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蒂菠妮雅不動產》 · 山貝エビス · 1.6萬 字
在我打開像是由焦炭建起來似的破爛公寓腐朽門扉,並走下老舊的樓梯之後,不知道是搞錯了什麼,有一輛極盡奢華的兩馬馬車正待命著。
「唉——請問這裏是,……蒂菠妮雅不動產沒有錯嗎?」
車伕雖然裝的一臉沒事,但明顯感覺他在困惑著。
說來也沒錯,不會有人想到被招待至王宮的人物會從這種破爛公寓出來的吧。
我也真的覺得意想不到。
不過即使在這感覺有點小髒的地方,從那裏出來的人可是一絲不苟地穿著正裝,可以的話請明察這一點。
你看,也像這樣把邀請函給遞過去了,至少不要再疑惑地歪著頭了。
我就承認吧,這一點也不適合自己。
結果到最後,在過來迎接的車伕以困惑的表情,注視著穿著完美黑色西服的我的時候,有一位從後方把我給擠開的人物出現了。
「啊啦,特地來迎接辛苦你了」
「啊! 請問是蒂菠妮雅大人沒錯吧。 今晚就請您多關照」
奇怪? 車伕的態度明顯跟我那時不一樣。
怎麼感覺比剛纔放心多了?
從蒂菠妮雅那裏收下邀請函的車伕,表情終於像是解除了疑惑一般而變得明亮起來。
他小小地嘆了口氣,被那她身姿所迷倒。
「好啦僕人,爲什麼在哪種地方跌跤啊,給我好好當護花使者」
「我好像是被某個人給撞飛啊,錯覺嗎」
我一邊將才剛買新不久的正裝上沾上的灰塵給拍掉,一邊看向蒂菠妮雅那裏。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懂車伕的心情。
在我面前那魔導師的樣貌完全不見蹤影。
「似乎如此呢,看來這貌似就是今晚的主題」
「……哇喔」
明明就算看了,會生氣地還是會生氣啊。
我轉過頭去,並失去了言語。
是說,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時候我就看呆了。
在馬車格外劇烈地震動的時候,我們的身體也從座位上浮了起來,並於一瞬間內握住對方的手。
這次空著的另一隻手腕,突然被用力地拉了起來。
「什!」
好,我屏氣凝神地直視她吧。
「可可,讓你留下來看家很抱歉呢,不過可不能因爲僕人的錯讓可可丟臉,所以今天就請悠悠哉哉的吧」
這一次則是髮型跟平時沒什麼不同,不過卻身穿一席開叉至腰際,深紅長裙禮服的貝羅尼卡纏上了我的手臂。
那存在自身很有可能成爲兵器的魔法人偶,似乎在從外部帶入城內這點上施加了非常嚴格的限制,所以這次很可惜地變成要可可留下來看家了。
我環顧了會場而隱約覺得失落。
「啊啦,你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那副打扮的自己本身就是恥辱嗎? 那讓你知道這件事,真是太好了呢。 那副打扮的你本身就是恥辱喔」
不行了,今天我無法直視這傢伙。明明是平常已經看慣的臉龐纔對,只是稍微印象不一樣而已,竟然能帶來這麼大的改變。
她緊緊地抱住我的肩膀靠了過來,並很故意地將自己的臉龐朝我的眼前靠近。
出現了,這種"好好看著我的眼睛"的臺詞。
以及在那之後被拒於門外的事情。
由於吊掛著無數的水晶吊燈,房間內燈火通明。
「表現得一副畏畏縮縮的話,可是更讓人覺得不堪的。 好好領著我」
讓人懷念的正規軍募兵早晨。
十之八九都是今夜被招待過來的客人吧,有相當多的人數。
「好的~,慢走!」
那部分是腳嗎? 不是的吧?——甚至像這樣的部位都若隱若現。
「大小姐,腳下請注意小心」
不愧是加里貝魯姆的晚餐會。
在房間的角落,樂團演奏著音量不會妨礙到對話的樂曲,雖然會場的氣氛感覺非常好,不過卻從各個地方傳來糟蹋這氣氛的粗野對話。
「…….沒問題吧?」
「現在正從加里貝魯姆城的正門通過,由於會這麼這直接引領到迎賓館的關係,請做好下車的準備」
僅僅這一天,我不得不清楚地體認到這傢伙是純血妖精的這一事實。
這又跟蒂菠妮雅在不同的意義上無法直視。
別說是凸顯她的美麗了,似乎連豪華的城堡反而都成了陪襯。
「因、因爲你啊……,藏、藏不住自己對我看入迷這事……呀哈哈哈,已經不行了! 你害羞過頭了! 很好呦,這麼率直!」
「呼哼哼,不用感到不堪喔~。 因爲你可是我的僕人,所以就盡情地爲你自己的主人感到神魂顛倒吧。 來吧來吧~」
到了不太想去的地步。
原本想說能夠觀賞到可可穿著禮服的樣子,所以那時的我格外地消沉。
「喔,喔喔」
「知道我是多麼美麗了嗎~,要好好當個護花使者喔~」
失去平衡的蒂菠妮雅一整個靠在我身上。
只能祈禱不會被想成是被她們逮到的變態就好了。
那時馬上就被趕出去的我,穿著正裝坐著高級馬車,不疾不徐地從這個場所通過。
「……用不著你講兩次,我也十分有自覺啊」
「是貝、貝羅尼卡啊」
蒂菠妮雅很高興似地接連拍打我的肩頭。
遭受蒂菠妮雅那纏人的捉弄過了一段時間,車伕向我們搭話了。
「啊啦貝羅尼卡,您貴安。 這身禮服不是很漂亮嘛」
那個——,雖然不是很想這麼說,但我完全跟這場合一點也不相襯。
這傢伙……,注意到這件事還來玩弄我。
可以透過衣物窺見纖細玉足的純白長裙洋裝,與白皙的肌膚合爲一體,雖然不想這麼講,不過是會迷倒衆生的美麗。
「太死板!」
「不如說,聚集在這裏的全部都是同業的吧?」
「呀!」
我對開朗地揮手目送我們的可可感到留戀的同時,已經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候了。
我們一邊遵從人羣的流動的同時,一邊在鋪設著紅地毯的廣大通路上前進,之後被帶領到一個舞會會場。
我在馬車的前方佇立,打算牽起蒂菠妮雅的手引領她到車內,而蒂菠妮雅也一邊拍打我的頭的同時,一邊笑容滿面並乖巧地坐了進去。
「給我好好看著這裏說啊」
在牆壁邊,有許多的料理一圈圈地擺盤在桌上,但那已經許多男人們正大快朵頤著。
蒂菠妮雅催促著愣在一旁的我。
在我轉過去方向的蒂菠妮雅,兩手遮住嘴部並鼓起臉頰,拚死地壓抑笑聲。
「抱歉啊可可,雖說蒂菠妮雅講"因爲我的錯而丟臉"這種話出來」
不,現在我依舊提不起興致。
這麼做的話,差不多是能夠習慣的吧。
我對總有一天要帶可可參加派對這件事下了堅固的決心。
排列成隊的馬車,在完全感受不到震動的光滑石板地面上緩緩前進之後,接著似乎在玄關前面塞車,隊列慢吞吞地消化著,而在蒂菠妮雅受不了漫長的等待打算走出去外面的時候,馬車的車門打開了。
打開門之後在眼前出現的是,一望無際的紅色地毯。
在馬車開始走動的瞬間,身體彈跳了一下。
我來到加里貝魯姆,初次踏進的地方就是這裏。
「就說沒什麼特別——,……你在那憋笑什麼啊」
在小窗戶的對面,除了我們搭乘的馬車以外,也能夠看到一個接著一個鑽過城門進入城內的其他馬車。
「你那什麼態度,不是讓人感覺很差嗎?」
「那麼我的護送也拜託了」
「大姐頭纔是,只能看作是某個國家的公主,真是耳目一新」
雖然感覺真的很不甘心,但蒂菠妮雅她那轉過頭看向這裏的禮服姿態,在這個場所更是鮮明地表現出她的美麗
明明坐在這麼高級的馬車裏,但由於貧窮區域滿是裂痕的石板地面的關係,馬車裏頭的震動相當劇烈。
一部份注意到貝羅尼卡的炒地皮商們,爲了打招呼而在貝羅尼卡的面前開始排成一列。
「嗚嗚嗚,可可,我去去就回來」
平時的套裝上看不見的長長玉足,暴露出細緻的肌膚。
就如同印證貝羅尼卡所講的話一樣,這裏看到的幾乎都是同業——炒地皮商的傢伙們。
在脫去大尺寸帽子的頭部上,桃花色的秀髮漂亮地束起,大大的貓眼將凜然的臉部面貌強調出來。
實際上看見兩人姿態的女僕及管家,似乎完全被奪去了心神。
真得有穿嗎?
在那段時間裏多虧那煩人的騷擾,蒂菠妮雅完全失去了她的神聖感,變得能夠直視她,所以這事就算了吧。
在地毯的兩端,到迎賓館的入口前裝飾著數量非常多的各式鮮花。
我在蒂菠妮雅身身旁坐下之後,馬車就像是算準時機似地立刻就動了起來。
呼姆——,可是繼續這樣看著旁邊的話,有很高的機率會被蒂菠妮雅的電擊給打到。
想說因爲是王城舉辦的晚餐會,所以就想像成是遠比此高尚的人們的聚會,都已經覺悟說自己會很顯眼了,但顯眼得不管怎麼看都是蒂菠妮雅跟貝羅尼卡,在這些全員都套著不適合正裝的羣體裏,反而是我比較融入環境。
不過讓我熟悉到有親近感的,似乎不太高興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兩位都非常帥氣喔! 祝你們一路順風~!」
「什、什麼啊,跟平常沒什麼不同啊」
然後對於被從兩側挽著手的我,他們正以似乎感到非常詫異的表情視而不見。
蒂菠妮雅在用力拉開我的手臂,並讓手肘突出到外側之後,用自己的手纏繞了上去。
「吵、吵死了,臉太近了啦」
「好啦僕人,出發了喔」
車伕也把門給開著,一直等待著我們。
由於開叉得過深的關係,在那根部之上的,奇怪?
若是講的誇張一點,甚至能夠感受到一股神聖氣場。
自從在那之後,狀況已經變得相當不一樣了。
聽聞這句話並透過小窗朝外面看之後,正好是經過城門的時候。
雖然有數個地方設置著吧檯,但是那裏也有成羣的人在那灌著酒。
「嗚哇!」
雖然跟距離縮短的蒂菠妮雅對上了視線,不過我在將她的身體給按回去的同時,立刻將自己的視線給移開。
傳言說純血妖精擁有能夠讓人不禁跪伏在地的美貌,別到現在才讓我感受到這點啊。
「怎麼感覺對於一個王子主辦的晚餐會來說,…….面貌是不是都挺兇惡的?」
「有很多是熟悉的臉孔啊……」
啊啊,果然身旁的不是什麼女神,而是蒂菠妮雅啊——讓我有像是安心的感覺,講是這樣講,感覺非常失望的心情也一起湧上來。
而且他們當然是色心全開。
「果然炒地皮的傢伙就是粗野呢~。 真是討厭啊~」
「就說,別像是要給周圍聽見一樣大聲講啊」
「哈? 就是爲了給他們聽見纔講的啊。 希望讓這些傢伙知恥不是很好嘛」
被以格外大聲的音量回應這句話的我,在環顧周圍之後,那些性質惡劣的傢伙們的惡質氣場全開,並死瞪著這裏不放。
這句話可不是我講的喔?
講的人可是這矮子精靈喔?
「啊——,達令來了呢! 哈囉——」
「嗚哇,戴、戴莉啊」
還想說身體怎麼突然被抱緊,原來是和平時一樣全身滿是寶石,身上穿著露出度很高禮服的戴莉。
雖說戴莉身上散發著柔軟的香味,不過卻感受到蒂菠妮雅強大的殺氣。
拜託放開我。
「喔喔,女婿。 嘎哈哈,那裝扮一點也不適合你」
就連弗朗基都登場了。
雖然這位大叔性格粗野,服裝上的喜好也很特異,但那身行頭也變得能夠感受到他的派頭。
剛纔一邊排在貝羅尼卡隊列裏,一邊瞪視著我的傢伙們,由於大人物的登場而垂頭喪氣地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喂,暴發戶! 你把什麼壓在僕人身上啊! 給我離開!」
「唉~? 纔沒壓什麼上去喔~? 啊,是在說胸部的事嗎? 是嗎,因爲You沒有所以不懂啊,就是會碰到所以沒辦法啊?」
「什,有有有有啦! 兩個很厲害的我有啦!」
蒂菠妮雅,很可惜的,你在哪方面完全慘敗。
「那就是【俠氣】……,真是個美人」
「喔喔,小鬼,這裏可是王城啊。 是不清楚那髒死人的裝扮是怎麼進來的,若是不符合禮節的話,就請向後轉回老家吧」
「雖然的確讓你教了許多東西給我,不過纔沒有那麼親密的事情啊!」
「——咿」
「呼唉!? 纔沒有纔沒有! 喂,戴莉趕快放手!」
像這樣仔細端詳伊魯米娜的臉龐之後,比起當時我所知道的她漂亮地成長了,不過印象自從那時就沒有改變。
怒罵聲一同朝向迪亞布羅投去。不過在下一個瞬間——
「喔喔! 什麼? 快看蒂菠妮雅,好像很吵鬧的樣子喔? 你看戴莉,是吧?」
「達令……,Me也有很多想問的事情……去那邊吧?」
「不用說了,給我在那邊站好」
不知道從何處傳來悲鳴聲。
「——勒溫!? 是勒溫沒錯吧!?」
雖說我的確不想把菈比妮雅捲進這無意義的爭執裏頭就是了。
就連派對都還沒開始啊。
「等一下,達令! 那女人是誰啊!」
最終我們面前的人牆,與喧鬧聲一同被分了開來。
「唉? 明明我都手把手教你那麼多東西了,難道已經忘記了嗎?」
這樣一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派對的主賓,受這裏所有人矚目的【完全的勝利者】,終於在晚餐會上隆重登場。
嗚恩——,雖然事情搞不好是這樣沒錯,不過我也搞不懂會去提案插手這像是會毀滅王城怪物之間的人的想法。
「怎麼啦! 嚇到聲音都出不來了啊!」
看不出是任何種族的高個子男人——【厄災】迪亞布羅。
明明恨意、忌妒及怨嘆都朝向自己身上集中狀況下,他還像是要從正面挑起事端似地,散發出漆黑黏濁氣場。
是身穿穩重黑色禮服的美麗人類。
「喔喔……,想跟我槓上嗎……」
「奇怪? 難道說不記得我嗎? 真冷淡啊,明明那麼努力教你學習的」
不屈服在迪亞布羅的殺氣之下,在他面前佇立的是弗朗基。
只要城裏將軍階級的人物出面解決的話,這場面似乎就能收拾起來,但在這裏做警備的正規兵們,由於壟罩在太過於絕望的殺氣與鬥氣裏,都在大廳的角落青著臉僵住不動。
「哈哈哈,我也這麼覺得。 經歷過很多事情,現在我已經不是什麼傭兵就是了,總算還活著喔。 倒是你,爲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啊? 住在加里貝魯姆嗎?」
「唉,好惡心~。 達令,這人是怎樣?」
蒂菠妮雅開始在手掌心凝聚電擊了。
這次換成感受到這股殺氣的弗朗基,散放出非同小可的鬥氣覆蓋在大廳之中。樂團也停止演奏,朝大廳裏頭投以目光。
然而迪亞布羅始終沉默不語。
在我要被綁架到舞廳外面的瞬間,從舞池那裏傳來喧鬧聲。
「啊」
在我也將目光朝向救命恩人那裏之後,視線的前方有一位少女。
在我做好放棄一切的覺悟的時候,一個沒有聽過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子。
「在快尿出來之前趕快回去不是很好嗎?」
見到從人牆之中出現的男人,拉著我的兩位精靈也停下腳步。
「你纔是,完全變成一位有名人物,我可是一直有聽說關於【雙劍之餓狼】的傳聞喔。 雖說在聽說你戰死的時候真得很難過,……不過你還活著我真得很高興喔」
「不不不不,不可能做得到吧!? 別管比較好」
而且走在前頭的迪亞布羅即使在這個場合,也完全沒打算將殺氣給藏起來的樣子。
我就要在這裏不省人事了嗎。
周圍再度響起悲鳴聲。
我拚死地分散兩人的注意,但拖著我的兩位絲毫不動搖。
在滿是身穿正裝賓客的大廳之中,佇立著一位外貌與這裏格格不入的人物。裝備漆黑的輕甲,明明在城裏頭卻在右邊腰際掛著收納長刀的刀鞘,在右手上像是繭一般裹著長滿荊棘的黑色布條。
「喔咿,勒溫,這傢伙可危險了」
「喔啦,知道這位大人是何許人也嗎。 這位可是加里貝魯姆的大人物,既是史丹瑟商會的社長,更是之前傳說中的猛將【鐵風】的弗朗基先生!」
然而喧鬧聲並沒有停止,不如說反而更加朝這裏靠近。
「喂僕人,你在那邊給我高興些什麼啊?」
「學習……?————啊! 唉!? 真的假的,你是伊魯米娜嗎?」
「嗚喔,是【俠氣】的貝羅尼卡唉」
我解開戴莉的束縛,如同要從蒂菠妮雅那裏逃開似地,跑到伊魯米娜眼前。
誰啊?——像這樣詢問的朝我這裏集中過來,不過我自己也是,是誰來著?
「忘記了嗎? 菈比妮雅也在這個城裏。 弗朗基大爺如果認真跟【完全的勝利者】大鬧起來的話,可不是隻有王城被摧毀這麼簡單的事情喔」
「喔,想起來了嗎? 答對了。 好久不見,勒溫!」
兩位矮子精靈完全把殺氣的矛頭對準我這裏。
周圍的炒地皮商也跟他們一樣。
「啊? 你這傢伙是【完全的勝利者】啊? 是團長的話,就不得不給部下做個好榜樣啊」
如果就這樣被帶到那邊去的話,感覺就再也回不來了。
啊啊,這下不行了,已經確定會被雷擊打中了。
對於突然的闖入者,蒂菠妮雅也停下電擊,大家一起將視線朝聲音的主人那裏集中。
不知爲何動作都同步起來的兩隻精靈,從兩側緊緊地捉住我的身體。
少女一頭緋紅色長髮,一對像是感到驚訝而睜開的緋紅色瞳孔,甚至就連睫毛也是緋紅色的。
迪亞布羅緩緩地朝大廳中央邁步前進著,但龐大的身軀黨阻擋在他面前。
「是啊是啊! 這渾蛋趕快滾回去!」
「……是說,我打擾你們了嗎?」
那個就連戴莉也緊皺眉頭保持距離的男人。
我感到自己的生命有危險。
聚集在這舞池中大部分的傢伙,最近都因【完全的勝利者】而喫足了苦頭。
「你們那眼神是什麼意思,這傢伙可是我很久以前的舊識」
「弗朗基先生很溫柔的,要道歉的話趁現在喔?」
貝羅尼卡捉住我的肩膀,朝我的臉窺探過來。
「…………」
伊魯米娜注意到被戴莉抱著,被蒂菠妮雅逼問的我的狀況,感覺很不自在地苦笑並看著我。
「【鐵風】、【厄災】、【俠氣】,真是衆星雲集啊……」
「果然是勒溫啊! 嗚哇,你完全沒有成長呢」
迪亞布羅身上所纏繞的殺氣更上一層樓了。
真不愧是她,到底神經是怎麼長的。
接受這件事吧。
唉? 爲什麼一臉「要去了喔」的表情對我點頭?
「咿——!」
跟所謂的正裝大不相同,完全就是在戰時準備的武裝。
「大將! 想也不想地幹掉他吧!」
從遙遠的記憶中取出關於少女的回憶,還在剛初出茅廬的傭兵時代,我短期間內的搭檔。於某一天突然在戰場上離散的少女,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等等僕人……,有話要說,我們到那邊去吧…?」
「弗朗基大爺還請冷靜下來呀。 而且【厄災】的迪亞布羅氏,久仰大名了,您可否也可退一步啊?」
「我是勒溫第一次的女人~」
這流程我已經受不了了。
搞砸了,由於著急起來做了個奇怪辯解的關係,感覺周圍的空氣好像瞬間就冷卻下來了。
「這樣下去的話可不會發生什麼好事,去阻止他們了喔」
他也不跟弗朗基對上視線,就這麼當場停下了腳步。
如此吵鬧的理由馬上就清楚了。
由於大頭領弗朗基突然的登場,周圍的炒地皮商一同沸騰起來了。
我像這樣在眺望那張美麗臉龐的同時,一邊努力挖掘自己腦內的記憶。
與剛剛的根本不能相比,像是被刺穿一般冰冷的殺氣在大廳內擴散。
戴莉從後方捉住我的領子,給感人的再會毫無顧慮地潑了個冷水。
從迪亞布羅身後雖說是正裝的打扮,不過明顯不是簡單人物的傢伙們,一個個跟著【厄災】進來這大廳裏頭。
「……【完全的勝利者】的團長,應該是」
不過有一位推開這些僵住不動的人們,果敢地插手進兩位之間的人物在。
「完全不打擾! 不如說幫了大忙! 是說你還活著啊!」
她溫柔的笑顏很是美麗,我對於這次的重逢,真得覺得活著真是太好了。
在我回過頭去之後,蒂菠妮雅也跟黛莉一樣露出無言的眼神。
「可惡,正規軍都幹什麼去了」
在我還在猶豫的時候,貝羅尼卡已經踏進兩人的中間了。
「哈? 你在說什麼啊! 纔不是! 事情不是這樣的! 不,第一次是什麼鬼!」
「這實在是很壯觀呢」
由於貝羅尼卡的登場,大廳裏的氣氛緩和了一點,但弗朗基與迪亞布羅完全沒打算讓步。
兩位視線本身是沒有交錯,但感覺下一個瞬間就會開戰的樣子。要說是一觸擊發的狀況嗎,感受到一種九死一生的氣氛。
而且就連感受到這無法收拾氣氛的貝羅尼卡,都散發著臨戰態勢的氣場。
「啊,真是沒辦法呢。 喔咿,你們,總之別在這裏幹起架來啊!」
在我下定決心跳入眼前的死地之後,拽住弗朗基那寬廣的後背。「哈啊? 什麼啊,那矮個子小鬼,誰啊?」「在這些大人物面前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
「看看氣氛啊」
「是說,他應該會被弗朗基先生給揍扁吧?」
……恩,抱歉啊。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出來調解的喔?
「哈啊啊?」
完全損了心情的弗朗基以一臉恐怖的表情看向我。
「什麼啊,原來是女婿大人。…了啦~,這場面就交給你吧。 因爲沒興致了所以回去啦」
「喔,喔咿,那小鬼讓弗朗基先生打道回府了喔……」
「剛纔有沒有聽到女婿大人什麼的?」
「女婿,是指【舞動寶石】的丈夫?」
「什麼? 黛莉小姐的丈夫!?」
雖說弗朗基的鬥氣完全沒有壓抑下來,不過應該說真不愧是位大人物,他還是保有一絲冷靜。弗朗基不打算掩飾他不快心情,就這樣轉過身。
「喔咿,小鬼! 我家的女婿大人可是那【雙劍之餓狼】啊。 你們倆就好好幹一架吧!」
弗朗基"啪"的一聲以他大大的手掌拍打我的背部,並在將我推到迪亞布羅面前之後,自己就悠然地從這個舞池裏離開了。
「【雙劍之餓狼】!? 那個小鬼? 騙人的吧!?」
雖說被乍看之下挺有魅力的提案動搖的人不在少數,但整體的氣氛要說是好是壞的話,在壞的那一邊。
「今晚,對於各位回應本人的招待,打從心底感謝各位!」
「在見不到面的時候,還真是有各種事情自然而然的呢」
隨侍在那菈比妮雅身後無數鎮守精靈的姿態。跟我們炒地皮商拚死戰鬥使其臣服,強行締結契約的樣子,是完全不同的共存樣貌。
對於被留下來的我們,困惑的低語更是繁盛起來。
伊魯米娜的惡作劇依舊沒有停下,然而這時蒂菠妮雅的表情卻僵硬了起來。
我想起與菈比妮雅一同,將雅達王國從叛亂軍那奪回來的戰鬥。
「施比亞第一王子殿下,與雅達王國菈比妮雅女王大駕光臨!」
雖然跟伊魯米娜積了山一般多的話題想講,不過看來今天就這樣到此爲止比較好。
直到目前爲止都不發一語的迪亞布羅,突然地低語了這麼一句,並第一次看了向我這裏。
我在那時親眼見識到了,這長久祭祀土地的血緣才能夠成就起來的關係。
迪亞布羅快步走過舞池中央,從似乎是團員的傢伙們的身邊離開並倚靠一旁的壁面抱起雙手,就這樣像是睡眠似地一動也不動。
你看吧,在我隔壁的高位精靈什麼的,馬上就不爽起來了。
「你就是【雙劍之餓狼】,……是嗎」
「啊——,發生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呢」
即使是聚集在這裏跟無賴沒什麼差別的傢伙們,是至少知道要搞清楚場合嗎,都僵硬地低下頭迎接王子的到來。
我也跟弗朗基一起回去好了。
剛纔還朝向迪亞布羅的怨嘆目光,這次則是一同刺向了我。
「是在說什麼鬼話啊,那不知人間疾苦的,是在小看我們的工作嗎?」
雖說一句話是要看人怎麼講,但炒地皮商則是跟蔑稱差不多的單辭啊,而王子沒有將那蔑稱說出口,並毫無停滯地將話題繼續下去。
「哈……哈哈哈」
喔喔,這就是所謂王者的風範嗎。
「真不愧是勒溫,竟然能解決那種場面什麼的,真厲害呢,【雙劍之餓狼】」
「那還真是相當不現實的計劃的。 嘛,跟我沒關係誰知道就是了」
「沒錯,什麼事都沒解決喔,僕人」
雖說是這樣,要說是不知變通還是認真好。
場面變得更加鬧騰。
伊魯米娜驚訝地看向我這裏。
「啊! 真的過來這裏了呢! 勒溫先生~!!」
別自顧自地在那邊講啊。
即使聚集再多的炒地皮商,在土地廣大,利益關係複雜的加里貝魯姆裏,要將這個理想實現想必需要漫長的勞力纔行。
「我想有人已經注意到了也說不定,今晚招待來這裏的,都是在我國開拓土地的職業上就職的人們」
但相對的,美麗的鐘聲響徹於舞池的各個地方。
然後對由王子擔任護花使者所招待進這裏的人物,大廳裏響起了感嘆的聲音。
周圍吞著口水守望事情發展的炒地皮商們,也像是喫了出其不意的一擊一般,三三兩兩地朝舞池的各個地方散去。
「唉,阿勒? ……這是怎樣?」
然後照他說的話來看,可以知道果然炒地皮的傢伙們是被故意聚集在這裏的。
跟在王子身後的,是漂亮地穿著由小小水晶所綴飾的銀色禮服,兔耳的女王殿下——菈比妮雅。
「我說你啊,以前是怎麼樣我是不知道,但這傢伙現在可是我的眷屬。 可以不要隨意出手干涉好嗎?」
然而王子現在"總有一天將納入國家之下統一管理"這麼宣言了。
「衆位客人!」
還想說他以那整齊端正的五官,以及黃色瞳孔縱向延伸,跟哥布林似的眼瞳對我仔細端詳,之後卻簡單地收起殺氣,並從我的面前離開了。
話說回來,那正是因爲有構成雅達的原初鎮守精靈的存在,而且還是像雅達這樣規模狹小的國家,遵循傳統持續祭祀鎮守精靈纔會有的結果。
在鐘聲響徹於大廳各個地方的同時,似乎是將軍職位的士兵現在纔給我登場,在室內裏頭一扇巨大門扉的前方提高音量喊著。
像這樣遠遠地看著那身姿,她身上包覆著的完全就是作爲女王的品格。
「朝向實現這個理想的方向,至今爲止未受管理的鎮守精靈決定由我國整合爲一。 不過,我國對目前無止爲了國家開拓土地的各位表示敬意,再者,爲了不招致各位生活上的混亂,並不是利用法律去管理開拓事業,而是成立一個受國家管制的公會,我國也在未開拓土地的開拓事業上正式宣告參戰。」
「施比亞王子是代替自由奔放的王接手幾乎所有的政務,很認真的一位大人,雖說實質上就跟一國的王差不多,但由於他認真的性格,似乎完全沒打算要繼承王位樣子」
在巨大的門扉接到這極爲誇張的傳喚,緩慢地敞開之後,在那裏的是沒有到王子這個稱呼那麼年輕,但一望過去,卻散發著「啊,這的確時王子大人啊」氛圍的人類首先出現了。
「怎麼會這樣! 說是【劍狼】跟【厄災】喔!? 這是不是可以大賺一筆啊!」
「一件事都沒解決喔,達令」
果然似乎會有至少抱怨一句傢伙跑出來的樣子,反駁的話語不知從哪裏飛了過去。
「是度過夜晚了沒錯! 但這裏面完全沒有其他意思! 過夜! 就只是過夜而已!」
明明是那麼緊迫的場面,她卻還是態度超然一臉平靜,這讓我想起從前。
會特地將我們炒地皮商給聚集起來宣言此事,原來如此,的確像是這位王子會做的事情,但也有想法激進的人會覺得"這是在直接在正面跟我們挑釁"吧。
「啊嗚」
頭開始痛起來了。
原來如此,不要說是來挑釁的了,甚至要求我們臣服於國家軍隊嗎。
在傭兵時代,是有機會見過幾位國王什麼的,但不論是哪一位都是性格詭異的人。
在伊魯米娜回答之前,樂團所演奏的音樂突然停止了。
「喔,喔喔」
場面收束起來是再好不過,但過程實在是讓人脫力。
「你現在住在加里貝魯姆嗎?」
察覺到這空氣的樂團,也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重新開始演奏。
雖說音量很大,但卻不會在裏頭感受到威壓感及傲慢,感覺是非常棒的聲音。
他應該很清楚我們的出處纔對,但身爲一國的王子卻對僅僅只是羣炒地皮商嚴肅地彎腰鞠躬。
這邊完全一臉壞心情的兩隻精靈,捉住了我的領子後頭。「跟這位大姊究竟是什麼關係,給我說清楚」
讓大家所著迷的美麗女王殿下,大聲地指名道姓並反覆地朝我揮著手。
「恩,我啊——」
在我朝不在意受衆人矚目的菈比妮雅揮手之後,施比亞王子以一句宏亮的話語呼喚大家,轉眼間便將大廳中的視線納爲己有。
「然後就是Me的未婚夫! 所以You別過來打攪!」
「在場有知曉這件事人也說不定,現在正停留在我國的菈比妮雅女王,將雅達王國全土的鎮守精靈管理在王族的血緣身邊。 本人請教其這國家型態的緣由,實在讓本人深有感觸。 在接下來的世界裏,本人確信那姿態纔是創建作爲磐石的國家所應有的姿態。
場面鬧騰了起來。
在與過去的經驗對照之下,這位施比亞王子在好的意義上也是歸類在性格怪異的人裏面。
「不就說了,剛纔也講過了,就是以前的熟人」
從炒地皮商那裏,對於這項提案似乎挺不滿的喧鬧聲流了出來。
露出笑顏的伊魯米娜跑著靠近,並牽起我的手。
「爲了將其實現,各位的協力是不可欠缺的! 本人想借助各位的力量於我國,而在今晚邀請各位前來!」
「雖說聆聽了您的高見,不過王子殿下,炒地皮商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業呢。 我們可是有到目前爲止自己所培養出來的做法啊。」
「不過弗朗基先生是這樣說的喔?」
到目前爲止的每一天,對於一個接著一個被發現的未開拓地,得到地鎮那土地權利的炒地皮商來說,真的都是擅自進行著買賣,而國家只不過是交易的其中一個對象。
蒂菠妮雅對王子的演講一點興趣也沒有,而是大口大口地將蛋糕往嘴裏塞。
雖說跟前些日子重逢的菈比妮雅確實是同一人物,但我想隔著距離見到的她並不是自己能隨意搭話的存在。
「怎麼感覺……是個好人?」
的確是這樣。
「是啊真的是,這又是另一個如同怒濤般的自然而然呢」
「唉? 被國家僱傭的意思? 薪水數字好看嗎? 我說你怎麼想?」
「未婚夫?」
「【雙劍之……餓狼】?」
更加感到驚訝的伊魯米娜大大地睜開眼睛。
我們炒地皮商可以那麼胡作非爲的理由,是因爲繁雜地產生的未開拓地不一定對國家有利,只不過是國家對開拓地沒有展現那麼大的興趣而已。
說是開拓土地啊。
可以聽見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很沒品的口哨聲,但我懂那心情。
貝羅尼卡的說明,讓對於王族什麼的完全一無所知的我「恩恩」地點頭。
「不不,場面看起來像是我解決的嗎?」
「……難道說那位王子殿下,是想說要將加里貝魯姆的鎮守精靈納入支配之下嗎?」
爲了解除如同死亡宣告的詛咒,從蒂菠妮雅那裏施加解咒魔法的我的心臟上,還留有蒂菠妮雅純血妖精的血液。
總之就笑著矇混過去吧。
雖然想是這樣想的,不過會這麼覺得的好像就只有我自己而已。
的確,對於幾乎倚靠個人判斷行動的炒地皮商而言,進入國家權力的傘下可以說是非常有魅力的提案。這項聲明讓周圍一口氣興奮起來就是再好也不過的證據。
「沒錯呢,我們兩個人一起度過了許多夜晚,對吧?」
「唉,眷屬?」
我是由於那魔法才能存活下來,就如字面所示的眷屬。
「雖說這是追加說明,不過在成立公會的那個時刻也歡迎各位加入。 本人非常期待與各位一同成爲我國大計的基石!」
你看吧,身旁的高位精靈馬上就開始對其資產力在利益得失上進行推測。
「……雖說並不是,……發生很多事就自然變成這樣了,呢」
「接下來當然有必要傾聽各位的意見吧。不過已經從對此主題表示贊同的史丹瑟商會弗朗基大人那裏,得到設立公會的同意了」
「什……」
然而卻出乎意料地,王子"已經得到大老闆的同意"如此宣言了。
對於弗朗基的名號,炒地皮商們的氣勢變得委靡到覺得可憐的程度。
「喂,暴發戶,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是怎麼回事,奇怪? 今天不就是成立那公會而舉辦的派對嗎?」
蒂菠妮雅瞪視著她,不過戴莉會對我們露出驚訝的表情,那就表示他們已經做好這種程度的事前遊說,最大規模勢力已經被事前通知過了啊。
在完全陷入寂靜的大廳裏,是看見沒有其他人再出言反駁了嗎,王子大大地點了下頭,並更是將話題繼續下去。
「此大計畫已經可以說是本人的悲願。不過正規兵並非本人的私兵,本人沒有在隨機出現的土地攻略上可以使用兵力權限。爲此,我個人與傭兵團締結契約,即刻讓他們成爲我公會的一員」
喧鬧聲再度引起。
雖說目的並不是在戰爭上,但加里貝魯姆的王族會去僱傭傭兵這件事可說是相當的特例。
然後也將這位王子的認真程度傳達了過來。
「而且這羣人物已經獲得了異常顯著的成果。 趁這個機會給各位介紹吧。 屬於我公會的一員——【完全的勝利者】」
「——你說什麼!?」
雖然我也不自覺地感到驚訝並叫出聲來,但那是異口同聲,在大廳各個地方的同樣的驚訝聲響同步了起來。
這裏最近數日【完美的勝利者】唐突地崛起。
那竟然是王子所主導的,現在這個事實在這裏被揭露了。
然後各處的視線就這樣朝在牆壁邊抱著手腕,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也不動的迪亞布羅那,一口氣湧了過去。
不過,迪亞布羅本人對那宣言完全沒有一點反應。
其他的團員也一樣,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菈比妮雅女王殿下,請接受我真摯的歉意。」
「笨——!」
當然,菈比妮雅不會對這番態度感到討厭,但她卻對現在這個狀況感到困惑。
菈比妮雅的護衛將劍給拔了出來,而蒂菠妮雅、貝羅尼卡、然後就是戴莉也已經擺起架式,大廳在一瞬間便陷入戰鬥狀態。
在我驚訝之餘回過頭後,見到在我正後方天真無邪地舉著手的伊魯米娜。
「伊魯米娜,是【完全的勝利者】的團長?」
迪亞布羅已經是殺氣外露的臨戰態勢,不過這點我們也一樣。
「恩? 剛纔的話沒在聽嗎? 我來到加里貝魯姆,加入施比亞王子所成立的公會里頭了喲」
「……主題就是那樣沒有搞錯什麼啊」
「各位想必曾聽聞過此名號吧,以最強之名名聞遐邇,同時也是團長的異名,【完全的勝利者】的伊魯米娜·艾魯·卡雷拉」
基本上跟無賴沒什麼兩樣的炒地皮商,其他人的爭執就跟下酒菜一樣。
對於事情意料之外的發展,誰都一言不發。
「今天就不用了。 一場好好的派對,我不想再繼續引起混亂了」
我完全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進了水,不過伊魯米娜卻在王子的旁邊維持笑容滿面。
「勒溫先生!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場派對的主題……」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 我還想說你在那個戰場裏……」
對於完全沒有謁見女王氣氛的三位,護衛憤怒的表情已經緊繃到看不下去的程度,但那三位怎麼可能在意這種事情。
不過,那電擊卻沒有打到我跟伊魯米娜身上。
即使如此,伊魯米娜始終保持她那超然的態度。
我抓起迪亞布羅胸膛衣服的部分。
打算毫不留情連我整個貫穿的電擊,從蒂菠妮雅的手掌心中釋放了出來。
不知在什麼時候阻擋在我跟蒂菠妮雅之間的,是【厄災】的迪亞布羅。
不,我動搖的程度想必比其他人還要大吧。
不過狀況就因爲伊魯米娜的一句話解決了。
【完全的勝利者】的【完全的勝利者】?
在蒂菠妮雅打算接近迪亞布羅的那一個瞬間,察覺到殺氣劇烈增幅的我,比起思考還要快地對迪亞布羅的腰側使出擒抱。
藉由以兩句話就阻止迪亞布羅這件事,伊魯米娜是【完全的勝利者】的團長這無法置信的現實,突然帶了點真實感上去。
在我們動搖的時候,菈比妮雅帶這護衛即刻跑來我們這裏。
對於緊抱著我的脖子,完全沒打算離開的伊魯米娜,很明顯地火氣一整個上來的蒂菠妮雅,右手"啪機"地閃了一下。
「喂喂,伊魯米娜,現在可不是開笑的場面喔」
「剛纔是在做什麼? 你覺得我會被那種程度的魔法幹掉嗎?」
由於衝擊聲響而似乎察覺到有衝突發生,使樂團停止了演奏,而相對的在大廳中的視線都集中到我們這裏,喧鬧聲此起彼落。
到剛纔爲止還留在王子身邊纔對的伊魯米娜,現在則是從我的後方撲上來並掛在我身上。
【完全的勝利者】的名號如爆炸一般流傳開來是在數年前的事情。
一把視線集中朝向在牆壁邊動也不動的輕鎧戰士之後,出面的人卻換成緋紅色長髮隨風飄揚,身著一身禮服的美麗女性,思考能夠跟上這狀況的人一個都沒有。
「喂,僕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貝羅尼卡沒拉蒂菠妮雅躲開的話,迪亞布羅的一擊就會確實地直擊到蒂菠妮雅。
這件事跟從年輕時從戰場上消失的伊魯米娜是怎麼連結起來的。
「等一下等一下,也就是說我們至今都被那女人給妨礙囉?」
「蒂菠妮雅,別這樣」
「你什麼人啊! 可以別阻撓我嗎?」
「晚上好! 我們此次成爲了各位的同行。 請多多指教」
增幅到那種程度的殺氣也已經壓抑了下來。
「不是,是在那之前的問題! 你竟然就是【完全的勝利者】團長?」
實際上率領的是在我眼前的伊魯米娜? 難以置信。
「……抱歉」
被貝羅尼卡拉住,蒂波妮雅與大太刀在極近的距離交錯而過的瞬間,電擊朝向因爲我的擒抱而失去平衡的迪亞布羅那裏釋放。
「沒錯喲? 不知道嗎?」
在那之後從我的正後方,與這場裏的空氣一點也不相襯的開朗回應響了起來。
相對於混亂的我,伊魯米娜一直都維持著超然且輕挑的態度。
「迪亞布羅當作目標的就只有這個精靈醬而已,所以對女王一點傷害也不會有就是了,不過做了無禮的行爲了呢。
王子馬上就由護衛一起陪同,捉住在附近的炒地皮商搭起話來,不過大部分的傢伙們還是搞不清楚狀況,僅僅只是在原地呆站著。
誰都認爲【厄災】的迪亞布羅是團長,但不知道爲什麼跳出來的卻是我以前的熟人。
好不容易這事快解決了,在蒂菠妮雅說這話的時候,我察覺到迪亞布羅又開始壟罩殺氣,並慌慌張張地勸諫蒂菠妮雅。
「在北方的戰爭也告一段落,想要來加里貝魯姆打算賺一筆的時候,正好被邀請到這件事來。 大家一起來爲王子目標共同努力吧!」
「喂,兔耳女,你跟王子灌輸了什麼事情啊? 這不是完全受到雅達感化了嗎。 因爲如此,狀況都波及到我們這裏來了喔?」
「你這傢伙! 於菈比妮雅殿下面前此種惡行! 罪該萬死!」
以捉住腰際的我沒有感受到衝擊這點來看,對迪亞布羅造成的傷害可說是零。
「伊、伊魯米娜!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哈啊?」
雖然肩膀被蒂菠妮雅搖來搖去這麼問,但這反倒是我想問的問題。
很不巧的是,對於所謂的市井一般人民,我們的職業稍微有點特殊而已。
當然我也是其中一人。
沉默地俯視蒂菠妮雅的迪亞布羅,感覺有緩慢動作的氣息。
即使如此,迪亞布羅右邊腰側的大太刀還是早一步拔了出來,並朝向蒂菠妮雅揮了下去,但同樣對殺氣有反應的貝羅尼卡,將蒂菠妮雅的禮服往後拉。
就只有像是【完全的勝利者】的團員高舉酒杯「喔喔——」地回應著。
「吵死了」
「勒溫,你還真是厲害呢,只是視線稍微離開一下,就被這麼多女孩子給包圍,你什麼時候成爲這樣子的男人了啊」
「……」
「你在道什麼歉啊,又不是你做了什麼事吧」
而且旁邊馬上就是菈比妮雅,卻還毫不猶豫地攻擊。
別說壓抑下來了,那像是殺人機器似的男人坦率地道歉了。
原來如此啊,那奇妙的荊棘蠶繭是魔法防禦的盾牌啊。
「呼恩,那麼,雖然僅僅今晚短暫的時間,不過爲了慶祝公會的成立,大家盡情地喫,盡情地喝,度過一段歡談的時光吧。 若是有任何問題,就由我來確實地解答吧! 懇請讓本人聽聽各位毫無顧慮的意見!」
伊魯米娜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完全的勝利者】團長是【破滅之厄災】。
剛纔的喧鬧聲一個轉變,轉變成爲對我們的噓聲。
果然菈比妮雅從跨越那場雅達的互相爭奪開始,似乎變得更加強韌的樣子。
「是的——!」
「哈啊? 你說是"那種程度"的魔法? 要是你這麼想的話,要不要喫一記看看?」
充滿殺戮之氣的迪亞布羅,在被伊魯米娜叫了一聲名子之後,輕易地就把大太刀給收了起來。
「你啊,是叫伊魯米娜來著? 我講過了吧? 別隨便動我的眷屬」
「——貫穿吧!《神明雷公之弓矢》!」
炒地皮商的我們一同啞口無言。
「我只是聽說這是一場聚集市井的一般人民,舉行慶祝儀式的場合而已」
菈比妮雅即使逞強也阻止了自己的護衛兵。
「但是……」
不過在伊魯米娜笑了一下之後,從我的身旁通過,並朝向王子所在的方向。
「貴安,菈比妮雅女王殿下。 ……現在不是說這番話的氣氛呢」
當然對那句話有反應的蒂菠妮雅,手心上積蓄著電擊。
「————渾蛋,開什麼玩笑! 旁邊可是有女王在啊!」
是由那個【厄災】的迪亞布羅所率領的傭兵團建立的傳聞,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於戰場上,而且實際上的戰果也讓大家知曉那不僅僅只是個傳聞。
雖然在大廳裏產生相當大的衝擊聲響,但迪亞布羅卻沒有被擊飛出去,而是再一次用他的荊棘蠶繭像是彈開一般抵擋了咒文。
團隊的名稱是團長的異名?
「迪亞布羅」
對於菈比妮雅毫無防備地牽起我的手的樣子,護衛很露骨地面容歪曲,他沒辦法出聲警告,僅僅只是以很恐怖的表情瞪視著我。
因爲一個像是漆黑的蠶繭似的,荊棘長在上頭的物體比起魔法的釋放還要快速地伸到我眼前,將蒂菠妮雅所打出的電擊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似地擋了下來的關係。
「等、等等蒂菠妮雅!」
「可以了,我沒又受到一點擦傷,你也將武器給收起來」
在王子做出如此宣言,並毅然地對我們彎腰低下頭之後,樂團所演奏的音樂提高了音量,周圍的氣氛一口氣變得華麗起來。
「不……,是那樣子,嗎?」
就裝扮來看他並不是加里貝魯姆的正規兵,而是雅達士兵的樣子;我什麼都不會做的,你就放開你那緊抓著劍柄的手吧。
明明直到剛纔還是馬上要互相殘殺前的空氣,但伊魯米娜卻以一臉滿不在乎的笑臉看著周圍。
而護衛兵一臉爲難的遵從。
「哈囉,兔耳女孩,很久不見了呢~」
如果這是在不同的場所、不同的女王的話,就算引發一場大戰也不奇怪的事情;不過在短短數分鐘的時間內,
雖說互相仍舊留有遺恨,但姑且把矛頭給收起來了。
炒地皮商的傢伙們對於爭執的解決似乎露骨地感到掃興,恐怕是熱衷於交談而完全沒掌握事態發展的施比亞王子,似乎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裏有異變。
「跟你們好像會有挺長的交情,愉快的事情就留到後頭吧」
在伊魯米娜朝向我眨了一下眼睛之後,向施比亞王子搭話。
「王子,在這裏的【雙劍之餓狼】先生好像想詢問公會的事情喔」
「什,誰說要問這件事啊!」
「喔喔! 原來在那裏啊,【雙劍之餓狼】勒溫·哥魯多菲雷姆先生! 這邊纔是,懇請讓本人詢問幾句!」
聽到伊魯米娜所講的話,王子高高興興地朝我靠近了過來。
「那麼勒溫,下次再見」
在這麼說完之後,伊魯米娜就混進圍觀在我們周圍的炒地皮商裏頭不見身影。
突然間察覺到,迪亞布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身影。
「【雙劍之餓狼】先生!」
「啊,是的」
之後換成王子站在我的面前,並以相當強的眼力注視著我。
好近,臉很近的啊王子。
「喔喔,而且【舞動寶石】的戴莉小姐,對於從您父親那得到的助力,打從心底感謝」
「【俠氣】的貝羅尼卡小姐,有幾次拜見過您的尊容呢」
「這位是【荒地】的蒂菠妮雅小姐是吧! 本人從諜報人員那聽說過您的武勇。
特別是我國城內的超難關——魔導侯爵宅邸的攻略,請讓本人再次對您道謝」
王子不知道是知情還不知情,直到剛纔還殺氣重重的空氣,現在完全被抹消掉了。
結果在那之後也沒有引起比較大的衝突,在王子結束與那些喝醉炒地皮商的寒暄的時候,派對宣告落幕。
他以那不像是王子會有的禮貌態度,一個個毅然地對人彎腰鞠躬。
是說這位王子,其他人就算了,就連蒂菠妮雅的情報也確實地掌握著。
這也是所謂王者風範這類的東西?
應該不是吧。
這要說是認真也挺認真的,照這個狀況來看,在場所有人的壯況都有掌握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