啡,並偷偷加了一滴藥,接着拿着它走向西之關高中的男選手。
「啊!累死我了……」
「哈哈哈,真是太精采了!不傀是我的孩子!」
「聖子參加過那麼多場比賽,從來沒遇見像姊姊這樣令我心動的人!」
先從西之關高中下手。
美童和可憐雖然回到了選手休息室,卻沒有時間好好休息。
比起成功讓神聖學園的女選手喫下膠囊,並非自己失去魅力才被拒絕這件事反倒更讓美童同興。
「我會讓他們後悔當初沒把賭金押在我們身上。」
「什麼?」
雖然晉級到最終決賽,但是以舞蹈實力來說,要贏過其他五組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美童裝作幫忙調整發髻,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某種物體埋入了榮川高中女選手的髮間。
「姊姊!」
能和自己愛慕的姊姊接吻,聖子彷佛進入了夢中,一點警戒心都沒有,而這一點剛好讓可憐的計謀得逞。
可憐雖然喜歡受人愛慕,卻不包括來自女性的愛意。
丟下幫不上忙的美童,可憐追着神聖學園的女選手往化妝室走去。
不愧是在英國培養的道地舞蹈,各方面部技壓全場,更何況被視爲冠軍候補的幾組選手都沒有出賽。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都到這節骨眼上了,她的Leader正在和別人聊天呢……」
可憐暗自下定決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膠囊含在嘴裏。
沒有女性在美童的親切攻擊下還會板着一張臉,只要美童微微一笑,從小女孩到貴夫人,所有女性都會對他言聽計從。
不管怎麼樣,清四郎所交付的任務都完成了。
神聖學園的女選手開門見山地拒絕了美童的好意,還用「你這一臉色眯眯的臭男人」的表情睨了美童一眼。
「假花一點都不適合你,只有真花才能襯托出你的美麗。」
雖然是個令人傷腦筋的傢伙,不過美童就是這種個性,真拿他沒辦法。
她一邊用甜得彷彿要滴出蜜的聲音說着,一邊向可憐靠了過去。
「……」
高清水笑得合不攏嘴。
所以現在要開始執行清四郎策劃的作戰。
「她去化妝室了對吧?算了,我自己想辦法!你這個沒用的男人!」
只花了一星期臨陣磨槍就到達這個境界,已經算是表現得可圈可點了。
「哇!難道是聖子我的希望實現了嗎?姊姊竟然來找聖子了!」
「我有個表弟就是讀你們學校呢!可以坐下來聊聊嗎?」
糟了,她該不會注意到我臉上可怕的表情了吧。可憐擔心地想,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聽說高地學園的校風非常自由,是真的嗎?」
「我的情況也跟你差不多。我看這次只有高清水一個人賺錢而已。」
從她拒絕美童的這點看來,想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也就是說她對男性沒有興趣。
這次輪到美童端着摻了藥的飲料往女選手走去。
說有個表弟是騙人的,總之只要讓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就行了。
究竟是哪個地方出錯了?該不會是我的魅力衰退了吧!對美童而言,這等於是失去生存意義的重大事件!
雖然是萬不得已,不過可憐竟然和女生接了吻,而且還是個深吻,現在的她感到身心俱疲。
美童跑去向可憐哭訴。
這時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彷彿旁人都很小氣,不讓路給他似的。仔細一看,原來是黑松學園雙胞胎的父親·高清水。
「你真會說話。可惜我對花粉過敏。」
「也幸虧摩利繪及早改變想法。一個小時後,我們就是歷屆最年輕的冠軍了!」
原本昏暗的會場突然亮了起來。
美童與可憐順利從預賽中脫穎而出。
化妝室裏沒有其他人。
說完這句話後,讓對着一旁的妹妹說道:
但是,休息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你的口紅太淡了。」
「……!」
「喔,我覺得全身的力氣又回來了!」
—
『還有12號神聖學園、15號西之關高中、23號高地學園、27號榮川高中,最後是30號聖總統學園!』
美童也是汗如雨下。
最後是神聖學園。
「謝謝,我不喝。」
「真是失算啊,沒想到比賽前會發生這麼多意外,我的一百萬泡湯了。」
既然美童不行,只有靠自己了!
「啊……謝謝!」
一邊說着這種噁心的臺詞,可憐一邊摟着她,將自己的脣印上她的嘴脣,同時把膠囊推進了神聖學園的女選手口中。
「這是當然的啊,爸爸!」
——這、這女的是怎麼一回事?
美童頓時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差點拿不住手裏的飲料。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個女性會用這麼冷淡的態度回應美童。
聽了可憐的作戰過程,美童瞬間又覺得人生充滿希望。
「換我全身無力了……」
「不要動,你的髮飾歪了。」
這也是爲了冠軍寶座!
「時間差不多了。清四郎準備的藥喫了沒?」
就算被可憐兇巴巴地斥責,美童還是一個勁兒地碎碎念。
「早就喫了那個可怕的精力劑……」
清四郎不只要美童他們去設計他校的選手,也爲兩人準備了專用藥物。
與他校的選手相較之下,非舞蹈社社員的美童和可憐在體能方面遠不如其他正式選手,清四郎非常明白這一點。
然而若在比賽途中就倒下,肯定和冠軍獎盃無緣,因此無論如何一定要跳完所有曲目。
雖然對這個精力劑的藥效感到不安,但是他們現在也只有相信清四郎了。
包含美童和可憐在內,晉級最終決賽的六組選手回到了會場。
『冠軍賽必須經過華爾滋、探戈、狐步、快步、以及維也納華爾滋共五項考驗!』
場中流泄着音樂,各組選手開始舞動。
然而隨着曲目的流逝,選手們開始出現異狀。
美童和可憐下的藥開始起作用了。
首先,西之關高中男選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麼了?你的動作怪怪的耶。」
他的眼神漸漸失去了焦距,舞伴的女選手關心地問。
「呃……我覺得有點想吐……」
西之關高中的男選手臉色發青、腳步不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雙腳繼續踩着舞步。
可憐親吻的神聖學園女選手的表情也顯得有些僵硬。
接吻時她喫下的膠囊裏裝着瀉藥,因此現在神聖學園的女選手正肚子痛,腦中只想着快去洗手間,完全無法集中精神跳舞。
美童藏在榮川高中女選手身上的藥也發揮效果了。
藥粉從髮飾上飄落,刺激她的眼鼻,令她的過敏體質開始發作,不斷地打着噴嚏,流出來的眼淚和鼻水將整張臉都弄花了。
雖然美童和可憐並沒有對黑松學園的雙胞胎組動什麼手腳,他們的動作卻不如預賽時正確、快速。
「奇怪……大家是不是都累了呀?」
聽見手下的警示,間諜首領迅速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槍。
背部傳來的疼痛與被妹妹絆倒的驚嚇使讓完全站不起來。
坐在另一頭的高清水則是看到這出乎意料的結果,臉色大變地咆哮。
「在頒獎典禮結束前把事情解決掉吧!被其他閒雜人等看見就麻煩了。」
「彼此彼此。還順便欣賞了一場有趣的表演!」
讓終於忍無可忍,用苛刻的語氣逼問摩利繪。
說話的人是魅錄。
「竟敢來這一套!」
有一組表現得比預賽時更加優秀。
高地學園的女選手高聲尖叫,用手指着搭檔的臀部。
哥哥在人山人海的觀衆面前痛得在地上匍匐着身子,但是摩利繪僅僅露出嚴厲的眼神俯視着他。
「保持這個樣子乖乖跟我到外面。抵在你背後的可不是玩具喔!」
體力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被榨出,兩人現在連走路都有困難。
間諜首領一手接下軟片,一手交出清四郎要求的物品。
「你很準時嘛。」
「30號表現得不錯!跳的速度很快!」
「長褲沾到稀硫酸還動來動去,就會變成那副模樣。」
多虧清四郎的精力劑發揮了效用。
「別說得那麼難聽,只不過是跟你學的罷了。這叫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們可是激進的高中生!」
「再過十分鐘炸彈就會爆炸,你還有時間去尋找炸彈的下落。」
觀衆席上,悠理高興得大聲歡呼。
「真沒品……」
「不準動,否則把你的眼睛弄瞎!現在事關我的小命,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真是不簡單啊,評審都感到十分佩服。
「一點也不想!」
然而,清四郎的動作比他更快。
現在兩人的狀況遠勝於用力量泉湧來形容的地步,全身血液就像沸騰了一般,腦中只想着要狂奔、咆哮來發泄這股源源不絕的精力。
「啊!你的屁股!」
美童和可憐順利跳完了維也納華爾滋。
魅錄與清四郎被煙霧嗆得不停咳嗽,他們穿過煙霧,跑向觀衆席上的悠理和野梨子,通知她們這個消息。
他正是在書店拿槍威脅清四郎的那名男子。
黑松學園的摩利繪依然機械式地跳着舞,讓感到非常憤怒。
彷佛就等這一刻似地,藏身在觀衆席上的兩名間諜離開了位子。
即使是職業選手,一路比進冠軍賽時多少都會顯露出疲態,然而美童和可憐卻精力充沛地踏着舞步。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不準要花樣,否則我們會採取激烈的手段。因爲你的小聰明,整個比賽會場將會被炸成廢墟!」
始終保持沉默的摩利繪斬釘截鐵地回答。
事實上,兩人的體力早已不堪負荷。
魅錄將手槍掉到地上的聲響當作暗號,將拖把狠狠地揮向前方的間諜。
「別再鬧彆扭了!難道你不想拿冠軍嗎?」
喔~~~!評審們不自覺地張大了眼睛。
大廳裏仍舊空無一人。
「嗚……哇啊啊!我、我要棄權!」
當最後的曲目開始演奏時,能夠正常繼續比賽的,只剩下聖總統學園及黑松學園了。
坐在觀衆席上的清四郎向野梨子說明。
魅錄的恐嚇臺詞與男間諜威脅清四郎時說的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其實現在抵在男間諜背後的是拖把的把柄,但是男間諜並末察覺這一點。
「這是陷阱!」
不論是與冠軍獎盃失之交臂,還是在比賽場上跌得四腳朝天,對自尊心甚高的讓而言,都是無法忍受的恥辱。
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吧。野梨子十分驚訝,然而當初的要求是不擇手段,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西裝內袋傳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摩利繪大聲喊道,同時朝讓的陘骨用力踹下去。
另一名適才也在觀衆席上的間諜藏身在柱子後方,看着兩人的交易情況。
清四郎緩緩走近間諜首領,將手中握着的微型軟片交給他。
他是間諜組織的首領。
.
賽場上發生的意外一波接着一波,連廣播聲中部透露出一絲愕然。
間諜首領發出一聲慘叫。
「摩利繪……」
「可……可惡!那傢伙居然一個人逃跑,放手下在這裏自生自滅!」
「怎、怎麼會這樣!泡湯了、泡湯了!這下兩億都泡湯了啊!」
這招是摩利繪和悠理商量後得出來的作戰。
美童和可憐走到賽場中央,兩人已不若方纔跳舞時那般精力充沛。
「可……可惡,竟敢耍我!」
他雙手遮着臀部,在觀衆的爆笑聲中慌忙跑出會場。
美童和可憐將這股興奮化爲舞蹈的動力。
『雖然場中發生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意外,然而最後一個項目·維也納華爾滋即將開始!』
與正在進行頒獎典禮的會場相較之下,大廳顯得十分安靜,一名穿着西裝的男子正站在那裏。
儘管受到讓的斥責,摩利繪依舊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機械性地擺動自己的手腳。
男子心中一驚,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被人用硬物抵住了背。
音樂演奏完畢。
由於後半場比賽的體力完全是靠精力劑硬撐出來的,藥效結束後,反作用也開始浮現。
然而摩利繪並未伸出援手。
那就是美童和可憐。
;
「耶!我們成功了!」
冠軍獎盃確定是兩人的囊中之物。
跳完最後的維也納華爾滋後,兩個人的力氣就像從山頂掉下來一樣全身無力。
趁着煙霧瀰漫,間諜首領迅速地逃離現場。
頒獎開始了。
一吞下去沒多久,兩人就感到體溫大幅上升,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摩利繪先假裝回心轉意,最後一刻再使出致命的一擊。
男選手轉頭看了看,發現褲子的臀部部分破了一個大洞,底下的條紋內褲清晰可見。
從評審席只觀察得到選手們的舞姿,看到各組選手的動作變得莫名地遲緩,不知前因後果的評審們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怎麼了,摩利繪?探戈不是你最拿手的項目嗎?用心點跳好不好?」
清四郎站在離間諜略遠的地方說道:
「咦?」
間諜首領放聲大笑,然後取出一罐像噴霧劑的東西打開蓋子。
由於雙眼前抵着兩隻手指無法反擊,間諜首領忍不住劇痛,手一鬆,手槍就這麼掉到地上。
大會廣播正式宣佈得獎的隊伍。
隨着氣體噴出的聲音,四周頓時被煙霧籠罩。
會場的廣播稱讚高地學園的表現,正當等待快步項目的計分結果出爐之時,意外發生了。
哥哥讓看起來幹勁十足,妹妹摩利繪卻顯得心不在焉。
而且發揮了很大的功效。
聖總統學園獲得第二十一屆神無祭的優勝。
.
然而,只有一組選手不同。
間諜首領還來不及握好槍,清四郎的左手早已抓住他持槍的那一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則舉到離間諜首領的雙眼幾毫米前的地方。
讓失去平衡,背部朝下重重地跌倒在地。
失去武器的間諜首領一邊惡狠狠地瞪着清四郎,一邊將手伸進西裝內袋裏。
『黑松學園以預賽第一名的佳績進入決賽,如今的表現卻差強人意,聖總統學園展現如法拉利般的驚人速度!高地學園的臺風穩健,表現相當出色。』
男間諜的身體僵了一下,不顧自己身處於危險之中,朝首領的方向大叫。
『獲得冠軍的聖總統學園,兩位參賽者的臉上難掩疲憊之色!』
「你說什麼!」
「我先告辭了!反正軟片已經到手了,你們就留下來加油吧!」
「真搞不懂爲什麼哥哥有辦法苟同爸爸所做的事?我最討厭爸爸跟讓了!」
說完,清四郎的左手使勁握住間諜首領持槍的那隻手用力一扭。
「還有十分鐘!總之得快分頭找出炸彈的下落!」
清四郎見他們移動,和魅錄對看一眼後,也離開了座位。
「炸……炸彈!」
「不會吧!」
悠理和野梨子都嚇得瞪大了眼。
「我也很希望這只是一場玩笑,千萬別讓其他觀衆知道,否則會造成大混亂的!悠理;把被我們打昏的人弄醒,向他們問出炸彈的所在地!」
「0K!」
聽見清四郎的指令,悠理以跑百米的速度飛奔出去。
「炸彈八成是裝在會場裏!」
魅錄向清四郎說出自己的想法。
「洗手間、商店、控制室、舞臺的兩側、燈光室,還有其它數不清的地方!十分鐘哪夠我們找啊?萬一藏在觀衆席的座位底下,時間根本不夠用啊!」
「……」
清四郎飛快地動腦思考着。
要不要乾脆請大會緊急廣播,叫觀衆趕緊撤離?
不行,觀衆與工作人員加起來至少有一千人以上。
這麼多人要平安從會場撤離,還要移動到不受建築物爆炸影響的距離,簡直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況且一旦觀衆知道炸彈的事,肯定會一窩蜂地湧向出口,然後演變成爭先恐後、互相推擠的場面,或許還會造成傷亡。
還是隻有把炸彈找出來一途。
但是就像魅錄說的,只靠幾個人的力量幾乎不可能找到炸彈。
剩下的希望只能寄託在悠理身上,看她是否能從間諜成員口中問出藏匿炸彈的場所。
「嘿!快給我起來!」
悠理用拖把打昏的男間諜依舊以相同的姿勢昏迷着。
魅錄果然已經慣於處理這種危險物品,在有驚無險地解決後,立刻冷靜了下來。
噴起的池水濺得周圍一片溼漉後,池面又再度恢復平靜。魅錄深深地喘了口氣說:
神無祭翌日。
另一方面,悠理可是開心得不得了。
高清水雖然心有不甘,不過悠理手上握有證據,只好乖乖聽她的話。
「不不不,這可是足以獲得諾貝爾獎的偉大發明。」
對徹底被悠理忽視感到不滿,可憐語氣尖銳地說。
可憐不禁愕然。
廷那個指針正正確地指出時間的水晶時鐘。
這樣就萬事解決了。
「你說什麼?這個是炸彈!?」
魅錄騎着機車直接闖進公園裏。
然後總有一天,她會找到不僅是舞蹈方面的搭檔,同時也能成爲她人生伴侶的對象。
費了一番工夫後,昏迷的男子臉頰動了一下,眼睛也稍微睜開了。
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搖晃,接着池水有如被巨大的幫浦吸起,嘩地噴散在空中。
地瓜跟機密研究之間有什麼關係?
清四郎一本正經地對提着那串地瓜、啞口無言的魅錄說:
「好!從這邊到那邊開始耕地吧!我們要準備種地瓜。」
不愧是歷史悠久的神無祭,冠軍獎盃是重量感十足的銀製品,桃花心木赤褐色的底座上還鑲了一個精緻的水晶時鐘。
悠理激動地逼問着,男子虛弱地舉起右手伸出食指。
看見公園的大門了。
小禮服的裙襬被風吹得不斷飛揚,身體也快被吹走似地,可憐只好拼命抓緊魅錄的背。
清四郎指着從遙遠的另一頭到成員腳下的一整片空地。
這次的作戰能夠成功,摩利繪功不可沒,因此看在摩利繪的份上,就不將高清水送警嚴辦,也不免除董事長的職位。
大家一起耕作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綠油油的農田。
剛剛居然將那麼恐怖的東西抱在身上,現在回想起來,恐懼感一下子在可憐的全身蔓延。
「這……這是什麼?是地瓜妖怪嗎……這根本違反了自然法則嘛!地瓜種下去三天就可以收成……」
兩旁的景色迅速地變化。
悠理更加用力地搖晃男子。
「再過兩分鐘就要爆炸了!」
池塘就在眼前。
悠理還將高清水的所作所爲向父親萬作報告,也決定免除他董事長的職位。
「啊——受不了,全身都在痠痛!」
「什麼嘛,人家特地拿來給你看的耶……」
只要有那份意志力,就算她一個人回到英國,也不會被挫折打敗持續學舞。
可憐頭上的鮮花髮飾一個接一個被疾風吹定。
「我現在沒空理你們啦!」
「聽說摩利繪又要到英國唸書了。這樣也好,可以在英國盡情跳她喜歡的舞蹈。」
「我、我是造了什麼孽啊?要來這裏活受罪……」
可憐不斷叫着還不想死,想下車又下不了。
聽了魅錄的說明,可憐不禁驚叫出聲。
即使問清四郎,他也只是掛着別有意味的笑容,什麼都不回答。
就是它。
話雖如此,但是對親自抱着炸彈的可憐而言,機密研究竟然是肥料這件事,怎麼想都覺得不甘心,而且愚蠢透頂。
「我還不想死啊!你快想個辦法!把它弄壞不就得了?這不是你的專長嗎?」
聽見魅錄的指示,可憐兩手奮力將獎盃遠遠擲出。
「就是說呀!人家全身還痠痛着呢!這是在整人嗎?」
「肥料!?」
大家一邊抱怨,一邊拼命用鏟子、鋤頭耕地。
* * *
摩利繪表面上看起來有些膽小,內心卻有着絲毫不畏懼困難的堅強意志。
悠理將男子翻過身,抓住他的肩膀大力搖晃。
悠理和可憐提出抗議。
「嗚哇啊啊啊!這是什麼!」
總算趕上了。
之後,有閒俱樂部在聖總統學園裏主辦了烤地瓜大會。
連日的舞蹈特訓加上正式比賽時用精力劑壓榨體力,最後還抱着炸彈,冠軍獎盃也沒了。歷經這些事情後,可憐可說是身心俱疲。
被清四郎這麼一說,大家終究敗給了好奇心。
三天後。
「你看,冠軍獎盃!銀製的獎盃和水晶時鐘喔!」
好不容易順利結束比賽,突然就被拉上機車,可憐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想指出炸彈裝在哪裏嗎?
「已經來不及了!隨便拆解反而更危險!現在只能把它丟進公園的水池裏了!」
悠理回想起摩利繪那擺脫一切似的輕鬆笑容。
縱然悠理使勁地搖晃、用手拍男子的臉,男子依舊沒有恢復意識。
「你們不是很想知道俄國祕密研究的藥品是什麼嗎?」
「我……我站不起來……」
「什麼?不會吧!」
「走啦,回家羅!可憐。」
比賽結束後,美童和可憐筋疲力竭,本來連站都站不穩,但是獲得冠軍讓他們出盡了鋒頭,因此兩人又恢復了活力~~心情好得不得了。
空地上呈現一片衆人始料未及的光景。
再度回到空地的有閒俱樂部成員們,都被眼前的景色嚇得目瞪口呆、一臉不敢置信。
如果再晚個幾秒,自己或許早巳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可憐一想到此,就顧不得現在身上穿的是小禮服,一屁股坐倒在地動彈不得。
「經過這次的教訓後,那個大叔應該不敢再搞什麼場外簽註了吧。我威脅他手上可是握有他開的收據,隨時可以交給警察,讓他進去喫豐飯。」
「來做地瓜燒酒吧!」
然而,即使高清水是爲了霸佔賭金而不惜利用自己親生子女的男人,對摩利繪而言,他還是自己世上唯一的父親。
「什麼?你想說什麼?」
隔了幾秒鐘……
讓可憐抱着冠軍獎盃坐上機車後座,魅錄加足馬力衝了出去。
此時美童和可憐穿着比賽服裝,一邊比着V字一邊走了過來。
「到底在哪裏?你們把炸彈裝在什麼地方?快點起來!否則你也是死路一條!」
那個時候,肯定可以看到兩人合而爲一、專屬於摩利繪的精彩舞蹈。下了另一個指令。
定時炸彈就在那裏面!
這次的神無祭狀況連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魅錄發出驚叫。
「呵呵,賺了一億三千萬呢!要買什麼好呢?」
魅錄、美童、野梨子也不知道該下什麼評語,所謂的機密研究不是生化武器的製造方法之類的確實讓人鬆了一口氣,但是……
不行,完全看不懂,正當悠理快放棄的時候,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男子指的不是場所,而是可憐手上的冠軍獎盃。
當時悠理是以短時間內不會清醒的力氣打昏他的,現在卻馬上要他起來根本是亂來一通!然而就算是亂來也好、什麼都好,總之非得讓他醒來不可。
男子口中喃喃地說着些什麼,內容卻聽不清楚。
有閒俱樂部的成員依然聚集在聖總統學園的學生會室裏。
從剛纔開始,可憐嘴裏直叫着全身痠痛、好痛等等,整個人彎腰駝背的,似乎連走路都很痛苦。
可憐雙手把獎盃舉得高高的,高興地喧譁。
三天前剛種下的地瓜,其藤蔓已覆蓋了整片土壤,地上密密麻麻地長滿心型的綠葉。
在乎靜的水面上濺起波紋後,獎盃沉向池底。
「這就是俄國祕密研發出來的藥品——生長激素以及超營養無公害肥料!」
悠理轉頭看着四周,但是由於範圍太大,還是找不出男子究竟指向何處。
因此有閒俱樂部的成員只好一面期待着清四郎所說的「結果很快就會揭曉」,一面埋頭苦幹地翻着空地上的土壤。
在聖總統學園上下注的只有悠理一人,因此所有的賭金都滾進了她的口袋。
「這麼說,我們是爲了這些地瓜肥料才受了這麼多罪嗎?」
只有悠理看着沉眠在田裏的大量地瓜,眼中閃爍着亮光。
「快丟出去!可憐!」
魅錄在清四郎的指示下隨意拔起一株藤蔓,一整串碩大肥美的地瓜就這麼從地底被拉了出來。
地瓜田裏收成的地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將地瓜丟人營火中烤,學生們個個大快朵頤了一番?
只要悠理手上握有他犯罪的證據,今後高清水應該會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也會改變對待摩利繪的態度吧。
日子迴歸和平後,有閒俱樂部的成員馬上又感到無聊,期待着下一件充滿刺激與驚險的事件到來。
——EP—SODE3·完——
*注1:Cheek back:後退抑制步,是華爾滋的基本舞步之一。
*注2:Natural turn:右轉步,是華爾滋的基本舞步之一。
*注3:maim:maaim"s de pais 的簡稱,銀座有名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