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是一種——

『陰天嗎。』

真夜走在通向公園的路上嘟囔道。

看着天空中灰色的雲，明明還是傍晚，卻像夜晚一般有些昏暗。

空氣也非常潮溼，不管什麼時候下起雨都不奇怪。

『天氣預報說直到晚上都應該是晴天的……真是可疑。』

走在一旁的音音子看了看後邊問道：

『要不我跑回去取傘過來？』

『不必了，我包裏有摺疊傘，兩個人要是緊緊貼在一起的話應該擠得下。』

『真、真夜真是的……這麼美妙的議案讓人怎麼拒絕啊♪』

真夜握緊了十分高興地伸過來的音音子的手。

『……真夜，你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聽到音音子的話，真夜別過了頭。

……不愧是最愛的人，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音音子，你還記得洛可最後說過的話嗎？』

『啊？是『再見』來着？……說起來那孩子居然會說這種話，真是罕見。』

是的，罕見。洛可總是在做好約定之後就轉身離開公園。

但是上次卻說了告別的話。

那覺悟了的眼神——簡直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

這件事總是在真夜的腦中縈繞不絕。

兩人就這麼沉默着走到了公園——

音音子揮了揮手臂。僅僅是這樣，因爆炸產生的熱量和壓力以及周圍的一切都被“黑（Unknow）”吞噬，冰片中出現了一片空白。

『哈，開什麼玩笑。不是魔法有進展了，這是我自己創造的技術。』

……不斷攻擊，讓她無暇保護使役者……！

音音子看着像是炫耀自己功績一般斷言的冷香，發覺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今天好像是我們遲到了啊。』

『——術式解放（task purge）——《冷園之花》——！！』

『音音子……』

冷香解放了這半個月不斷詠唱並且保存下來的魔法。光是詠唱就要花三天的大型魔法。

『頭有點暈……其他還好。謝謝你音音子。』

——捨棄詠唱發動魔法。這是讓音音子十分困擾的，真夜引發的現象。

音音子的聲音十分的溫柔，但是有些淡然。

像是在笑那無知，笑那自負，像是在悼念，爲之悲傷一般。

看着一瞬間充滿冰片羣（diamond dust）的眼前的光景，音音子毫不感興趣的低語道：

『那邊有什麼有趣的東——真夜！』

這就是——開始的信號。

真夜撫摸了一下胸口，抬起手來向洛可走去。

少女——洛可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一樣。

冷香的聲音中帶着笑意，卻十分冰冷。

『理解了原理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大人，打算怎麼辦？只要碰到了那些冰，就會因碰到的震動爆炸。要是不動的話我會讓冰去你的身邊。』

『——然後呢？』

……但是這次好像不是徒有其表的威嚇……

『看來您是沒有理解自己說的話。』

『又搞這些空架子……』

控制粒子的震動，這就是冷香得出的結論。

“讓結果先出現在世界上”這種魔法在性質上只要能控制住『後果』就能無限使用。——所以說是什麼正式的冷香的作戰極爲單純明快。

但是臉卻是更勝以往的毫無表情。青色瞳孔毫無生機，纖細的身軀不斷搖晃着，簡直像是發了高燒一樣。

『對了，這個可沒辦法控制分寸啊。所以說——』

冷香的直接告訴她不對。毫無道理地，領悟了結果。

伸向音音子的手被緩緩地推了回來。

音音子理所當然的沒有受一點傷，身上也沒有一點污漬。而且背後的真夜也完全沒有被波及到。音音子在感覺到了之後，冷淡地掃視着周圍。

『你問洛可爲什麼？這問題有什麼意義嗎？』

音音子稍稍嘆了一口氣，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失望，隨便指向了公園外。

所以之後就是比毅力了，未完成的魔導機書。看誰先出現失誤。

在爆炸的威力一瞬就到達音音子和真夜——在這之前。

明知故問。音音子面無表情地問道。

『真夜，沒事吧！？』

……那個製作了洛可的魔法使，的確是個優秀的魔法使。

一片冰片的爆炸引起了無數冰片的爆炸。比剛纔還要大的在爆炸產生的熱量中燃燒着。

『——呼出（Call）《原初之輪（Unknow）》』

『不必你費心。』

即使沒有明確的殺氣，也沒有空氣的變化，但立場就像回到了當時——根據回答會變成當時那樣的一種警告。音音子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冷卻、凍結——若光是凍住的話，沒有應用能力的魔導機書也做得到。但那隻不過是名爲減速的單一現象。擅長一項技術反過來說也是弱點。

音音子盯着洛可，冷冷地問道。那冷淡的聲音和第一次與洛可見面時——快要被冷香殺死時的聲音是一樣的。

『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冷香着眼於這個原理。

『——爲什麼？身爲睿智化身的你居然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是啊。馬上就了結你們。以使役者的死作爲落幕。』

在上回的邂逅中唯一對未完成的魔導機書有用的就是數量。

本以爲這是在現在的魔法使之間極爲普通的事，僅僅是因爲自己學習不足而已，這是誰都能做的到的技術。這樣的話真夜引起的一部分異常就能得到解決。

在馬上就要到達的暴力面前，音音子撤去了保護着自己和主人的盾，笑了起來。

洛可背對着真夜他們坐在長椅上呆呆地抬頭望着天空。

————會被殺。

……怎麼看都不正常。

在被音音子拉倒的真夜的頭頂，有一個拳頭通了過去。

但若是這樣就好了。果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音音子消去了黑（Unknow）”

冷香呼喚道。

『真無情啊，我不是說過了嗎？上次是打招呼，這是纔是正式的。』

冷香做的是和某種現象極爲類似。

……這種程度是不會結束的。反正肯定是用那個黑色的球防禦着。——但是。

啪！

空氣被擊破的清脆的聲音響起，真夜雖然躲過了這一擊，但仍被像鈍器一般的風壓擊中了頭部。

她冷笑着說道。

『——控制粒子的震動。』

這個現象。能達成這個現象的是更加高深的，對物質根源進行操作的——

伴隨着狂暴的聲音，空氣被撕裂了。

爆風馬上就要到了。這不管怎麼想都是自殺行爲。那麼這是放棄了嗎？——不對。

她那細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音音子。那名女性——名廣冷香重複着一開始和她相見時說過的話。

『你說的……也是。這次是我錯了。』

居然能同時發動這麼多魔法，說實話之前小看她了。接着——

『……什麼？』

『洛可，你這是什麼意思？剛纔的那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根據構成音音子的絕對的判斷準則，對眼前的對象——魔法使和魔導機書失去了興趣。

『比起這個，上次我就在想了，現代的魔法好像取得了不少進展啊。』

她沒有轉過身，只是回過頭來對真夜展現着笑容——然後說道。

然後洛可回答道。不，從洛可身後響起了一個凜然的女聲。

『……答對了，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真夜。』

『——洛可，你有一次解釋的機會。你爲什麼要攻擊真夜？』

當她這麼想着。

空中漂浮着的一片一片的冰像是小型炸彈一樣，在空中連續發生了爆炸。

『那我想問的就問完了——你請回吧。真是麻煩你了。』

音音子同也感覺到了，爲了保護真夜站到了真夜前邊。

看到音音子沒有回答，冷香勾起嘴角說道。

音音子說出了這句話，變得冰冷起來。

——爆炸開始了。

頭上響起的彈開空氣的聲音讓人後怕，雖然視野在晃動，但總算還是站得住。真夜看着前方——那個收回拳頭的少女。

冷香如此說道，於此同時，音音子眼線的冰片炸裂了開來。

……散佈的這些冰片都是炸彈。散佈的這麼廣就是爲了讓我們無處可逃並且現實我的行動。上次會增殖的冰柱也好，結界也罷，這次的冰片羣也是，這個魔法使是喜歡在一開始將環境變成自己適應的那種類型啊。

……看來只是瞎擔心而已。

那甚至肉眼都快無法識別的細小的冰片以驚人的速度增加着——在冷香說完話的一秒之內就包圍了整個公園。

『讓你久等了，洛可。』

不管再怎麼爆炸，冰片怎麼消失，這個《冷園之花》一旦發動，就會自行增殖。

……一眼就看穿了，未完成的魔導機書真是名副其實。

『馬上就會結束的，所以請稍微在我身後等一下。』

瞬間，公園發出了閃光。

『要是連肉片都沒剩下的話就不好意思了喲……？』

『看來你並不是區區擅長“冷卻”的魔法使啊。』

……原來如此，只是個人能力的水平而已。

那是無數的冰片。那冰片與空氣融爲一體，感覺光是碰一下就會融化，讓人一瞬間以爲那是虛幻的雪花。那些冰的碎片反射着光，散發着光輝。

冷香忍住了嘆息。

『你好，未完成的魔導機書——洛可是我的魔導機書。僅僅是爲了得到未完成的魔導機書的道具。』

冷香看着她的動作感到毛骨悚然，但還是說道：

吸引她的是冷香的舉動。

冷香像是指揮家一樣揮動着手指，

那其中——不包含一切感情。只是爲了自己的主人着想，音音子笑了。

皮膚已經感受到了熱度，但還是毫不着急地，緩緩地。

像是拉下舞臺的帷幕一般，音音子靜靜地提起裙角——

『應爲那是——我的臺詞。』

宣告終幕。

『——呼出（Call）《終結之始》』

瞬間。一個世界迎來了終結。

公園——被冰片佔據的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反射着光芒，閃閃發光的冰片、爆發所產生的熱量、壓力、空氣的震動和光線。冷香的魔法所製造出的一切都完全消失了。

不應該將其形容爲剎那。簡直就像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就像在世界之中刪去了魔法這個文件夾一樣。

冰結世界的落幕實在過爲突然。

『招待不周♪』

音音子微笑着優雅地敬了一禮。

她對着對她來說唯一的觀衆——真夜投去了是否有在享受其中的天真的期待的視線。她那音容相貌和平時完全一樣。

真夜感覺到世界曾經迎來了終結，並被重新描繪。讓人無法正確的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不講道理的魔法。

但這對音音子來說不過是日常的延長而已。

真夜雖然感到毛骨悚然，但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這是……？』

『世間萬物都有其終結。不管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都是如此。就算是概念——也有其終結。我只是將那個終結提前了而已。』

——無視“存在”這個事實，用“消逝”改寫。

『你再怎麼煩惱，終究都是會消失的。』

『但是你卻未消失並且和未完的魔導機書在一起。而且還沒有能夠與之對抗的術式。也就是說通過某種方法在死後將你重新構成——只是一具軀體。只是軀體的話只要徹底分解的話，未完的魔導機書就會迴歸沒有持有者的狀態。』

就算是暴走了也只不管是將公園周圍凍起來而已。

因自己的存在被揭露這種來自根源的恐懼，真夜不禁叫了出聲。

但這並不是真的消失，只是存在結束了而已。

像是看着白癡、字面上的愚者一般，冷香嘲笑着。

光是正確的話沒有任何意義。就算作爲魔法使是一流的，但理解能力甚至不如真夜。

『……你難道不知道嗎？啊，不，對於身爲愚者的你來說不知道是當然的。』

通過比較，目擊，真夜終於有了實感。

這麼胡扯的事————————是真的？

音音子反射般的看向冷香，但她已經沒在看音音子了。

『真夜，先用《間隙穿越者》退到遠方吧。要去深處的林子抓好我……真夜？』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被殺了？這很奇怪啊，我這不是活得好好……』

『好的。我可是好好的聽了真夜的話呢♪』

真夜呆呆的回味着冷香投過來的視線和說的話。

『姑且讓魔法使活下來了……要是不需要的話……？』

音音子在真夜懷中看着突然笑起來的冷香。

冷香冷冷的看着音音子親愛的主人——八木真夜。

魔導機書是魔法使的集大成之作。基幹式則爲生出那規格外的魔法生物核心。

但無法保證能切實的破壞掉。軀體的再生速度、強度和構成物質都不清楚，而且最大的障礙就是能夠操縱脫離現實的魔法的未完的魔導機書。

冷香嘆了一口氣，像是十分麻煩一樣撩了撩肩膀上的頭髮，淡淡的、但是冷靜的說出了事實。

解決的辦法由兩個，一是消滅元兇，二是逃到影響範圍外。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明明是自己的事，卻毫不在意——毫不懷疑嗎？』

一般的攻擊能破壞嗎？——應該可以把。畢竟還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但《冰熱無元》本身也只不過是應用了控制振動的一種凍結魔法而已。

……恐怖到腦袋出問題了？不對…………這是欣喜？

冷香說道。

故意暴走的『餘波』即是威脅也是攻擊。

『啊啊，太好了。你毫無疑問是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那麼就簡單了。』

冷香看着呆住的真夜，盯着他嘲笑道。

『…………原來，是這樣嗎。說爲什麼會有人追求像我這樣的古董，原來是有這樣的流言啊。』

——爲什麼，能使用從不知道的魔法？

『這樣的話施術者自身……在這之前洛可……！』

『嘛，閒話就說到這裏。』

於是冷香決定這樣做。

僅憑一句話就能如此輕易的將這種程度的魔法無效化。就算是在魔法這種常識外的世界，這也是更進一步的異端。

所以冷香下令了。對集自己能力大成的那個少女——

結果引起的就是眼前的無休止無差別的能量榨取。

但是真夜甚至沒有迷茫的時間。

冷香笑着點頭說道。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所擁有的原本的能力——

『說得對，我讓洛可的基幹式《冰熱無元》暴走了。』

她所追求的東西。名爲音音子的魔導機書的真正身份。

那麼該怎麼辦？

只要分解了使役者就好——她雖然這麼說了，但這畢竟是那個未完的魔導機書製造的軀體。

冷香緊緊地握着拳頭，像是要吐血一般喊道。

『————！』

這種規模的魔法在暴走時造成的影響，不是一句破格就能說清的。

這真的只是『胡扯的事』嗎？有什麼能想得到的證據嗎？

音音子在一瞬就得出了結論。

聽到了音音子的話，真夜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本不應知道的情報。但這就是剛纔那個魔法的本質，真夜憑直覺理解了。

現在的洛可——是受世界加成的最強的炸彈。

音音子感覺到的欣喜是正確的。冷香甚至笑道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是她的力量卻一點也不普通。

——爲什麼，能讀懂未完的魔導機書？

但這並不是自暴自棄。

『吸收的對象……？』

而且說到底突然被扔進魔法這種法則橫行的非日常之中。

……這是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已經被殺了，這身體只是個容器？

『——誰都無法逃離的世界的強制力。這將會將你分解，賜予你安眠。記住吧，使役者。』

周圍的地面被爆炸翻了起來，遠處的樹也像是被龍捲風襲擊過一樣從根部被折斷。就連不熟悉魔法的真夜都明白，這就是冷香那個魔法的威力。

但就算是像戰場一般，就算本人身處其中心，就算被人瞄準了，真夜也好音音子也好，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甚至都沒有沾上泥土。

『是啊！得到她的人就如同得到了世界，可以隨心所欲創造世界。窮盡魔道的ψ最後留下的，最初的魔導機書所擁有的能力就是這樣。只要有這個，只要有這個的話，我就……！』

光線沒扭曲，草上也結了霜。溫度下降所帶來的一切現象都同時出現，周圍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但冷氣還是不斷的出現。

出現了一股冷氣。只能這麼形容——但是量卻是十分巨大。

音音子笑着靠向真夜的手臂，真夜慌張地抱住了她。這行爲既像希望飼主獎勵的小貓，又像一個撒嬌的普普通通的少女。

世界爲了應對『餘波』，讓原因和結果對，被捲進去的話就會因爲暴走的魔法的修正作用成爲能量，這是無法防禦的。

『我要得到你，創造新的『世界』。一個沒有說我是半吊子的，只有我是正確的世界……！』

聽到冷香像是怨嗟之聲，音音子也是滿臉無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將那個身體燃燒殆盡吧！洛可——《冰熱無元》！！』

……那遊刃有餘的態勢。應該是製作成只有自己不會受影響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

『……………………也就是正確而已。』

這是隻要知道未完的魔導機書存在的每個人都知道的不容置疑的事實。

冷香接下來說的話讓音音子稚嫩的表情凍結了。

『『ψ（psi）追求的終點——爲了創造『世界』而造出來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因爲這個現象，世界從周圍的一草一木上無差別的奪取熱量——甚至一部分物質都失去了形態消失不見了。理解到發生了什麼的音音子喊道、

音音子認爲對話已經沒有意義了，爲了看親愛的真夜的臉正準備回頭——

冷香在確信的歡喜之中顫抖着，發出了像是陶醉一般的叫聲。

『會被捲進去然後消失吧。但是這與我無關。』

這一切……想到這裏，有種東西超越了真夜的理性，本能，甚至超過了他自身，讓他陷入混亂之中。

——爲什麼，會擁有超出常人的身體能力？

『這纔是未完成的魔導機書！要是光憑這樣就能得到的話纔不是我追求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這樣才——！』

『所以說——』

……你說的話的確是正確的……——但是。

一般來說都是被控制，大幅壓縮在不會出現損失的情況下。但是暴走的基幹式失去了所有控制，並且是以超負荷的狀態輸出。

——音音子的力量，實在是過於異常。

姑且不說意識，身體卻很好的適應了——我對此真的沒有懷疑嗎？

冷香從洛可身後推了她一把，將她的意識傳達過去。洛可的兔耳抖了抖。

看到真夜已經理解了剛纔的魔法，音音子瞥了一眼冷香問道：

真夜語無倫次的說着。

『不、不必了。你乾的很好，這樣就行了。』

音音子將呆呆站着的真夜從大量的冷氣中保護着喊道。

看着保護着真夜的音音子，冷香勾起嘴角說道。

『只要將吸收的對象（ｍａｓｔｅｒ）——再一次分解就好了。這次不必重新構成了。』

她用發自內心厭惡的表情和帶有同情的視線看着真夜——

這是魔法的副產物——系統上必然會產生的問題——通稱『餘波』。

瞬間，空間扭曲了——世界發出了悲鳴。

『等……等下等下等下！』

『——你被殺死過一次，然後被吸收、再構成過——只是一個容器而已。』

『基幹式的暴走……！？居然這麼亂來……！』

『創造世界嗎。』

……有意讓基幹式暴走。讓然對自己來說風險也很大，但這是效果最好的。

『——爲什麼在傳說中未完的魔導機書在五百年間沒有落在任何人的手中？——答案很簡單。因爲那本書會吸收並殺死打開書的人。毫無例外所有人都是。』

『不是洛可，將使役者分解的是——這個世界。』

但是真夜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音音子覺得奇怪回頭看真夜，真夜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音音子……我……』

抬頭看到的真夜的臉充滿了疑惑。

不管是冷香所說的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是周圍的狀況，都爲之疑惑。

——不管原因是什麼，現在沒有說這些的時間。

音音子當即停止思考，抓住了真夜的手。

『真夜。在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會告訴你一切的。我會回答你的問題，所以現在平安的離開這裏纔是最優先的。』

『啊，啊啊…………知道了……』

……真夜雖然點了點頭，但是口齒仍然不利索。

像是爲了讓真夜安心一般，音音子緊緊得握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魔法使和魔導機書的不同在哪嗎？』

聽了這話，音音子感到一陣惡寒。同時兩人被光芒包圍。

『——！？』

爲了警戒爆炸，音音子反射性的將真夜拉了過來，讓滯空的“黑（Unknow）”像衛星一樣漂浮在周圍吞噬冰片。

但冷香卻不顧這些，繼續說着。

『兩者最大的不同就是——泛用性。魔法使能同時控制魔法。』

突然音音子的身體停了下來。不對，是被停下來。

在音音子的背後，頭頂，左右發生了什麼雖然看不到，但那裏確實有什麼封住了音音子的行動。

『空間本身對你來說就是枷鎖。想破壞的話就破壞吧。在這個結界中不管重新做成什麼形狀都行。』

理所當然的主人也會——親愛的真夜也會——

音音子的手臂被多重展開的凍結空間困住，無法動彈。

『《終結——』

『唔……』

『可惡……請退下，真夜。』

那是和現在展開中的魔法相同的魔法。

『呀……！？』

冷香如此判斷到，使出了記憶深處的魔法。

冰片瞬間就恢復了原狀，在冰片的對面有聲音響起。

『快點決定吧。——你想兩方都失去嗎？』

……設局的本人這麼說也許有點奇怪。

……是的，是這樣的。就算是爲了保護真夜，想要殺了洛可的這一事實不會發生變化。

將剛纔還剩一地啊你的視野完全封鎖，現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況，高密度的冰片本身就已經成了牆壁將整個公園覆蓋。

在這種臨界的狀態下是否能徒步逃離危險範圍呢？

冷香控制着巨大的冰片羣和空間壁考慮着。

而且——音音子不愉快的看着已經能夠目視的巨大的冷氣。

……要是能用的話我早就用了。

『真的是天真啊。』

所以音音子用失去溫度的瞳孔看着正面——看着應該在這深處的洛可。

『爲此，我要……我要！！』

冷香像是要將保存用盡一般，不斷的釋放着魔法。

『——！？』

『不要客氣！』

爲了保護最重要的人。

說出了終結一切的魔法。

想來真夜也抱有同樣的疑問，音音子頭也不回地低語道。

『——！？』

所以自己拜託真夜不要使用魔法，在他行動之前做個瞭解——

音音子反射性的放下鮮血淋淋的手臂，趁這個間隙，讓冰片爆炸，併爲了讓她無路可逃展開了空間之壁。

『————我不要。』

『我說過了，我想要的是未完的魔導機書。』

『主人……真夜會被殺……』

看着不斷使用“黑”的真夜，被扔向後方呆住的音音子終於反應了過來。

……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

那將周圍的冰片瞬間吞噬，不管是爆炸還是冰凍的空間還是冷氣都被吞噬，出現了一片純白的空間。

將其瞬間解放。但這在無盡的冰雪空間中只是杯水車薪，音音子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那是最後的溫度——關心。這幾周之中培養出的，對真夜之外的人的關心消失了。

『——呼出（Call）《原初之輪》』

洛可終將會迎來臨界，『餘波』將會將周圍的一切分解。

現在沒時間調查剛纔真夜使用的魔法讓他產生了什麼程度的變質。

『——洛可。』

那麼——

但身處這種狀況他卻十分開心的說道。

音音子呼喊着，同時讓雙手纏繞的這“黑”膨脹。

『——休想殺了真夜，絕對不會讓你殺了真夜。』

『那麼就沒辦法了了。』

因爲一旦使用就將殺死朋友。

『————呼出（Call）』

在熱風與冷氣這兩種相反的風暴之中，冷香問音音子。

音音子屏住了呼吸表情變得扭曲。

音音子重新展開“黑（Unknow）”開始吞噬結界，當機改變了方針。

『——那麼音音子你要殺了洛可嗎？』

『……十分遺憾，《終結之始》是廣範圍殲滅用的。若她是不動的話將其除外就好，但是隔着霧根本看不到——搞不好會被一起消滅。』

所以音音子再次使用了刻在自身上的魔法。

『就這樣不管是洛可還是主人都要保護最後落得兩手空，還是保護主人殺了洛可。趕緊選擇吧，時間不多了。』

但是音音子告訴真夜的結局不會變化。

……這裏還是確保萬無一失吧。

……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能一直堅持下去。但是這樣的話真夜就……。

冷香對呻吟着的未完的魔導機書淡淡的說道。

真夜說了出來。

『————呼出（Call）《原初之輪（Unknow）》！』

像是要將空間染黑一般，“黑”吞噬了熱量和壓力，甚至吞噬了空間之壁。

在這之後冰片的動向變了。

『要是不得已的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

應該對真夜也說了。

用《間隙穿越者》的話一瞬間就能逃離，但是平整的公園並沒有間隙。當時本想在小樹林中使用，但是現在突破到那裏是在太花時間了。

不管是在這裏被冷香殺死還是人外化加劇存在消亡，這兩者都是一樣的，自己在幾秒錢已經得出了答案。

音音子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那苦笑着的話是什麼意思，冷香虛張道。

冷香將作爲地雷的冰片羣轉爲攻擊。

『——休想得逞。』

接着使用魔法，真夜的人外化加劇——最終將會死亡。

聽着對面竊笑的聲音，音音子咬着牙在心中呼喊道。

“黑（Unknow）”不斷吞噬着冷香的攻擊。但是冷香這只是假動作。

『……手臂動不了了……！？』

『洛可……！』

到底是什麼讓他開心呢。但剛纔爲冷香話所困擾的真夜好像不在迷茫，憑藉着自己的意志站了起來。

音音子問自己。

冰片沒有爆炸而是突擊了過來，劃破了音音子的手腕。

音音子感到了真夜屏住呼吸的樣子。

『真……真夜！？爲什麼，爲什麼要使用魔法……！？再這樣使用魔法的話真夜將會……！』

那樣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了。就算是能脫離這裏也會讓真夜的壽命減少。只是現在死還是之後死的區別。

面對現實的音音子眼中出現了動搖。

『……』

『——退下，音音子。』

『——只要作爲核心的書沒事就行了。』

擦身而過。錯身而過。真夜站在剛纔音音子所在的地方

『誒呀，怎麼不使用剛纔的魔法啊，那個的話馬上就能解決這一切。』

要是真夜也能使用魔法的話……音音子趕走自己腦中的這個想法。

音音子的眼中失去了溫度。

……真是棘手。不管是會產生爆炸的冰片羣還是空間本身的牆壁，破壞雖然都很容易。但是隻要將力量分開的話自然就會對應不及……

重疊的魔法使冰片的密度大增，在地面上製作出了一片雲海。

……這種程度的魔法要是暴走到最後，『餘波』影響的範圍將會超過一條街。

世界正確的接收到了他的意思，並將其反映出來，與在家是爆發出來的不是一個次元的“黑（Unknow）”只將冰的爆炸吞噬。

——是和真夜“永遠”過下去。

音音子沒有使用《終結之始》的意思。

『術式解放——《冷園之花》』

她自己的意識沒有跟上聽了主人命令後退的身體。

……對，就是這樣，沒有猶豫的必要。

雖然立刻就被“黑”給破壞點了，但還是有點延遲。而且還破壞了一處的同時另一個地方就會被困住阻礙行動。

——二重展開。

——對音音子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真有精神啊。……說起來你們好像還和那個孩子一起玩過？謝謝你們和我家的孩子做朋友。多虧如此才能這麼輕鬆的殺了使役者。』

僅有一點空間。但這點空間對音音子來說已經足夠了。

那結果——

音音子的身體反射般的跳向後方。

但是在音音子回答之前真夜重複了一遍。

『爲了保護我，要殺了洛可——朋友嗎？就算是音音子會爲之心傷？』

『這……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這是唯一保護你的方法！！』

音音子不知不覺中喊了出聲。

音音子搖着頭和緊握的雙手，像是要從什麼之中逃避一樣喊了出來。

——她沒有注意到這種反應本身就是對真夜所說的話的肯定。

『那麼——爲什麼音音子在哭泣？』

『誒……』

音音子反射般的摸着以及的臉頰。

指尖感到溼潤的觸感。不是血，而是透明的水滴大勢了手指。

『爲什麼……但是，但是……我……』

……我是，我是根據絕對的準則判斷的。沒必要爲之哭泣。本應該是這樣的。但是爲什麼……

音音子十分困惑，擦着不斷湧出的淚水。

『爲了不讓你哭泣——有我在。』

看着靜靜流淚的音音子，真夜想着。

要是音音子淡然的——在第一次遇到洛可的時候淡然的毫不關心的殺了洛可的話，自己應該不會阻止吧。

——那也是音音子。

……但卻不是這樣。音音子在猶豫，在苦惱——在哭泣。

音音子應該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吧。真夜想着又笑了起來。

當時沒有立刻殺了洛可，現在在那裏流着眼淚。

這個音音子的《終結之始》相似的但是完全不同的魔法。

由此——一切將會開始。

……就算離得那麼遠也會捲入『餘波』啊。

“啪”的一聲書合上了——同時世界失去了色彩。

這說明了一件事。她沒有否認剛纔的話。

真夜睜開了閉上的雙眼——

將一個平面不斷重疊的立方體加以裝訂——最後形成了一本古書。

『……正合我意。』

『能看到的身體上的傷也好，看不到的心靈上的傷也好。這些都是同樣的“傷痛”。所以我會保護音音子不受一切傷痛和悲傷。』

『這是……』

刻在身上本來的迴路被點亮，身體爲變革的歡喜顫抖不已。

周圍的空間不再扭曲——世界取回了色彩。

《————零是存在，一是不存在。那到底在何方——》

『什、什麼事……？』

一切結束之後——開始真正的覺醒。

……這樣的話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真夜……』

理想正在侵蝕現實，將回路重組，優化。開始響動。

洛可認識到周圍的情況，用虛空的眼神看着真夜——將其甩在身後。

真夜說道。音音子點頭。那樣子沒有一點疑惑。

《————故此我爲其命名。將原初，終結，開始——》』

被世界的強制力吞噬殆盡。

《————規定一切的存在。一切都是欺瞞，一切都是虛構——》

『好了音音子。』

真夜看着一瞬間變小的那個身影想到。

音音子用手掩住嘴，瞪大了眼睛，淚水像是決堤一般流出來。

『算了就算考慮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

洛可悲鳴着想逃離。但是在接觸的瞬間就已經開始——結束了。

擁有無數名字的書落到真夜的手邊。他的手感到一種不可思一般熟悉的重量。

這不是將事物引導至終結，將其視爲從未存在。這是

一切的開始。爲了保護她自身——音音子。

但是不光是冷香和洛可——甚至爆炸、粒子的振動這一類的“現象”都失去了顏色，一切都在靜止之中。

『但是要是沒有礙事者的話——』

『拒絕的……世界……』

真夜揮動着手臂擴大拒絕的範圍。僅僅是這樣，被手臂碰到的一切都歸爲塵土，少女露在外邊的肌膚變會了灰褐色。

就算——

『沒有這麼誇張。』

『我一個人的話洛可是不可能卸下防備的。』

隨着音音子理解了話中的意思，不禁喊了出來。

將萬物分解迴歸原初能量的《原初之輪》——

……做出這番宣言的本人是最不應該讓音音子傷心的。

但那是必須讓音音子知道的。

但是不會變成這樣。雖然這是沒有根據的自信，但真夜還是確信不會變成那樣。

就算沒有說出來，聯繫在一起的兩個人也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

因爲這個魔法不是真夜詠唱的——而是音音子的魔法。

『要是音音子做不到的話由我來做就好。就像音音子爲我做的——這次由我來保護音音子。』

突然響起了一陣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聲音。

很快。洛可一瞬間就到達了公園的一角爲了遵守『到臨界爲止保護自己』的指令拼命的跑動着。

音音子睜開眼睛環顧着四周。

『這樣——就結束了！！』

該怎麼說話內心會做出判斷。

暴走的洛可的魔法被吞噬，填補『波動』。

感受着胸中不可思議的感情，流着大滴的眼淚。

……那未曾改變的思念，不斷重複的思念。

低頭看去，喜歡穿的衣服、手、頭髮，她本身都變成了白色。

『——將碰到的一切消滅，這是我的本領……！！』

<——歡迎回來，唯一且真正的主人。————我不會在放開你了哦？>

『這不是什麼名字。……非要說的說這是想讓我和音音子都毫髮無傷救下洛可的——願望。』

這是字面意思，一切存在都失去了顏色。所有事物都一動不動的死寂的世界。

遠離真夜接近音音子。在洛可前進方向前出現的音音子停下了腳步。

如同音音子將真夜視爲最重要的一般

『——我會，保護音音子。』

將意志轉換爲力量。這近乎是奇蹟。

改寫世界作爲對一部分的理解是正確的，但這並不是本質。

現在看到的世界只是《自在變異》這個魔法的一部分。

真夜摸着困惑着的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眼中充滿動搖的音音子的頭說道。

『嗚……啊啊啊啊啊……！？』

爲此，再一次牽起了她的手。

『來吧——未完的魔導機書。主人在呼喚你。』

真夜在這個寂靜的世界低語道。他看着這個和七年前的慘劇相似的世界。

將手伸向了洛可的胸口。

『就算最後我不在是人，就算最後我死了，就算我已經死了。只要是爲了音音子，只要是爲了保護音音子——我向來是無所謂的。』

白光化爲線化爲絲，編織出形狀。

……這是願望。未完的魔導機書中記載的魔法——ψ（psi）的畢生成就。那是爲了讓以一切開始——並終結了一切的人，未來開始而詠唱的願望。

接着——

感受着近在身邊的音音子的體溫，氣味，真夜點了點頭。

這是可以按音音子知道的東西自由自在變形的，擁有多樣性的魔法。

禁書。ψ（psi）的傑作。音音子的核心——未完的魔導機書。

要是真的死了的話音音子肯定會傷心的吧。

她手中的是——“黑（Unknow）”

『除了我和音音子希望的東西以外——拒絕一切的世界。』

環顧了一週之後，音音子自然的看向除了自己之外這個世界還保有顏色的存在——真夜。

真夜的想着——想到。

那範圍到底有多大啊。周圍的街道都會被吞噬吧。

瞬間迸發出了一陣白色的奔流。

但是被白貓搶先了。

就算——

真夜聳了聳肩，觸碰了一下像是棉花一樣的冰片的爆炸……隨着他的接觸，爆炸變爲塵土消失了。

『改寫——世界……！？』

洛可——是朋友。是因爲她死會落淚的存在。

《————那即是存在也是不存在——》

『音音子我不是說過嗎……？』

但是音音子的白髮在空中畫着圈。音音子在轉動自己的身體。

真夜留下的意義更爲深刻。

——最古老也是最初的魔導機書像是爲慶祝主人的到來自動翻開了書頁。

——詠唱道：

『——謝謝您，真夜。』

……當然像了。就是因此才被交付了音音子的——真夜的世界。

『《——其名爲——《自在變異》——》』

『《————智慧，大地，鮮血——我的同胞們——》

……但並不只是這樣。

爲了打破她一個人，自己一個人無法打破的東西。

『——結束一切吧。』

真夜一邊詠唱着一邊感受着語言中的意義。

追趕已經逃跑的兔子——

瞬間冰片再次開始流動……霧散了。

冰片羣本該保護的對象現在被音音子抱住一動不動。暴走已經結束了。

——接着。

『真遺憾。果然到最後爲止你都是個——愚者啊。』

爲了達成原本的使命。

冷香冰冷的手貼在他的額頭上——

『再見了，愚蠢的使役者。』

——真夜消失了

♦

————幹掉了。

冷香的手感給讓她十分確信。

專門用來分解使役者的魔法確實發動了。

親眼看着使役者一臉蠢相在自己眼前分解。恐怕都沒理解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吧。

『真是無趣。嘛，那個使役者也就這樣了。』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預定之中，計劃沒有出一點差錯。

她回想起成爲這一切契機的半月前的事。

第一次接觸是在測試未完的魔導機書力量的時候。

正如打招呼所說的，當時完全沒有奪走未完的魔導機書的意思。

……而且自己又不是會和完全不知根底的敵人戰鬥的那種白癡。

——爲什麼至今從未有人成功啓動的未完的魔導機書啓動了？

這樣的雙手的手腕被單手抓住，這算是什麼！？

詠唱——詠唱了未完的魔導機書的人，作爲的到飛人力量的象徵。

『不要緊吧？』

被非人象徵的紅色瞳孔看着，冷香的身體僵硬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到底是一個擁有什麼技術的魔法使？

被一個少年破壞了。

有些悲傷，但同時又有些開心。這個矛盾是“感情”嗎，還是說是程序？

『——我可不想被分解那麼多次啊，這個挺難受的。』

但是，所以到此爲止都是預想之中。

只有身體的話還可以稱其爲人。傳說中的未完的魔導機書的規格的話，完全再現一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再構成”就好了。

自己知道能將真夜再構成……

但即使如此還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這個抓住自己手臂的少年的存在。

不管未完的魔導機書有多麼強大，對手終究只是個使役者。對魔法的抗性幾乎爲零，也不可能擁有抗性——那麼就有辦法了。

『——！』

一開始是按照傳說中的ψ（psi）那種等級的怪物會出現而準備的威力測試……但是實際上出現的卻只是個單純的使役者。比起憤怒，先是無奈。

爲了不讓沒有魔法抗性的使役者躲過，選擇了直接接觸的分解魔法作爲王牌。

♦

冷香想着，像是溶解在空氣中一般自言自語道。

『別再輕舉妄動，要有下次我會打碎你。』

『這是我的臺詞……』

『……即便如此。』

『你那個動作和魔法，你真的是人類嗎？』

『啊、哈……！』

♦

一切都按照冷香的劇本，將使役者分解了——

在音音子的眼中，走過來的真夜除了眼睛以外沒有絲毫變化。

將真夜變成這樣的

……不是。

他沒有使用強化身體的魔法。要是用了的話冷香馬上就能察覺，所以這是他原本的力量。

冷香因爲不穩定的氣氛感到了強烈的違和感，停下了腳步。

要是被髮動後的“黑（Unknow）”吞噬了的話還能理解。但是在發動前連形態都沒有，連概念都算不上。

但是事實卻不會改變。

雖然持續時間很短，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但是爲此得到的力量是巨大的。

所以，冷香想起了淡然的釋放致死攻擊的未完的魔導機書——放鬆了全身的力量。

然而事實既超出了冷香的預想——但也沒有超出她的預想。

『怪物……』

『嗯。我沒事——』

現在的冷香可以在幾分鐘內徒手拆掉一座大廈。

這和音音子知道的愛——“永遠”在一起不同。

……真是的。區區魔導機書居然有這麼逼真的感情模擬能力。明明消耗了這麼多資源，認識讓人目瞪口呆。

『我的愛——還是想和音音子在一起。——所以』

未完的魔導機書的表情因悲傷而扭曲，雙膝跪地哭了起來。

那話語中沒有一絲殺意。

真夜揮動着抓着冷香的手，將她摔向地面。

『……是我太愚蠢了，我什麼都沒有理解。』

『我“殺了”——在構成的身體，不管再怎麼分解——』

『怎麼殺都殺不死的怪物。該怎麼殺啊……』

但不光是這樣。

本以爲被殺了真夜還活着這件事爲什麼讓自己覺的安心。

未完的魔導機書——傳說甚至能夠創造世界的，就算是在魔法這種充滿不合理的世界之中也是完全超乎想象的原初的魔導機書。

——正式音音子本身。

『真夜……！』

先是使用大型魔法，並且讓洛可特攻。接下來就是讓他決定選哪邊就好了。那個天真的使役者在最初的戰鬥中沒有馬上殺了自己，那麼那個小鬼一定會按自己的預想行動。

在魔法發動前徒手捏碎？這真是荒唐。

所以音音子——《追書變異》將真夜變爲了不死。

冷香釋放的魔法被破壞了。

『不要，要是放手的話我又會被你分解。』

……這傢伙已經不是人了。雖然外表還是人但絕不可將他當作是人類。

但是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正是因爲他沒有放棄作爲一個人。半吊子的自己很明白。

這傢伙不會放棄任何一方。

『不是正如你所說的嗎……』

『怪物嗎。』

果然術者——也是怪物。

所以冷香就開始將其向那裏引導。

但是於此同時，真夜的本體，可以說是基幹的本質卻在音音子的身體裏。

音音子哭了。這是因爲自己的愚蠢。

……這是程序嗎？

冷香被真夜拉動着說道。

真夜就在這裏，這是無可置疑的真實。

所有的話都是爲了將未完的魔導機書誘導到洛可那裏，讓使役者處於無防備的狀態。

『我吸收了真夜，真夜就在我之中，也就是說——』

——但是隻有一點不同。

瞬間，冷香那無以言表的直覺讓她全骨悚然。

但是冷香卻對她接下來的話感到了違和。

真夜自嘲般的說道，但是卻溫柔的笑了起來。

自己那無法完全捨棄的人性判斷到。

『真夜……』

——真夜死了。

冷香在此之前都是被稱爲天才的。而且這次還有必要貼近敵人，所以給自己釋放自己最強的強化魔法。

『你差不多……給我放手！』

未完的魔導機書失去了使用者。

那聲音、外表、態度。

像是自嘲一般說自己愚蠢甚至哭泣。但是——

音音子以笑顏面對他

『——一切都是騙局，就連我都感到喫驚，真是騙到我了。』

那力量也已經是非人的等級了。

可以說是憑本身的力量壓制住了起重機一般。

冷香真正警戒的是得到了她的術者。

冷香憑藉直覺明白了這個幾分鐘前被自己分解的少年爲什麼存在。

……但是幸運的是計劃輕鬆了不少。

就算是他在眼前，展現着一如既往的相貌和態度。

真夜笑了。他十分罕見的害羞了。

對。他——使役者被未完的魔導機書——

『你……爲什麼還活着……？』

爲沒有一點變化的真夜感到開心。爲真夜還活着這件事感到安心。

雖然本來就將未完的魔導機書的當作怪物，但果然一開始的判斷是對的。

他那深夜一般漆黑的眼瞳——變爲了妖豔的暗紅色。

『這並不重要。』

『要是這樣能保護音音子的話，我就當這個怪物吧。不管是怪物也好，非人也好，只要能保護音音子的話這樣就好。……結果到最後——』

『你在說什麼……？』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那超脫的態度和口氣，不胖不瘦的身材，黑色的短髮，學校支付巔峯白襯衫和便褲的外表，沒有一點變化。

……真的，真的太好了……

反正外表就算破壞了，真夜本身還是沒事的。

本來是這樣的，本來應該是明白的——爲什麼讓自己覺的安心。

本來爲了迎接真夜張開的雙臂落了下去，自然的低下了頭。

『但是……這樣的話——』

——爲了“永遠”在一起，自己一開始做的事是什麼？

自己一開始做的“再構成”是什麼。

這和——“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冷香稱爲“殺了他”的行爲和音音子所做的“再構成”有什麼區別呢。

自己機械的，程序的，吸收了真夜，並將其再構成。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不同。

本以爲“永遠”在一起就是愛才這麼做了。

爲此音音子親手“殺了他”。

音音子的肩膀——全身都在顫抖着。

無意識的，機械的，程序的殺了自己所愛的人。

——那麼這份感情呢？

是否連自己喜歡真夜的這份感情都只是單純的機能——不過是程序而已呢？

只要稍稍想想就會明白。

因爲愛我所以也愛他——這算是什麼。

想和愛我的人永遠在一起。爲了讓愛着的人永遠活下去所以殺了他——這算是什麼。

這完全不合理，沒有一絲感情。

『爲什麼，爲什麼真夜會喜歡我到這個地步？……爲什麼會喜歡像我這樣的魔導機書……？』

真夜向音音子伸出手。

那麼這份情感。作爲結果，結論最先出現的這份感情——

『真夜……』

只是機械的，程序性的進行的行動。

『愛不是絕對的。愛沒有好壞。一切都是愛。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愛。音音子的“永遠”和我的“死”都一樣是愛。』

音音子流着大滴的淚水問道。

『一種形式……？』

『當然能否定了。』

『我可是殺了你，奪取了你的自由啊……？』

真夜看着音音子溼潤的瞳孔回答道。

『對真夜——』

——愛是什麼？

音音子呼喊着。

這就是——真夜的結論。

爲了這樣的自己死也無妨，愛着自己的人說

真夜摸着因初次知曉感情而疑惑，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音音子的臉頰，正視着她。緩緩地對她說。

『在爲愛煩惱的時候這就已經是自己的意識了。總而言之……要是音音子的魔導機書中寫有答案的話就不會這麼苦惱了吧？』

去了解吧——索然還不知道說出這話的人的真正意思……

所以音音子出人意料的行動沒有脈絡也是當然的。

『像是這樣流着眼淚詢問這種——不也是愛嗎？』

『我，音音子——』

真夜再一次回答了音音子的問題。

魔法就是這種東西。是音音子親自交給自己的。

音音子擦着眼淚低語道。

『因爲音音子對自己的感情是否只不過是被設計的這件事——感受到了恐懼。不想讓我死。感受到了罪惡感。這不就已經能夠否定了嗎？』

真夜笑着答道。

音音子的笑意更濃，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爲了回答自己被賦予的至上的問題。

『……常有的事。爲故事中的女主角或是男主角會有毫無根據愛恨糾葛。不知道爲什麼會喜歡上對方，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現在明白了。』

音音子搖着頭。

爲了喜歡的人拼盡全力，拼上性命都要保護。這就是自己的愛。

音音子聽到真夜的話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接着馬上笑着向真夜那邊走了一步，貼在了一起。

真夜笑着斷定道。音音子卻還在哭泣。

真夜說道，愛的本質是魔法。

——正是答案。

『——不存在理由。』

『那麼能再讓我聽一次嗎？』

但是眼淚的意義卻已經改變了。她想自己內心溢出的思念化作語言。

音音子微笑道。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殺了真夜……』

不管再怎麼變化……果然八木真夜還是愛着音音子。

這裏的哪一點是事先設計好的？

她是魔法的產物。爲什麼會這樣的理由完全都是之後的事。

『——愛的本質和魔法一樣。沒有意圖沒有理由沒有脈絡。』

——不管犧牲什麼（生命）都要保護音音子。

『——就像這樣一邊哭泣一邊擔心並且爲之煩惱這樣吧』

『……世界充滿了愛嗎？』

『我本來在那場災難中就已經算是死過一回了。按自己的意志，爲了音音子就算死十回二十回也好，我早就不在意了。只要我還愛着音音子，不管死幾次我都是我。無所謂。

踮起腳尖，抬起頭，環抱起真夜

那麼對自認爲愛着自己的真夜的感情也不過是單純的機能嗎……？

接着——

要是一切都是被規定好的話就不必去懷疑了。

『我現在這樣的感情，喜歡真夜的心情這一切——一切都是都不是被設計好的。這該怎麼否定啊……！？』

……這種想法，一點都不正常吧。但是這就是自己的真心。自己就是這麼喜歡音音子。

『至今爲止絕無一絲虛假。我的心似乎沒有一點變化。在於真夜相處的過程中，這種心情變得越來越膨大，但這確實是從我之中誕生的東西。』

『這樣煩惱也是愛的一種形式。我是這麼認爲的。』

“愛是盲目的”

音音子看着那隻手，竭盡全力問道；

『什麼……？』

音音子像是要喊啞喉嚨一般哭訴着。

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因不誠、不合理、無根據的矛盾而產生的對自己的感情。

『…………不對……這和我知道的——“理解的愛”不一樣——』

對音音子一見鍾情了。一般來說是喜歡外表。明明連性格和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就墜入了愛河。

真夜想到。要是爲了這次去東拼西湊理由纔是大錯特錯。

傾訴着自己的感情，嗚咽着。

『真夜一來是就是這樣啊，一直相信着我。』

真夜用視線訴說着，這就是自己的愛。

『我認爲“永遠”在一起這纔是愛。但是真夜卻說爲了我死了無妨。對着強行否定真夜的這種思念的我這麼說了。那麼』

『不存在嗎……？』

『音音子要是這麼說的話我肯定相信。』

所以真夜說道。

『那麼——好意到底是什麼。示好的行動，示愛的方法到底是……』

『要是還煩惱的話，就一起尋找吧，直到音音子能夠接受爲止，能夠找到自己的愛的形態爲止。』

音音子這次是作爲音音子自身而問。

『你不必在意，我不是說了嗎？我爲了音音子死也無妨。不管是死幾次都行。』

但要是音音子是完全不同的樣子自己會討厭她嗎？

『真夜——』

但是音音子卻在懷疑自身的感情，爲這件事感到恐怖，甚至內疚。

『真夜。這次我會用真心，而不是被設計的心，用我自己的真心回答。』

耿直到瘋狂的愛。這就是自己——八木真夜所追求的。

要說自己是瘋子就隨他們說吧。但是有句古話說的好。

也更不會感受到恐怖。

『——我愛着真夜。我能自作主張地這麼想嗎？』

音音子抬頭看向真夜。

——知道那其中一種形態的那一天。接着。打上了句號——

『…………欸？』

……不是這個意思？但對自己來說就是這樣。

真夜用指尖擦拭音音子的淚水，害羞的說道。

——自己到底是有什麼臉說。

『那也是一種愛。自戀、憤怒、憎恨——也就是所慾望，渴求某物，想要保護什麼——這一切都是愛。』

『我！我也愛着你——自己到底有什麼臉說這種話……！？

『告白（求婚）的答覆。』

就算是那樣大概自己還會愛上音音子。不管她的性格是怎麼樣的。大概這就是愛。

『請告訴我，愛到底是什麼……？』

真夜轉動了視線。

聽着這話，音音子在遇到真夜的那天，寫下的終止符之後加了新的一行。

『是啊。就像魔法一樣的“合理主義”、愛之類的。在已經喜歡上的結果之前就算有再多的理由，結果都是不會變的。已經喜歡上了的這個結果是不會變的。』

今後也會和你在一起。如此宣誓。

音音子一同看了過去，看着躺在地面上痛苦地等着真夜的冷香。

……NO。不可能。

『一開始被說是容器，被殺了什麼的確實困惑了，感到混亂了。但這不算什麼事。這不是音音子爲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幹的事嗎？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

世界本身——甚至是創造世界的人都是因愛這種感情被創造的。

所以——

『我也是自作主張的這麼想的，所以沒關係吧？』

像是宣言、宣誓一般

『————深愛不移♪』

和愛的話語同時——吻了上去。

♦

『哈哈……啊哈哈哈哈！什麼啊，果然我纔是正確的啊！』

冷香想着，不顧互相傾述愛意的真夜和音音子，爲注意到的真實大笑不已。

……啊啊終於明白了。我現在明白了。這個作爲回答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

那個魔導機書——並不是改變世界的裝置。

比起那種“無聊的事”——是更加不得了的東西。

改變世界？真是愚蠢。

只要自己這麼認知的話，世界就會變成這樣，不接受任何人的異議。讓事情變成這樣的正是自己。

那不是“隨意就能改變”——“單純的”改變世界的裝置。

那是——

『……真是的，我居然向那種東西出手了。』

冷香苦笑着站了起來。

只是些擦傷和摔傷而已，本來以爲會被殺的。

『嘛，作爲“半吊子”的我已經做得不錯了。』

現在能說出口。自己確實就是個“半吊子”。

爲了創造新世界而想得到未完的魔導機書。

這個想法就已經是錯的了。

……是啊，必須的先告訴這孩子。

冷香笑着。——簡直就像我一樣。

呼喚了之後自己的魔導機書就像往常一樣走了過來。

將其轉爲零點運動的——刺激。（譯註：零點運動是量子力學概念，意思是粒子&#4;0;比如分子&#4;1;，即使到達絕對零度，仍有半份能量，使粒子運動。）

這作爲魔法使來說的確是不合格。是個“半吊子”。

洛可問道。

所以——

『真的……真的可以不用再“忍耐”了嗎……？』

之前沒承認，但是今後——

淡然的，無表情的施行了冷香的話。

認真的問道。

『真的可以隨我喜歡嗎？』

雖然有些翹但還是十分柔軟。冷香像是梳頭一般摸着那黑褐色的頭髮。

『你別誤會了。所以說缺陷品啊……』

……我這孩子還真是缺陷品啊。

『是啊，我不是說了嗎？今後——就按自己的想法過就好了』

……愛的本質就是魔法——這麼說的使役者才更像是魔法使……真是諷刺。

解除了剝奪自我意識的暗示之後的洛可，因爲基幹式暴走的影響破爛不堪。全身都在出血，身上都是看了就覺得疼的血跡。

冷香就像是揮手一般自然。

冷香看着這魔導機書——洛可，不禁脫力了。

『不清楚的下命令的話就不明白嗎？和那些傢伙在一起纔是爲了你好——嘛，你就等着吧。』

……真是的，這孩子。

十分十分溫柔，就像是母親對女兒一樣。

冷香摸着洛可的頭。

而洛可則是——

『過段時間會做出一個比你還要優秀的妹妹的。』

……就像是不斷壓抑着的自己一樣。讓人惱火般的、一模一樣。

『……嗯』

那是……溫度。帶來振動的，十分微弱的溫度。

……這傢伙也是這樣啊。

但是——冷香想到。

『——洛可。』

光是一味壓制的話，那就只是缺陷品。

活用今天學到的，向前邁進。

這是結果在因果之前的魔法——魔法使的定理。

正式現在的自己才明白。正式認可了的現在才明白正式身爲製作者的自己的才明白的，這傢伙有點失落。

通過創造因果到達結果，這是被嘗試束縛的一般人的想法。

無法徹底放棄人性的人制造出的沒有人性的魔導機書。

………在分開之前，在分開之前——我都是這孩子的主人。

『……解除主從關係……瞭解。』

自己並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正因爲自己沒有做到，所以才被捨棄了。

『……嗚………嗚啊………嗚啊啊啊啊啊……』

『…………嗯？』

冷香想着，直到洛可停止哭泣之前，就這樣抱着她吧。

她正在失落。

『……可以嗎？』

『洛可……你以後就和他們一起生活吧。』

洛可就那麼認真的，流着黃豆般的眼淚向冷香確認着。

與說出的話不同，冷香的聲音十分溫柔。

那種東西——感情是不可能完全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