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背德之咎》
《絕望的世界》 · 宮谷俊二 · 5732 字
第9周《浮游》
1月4日(一)陰
心裏七上八下。有種忐忑的不安全感向我襲來。
就算在外面閒逛,也不知爲何總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我應該沒做過什麼壞事。這種罪惡感是什麼?
有種必須做點什麼的感覺,但又不知道要做什麼
這種感覺,非常地不愉快。
1月5日(二)陰
今天的心情也無法安定。因爲想着見了早紀就會安撫心情而去了醫院。
早紀還是壞着的。儘管如此,就只是和早紀在一起就安心了。
脫掉早紀的衣服後自慰了。被爽快感所包圍真是心情愉快。
但是在回家的時候,感到了一陣無比的空虛。自認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廢柴。
爲什麼?
1月6日(三)陰
沒有幹勁的日子持續着。爲了轉換心情就試着在外面逛逛。
想着看賀歲片也不錯就去了電影院,看見了荒木同學和她的朋友渡部同學。
雖然對上了視線,但她們一臉漠不關心的感覺走到別處去了。
雖然我也想無視她們,但不知爲何眼光就是不能從她們身上離開。
感到一種異樣的不協調感。
1月7日(四)晴
是渡部同學和荒木同學。渡部同學周圍的人也說着:「果然好臭啊。」
雖然用自來水沖洗了書包,但沒辦法去除臭味。喜歡的鉛筆盒和筆記本,也都散發着臭味。
我被女孩子欺負了。
奧田已經不在了。而且我有王牌。如果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的話使用那個就行了。
荒木同學一邊滿面通紅一邊衝進男廁所。把驚呆了的男生們甩在了後面。
渡部同學和荒木同學來尋找什麼了。問:「看到我們的小豚了嗎?」
那一天已經近了。
是誰寫的?
我的便當裏進了黃色的液體。散發着奇怪的臭味。怎麼看都是小便。
現在,我比之前安心多了。不如說有種放心的感覺。
久違了的上學。雖然是帶着緊張的心情走進教室的,但什麼怪事都沒有發生。
之後的事記不清了。雖然感覺到那二人有說些什麼,但我的腦中一片煞白。
隨着我在她耳邊低語:「想變成奧田那樣嗎?」,她的發青的臉微微顫動着。
想起迄今爲止的受到的欺負,就快樂得要顫抖。準備完全了。
我體內的蟲子下了「去幹吧。」的命令。那傢伙似乎已經完全把我吞食了。
雖然說是被吞食但也不是那樣誇張的事。就只是被命令:「去幹吧。」
1月18日(一)陰
雖然拖鞋裏被放進了腐爛的小豚的殘骸,但我用手抓起來就扔進了******箱。
好想早點去學校。
我回答:「小豚是什麼?」,渡部同學笑着捅了下荒木同學。
荒木用「剛生下來的豚鼠。是最近開始飼養的。」說明到。
我跑進了女廁所。雖然聽見後面傳來了「變態!」「色狼!」的叫聲但我只當沒聽見。
上學之後,發現桌子的配置變奇怪了。大家的桌子都像躲着我一樣離開我的桌子遠遠的。
第10周《煮沸》
明白了昨天的不協調感到底是什麼。就是單純的心境變化。
我的肚子裏養着蟲子。這個東西靠喫我的負面感情而成長。
我親切地告訴她應該尋找的地方。「如果是那個的話,剛纔在廁所裏有看見哦。當然是男廁。」
荒木同學雙目圓睜看着我。用嘶啞的聲音嘟囔:「爲什麼那個會……」
1月15日(五)雪
1月19日(二)晴
我狼吞虎嚥地喫起飯來。太好喫了。我能感覺到胯間血往上湧。
渡部同學又說了:「如果是那個的話,剛纔在廁所裏有看見哦。當然是女廁。」
1月13日(三)陰
去見了早紀。臉色煞白睡着的早紀,到底夢見了什麼呢?
在單間裏挨個找到了書包裏的東西。當然全都在便器裏。
1月8日(五)雪
這世上存在着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沒有比這個更清爽的了。
大家看到我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就只有「怎麼,來了啊」的感覺。
1月12日(二)陰
看着她着急的樣子就問:「在找什麼?」,荒木同學回答:「書包不見了……。」
體育課時間,回到教室的荒木同學在找着什麼。
全部喫完之後,邊上的渡部同學低低地說:「怎麼樣?野狗小便的滋味。」
要怎麼幹呢?
我沉默地垂着頭。感覺眼睛一熱,淚水溢了出來。
第11周《逆轉》
1月16日(六)陰
我的拖鞋裏進了什麼東西。因爲不知情就穿了上去,就聽到裏面的東西被咔嚓踩碎的聲音。
肚子好疼。
我越是悲慘,之後的樂趣也就越大。
到幾天前都感覺得到的不安感現在已經幾乎感覺不到了。都是託上學的福。
從腳底傳來的討厭感籠罩了全身。慢慢脫下拖鞋,那裏是,血,和肉塊。
被欺負了。不,倒不如說我想被欺負。我想要得到屈辱。屈辱到我不能忍受。
欺負又開始了。但我和以前的我不同了。這次應該可以忍受的。
我的直覺是對的。之前,在鞋箱裏放紙條的是渡部同學。是渡部同學在欺負我。
大家都盯着我看。渡部同學說:「蟲子!是你吧!」
與此呼應的,荒木同學說:「據說昨天有個男的進入了女廁所。」
1月9日(六)陰
和杉崎老師視線相對的時候他臉上稍微露出了厭惡之色但也沒有說什麼特別的。
雖然早紀去了夢的世界,但我必須活在現實裏。
爲了提高士氣去見了早紀。雖然還是臥牀不起的狀態,但還在心中支援我吧。
回家的時候,我的鞋箱裏被放了張「煩死人了,蟲子。別來學校了。」的紙條。
好過分。也不想想是因爲誰我纔會進女廁所。明明是自己逼的。
猜測是渡部同學乾的。這麼說來,是渡部同學的小便?
看到荒木同學她們之後,我感到了直到昨天還在的不安感變得漸漸稀薄了。
我站到她跟前,讓那個在她眼前晃了晃。
無論如何算是明白了緣由。從明天開始再去上學吧。
我做好了準備,爲明天的準備。從明天起世界將會改變。這是等候已久的懲罰時間。
每次蟲子成長,我都能得到快感。快到了成蟲的時間了吧?
1月11日(一)晴
我的鞋箱裏貼了張寫着「小豚之墓」的紙條。是用可愛的藝術字書寫的。
1月17日(日)晴
到廁所裏吐了個底朝天。
我的桌子越發孤立了。
最毒婦人心。體育課的時候,回到教室後發現我的書包不見了。
1月10日(日)陰
進教室的時候碰巧荒木正獨自坐在那裏。
在找的時候,渡部同學佯裝不知地問:「在找什麼呢?」我回答:「在找書包。」
終於到時候了。
課外活動的時候,渡部同學說:「班長有話要說。」
太棒了。
那樣的話說不定我自己都會被吞食掉。但那正是我所期盼的。
上課的時候,聽到了竊竊私語聲。「不覺得蟲子那傢伙好臭嗎?」「臭死了啊。把桌子挪得離他遠點。」
我想去去看。
1月14日(四)陰
覺得周圍的罵聲漸漸遠了。
雖然用自來水洗了書包但似乎沒辦法去除臭味。鉛筆盒,還有筆記本,散發出的臭味都飄到我的座位這來了。
太爽快了。
1月20日(三)陰
午休,荒木同學打算喫便當的時候,發現那裏面沾着白色渾濁的液體。
荒木同學喫驚地看着我。我拿那個晃了晃說:「要好好地喫下去哦。」
她喫了。硬着頭皮塞進了嘴裏。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液體。厲害。
剛以爲她全部喫完了的時候,就當場吐了出來。桌子沾滿了嘔吐物。
一邊哭着鼻子一邊用抹布擦桌子的荒木同學的樣子,看上去非常堅強。
好耀眼。
1月21日(四)晴
渡部同學擔心着荒木同學。我在旁邊偷聽到了對話。
「最近有些怪怪的啊。又被誰做了什麼了?」「沒有。我沒事啊。」「但是……蟲子!你在聽什麼!」
被發覺了。「難道是你……。」荒木同學:「不是啊!和巖平君沒關係!」
巖平君。注意到已經好久沒聽過那個名字了。不,說不定是第一次被這麼叫。太好了。
渡部同學還要說什麼,荒木同學硬擠出笑臉說:「我不要緊的。」
友情真是美好啊。
1月22日(五)陰
下課後的教室裏。荒木同學倒下了。倒在我的腳下。沒有其他人。
「饒了我吧……。」用嘶啞的聲音嘟囔着。校服上有好幾處我的腳印。
誰會饒了你!你和渡部同學狼狽爲奸對我幹了什麼!不是欺負我嗎!
從奧田的朋友閉口不談來推測,荒木同學並不是奧田的單獨罪行。
「竟敢、竟敢欺負我!懲、懲、懲罰你!」我用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聲音叫喊着。想起了迄今爲止所受到的欺負,我哭了。荒木同學也哭了。眼淚無法停止。
我原本就身材矮小,用圍巾捂住臉再穿上校服的荒木同學和我真的很像。
關於那張照片我遭到了嚴重的警告。除此之外什麼事都沒有。
我不要緊!嘿嘿嘿。不要緊!聽起來真美妙。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緊!
真心地感謝杉崎老師。因爲多虧有了這個我才能威逼荒木同學。
3.假設是荒木同學犯案的話動機被認定爲是被。
不要緊。我還有最後的一手。有個萬一的話,把那件事說出來就好了。
只是,有一點很清楚。果然渡部同學把那張照片交給了警察。
1月27日(三)陰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不要緊不要緊我我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緊
等一下啊。說不定不是這件事。……是的。果然是那件事!那樣的話會驚動警察也是當然的!
7.我做出了全部的證詞。看見荒木同學推落奧田的瞬間成爲了逮捕荒木同學的決定性證據。
荒木同學實現了我的願望。所以迄今爲止都對那件事保持沉默。因爲沒有說的必要嘛。
警察假裝停止搜查是考慮到被的荒木同學。
這兩天裏,因爲聽取事件而沒有上學,但今天去了。
5.開始調查我。先調查了我一陣但沒有發現我有犯案的樣子。
爲什麼?是還不夠嗎?必須讓她遭受和我一樣的待遇。和我一樣的,待遇。
聽到了父母在門口應對的聲音。啊啊,剛纔確實聽到了「是警察嗎?」
她打算把殺奧田的罪栽贓給我。但是沒有人看到。除了我以外。
預想中了。現在到家門前來的車是警車沒錯。我聽到門鈴聲了。
這樣一來荒木同學就和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了。
渡部同學又來找我了。這次是來說什麼來着?
是殺人罪。被害人是奧田。那一天,荒木同學在我的眼前殺死了奧田。
一定不要緊的。
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
第12周《斷罪》
是奧田侵犯荒木同學的照片。我是偶然得到那個的。
出賣朋友的渣滓。叛徒。******女人。各種各樣的罵人話在低聲私語。故意給渡部同學聽見。
連主語也沒說。想讓大家喫驚嗎?沒說:「要報警抓蟲子。」
總結一下奧田被殺之後,警察的動作。
我感覺不到我體內的蟲子了。消失了嗎?還是和我同化了?
如果不來學校就好了什麼的,都是匹夫的無知之見。不來的話就會有更嚴重的欺負。我也是那樣的。
什麼啊。那麼我不就可以安心了嗎。不會讓渡部同學得逞的。我我一定會不要緊的!
昨天我被警察帶走了。然後根據我的證詞,今天,荒木同學被逮捕了。
荒木同學的逮捕在學校裏引起了軒然大波。在哪裏都成爲了話題。
「從小荒那裏聽說了。」……聽說什麼了。「是你做的。」……所以,做了什麼啊。「連父母都知道了。」……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
1月28日(四)陰
那時候,我不明白爲什麼荒木同學要殺奧田。不過現在明白她的動機了。
荒木同學沒來上學。奇怪了。應該是無論怎麼被欺負也要來上學的纔對。
那個誰聽了都會產生「出賣」的錯得離譜的誤解。所以反而幫了倒忙。連解開誤解的機會都沒有了。
早上,荒木同學上學的時候,看到學校裏貼着照片。正式而言是數碼相機的印刷品。
耳朵裏聽到了這句話。「是誰出賣了荒木同學?」
1月29日(五)晴
1.通過奧田朋友們的證詞發現荒木同學被侵犯的事實。停止表面上的搜查。
等着瞧。
1月26日(二)晴
我記起來了,和早紀結合的時候,我有種做了非常不好的事的感覺。
果然是我自己成爲了蟲子。
……渡部同學,被欺負了。無論她說什麼,都沒有人聽。
早紀,救命!
根據警察所說,雖然也有把荒木同學大致確定爲目標,但也盯着我。
至於爲什麼至今才逮捕要明天寫了。稍微有點複雜。
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緊。但是不安沒有消失。明明知道不要緊的。快要被壓破了。
等回過神來,渡部同學已經站在我的桌子前了。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着我。
無論如何都去見了早紀。就算跟她報告荒木同學的事,也沒有回答。
對我來說荒木同學是使者。雖然也有點恨,但比之更多的則是對她的感謝。
我忽然變得不安起來。預感要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
數碼相機畫像的日期是11月16日。那天放學後,荒木同學被奧田侵犯了。
荒木同學今天也沒有來。不安漸漸地擴大了。
可悲可嘆。
渡部同學把那張照片交給警察了!因此警察確信了那件事而來找我了!
1月24日(日)雨
雖然似乎打算作爲我脅迫荒木同學的證據,但反過來導致了荒木同學的身敗名裂。
1月25日(一)雨
把我當成犯人的到底是哪些笨蛋?都笑死人了。
啊啊,荒木同學哭了。雙耳通紅地把照片一張一張剝下來。真令人同情。
父母上樓來了。在叫我的名字。就算不那麼急匆匆地我也不會逃走啊。
我不要緊
以前是我被荒木同學踢。現在是我踢荒木同學。不知爲何無法得到滿足感。
就只留下了這些話。發生了什麼,總覺得猜到了幾分。
我把啜泣着的荒木同學拋在身後走出了教室。回家,爲明天而做準備。
4.對調查投入更多的時間。在那樣做的同時,我也被列爲懷疑對象。據說是約一個月前。
大家都明白那是誰。那個人對朋友公開說:「要報警。」
渡部同學之後不知去了哪裏。剩下我一個人怯生生地留在那裏。
「雖然小荒反對,但我還是幹了。」……什麼。幹了什麼。
2.關於的詳細調查,大家都閉口不談。
但現在不同了。她欺負我。再沉默下去我自己就會危險了。
我沒幹過觸犯法律的事。只要把那件事全部說出來我就不會有罪。
1月30日(六)晴
這次,對荒木同學做的事是非常殘忍的也說不定。但是我沒有那樣的意識。
我真的不要緊了。
「蟲子,你已經完蛋了啊。」……什麼意思。爲什麼我會完蛋。
6.渡部同學爲了控告我而交出了荒木同學的照片。順便從我這裏聽取奧田的事件。
不要緊。大概不要緊。我是被欺負的人。報仇有什麼錯。不過是照片騷亂而已。
那時我體內的蟲子吞食了那份心情。因爲沒有感覺到負罪感。
我常戴的黑圍巾。荒木同學買了同樣的一條,化裝成我殺死了奧田。
荒木同學的另一個祕密。如果跟那件事比起來,我做的事根本不算什麼。
1月23日(六)晴
不管了!別人身敗名裂我纔不管呢!只要我不要緊就好了!
我要去。然後把一切都抖出來。那樣的話那個女人一定會身敗名裂的。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渡部同學拼命地辯解着。雖然也有來找我,但被我無視了。大家也都無視她。
我輕輕地嘀咕到:「不交給警察就不會被逮捕了。」
她啞口無言。回到座位,沉默着垂下了頭。可以看見眼淚掉在桌子上。
一直,在哭泣。
1月31日(日)陰
欺負我的人們。奧田。荒木同學。渡部同學。
奧田死了。荒木同學被警察逮捕。然後,渡部同學成爲了被欺負的對象。
我什麼報復的事情都沒做。全部是自作自受。
欺負人,真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