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北海道

全一冊

《GTO麻辣教師》 · 相澤春吉、藤澤亨 · 9.8萬 字

第一課GTO來了!

1

“我們交個朋友嘛!”

染着一頭咖啡色頭髮的胖子,張着滿口煙味的大嘴說。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時宜的短中山裝,下身是過時的低腰喇叭褲,整體給人的感覺就象小叮噹一樣滑稽。

“對、對!”

此刻說話的傢伙頭髮半長不短,上面還塗了一層厚厚的髮油,皮膚黝黑,口中不停地嚼着口香糖。

“咱們先交個朋友,待會兒再到電玩中心打電動,然後再一起去北武百貨公司買東西,好不好?”

北武百貨公司是附近一家相當大的超級市場,美其名是百貨公司,實際上,它跟東京的百貨公司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東京百貨公司的超級市場大都是在地下一樓,而北武百貨公司的超市則在一樓,其他如服飾、雜貨、書店、CD等全部集中在二樓,在這裏看不到任何名牌的蹤影。

這棟百貨公司的前身是一家保齡球館,改建成百貨公司之後,頂樓突出的平臺上,還隱約可見巨大保齡球瓶的頭部。

由於白色球瓶的頭部遮住廣告看板,所以晚上點亮霓虹燈之後,“北武百貨公司”的招牌燈就會變成“北百貨公司”。

“走啦!我們保證一定很好玩。”

胖子操着一口濃厚的鄉音,繼續死纏爛打。

(廢話!你們當然覺得好玩。)

對他們來說,我現在是一個“會走路的錢包”,不把我榨乾,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正在恐嚇我!

這兩個人是附近有名的不良少年,因涉及恐嚇事件,不知道被警察輔導過多次了,但他們惡性不改,不斷更新手法繼續爲惡。

他們最近慣用的手段是找一個看起來家裏有錢的學生當凱子,然後用半威脅的手段強迫對方和他們做朋友。

接着,再帶着已經嚇破膽的凱子到處喫喝玩樂買東西,等他們把凱子的錢花光之後,就會對他說:“你太無聊了,我們沒興趣跟你做朋友。”再把對方甩掉。

他們之所以採取這個方法,主要是擔心在半路上遇到警察的時候,就可以藉口跟朋友一起出來玩脫罪。

名叫真司的胖子突然扯着我的衣領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男人依舊看着我,嘴角還浮出一絲戲謔的笑容。

距離車站的地方大約十公尺的電線杆旁停了一輛機車,一個看以來絕非善類的男人正雙手交疊在胸前,身子側倚在車上望着我……

他們兩人都吊起上脣露出門牙,用像原始猿人的表情恐嚇我,牙根上附着褐色齒垢清晰可見。

與其要我乖乖地把辛苦存下來的兩萬多塊雙手奉上讓他們打電玩,還不如讓他們揍幾拳算了事……

“我們先到前面那家速食店聯絡感情,我還沒喫早飯耶!”

(救、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不會錯的!他一定是個罪犯。)

(通、通緝犯!)

我把視線從他們兩人身上移開,準備接受他們的拳頭……

不管接下來會遭遇到什麼情況,我絕對不能哭!

“你在笑什麼?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哥兒倆?”

想到這兒,我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加速狂跳。

每次我這麼問,媽媽一定會笑盈盈地說:

腳上是一雙破爛不堪的VERCE球鞋,仔細一看,隱約可見腳指在磨損的鞋頭底呼之欲出……搞不好那雙鞋是在垃圾堆裏揀回來的。

升上三年級,我好不容易纔讓學生生活正式安定下來,除了交到不少朋友之外,還認識一個感情不錯的女同學,怎料這時候我卻要搬到連到電玩中心都要翻山越嶺的超級鄉下小鎮!

他的耳朵上雖然戴了好幾副耳環,但這不但沒有讓他野蠻的臉孔增加幾分瀟灑,反而讓人感覺像是住在未開發森林的割頭族土著。

他看2起來就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甚至顯得更加低能。

聽到爸爸這麼說,媽媽只是微微笑着說:“好象很有趣”,便點頭答應,可是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呃……我、我還要到學校去上課,所以……”

叫阿龍的人附和着,還把他醜陋的臉貼近我。

“是啊!真司,我看不好好教訓他一下,他不知道我們的厲害!”

這些混混都長得一副低能相,可是動歪腦筋的本事卻比誰都拿手。

或許是因爲我在東京生長的關係,所以在當地人眼裏,我看起來好象家財萬貫的樣子,以至於我在這裏比在東京更容易受到勒索。

我原以爲他可能是拳擊手之類的人物,但和他的眼神相遇之後,我馬上明白自己的判是錯誤的。

這時候黑皮油發男也露出不耐煩的模樣。

再仔細看看,他的眼神跟貼在警察局門口的某通緝要犯的照片很像。

這個胖子的家一定是在農田中間,在不下雪的季節都被土壤包圍着,所以鼻毛纔會生長得如此豐盛。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用眼淚攻勢請爸爸收回成命。

我爸媽的感情非常好,好到有時連我這個做兒子的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對呀!你還可以順便教我們功課。你不是私立北文館學苑的學生嗎?功課一定不錯吧!北文館的學費挺貴的,你老爸一定很有錢嘍?唉!真令人羨慕啊!呵呵呵!我們兩個腦筋不好,除了打架之外,什麼都不會,哈哈哈……”

與其被兇惡的通緝犯丟到海里餵魚,還不如被這對食屍獸勒索的好。

大人們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總以爲在純樸的鄉下就可以過着不受迫害的生活。

“咦?救你?”

不過我要是提出這種抗議,爸爸一定會毫不在乎地說:“要不然你一個人留在東京,到有提供宿舍的報社當送報生打工好了。”

“喲!能不能也讓我參一腳?”

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國三學生,不在髮型上作怪,也不染髮,在學校沒得過什麼獎,也沒受過什麼罰,成績、生活能力、好奇心和野心跟一般人沒太大差別,要我在東京獨自生活實在有些困難。

他一說完,嚼着口香糖的男子又接續說: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之際,視線不小心和那名男子的眼神對上。

阿龍對着我大聲喊話。

精光四射的三白眼散發出粗暴、好色的訊息。

說完,食屍獸兄弟的醜臉上堆滿疑惑不解的問號。

今天喫早餐的時候,我再次問媽媽這個問題。

那個男人手裏拿着一塊沒切割過的圓形土司,似乎很美味地咀嚼着。

胖子一廂情願地說。

偏偏今天我爲了下課時要去買PS的新手柄,身上還帶着兩萬多塊現金哩!

奇怪?兩三秒前他還站在距離這裏有十公尺的電線杆旁,怎麼一下子就到這裏來了?

我像大夢初醒般,趕緊接住他說話的尾昔拼命附和着。

“喂!你是啞巴啊?”

(不管了!隨便他們要怎麼樣好了。)

(哇!他對着我笑!那個兇惡的罪犯居然對着我笑!)

露出恐怖眼神的V字劉海金髮男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胖子將臉湊近我問到,一股牛奶的味道即撲鼻而來。

最後,我帶着滿腔的牢騷,並藉口快要考高中,所以絕不幫忙種菜的附帶條件,和爸媽搬到現在住的地方——北海道樽波町。

這時,他們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彷彿哈密瓜底紋一般的青筋。

他的臉上還殘留着沒刮乾淨的鬍渣子,就像洗澡桶上的黴斑一樣骯髒,上面還沾着一些土司麪包屑。

“嘿嘿嘿……我、我哪有錢……”

他的體格相當強壯,從洗得發白的緊身藍色T恤上,可以看到胸膛隆起的肌肉線條,再加上瘦削、緊繃的皮膚,不禁讓人聯想到善於捕獵野生動物的豹

聽他口氣如此兇惡,我下意識地縮起脖子。

一年前,爸爸退休之後,突然提出想在北海道的鄉下小鎮買房子,想不到這地方從小樽坐公車還要花半個小時以上的車程才能到,然後,他又租了一塊田,用什麼無農藥有機法栽種蔬菜。

他的身高大約在一百七十五到一百八十公分之間,那頭金髮比這兩個食屍獸跟沒品位,額頭上還剪個V字型的劉海。

其實不管到哪裏,多少都會有些害羣之馬危害社會的和諧與安定。

2

“喂!你嘴裏一直在嘀咕什麼?”

他倚着的那輛機車大概是他的吧!機車的油箱上還寫着“KAWASAKI”幾個英文字母。

胖子一邊說,一邊將粗濃的八字眉皺在一起。

“喂!你到底去不去?你真的這麼不願意跟我們做朋友嗎?”

看來這對“食屍獸兄弟”是真的生氣了。

再看看他的打扮,下半的牛仔褲膝蓋上開了個大洞,看起來似乎有兩、三年以上沒洗過。

對了,他家有牛,這股味道是剛擠出來的牛奶味……

(真討厭!難道我的清晨就要葬送在這兩個社會敗類的手上嗎?)

我故意強顏歡笑,想借此拖延時間等警察經過這裏,不過照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是拖不去了。

我的視線向下移,努力想拒絕他們。

唉!媽媽一點都不明白我的心事。她完全不瞭解爲什麼我每天都要帶着“好想回東京”的心情問相同的問題。

“因爲媽媽想讓你住在空氣和水都新鮮的地方。”

如果我現在改口說要和他們做朋友的話,那麼下一秒鐘我身上的錢就會被搜刮一空了。

(難道他知道我已經看穿他是通緝犯了,所以準備殺我滅口?)

記得那個罪犯是個殺了三個上班族女的之狼。

在這一帶,他們兩人有一個外號叫“食屍獸兄弟”他們絕對不會找比自己強的人下手,就像是獅王身邊揀殘食的角色,不過要對付我們這些彷彿草食性動物的國中生,可就綽綽有餘了。

他的眼神兇惡到令人一眼就能判斷得出他的來歷。

雖然髮型和照片上的不一樣,不過他可以易容啊!

“喂!你在看哪裏啊?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們做朋友?”

“我要、我要!不過你們要救我!”

我像一隻被蛇鎖定目標的青蛙般,全身無法動彈,甚至連眼珠子都無法正常轉動。

“啊?你想幹嘛?”

我假裝不明白他們的意思,陪笑着說。

“嘿嘿嘿!”

(說得一點也沒錯!你們不但蠢,就連笑話也不好笑!)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裏似乎沒有恐嚇我的那一對食屍獸兄弟存在。

“哇……”

而且爸爸若這麼說,媽媽也指揮微笑着點頭答應。

(他說不定不是人!搞不好他是令人族附身,或是第十三號“使徒”也說不定……)

至於那個可憐的凱子,爲了顧及自己的自尊,以及惟恐被勒索不成可能會捱打,所以寧願當成是和朋友一起喫喝玩樂把錢花光,也絕不會告訴父母真情或報警處理。

他們一定是煙吸多了,所以齒垢纔會變成污濁難看的咖啡色,看來,他們可能活不到四十歲。

“爲什麼要在這麼鄉下的地方買房子?”

登時,他像非洲大蜥蜴捕獲獵物般,一雙細眼緊啾着我看。

(真倒黴!一大早就遇到這種事!)

說完,胖子虛假的笑臉換上像惡魔一般兇惡的面容。

(不行!我得趕快把視線移開……)

顯然他們的意思就是:我們知道你讀的是哪一所學校,夠聰明的話,就別想逃!能夠讀私立中學的少爺家裏一定很有錢!要是不乖乖聽話,我們兩個蠢蛋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哦!

他的鼻孔慢慢擴張,跟腿毛一樣粗的鼻毛肆無忌憚地顯露在外。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什麼?上課!你寧願選擇上課也不要我們的友情!喂!這傢伙真是令人火大!阿龍,你說是不是啊?”

食屍獸兄弟有些驚訝地同時回過頭問他。

“我是想要朋友的寂寞男人。”

V字劉海金髮男人回答說。

他故作親熱地將兩手分別搭着食屍獸兄弟的肩膀。

他的手指上戴着鑲了骷髏、蠍子等形狀恐怖的銀色戒指,看來像是打架時用的兇器。

“喂!你把我們當成傻瓜啊?”

“你知道我們兄弟是什麼人嗎?”

食屍獸兄弟像唱雙簧一樣,一人一句說道。

或許是二對一的關係,讓他們覺得自己佔盡優勢。

他們同樣皺着八字眉,雙目之間擠出好幾條皺紋,兇惡地威嚇着男人。

(對!就是這樣!快上吧!)

食屍獸兄弟在這個小鎮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強者。

他們說不定可以打倒這個兇惡的通緝犯,此刻,以暴制暴就是對付這種人的最好辦法。

就像曾經把東京埋葬在一片火海中的壞蛋酷斯拉,爲了拯救地球而打倒宇宙怪獸一樣。

(上吧!食屍獸兄弟。)

“阿龍,我看咱們得大展身手了。”

胖子一臉壞笑地說:

黑皮油發男把上脣吊得更高接着說:

“是呵!不過我怕會打傷人喔!”

說完,他一把抓住V字劉海金髮男戴滿戒指的手。

這時,我腦海裏又浮現那張貼在警察局門口的通緝犯照片。

“咦?阿純……阿純是誰?”

“不必!”

“咦?你們怎麼了?不是說要和我做朋友嗎?”

我忍住滿腔的憤怒,不情不願地掏出錢包。

我在內心不斷髮出求救訊號,可是嘴巴像撈上岸、瀕臨死亡的魚一般,一張一合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天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再這樣下去,搞不好他連晚餐都要叫我請他!這個男人一定是通緝要犯,我不會看錯的!)

“噢!到這個暑假爲止,我是你們班的代課老師——鬼冢英吉,也就是GREAT.TEACHER.ON-ZUKA,請多指教!”

這個男人說的跟做的根本就是兩回事。

鬼冢大聲吆喝。

(這個男人內究竟是誰呀?)

我不要!我還有兩個電玩沒有玩過,而且藏在牀底下的色情雜誌要是在我死後被人發現的話……不行!天啊!有誰可以來救救我?)

他一邊說,一邊又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把他的前發剪成V字型,再染成金髮,然後……

“麻煩你了!”

而且這個自稱鬼冢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北文館的代課老師還有待查證。

我的確聽說今天會有一個代課老師要來,替代已辭職的班導和社會科老師。

“嘿!你是不是北文館的學生?”

“哦!好!”

“阿純,趕快來付錢啊!”

鬼冢滿臉笑容說。

“哇呵呵呵啊啊!快、快去叫醫生!”

正當我餓得要死,掏掏身上的零錢只夠買土司和牛奶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在向你勒索……對了,你可別誤會,我不是要藉着幫助你,趁機要你請我喫飯喲!”

他胡亂叫着‘不要動’、‘你在過來我就開槍’,我眼見事情不妙,騎上機車就跑,錢包大概是在那個時候掉的吧?

他壓低嗓音威脅着,試圖把金髮男的手拉開,然而金髮男的手一動也不動。

“哇……”

“啊?是嗎?不過叫阿純不也挺好的嗎?我覺得你長得跟‘來自北國’裏的阿純很像。”

“呵呵呵!不過還是請老師你叫我的名字比較好。”

抱着滿滿兩大紙袋,鬼冢心滿意足地從鼻腔裏哼着歌曲。

我露出不解的眼神反問他。

說完,他揚起下顎,對我露齒一笑。

可是如果這個男人是強暴婦女的通緝要犯的話,說不定他已經先殺了代課老師,然後冒充他的身份躲在我們學校。

胖子率先耐不住痛,企圖把深箝在肩肉裏的手指扳開。

“你在看什麼?就是你啦!”

我一面不悅地付帳,一面喃喃說道。

慢慢地,黑皮油發男的臉上有了明顯的變化……

金髮男突然將話鋒轉向我。

3

我火大地應了一聲,準備走人。

我愈想欲不對勁,開始把通緝犯的相貌在腦海裏重新整形一番。

“好、好痛……喂!你給我……住、住手……”

鬼冢完全無視我的感受,自做主張地說:

(完、完蛋了!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回答他!這下子我真的逃不了了!不管走到天涯海角,他絕對不會放過我,我、我一定會死在他手上……)

“讓你久等了!”

“痛死我了!”

“痛、痛死我了……”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阿純!”

我定睛一看,只見金髮男的手指慢慢插進食屍獸兄弟的肩肉裏。

鬼冢說完便放聲大笑,下一秒,從他嘴裏飛出三四塊薯塊的殘屑,噴到我喝了一半的咖啡裏。

“你的學生?”

他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笑笑,步履輕快地走出麥當勞。

要不然,他怎麼會讓自己的學生請這種高達幾千塊的飯前?

還記得剛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他的嘴裏正在喫一塊土司麪包。

“好的!含稅一共是九千三百零三元,歡迎再度光臨!”

“這、這、這……”

雖然我嘴裏這麼回答,但心裏想的完全相反。

“呵!我是三年丙班的川樂!”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鬼冢對我招招手。

(哪裏像?我的眼神可沒那麼兇惡!)

我不明所以然地東張西望。

在東京的時候,我從沒看過滿頭金髮的老師。

(慘了,接下來他一定會殺了我?

鬼冢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座位,走到櫃檯旁邊。

喀——

“爲了報答老師救我,這一點東西根本不算什麼!”

鬼冢的聲音讓我一下子請醒過來。

“我說你的運氣真好!哪像我,剛纔在路口的警察局門前想要跟他們問學校的地址時,突然有人從旁邊出來用槍指着我!

走出早餐店之後,鬼冢跨坐在機車上向我揮手說

雖然我想吐槽,但還是把話壓在心裏。

我像上了發條的玩偶一樣,木然地站起身,準備付錢。

(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鬼冢英吉邊說邊把香腸炒蛋塞進嘴裏,還搶了我的兩塊牛肉薯塊。

這些東西幾乎等於七、八個人的分量,然而眼前這個男人在我喫了三個牛肉薯塊的時候,把這些食物全部送進肚子裏。

天啊!他那恐怖的食量已經超過一般人的極限了。

見狀,我僵硬地呆立在原地,極端害怕地看着臉上浮現殘忍笑容的男人。

金髮男冷眼俯視着抱住肩膀在地上打滾的食屍獸兄弟說:

“身爲一名培育國家幼苗的老師,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學生被勒索而置之不理呢?你說對不對啊?哈哈哈……”

“香腸炒蛋十二個,煎魚七片,還有……這些要替你打包嗎?”

“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還不如被食屍獸兄弟勒索來得好!”

“咦?”

“我?我叫市川樂啊!”

我忍住了幾乎迸口而出的話,強顏歡笑地開口說:

“啊?”

“讓你破費了!”

不過這樣總比食屍獸兄弟搜刮一空來得好多,而且要買手柄的錢我還有。

鬼冢不理我的回答,突如起來地一把抓起我的衣領,將我拎到機車後座的位子上。

“唔哇!別、別玩了!”

(不對呀!這裏什麼時候變成喫完再結帳的?)

可是金髮男卻一點也沒有放鬆力量的意思。

可愛的工讀生充滿活力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世上會有這種老師嗎?)

“你是北文館的學生吧!幾年幾班?叫什麼名字?”

“不要客氣嘛!”

“叫你放手聽不懂嗎?小心老子宰了你!”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還沒喫早餐哩!”

隨着慘叫聲響起,食屍獸兄弟同時雙膝一軟,像斷了線的玩偶跪倒在柏油路上。

“阿純,你這傢伙還不錯!我載你到學校。”

在食屍獸兄弟哇哇亂叫的同時,我看見金髮男的手背浮出幾道青筋,同時還聽到彷彿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就知道!丙班就是最白癡的那一班。看你一副笨拙的樣子就猜到你是那一班的學生,搞不好是我那一班的學生呢!”

“有什麼關係?好記最重要,別計較這麼多了,就由你付錢吧!”

“跟我做朋友嘛!我好寂寞哦!嗚嗚……”

金髮男上下打量着我,一個人自言自語道。

開什麼玩笑!有誰可以一頓早餐喫掉十份香腸炒蛋、八片煎魚,再加上三塊牛肉薯塊和三大杯可樂。

他這麼一喫,我今天放學預定要買的新手柄眼看就要泡湯了。

“哇!放我下來……”

我驚恐地大叫。

“我要出發了!抓緊哦!”

也不問我坐好了沒有,鬼冢右手使勁催油,車子飛快地往前駛。

“嗚喔——”

伴隨着徹雲霄的引擎聲,鬼冢發出像野人般的狂叫聲。

“哇哇……”

當然,其中也摻雜着我的悲鳴聲……

4

教務主任御手洗久做一大早心情就非常好!

他的胃不好,一天只能喝一杯咖啡,但今天早上卻喝了兩杯咖啡;就連醫生苦告過他膽固醇太高,每次只能喫半顆蛋黃,今天他也不理會,喫了一整顆煎蛋。

他的心情之所以會這麼好,主要原因是今天會有新的代理老師到北文館學苑報到。

曾轟動全國的名校“東京吉祥學苑國中部”的老師就要來了。

雖然他只在北文任職三個星期,但這一點對早就對學苑現狀非常不滿的御手洗來說,仍然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

自從領導學校的大井松田董事長因心肌梗塞住院以來,御手洗代替董事長輔佐他的校長兒子處理校務,並將學校經營得蒸蒸日上,這一點是御手洗暈感驕傲的事。

另外,把佔了校地一半卻雜草叢生的校園改成柏油路,以及用成績編班來提高升學率的英明政策,都是御手洗的主張。

今年三月,北文館學苑首次有學生靠上東京某國立高中,所以御手洗深信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就對得起那些特地從札幌越區就讀的學生,他們的將來肯定是無限光明。

雖然心中充滿自信,但御手洗教務主任也不是完全沒有煩惱。

目前,他最大的困擾就是教師不足。

從小樽搭公車到北文館學苑要花半小時以上的時間,所以要招聘到優秀的教師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接到有代課老師要來的好消息。

就像體育老師——工藤正史,每每在教師聯宜聚會喝酒之後,就曾借酒裝瘋地說:

“我沒有興趣聽一個修電視的工人在這裏羅嗦!你馬上給我出去!明天我會把修理費匯給你,今天是我校迎接重要貴賓的日子,我沒有時間跟你這種狂徒糾纏,你趕快給我走!”

因爲藉由那位老師的力量可以提高學校的升學率,用不了多久,這小小的投資就會成倍數收回來。

“不要像這樣立刻道歉!這不是身爲一校之長應有的態度。校長,你知道嗎?未來的三個禮拜對我校來說將是最最重要關鍵時刻,從東京名校吉祥學苑來我校代課的老師如果願意……喂!你是什麼人?”

聞言,御手洗馬上整理一下有寫歪斜的領帶。

御手洗話說到一半,突然張大嘴看着校長,登時,一條唾液從他那張合不攏的嘴裏流下來……

這時御手洗看見一名金髮男人一臉呆笑地走近自己,臉上露骨地顯出厭惡的神情。

當初是因爲人手不足,我纔不得不提拔這個沒有經驗的男人擔任三年級應考生的學年主任,要是鬼冢老師願意留在我校人專屬教師的話,我一定把這個傢伙降級去管二年級。)

“你、你這個傢伙?”

“他是名校——吉祥學苑的現任教師,這不是很令人期待嗎?”

這名老師是擔任三年級學年主任的長曾我部進。

“校長先生找您!”

“哦!是!對不起!”

一打開門,他馬上不禮貌地環顧四周。

“大井松田校長!請你講話清楚一點!您可是目前正住院的大井松田董事長的兒子,是這所學苑的校長,也是目前的負責人啊!”

“我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呀!”

“您沒聽到我說的話……什麼?”

“教務主任?”

“教務主任,您在看什麼?”

“啊?”

“寶城老師的身材可是一級棒哦!她穿的胸罩絕對是E罩杯,三圍是90·58·88。”

用和平常殷勤的口氣截然不同的高壓聲調打過招呼之後,御手洗氣勢驚人地推開校長室的門。

御手洗從樓梯間的窗戶眺望整個中庭的景色,老謀深算地笑了。

“教務主任,您今天心情不錯,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哦哦哦……衝勁十足的男人!從遙遠的星球燃燒鬥志的男人向前衝!向前衝……”

寶城真由美畢業於東京有名的女子大學,平時她都把長髮束起來,身上總是穿這灰色套裝,外表雖然保守,不過學校裏還是有不少男老師偷偷喜歡她。

看見校長的樣子,御手洗體內的焦躁蟲有開始蠢蠢欲動……只要聽到校長有氣無力的聲音,他就忍不住想發牢騷。

真由美用纖細的手指推推細邊眼鏡對御手洗說:

現在想起來,那個問題重重的三年丙班導師辭得正是時候。

眼前這個狂笑得連齒齦都露出來的金髮男人,正是他最厭惡的類型。

金髮男子無厘頭的說話方式,讓御手洗的額頭爆出比平時粗上兩倍的青筋。

“哪一位?”長曾我部進不解地反問。

“您、您、您剛纔說什麼?”

御手洗說完話,瞪大眼睛轉向校長。

要不是這樣,跟大井松田董事長交好的吉祥學苑櫻井董事長,也不會安排鬼冢老師到這來支援。

說着,金髮男人拿起遙控器朝電視按了按。

聞言,校長連忙道歉。

(嗯!這一切就靠我御手洗久做憑着四十七年的經驗來完成!)

“哦!對對對!他是今天要來沒錯!”

“咦?人呢?”

御手洗大步走近諾大的辦公桌前,向椅子上那位顯得渺小的白髮校長問道。

金髮男子連忙爲自己的技術辯解。

“就是吉祥學苑的鬼冢老師啊!”御手洗解釋道。

說實話,寶城老師長得相當清秀,如果拿掉眼鏡,再好好打扮一下,絕對是個萬人迷。

之後,聞名而來的學生會越來越多,學校的窘境也就可以獲得改善。

5

“哪有這種事!我的技術可是一等一的好咧!就拿我房間裏的電器用品來說,那都是我從垃圾場裏揀回來修好的耶!像電視、電冰箱和微波爐,到現在都還用得好好的,一點狀況也沒發生。”

“這這這這這個垃圾蟲就是……”

金髮男子一看,立即伸出手指着電視大笑起來。

校長回答的預期有幾分脫線的感覺。

校長話說到一半,就被御手洗極不耐煩地口氣打斷:

御手洗憤怒地抓住金髮男子的衣領,校長不慌不忙地拍拍他的肩膀說:

“校長,這件事您不要插手,我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社會敗類!”

熒幕上出現一個滿身強壯肌肉,身着緊身衣的男人的特寫鏡頭。

還是讓寶城老師去教丙班好了,至於鬼冢老師就教乙班……不!乾脆把甲班交給他算了……

“教務主任……”

電視機發出一個短暫的聲音,很快電源啓動了。

長曾我部進三十歲前半期是在東京某大公司任職,爲了想在北海道做些對將來有益的工作,他在五年前參加北文館學苑候補教師面試。

“哈哈哈!‘衝勁十足的男人’出現了!你看過這個嗎?雖然是給小孩子看的,不過真的很好笑!這個衝勁十足的男人,是個教人作柔體運動的無聊超人,他的身體很僵硬吧?每天教人家作柔體運動的人,自己的身體居然是僵硬的。哈哈哈!笑死人了。”

“教務主任,那個……”

(哼!原來這個男人對比自己優秀的老師即將來到而不悅。嘴上說北海道的大自然有多好,沒想到心腸卻如此狹窄。

“電視?哦!電視已經修好了,你看!”

聽御手洗這麼說,長曾我部進馬上微曲身子,搓揉雙手,巴結地問道:

二十四歲的寶城不是當地人,也沒有什麼光榮教學史,所以她爲什麼會專程到這所學校教書,已經變成北文學苑中七個不可解的謎題之一。

“我們現在正在談重要的事,如果你是來修電視的,就趕快完成你的工作!”

金髮男子拖着長長的尾音,舉起右手回答。

御手洗露出驚恐的表情說。

校長室裏看不到一個像是代課老師的人物。

御手洗打斷校長的話,一副正氣凜然地說。

“那位來自吉祥學苑的鬼冢老師好象已經到了。”

校長接着說完他剛纔被御手洗打斷的話。

“哦!是嗎?”

“我馬上到!寶城老師和長曾我部進老師也一起來吧!對了,你們不用擔心,參觀學校和介紹職員的任務都由我來負責。”

看着他複雜的表情,御手洗在心中暗自忖想:

長曾我部進臉上佯裝露出笑容,嘴角卻偷偷地抽搐着。

“校長,那一位代課老師現在人在哪裏?”御手洗再度質問。

御手洗失態地大吼着,額頭和太陽穴附近爆出青筋,讓人深怕他的血管會隨時突然爆裂開來。

“那又怎麼樣?”

如果能延攬到那位吉祥學苑的老師,就算要出多一倍的薪水,他也在所不惜。

“你、你、你有完沒完啊?修好電視就趕快給我滾!像你這種染金髮又粗俗的男人根本不準踏進我們學苑一步!校長,你也真是的!爲什麼會找上這種吊兒郎當的人來修理電視?讓這種人修理,我看不出三天一定又會壞了!”

御手洗兩隻手撐在校長的辦公桌上,口沫橫飛地反駁。

否極泰來指的就是這種情況。雖然他在北文館學苑只待短短的三週,但三年丙班全班都是傻瓜,只要鬼冢老師能讓那班學生有些改善就好了。

“他就是鬼冢老師!”

“失禮了!我是御手洗。”

鬼冢向御手洗點點頭,把那頭已經一個禮拜沒洗,不時發出臭位的金髮移到御手洗眼前。

由於他具有國外的生活經驗,自然擁有英語教師的實力,再加上他有東京著名大學的學歷和大公司的就職經驗,不久就被御手洗教務主任親自越級拔擢成爲學年主任。

“我就是啊——”

御手洗像是得了帕金森氏症般,不自覺地抖動雙手指着鬼冢說:

“我不是在問你!我問的是鬼冢老師!”

“就是那一位啊!我聽說他已經到了,所以才馬上飛奔過來。”

咦?等一下!或許把別的老師調去教丙班比較好!讓鬼冢老師去教那種班級,萬一他教得不高興而萌生去意,那我怎麼辦?

“您好!我叫鬼冢英吉。今天正式以代課老師的身份來此報到,以後還請您多多照顧!”

(如果能使這位代課老師喜歡學校的話,那麼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當時,他總是一臉得意地大放厥詞。

“長曾我部進老師,你怎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難道你忘記了今天那一爲要來報到嗎?”

“我說他就是鬼冢老師!”

“沒什麼,我決得那剩下的半邊草皮也要想辦法整治一下才好。當初整修的時候,就應該多花一點錢一次完成纔對。哈哈哈……”

聽到一陣女孩子的聲音,御手洗教務主任立即回頭瞧瞧。

“校長,從吉祥學苑來的鬼冢英吉老師究竟在哪裏?”

經過他身旁的教師看見御手洗獨自一人站在窗邊,臉上還帶着一抹詭異的笑容,不禁疑惑地問道。

說人人到,來人正是三年乙班的導師——寶城真由美,她抱着點名簿來到御手洗面前。

真由美表情嚴肅地扶着眼鏡說。

話一說完,御手洗一個人快步走在前面。

6

“剛纔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真由美和鬼冢並排走在走廊上,心有所感地。

她代替昏厥的御手洗教務主任,帶領鬼冢到他擔任的三年丙班去。

“不知道那個教務主任在生什麼氣?”

鬼冢邊說邊搔搔他的一頭金髮。

雖然這動作不太雅觀,但真由美一點也不在意。

能把那個自大的御手洗給氣得當場暈厥送進保健室,鬼冢我行我素的態度已經讓真由美大開眼界。

“我好像天生就跟教務主任合不來,不過我跟年輕又漂亮的女老師到是相處得不錯!

哈哈哈!希望我跟寶城老師也能相處愉快。”

“鬼冢老師,你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不但會招來誤會,而且也不受女老師的歡迎哦!”

真由美可以用不苟言笑的態度和他說話。

她承認自己對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有好感,但那並不表示可以任由他開玩笑。

然而鬼冢卻絲毫不在意地愉快笑道:

“你真明白我的心意,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徵求女朋友。我覺得二十世紀的女人都不明白我有多好!像我死黨龍二的女朋友就曾對我說過:‘英吉,你要是活在兩萬年前的話,一定會非常受女孩子歡迎。’又不是石器時代,這個玩笑真是開得太過分了。”

“噗!”

真由美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鬼冢老師,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到目前爲至,鬼冢是她從沒見過的教師類型。

鬼冢我行我素的態度,自然奔放的熱情,讓她有些羨慕……

這不禁使真由美想起去年離職的女老師。

“是、是啊!中條,謝謝你!”

只要一想到這裏,我全身上下便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桂木對什麼事都不在乎的態度,是她性格上唯一的缺點,但中條卻說就是這點才讓男孩子在她身邊團團轉。

鬼冢天真地回答。

他是個喜歡收集有關戰爭情報的軍事狂,而且聽說他有一把真槍。

真由美一怔,驚訝得說不出半句話。

“我看到那個叫鬼冢的代課老師騎機車來學校,他的樣子跟以前那些老師的感覺很不一樣,似乎不是很好對付呢!”

鬼冢首先被白煙吞沒,接着,連真由美也被一團濃厚的白煙包圍住。

他怎麼看也不像個老師,反倒是像警察局通緝的[非法內容]殺人魔。

(啊……我不敢再想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是啊!吉祥學校的董事長只對我說要我到北海道來舒展筋骨,喫喫當地的名產而已,哈哈哈哈!”

“鬼冢老師!”

他們只是借題發揮罷了,真正的用意纔不是想替我出一口氣!

中條一邊大力拍打玻璃窗,一邊放聲大笑。

中條行人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背。

嘴裏這麼說,但我心裏沒有半點感激的意思。

(爲什麼那位董事長沒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鬼冢老師?那位董事長心裏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鬼冢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老師,而且我仍然堅信他是冒充的代課老師。

除了一部分像我這種與世無爭的學生之外,其他人都把老師當作敵人。

“嗯!”

“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說,你知道上一任丙班導師辭職的原因嗎?”

只有我——市川樂,想到待會兒即將發生的慘劇時,整個身子不由得害怕地發抖。

第三節課時來走嗎上任的新代課老師,被學生的下馬威成功地作弄後,以中條行人爲首的一羣共犯,全都樂得手舞足蹈地幾乎從三樓跌下去。

不管是以教師的身份,或是站在同爲女性的立場來看,自己應該是最瞭解她的心情纔是,可是最後什麼忙也幫不上。

不過當我用摩托車載他來學校的時候,他吐得滿地都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被人用機車載會暈車的。”

“先給他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不過那個寶城老師真是有夠蠢的,只不過放個煙火,按什麼消防警鈴呢!教室一點火星都沒有,怎麼可能是火災!一郎太,你說對不對?”

河原崎也是和中條行人一起把老師搞得精神衰弱的主謀之一。

他是我在班上最討厭的人,而且會把色情錄影帶藏在廣辭苑盒子裏的就是這種人。

門的另一邊突然冒出一股白煙。

“這、這煙是怎麼會事?咳咳咳!是發生火災嗎?”

我根本就沒有拜託他們這麼做。

“那一間就是丙班教室,沒事我先告辭了。”

他會不會憤怒地用他那捏碎食屍獸兄弟的手力,把我像捏番茄般捏碎……

看中條吹噓、得意的模樣,就知道他是故意在桂木綾乃面前逞英雄。

鬼冢歪頭看這真由美突然沉默的臉。

在什麼消息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鬼冢接下丙班的導師一職,此時,真由美已經可以預見往後他將遇到的種種情況……

沒有人知道桂木從哪個學校轉過來的,關於她的私事,大家也多半不清楚。

事實上是有人看到我從鬼冢的車上下來嘔吐得一塌糊塗的情景,所以當我一走進教室,就聽到他們決定給新的代課老師一個特別的“見面禮”。

真由美馬上恢復公事化的口氣。

這次用煙火給新代課老師下馬威的點子就是他想出來的。

“什麼?”

中條的父親是鎮上有名的企業“北武集團”的副社長,有這個頭銜撐腰,他儼然成爲我們班上的領導者。

“你應該知道丙班是個什麼樣的班級吧?”

7

見鬼冢一臉無厘頭的樣子,真由美越發不解地歪着頭:

我在這個班上連一個可以稱作朋友的同學都沒有。

“沒、沒什麼!”

他是個能夠輕易捏碎食屍獸兄弟肩膀的怪物,一個人可以喫掉七、八人份早餐的野獸,會毫不在乎地要自己的學生請客的惡魔,更是個讓學生沒有戴安全帽,就載着他在車旁邊以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超車的違規者。

“啊啊啊!”

中條有些不悅地反問她。

“市川,你在嘟囔些什麼?”

那是小惡魔嘲弄着手忙腳亂的教師們的勝利笑聲。

河原崎酷酷地回答,還把手插進褲袋,裝模作樣地仰望天空。

“中條,你現在就說嘛,太早了吧!”

在警鈴聲起的同時,第三節上課的鐘聲也響起了。

“鬼、鬼冢先生!我有話要跟你說……”

(真是一羣蠢蛋!)

自從去年冬天發生“那件事”以來,他們每兩個月就把丙班的導師搞得神經衰弱,最後自動辭職求去,不過他們這次卻犯了一個大錯!

“嗯!”

那個外表長得像德安尼亞人的鬼冢,要是認爲這次惡作劇的主嫌是我,那麼就該怎麼辦呢?

我一邊咳嗽,一邊裝出一副連自己都感到厭惡的諂笑。

聞言,真由美不禁瞪大眼睛看着鬼冢。

爲了避免被他們欺負,上課時間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犯他們,儘量藏在角落的地方,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會爲了我這個不起眼的人來報復老師。

哈哈哈哈!他是個挺不錯的傢伙。

噹噹噹……

從東京剛轉到這裏的時候,我也努力想要多交朋友,但是不知道是我的標準東京腔惹得他們不高興,還是我說的關於東京的事讓他們聽得不爽,反正我在這個班上始終不得人心。

在場所有人都看着煙霧瀰漫的教室大笑不已。

桂木綾乃比我早沒多久轉到這所學校來,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那個叫鬼冢英吉的男人跟以前那些平凡的教師可是完全不同。

說不定他根本就是一個披着教師面具的連續強暴婦女殺人魔。

桂木綾乃不以爲然地冷哼了一聲。

鈴鈴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知道?真的嗎?”

“咦?這個我不知道啊!”

他是那種只要惹火了他,就會控制不了自身行爲的殘暴型人類。

“一郎太,看來這次這個傢伙也不會支持太久!”

“笨蛋,一切都交給我就行了。他跟一般的老師有些不同又怎麼樣?他要是敢小看現在的中學生,我就要他喫不完兜着走。”

“真由美老師,你怎麼了?”

眼前的中條根本不瞭解我的憂慮,還自以爲打了一場勝仗。

河原崎一郎太面無表情地把頭轉向一邊,簡短地回答。

“真由美老師,待會兒見羅!”

“桂木,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年丙班的三十一名學生一字排開,站在窗外寬達公尺左右的水泥護欄旁。

“桂木,你說那個代課老師看起來是個什麼樣的人?”

“啊?什麼事?”

至於他的拍檔——中條行人只是個狐假虎威的不良少年。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真由美老師,這裏的老師不但親切,連我早上遇到的學生也是個好孩子,我想這三個星期我一定會過得很愉快。”

他的頭腦並不聰明,品行又不良,但是能進勉強算名校的北文館學苑就讀,想必是他父親捐了不少錢給學校。

“市川,你看到了吧!我們可爲你出了一口氣喲!”

鬼冢露出一口白牙向真由美揮手。

或許這種撲朔迷離的地方是她吸引人的理由之一。

想到當時的那件事,真由美的心情立時陷入灰暗之中。

真由美拼命從白煙中逃脫出來,飛快地跑到走廊上,按下牆上的消防警鈴。

鬼冢說完,還伸手進牛仔褲的破洞裏搔搔大腿。

她跟近藤久美子經常黏在一起,兩人瓜分了班上男孩子的注意力。但是桂木不交男朋友,就算跟中條等人混在一起,她也儘量和他們保持距離。

“當然知道!不就是全校腦筋最差的班級嘛!其實今天早上我已經遇到一個丙班的學生了,咦……我忘了他叫什麼名字,只記得他跟‘來自北國’裏的阿純很像。早上我遇到他的時候,還有兩個高中生正在向他勒索呢!我救了他之後,他還請我喫早餐哩!

看着真由美慌張表情的當兒,鬼冢已經拉開丙班教室的門……

河原崎的父親是鎮上有名的消防員,身爲消防員的兒子,他對人卻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聽鬼冢如此輕鬆地說,真由美帶着不安的心情開口:

“哇哇?”

接着,在教室的另一邊也傳出一陣謎樣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桂木難得提出反對意見,中條自然不能忽視。

正當桂木歪這頭思考時,一旁的安齋未來搶先回答說:

“我看到他的頭髮是金色的,額頭前面還剪了一個丫字型的劉海。”

說着,安齋把自己額前的頭髮撥弄成象鬼冢的髮型那樣。

短髮的安齋外表看起來跟男孩子沒什麼兩樣。

過於高佻的身材和黝黑的皮膚似乎是她最自卑的地方,班上曾經有人不小心取笑她像男生,馬上被她揍得鼻血、鼻涕齊流。

她的打扮並不講究,不過聽說她家裏滿有錢的,好像是專門供應“北武百貨公司”的西服批發商。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看見安齋模仿的樣子,桂木綾乃恍然大悟地解說道:

“他穿着一條破牛仔褲,T恤看起來也是破破爛爛的,眼神兇惡,有點像地下街裏的流浪漢。對了,就像這個人一樣……咦?”

桂木綾乃驚恐地指着眼前的人,一雙大眼圓瞪,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我就是眼神兇惡的流浪漢。”

衆人隨着聲音看過去,只見那人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站在桂木旁邊。

“啊啊啊!就是這個傢伙!他就是代課老師!”

桂木猛然恢復意識,指着鬼冢大聲尖叫。

突然,鬼冢蹲下身,掀起桂木的迷你短裙,對着內褲說道:

“你們怎麼可以稱我‘這個傢伙’呢?好歹我也是你們的代課老師,期末考還沒考吧?小心我給你們不及格哦!”

“你……你在跟誰講話啊?”

桂木憤怒地舉起手準備送他幾個耳光。

只見鬼冢像野生的猴子般,轉眼已跳到久美子身邊掀起她的裙子。

“哈哈哈哈哈……”

鬼冢拿出他的破袋子翻掏。

“可是我只有一本……”

“嗯?”

“老師,我……”

接着,他的眼睛從窗戶第一排的位子一直瞪到第三十一名學生爲止。

中條露出驚愕不已的表情,伸出顫抖的手指着鬼冢。

“你跟隔壁的香腸嘴一起看不就行了!快給我!”

“找到了、找到了!原來我放在最下面……”

“不只是喝醉了,我看他根本是個變態!”

“接下來上公民課,喂!還不把課本拿出來?”

轉到這種鄉下學校,每天過着無聊的生活已經夠痛苦了,如今還要被類似通緝犯的老師教。

我轉頭看着鬼冢,眼神正好對上鬼冢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就是你啦!大閘蟹,把你的課本借我。”

我雖然討厭中條,但他畢竟是我的同班同學,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曾親眼目睹同學命喪黃泉的情景。

接下來,他拿出一雙又黑又髒的襪子,剎時,整個教室都充滿着酸臭的味道。

“哇啦啊哦咿咿咿!”

他從袋子裏掏出香菸和打火機。

他還在翻。

我將不忍往下看的視線轉回來,只見鬼冢伸出一隻像恐龍般粗大的手掌,像拔蘿蔔似地抓住中條的腳踝。

或許是因爲這樣,所以大家才錯失流淚的機會吧!

突然間,粉筆的聲音戛然停止。

喀喀喀——

鬼冢鐵口直斷地一個勁頻頻點頭。

“哇啊啊啊!”

他繼續掏出破破爛爛的啤酒券,青函隧道的紀念旗,已經用完的香港腳藥膏,沒用過的保險套,漫畫專用的人體模型……還有不知道做什麼用的螺絲和螺絲起子,活的大甲蟲,橘子皮……

“接下來就還你們了……我看,就由阿純你先來好了!”

他拿出來的不是公民課本,而是一本色情雜誌。

(活該!誰叫你自以爲是籍口要替我出氣。)

中條在空中晃動着手臂,嘴裏發出我從沒聽過的慘叫聲。

“喲!”

“你、你這個分身怪獸!”

第二課教師百態

剎那間,中條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子越過水泥護欄,直往地面墜下……

“鬼冢的課真好玩?”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是要把你變成貼在柏油路上的爛肉泥,還是讓你到教室把空氣吸乾淨呢?”

“他的教學態度蠻野蠻的,這樣適合當老師嗎?”

8

中條早已嚇得無法回答問題,一直在空中哀號。

“嘿嘿嘿!你們以爲只有一個鬼冢嗎?哈哈哈……”

他對着做在講桌前的角田寅男招招手。

(我快受不了了!)

“好了,現在我們開始上……哇!”

處在變聲期的男學生粗嘎的聲音在走廊上不斷地響起。

這時,中條的上半身已經凸出半空中,下一刻,他即將摔落在最近才鋪好的柏油路上。

悉悉嗦嗦。

鬼冢又露出他那整齊得過了頭、看起來有點恐怖的牙齒一笑。

“我叫鬼冢英吉,也就是GREAT·TEACHER·ONIZUKA,請多多指教!”

“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好下流!”

在狂笑的漩渦中,鬼冢開始他五十分鐘無視人權、完全不在意學生感受的取綽號大會。

這當中,有人移開目光,也有人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一種一觸即發的危險空氣在狹隘的教室裏蔓延開來……

(天啊!我不要過那種日子!)

(大閘蟹?)

“我猜他一定是喝醉了!”

除了粉筆在黑板上書寫的聲音外,整個教室真可以用鴉雀無聲來形容。

“哎呀呀!你這孩子真是一點骨氣也沒有。算了,看在今天是我們第一天見面的份上,我就對你溫柔一點。”

GTO

“喲?”

“喂!很危險耶!你該不會忘記這裏是三樓吧?”

“奇怪?我記得有放進去的呀!”

如果鬼冢跟以前的導師一樣教我們公民和歷史課,再加上每天早上和下課後的社團活動,那麼一個星期內,我們就要和他相處十三、四個小時。

鬼冢彎下腰抓住某個東西。

悉嗦悉嗦悉嗦。

“呀啊啊啊!”

喀喀喀——

“咦?”

我想應該是掩不住心中的屈辱,對一點也不像爲人師表的鬼冢極度的輕蔑,以及在心中盤算要怎麼整他的念頭吧!

鬼冢話一說完,馬上大手一揮,把中條丟進教室裏。

整個黑板三個巨大的大寫英文字母給佔滿。

“奇怪了?”

這還是我轉到北文館學苑以來,三年丙班第一次這麼安靜,不!這應該是第二次。

喀喀喀——

不過那時每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非常落寞,當時,海野老師依然像平常下課一樣,笑着跟我們揮手道別走出教室。

還記得那時以冷靜、沉着爲生活信條的我也不禁眼眶發熱。

我不忍心看下去,立即把臉轉到別處。

(天啊!之前心頭不祥的預感果然成真了!)

鬼冢搖晃着雙肩轉過身來,粗俗地伸出右手中指說:

鬼冢絲毫不關心角田的感覺,居然還一一地描述出來。

咦!跟我藏在牀下的那本色情雜誌一模一樣。

“怎、怎麼會這樣?剛纔你不是已經打開門進教室了嗎?”

當他好不容易把課本挖出來的時候,幾包印着電話俱樂部和地下錢莊的面紙也隨之跌落出來。

“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拿錯了。喂!那個長得像大閘蟹的!”

“哈哈哈哈哈……”

我我我、快快快、不、不、不能呼吸了……救、救、救命啊!救命啊!……

角田無辜地說。

“你也有那種感覺嗎?我認爲他的眼神好像[非法內容]婦女的壞人。”

說完,鬼冢伸腿輕絆了中條一下。

剎時,教室裏響起一片鬨笑聲。

自己喜歡的馬子內褲被偷看,中條氣急敗壞地揮拳就打。

“越看還越像哩!高聳的肩膀,橫向發展的扁臉……噗噗噗!真的好像哦!真的好像螃、螃、螃蟹……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難道在距離暑假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我都要在這種壓迫的氣氛中上課嗎?

鬼冢假意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這次說話的聲音換成高亢的女聲。

“哇!這條內褲比較花俏耶!我看你的身材不錯,將來應該大有看頭。口恩!大有看頭、大有看頭……”

正當我想糾正鬼冢自己名字的當兒,人已經被鬼冢扔進教室裏,接着,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整個班級的人都丟進白煙瀰漫的教室裏……

在場的人同時發出異常悲慘的怪叫聲。

1

“我?我嗎?”

“哇唔……”

“哇哇哇……咳咳咳咳咳!”

角田不解地指着自己。

只是,虛有其表的不良少年怎可能打到一隻反應敏銳的猿猴呢?

在一片煙霧瀰漫的教室裏,中條跌坐在地上,同時嗆得咳嗽不止。

去年冬天,當“海野老師”揮手走出這個教室時,同學們也像今天這樣安靜無聲。

跟那時候比起來,同學們現在的表情又是如何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滿喜歡他那種像野獸一樣的野性感。”

“友美!沒想到你喜歡那種人!不過的確是滿有趣的啦!”

另一邊,又有男生的聲音出現:

“他那個‘恐怖的燒賣’真好笑,而且我早就猜到他後面要說什麼。”

“少蓋了!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快嚇死了。”

“你少胡說!我纔沒有!”

“不過我看中條是真的發火了。”

“那當然!被倒吊在三樓,任誰都會不爽。”

“像河原崎,不管鬼冢說什麼,他都不笑。”

“對呀!桂木也一樣,還被偷看內褲哩!”

“不過他們真有種!居然敢在課上到一半的時候集體離去。”

“有誰出去啦?”

“嗯……有中條、河原崎、桂木、安齋、近藤。”

“什麼?久美子也出去了?沒想到她也那麼辣。”

“不是啦!她只是當陪客而已,他們五個人本來就是一黨。”

“高橋,你幹麼幫久美子說話?你該不會是愛上她了吧?”

“我、我哪有!你不要亂說。”

“可是我記得好像不只五個人出去,應該有六個纔對!”

“是嗎?那另外一個人是誰?”

“呃……”

鬼冢偏頭看了工藤一眼,又繼續說:

鬼冢把自己變成像問題學生一樣,然後再來試探北文館教師們的反應。

“聽說比賽時,站在同一塊雪橇上的參賽者中,他的體重最重,所以他把一切勝利都歸功於自己。照我看來,如果重就可以得名的話,那麼何不乾脆放一尊石獅子在上面不是更好?鬼冢老師,你認爲我說得對不對?”

在立定跳遠時代訓練出來,如同非洲大青蛙般的腳力,在那時終於派上用場。

“他在生氣嗎?生氣的人就輸了哦!”

往事重提到此爲止!工藤今天第三節課上得非常不愉快,原因在於隔壁班傳來不絕於耳的大笑聲。

長曾我部進對鬼冢的態度感到不快,但立刻又回覆笑臉說:

當他開門的瞬間——一些紅、橙、黃、綠各種顏色、直徑大約三公分的球朝他飛過來。

“貴、貴寶號?”

“是呀!彈力球是個不錯的運動,不但可以舒解學生的壓力,也可以讓他們放鬆心情,不愧是東京吉祥學苑派來我校的優秀教師,哈哈!”

工藤口中念念有辭地打開丙班教室的門。

就這樣,工藤在北海道的連橇競技中排名六十四位,之後,他便以此成績被北文館學苑延攬爲體育老師。

(下次上課我一定要罰那三名男學生青蛙跳!)

鬼冢一個勁地不停笑着,臉上還不時出現怪表情。

見狀,長曾我部進不禁皺了皺眉頭想。

“我、我叫工藤正史!鬼冢老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來這裏途中,我在青森的廟會上看到有人在玩‘撿彈力球大賽’,所以也下場參一腳。你知道嗎?我真是個撿彈力球的天才,最後那家店的彈力球全被我撿光了……你看!我全放在這個袋子裏。如果把這些球全部丟在教室裏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樣?我好想玩一次哦!”

在乙班上保健課的工藤,幾度被隔壁丙班的大笑聲打斷集中力,多次被迫中斷課程。

這個想法一旦形成,許多已經發生的事實就不謀而合。

第四節課結束之後,長曾我部進以學年主任的身份,將鬼冢帶到學生餐廳瞭解情況。

他的襪子原來是什麼顏色啊?讓人看了就想吐!真是的!要邋遢也得有個限度……

是的!大學四年紀的時候,在田徑隊監督和教練的勸誘下,他轉而練習連橇項目,爾後,光榮的日子終於降臨……

“你這個流氓是從哪裏來的?這裏是神聖的教室,是學生求學的道場,容不得你在這裏放肆!”

看見陌生人,工藤氣呼呼地質問他。

“我知道了!好像叫市川樂……”

他在大學時代的田徑隊主修立定跳遠,由於是正式選手,所以大學的前三年每天都過着地獄般的練習生活。

“嘻嘻嘻!其實是我自己想玩啦!哈哈哈!”

“我不知道工藤老師會怎麼想,他欠缺這種高度指導方針的認知能力,想必此時一定是怒氣沖天。”

(嗯!說不定這又是另一次試探。)

那種班級乾脆改名爲放屁班好了……嗯!這個笑話不錯,下次教師旅行可以說給寶城老師聽。

“哇!啊啊啊啊啊啊……”

鬼冢伸手抓了一顆彈力球丟給工藤看,接着又說:

“哦!那他是強迫作陪的囉!”

就拿御手洗教務主任和工藤正史來說,要是對鬼冢那種超乎常理的行爲感到憤怒的話,一定會被認定是沒有耐性的失職老師。

說着,長曾我部進將椅子往前移動,身體更加靠近鬼冢。

“哎唷!因爲中條他們這一次作弄鬼冢,基本上是要替他出一口氣。”

從剛纔那三名學生的交談中得知,他們昨天一定也有參與鬨笑,光憑這一點,就足以構成工藤要他們跳青蛙的正當理由。

“這個人還挺有趣的嘛!”

“沒想到真的很好玩!整間教室都是彈力球,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從什麼角度飛過來,不小心頭或臉還會被打到……工藤老師,看你嚇成這個樣子,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好像是那樣沒錯。”

長曾我部進故意露出擔心的表情說。

(嗯!我這個例子真是舉得不錯?)

接着,他從教師使用的製鞋箱裏,把一雙髒得可以丟進垃圾桶的鞋子拿出來丟在地上。

這麼做,不但能使他們奮發向上,對優秀的學生也有警示的作用。

況且,若不是當時的屈辱激勵自己,又怎麼會有今天的成就呢?

“對了!工藤老師,我建議你在上課前小玩一下,我們把它取名爲‘彈力球大驚奇’好了!這樣一定可以帶動學生的上課氣氛。工藤老師,你覺得怎麼樣?咦?你怎麼全身僵硬啊?喂!工藤老師!工藤老師……”

“是嗎?”

“我叫鬼冢英吉,貴寶號呢?”

“這堂保健課是丙班吧?真討厭,爲什麼我要較那種放牛班?”

鬼冢懷疑地問。

工藤的血液急速上升,血管彷彿要從體內彈跳出來。

“好好玩哦!老師,我們下次再玩吧!”

哎呀!我差點忘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生氣,家境清寒買不起鞋子或襪子的學生也是大有人在,我要是戴上有色眼光看他們,這樣怎麼進得了吉祥學苑呢?而且他也說了,先生氣的人就輸了……

長曾我部進鬆開眉頭,假意提出忠告:

登時,映入眼裏的是各種顏色的球在教室裏飛來飛去。

這怎麼行呢?老師的本分應該是讓學生哭呀!上課可不是吉本興業的搞笑節目。

看着因怒氣沖天以至於全身肌肉都膨脹的工藤,鬼冢搔搔頭,語氣和善地說:

長曾我部進認爲鬼冢從東京名校調到這裏當代課老師,目的一定是爲了要挖掘偏僻地方的人才,也就是所謂的“獵人頭”者。

說完,鬼冢還模仿長曾我部進的笑聲。

(我纔沒那麼容易上當!)

“你說這個嗎?這個叫彈力球,是用橡皮做的,只要用力丟到地上,就會到處亂彈,很好玩吧!”

因跳遠鍛煉出來的結實肌肉,以及彷彿大型文鎮般的體重,對連橇運動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

長曾我部進(三十九歲又十一個月)皺着下垂的眉毛頻頻點頭。

他秉持的信念就是——人要譏笑、輕蔑纔會努力學習成長。

他懷着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

2

“原來如此!哦,是嗎?我瞭解了,鬼冢老師。”

“喂!你是什麼人?”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開始轉練連橇運動。鬼冢老師,你知道什麼叫連橇嗎?連橇就是有好幾個人踩在滑雪板上,在設定好的跑道上滑行。據說這種運動是幾年前一部電影帶起的風潮,國內沒有多少人玩這種運動,工藤老師在北海道的排名是第六十四位,你知道他多得意嗎?說實在的,那又怎麼樣呢?誰知道他是在多少組中排名第六十四,說不定下面的排名比上面還少哩!哈哈哈!”

“嘿嘿嘿!不好意思!第四節課已經開始了嗎?我是暫時擔任丙班導師的代課老師。”

鬼冢在北文館種種驚世駭俗的行爲,以及穿着教師所不該有的服裝、髮型,他認爲這些都是鬼冢掩飾目的的方法。

“鬼冢老師,我勸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工藤老師生起氣來可是很麻煩的。偷偷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喔!工藤老師雖然是學體育的,可是心眼非常小,也很容易記恨,犯到他的人,他都會牢記在心,等到當事人忘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就會馬上找機會報復。”

這時,耳邊突然笑聲四起。

工藤再仔細看,教室裏的桌椅全被搬到牆壁旁邊,丙班的學生全站在空出來的位置上,發出叫聲躲避各色球的攻擊。

一名學生突然開口。

雖然比賽時是踏着巨大的雪橇向前衝,但工藤真正發揮本領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剎時,工藤彷彿掉入時光隧道,回到令他驕傲的一刻——

“你……你就是那個從東京來的……”

鬼冢脫掉拖鞋後,襪子腳指的部分居然開了幾個大洞。

“當然!他是個怪人。聽說他大學練的是立定跳遠,你想想看,這種體力測驗都會做,他竟然可以不厭其煩地練三年,很奇怪吧?”

“真是奇怪,他怎麼會跟中條他們混在一起?”

長曾我部進刻意表現出非常理解鬼冢行爲的樣子。

看着鬼冢沒頭腦的傻笑樣,長曾我部進更加確信鬼冢“獵人頭”的理論。

事實上,他最不能原諒的還是丙班的社會課代課老師——鬼冢英吉。

“是嗎?”

一名金髮男人邊拍手邊說。

“咦?鬼冢老師,你怎麼會認爲他是個有趣的人?”

御手洗教務主任交代過,丙班的學生可以不用對他們太客氣,怠惰的學生就要有一套對付他們的教育方針。

鬼冢裝可愛地嘟起嘴巴說。

“是啊!可憐喔……”

鞋子緩緩地滾落到門口,旋即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聞言,鬼冢的眼睛一邊追着球跑,一邊回答:

雖然他來自東京名校,可是聽說身上沒幾兩肌肉,是個只會譁衆取寵、討學生歡心的不良教師,而且居然在課堂上讓學生鬨堂大笑。

鬼冢的回答令人大感意外。

“啊!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從東京來的……咦?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

工藤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抱頭蹲在原地不動。

由於立定跳遠不是主要的田徑項目,當他和其他項目的選手一起練習的時候,總是被譏笑說“又不是在做體力測驗”,雖然環境艱苦,但他仍堅持努力一定會有成果的信念。

長曾我部進越說越順口,他顫了顫,接續說道:

工藤的信念和訂立的目標雖然有些問題,但基本上,他認爲這個教務主任的理論相當接近。

想着、想着,工藤突然獨自在走廊上竊笑起來。

他確信鬼冢不會舍自己而遷就那個低能的體育老師,不過爲了鞏固地位,他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二十七歲的體育老師——工藤正史,目送着一邊談論,一邊遠去的三年丙班學生的背影,登時,他在心中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他在走廊上冥想許久,轉眼間,休息時間過去了,下一節課上課鈴聲已經響起。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好!那麼就請大家努力收集彈力球。”

聽鬼冢的話,長曾我部進的心有些動搖。

(難道他中意的人是工藤?)

“不不不!這不是有不有趣的問題,總而言之,他是一個無能的男人!

鬼冢老師,你要相信我說的話,就算是非常科的體育,也該找正經的人來教,只是御手洗教務主任對非常學科的課程完全不關心……說不定他是因爲想把本考不上好高中的學生,全部推到他以前讀的北海道開拓大學附屬高中,所以纔會採用工藤這種無能的老師。”

長曾我部進一古腦地把心裏的話傾瀉出來。

“啊!對了,剛纔自我介紹的時候,我忘了告訴你,其實五年前,我曾在東京的菱菱公司就職,您知道那家公司吧?這家公司在大學生希望就業排行榜裏可是排名第二。”

長曾我部進揚起嘴角,頗爲得意地說道。

“後來我決定爲日本的教育盡一分心力,所以抱着視死如歸的決心,揮別領導日本經濟的菱菱公司,來到北海道展開我的教師生涯。”

長曾我部進說着,一下舉起手,一下又握緊拳頭。

“然而在持續五年之後,我發覺有很多事跟我當初想象的有些出入。

首先就是天氣的問題,這裏冬天幾乎每天都下雪……鬼冢老師,我再告訴你一個祕密喔!五年前我是因爲厭世,想換個環境生活,所以纔到這裏教書的。”

長曾我部進略爲抱怨道。

“如今,我內心那股往上爬的鬥志再度燃起,我才三十九歲,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個地方吧!我的老家在玉縣川越,距離吉祥寺相當近……有機會的話,我很想和櫻井理事長打聲招呼,到時候,我會把我在北海道體會出來的教育理念向她闡述一番……咦?鬼冢老師?鬼冢老師?”

不知何時,鬼冢已離開座位,不見蹤影。

“工藤老師,剛纔真是不好意思!”

長曾我部進循聲轉頭,看見鬼冢在餐廳門口跟工藤說話。

或許是受到彈力球的衝擊還沒消退,此刻,工藤的臉部還有寫僵硬。

“啊!……沒、沒什麼!”

工藤露出被人欺負後的悲苦笑容說着。

(不妙!鬼冢果然對那個男人有興趣!)

(最終目的?那走什麼意?)

“你說這個呀!”

“總而言之,我們曾經發過誓,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達到最終目的,你們說是不是?”

“幹掉他!幹掉他!除了說這句話之外,你還會說什麼?真是個光說不練的傢伙!”

(這,這個傢伙是怎麼了?不!不!不要!)

我在心裏偷偷咒罵他。

他現在完全是一副瘋狂的樣子……

(哎!我就是這樣纔會被那些白癡看不起!)

“你們兩個別鬧了!”

河原崎似乎注意到我疑惑的視線,他的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接着他拉開包包的拉練,慢慢地取出裏面的東西……

我習慣性地緊張起來。

(活該!)

長曾我部進驚慌失措地看着鬼冢。

“呼——”

“哈哈!你看這傢伙嚇得半死!真是沒用!”

“現在我們得趕快想辦法,早一點把那隻金髮恐龍趕回東京。”

3

“是啊!”

中條四肢發達,一點內涵也沒有,怎麼配得上早熟的桂木?能理解這種冷靜型女孩的心思,只有像我這種真正富有知性的男性纔有資格。

中條突然一臉奸笑說。

我想他在家裏一定常打扮成軍人模樣,舉着玩具槍在鏡子前顧影自憐。

中條指着嚇得跌坐在地的我哈哈大笑。

中條行人一邊抱怨着,一邊還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被鬼冢倒吊在三樓的事真的把他給惹火了。在心愛的人面前受那種奇恥大辱,任誰都會受不了。

安齋未來揚起下顎接口說道。

“說得對、說得對!中條最喜歡做這種事。”

“啊!鬼——鬼冢老師……”

“工藤老師,你冷靜一下,我沒有說得那麼過分!我只是向鬼冢老師說明你的經歷,是他自己解釋成那樣……哇!不!不要!我、我會告你使用暴力……哇啊啊啊啊啊啊……”

(難不成那真的是槍?不可能!那一定是騙人的,那支絕對只是玩具槍!)

“爺爺輕輕地把中島二等兵手上的槍卸下,然後對着敵軍猛射,這樣,爺爺才得以生還。”

桂木見怪不怪地說,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啊!幹、幹麼?”

“什麼事啊?中條……”

中條也接口回答。

“就是他!長曾我部進主任。”

(不會吧?難道那個包包裏真的有槍?哈!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以!犯罪的事我可不幹!

“工藤老師,聽說你大學三年紀每天都在做體力測驗是嗎?被田徑隊開除之後,就去練什麼橇的當壓陣的人,而且在北海道是排名倒數第幾位,是不是啊?工藤老師,你真是太厲害了!以你的經歷可以去報名參加吉本興業搞笑節目了!祝你早日成名,把出川哲朗幹掉!哈哈哈!”

誰說一定要像甲班那種成績好的傢伙纔有知性?我喜歡看三島由紀夫的“愛的飢渴”,酷愛村上春樹書中風趣的比喻,所以只有我這種成熟的男人瞭解桂木寂寞且好幻想的心。

河原崎一一看着全員的臉說。

桂木什麼都沒說,她像平常一樣,隔着一步的距離看着中條等人。

“是、是、是誰……是誰這麼說的?”

“一郎太啊!一郎太!中島二等兵的手槍一定曾保護你的,一定會保護着你……”

但從某些事實來看,我確定桂木有時滿在意我的存在。

河原崎對着我大聲喊道。

“工藤老師,你誤會了,我、我絕對沒有……”

“鬼冢那個混蛋真可惡!我一定要把他幹掉!”

河原崎點燃一根菸,眼神恍惚地吐出一縷輕煙。

相較於長曾我部進蒼白的臉孔,工藤正史的臉色早已紅得像肉攤上的豬肝。

安齋也擺出對打的姿勢。

當我正在奇想之際,中條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如果那是真槍,河原崎不就犯罪了嗎?要是被學校知道了,別說會遭到退學處分,我看他搞不好還會送到少年觀護所!

見狀,河原崎一郎太從中將他們倆拉開。

“你找市川出氣有什麼用?”

“一郎太,現在拿出這個太早了吧!”

聞言,河原崎扯動一下嘴角,若無其事地把東西收進迷彩包裏。

我們明明是同學,卻不能以名字相稱,在東京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情況。

我只是偶爾會把她當作手淫的對象,但那純粹是男人在心理上想征服女人的快感,一種發泄慾望的對象罷了。

安齋未來學過少林拳法,個性強硬,我總覺得他一定是不喜歡中條茶色頭髮、高腰褲和尖頭鞋的騷包打扮,所以在教室的時候,就時常對他吐槽。

“一郎太,你不是有槍嗎?要不要拿出來嚇嚇他?”

“中島二等兵即使全身都變成蜂巢,但始終沒有拋掉手上的槍。”

河原崎面無表情地拍拍腰間鼓起的迷彩包。

“不這樣的話,我們的最終目的永遠不會達成。”

聽見桂木的話,中條無法反駁地緊咬嘴脣。

他擺出一副酷樣,彷彿沉醉在某個美夢當中。

眼看事情不妙,長曾我部進馬上辯解:

“……同學”

(真是個徹底的自戀狂!)

(弱、弱者是指我嗎?)

反正我本來就不是這個團體的一分子,只不過是因爲要對付鬼冢,才被他們強迫加入的。

“安齋!你討打嗎?不要以爲你是女人,我就會手下留情!”

(這傢伙是不是白癡啊?就算河原崎是個——瘋狂的戰爭迷,國中生又怎麼可能會有真槍?這一定只是傳聞!)

此刻,我全身冒着冷汗,萬分驚恐地看着河原崎!

誰知中條卻將細長的眉皺成八字形。

話一說完,中條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桂木不悅地抗議道。

桂木口氣輕蔑地瞄了中條一眼。

不過他越是嘮叨,越是顯得悲慘和成不了大事而已。

“好呵!我倒想跟你較量一下!要不要現在就來?”

我驚懼地閉上眼睛,抱頭蹲在地上尖叫。

不行!我得早點離開爲妙!要是再跟他們混在一起,我遲早會被他們連累而犯下大罪。

鬼冢似乎沒聽見長曾我部進的叫喚,他熱情地握着工藤的手說:

那是一個用薄布包住的K型物體,看起來頗有重量。

河原崎說着語意不明的話,雙手緊握着薄布包裹的“物體”。

不過你們可別搞錯了!我對桂木可沒抱着所謂男女之間的愛戀。

(那,那真的是槍嗎?)

“找弱者出氣的人最差勁了。”桂木又說。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在什麼企圖,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國中生,根本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跟他們一起冒險……

接下來,長曾我部進轉過身對工藤說:

“砰,砰!”

聞言,鬼冢毫不猶豫地指着長曾我部進大聲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

河原崎依然裝模作樣地把手插在口袋裏。

我不怎麼欣賞桂木對什麼事都毫不在乎的態度,而且她那張像小狐狸的臉孔,也不是我喜歡的女孩類型。

看來,他是以恐怖分子的首領自居。

發現事情的發展不在自己的預料之中,長曾我部進開始有些慌了。

我鼓起勇氣直呼他的名字。

當工藤的拳頭不偏不倚地落在長曾我部進的嘴角時,鬼冢的視線早已被短裙下的大腿迷住了。

不一會兒,河原崎又恢愎平常面無表情的樣子,大剌剌地抽菸。

此刻,工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緩慢地舉起右手……

如果她願意把我當作心靈寄託的對象,那麼身爲男人,我有回應她的義務。

河原崎像着魔似地,口中喃喃自語,並將手中的“物體”慢慢地舉起,指向我……

“鬼冢老師,你在做什麼啊?這種事怎麼能在當事人面前說出來呢?”

“市川?”

“你在給我裝傻呵?追根究底還不都是爲了替你出氣!”

(看吧!這個女人果然是在乎我的。)

“喂!市川,你也出個點子嘛!我們不是好夥伴嗎?”

中條狀似親熱地摟着我的肩膀。

(給我放手!誰是你們的夥伴!)

除了陪笑之外,我什麼也不能做,心裏的話也不敢說出口!

“一郎太!”

一直沒開口的久美子以嬌嗔的聲音叫喚着,這也是她受班上男生歡迎的原因之一。

我和班上其他男生一樣,一直不能理解久美子這種看起來屬於乖乖牌的女孩,爲什麼會和中條他們混在一起?或許她也像我一樣,被中條他們強迫加入的。

正當我在胡思亂想之際,久美子一雙渾圓的大眼睛突然盯着我瞧。

“……”

我歪着頭,對她報以微笑。

“笨蛋,你在笑什麼?”

“啊?”

久美子冷漠的言語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看讓這傢伙去當間諜好了。”

她伸出纖致玉指指着我說。

“你說什麼?當間諜?”

聽見久美子語出驚人,我不禁提高聲調反問。

“市川,刺探鬼冢的弱點就交給你去執行!”

也不問問我的意見,久美子眯着眼睛,自作主張地交代。

“我……”

九年來,這臺隨身聽換過三副耳機,但機體內部從沒故障過,只是有時螺絲會鬆掉,磁頭因爲沒有定期保養而磨損等等。

乍看之下,不禁讓人懷疑一個小城鎮怎麼會有這麼多熙攘的人羣?

中條提出他的疑問。

“咦?什麼都沒有啊!”

但因爲壓縮比太大,所以下面涼颼颼的,而且座椅的皮太硬,讓人坐得很不舒服。

“你別這麼就,是我不對,說了不該說的話讓你誤會。不過說來說去,最不可原諒的是那個叫鬼冢的傢伙!”

“啊……暴露狂啊……”

鬼冢又深呼吸一口氣,風中隱約嗅到海水的鹹味,由此可知,海洋應該離這不遠。

“老闆,再切一盤番茄過來!”

由東京託運的衣物已經送到了,可是睡覺的地方到現在都還沒有下落。

眼前的久美子是我從沒見過的邪惡模樣,難不成她有雙重人格?

誰知,當東西送到指定的公寓時,鬼冢竟擅自打開別人家的冷氣,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享受冷風吹送的涼意。

“啊?什麼變態?”

忽然,耳機裏傳來另一首歌的旋律:

三名女學生動作一致地同時蒙上眼睛大叫。

這家連學生家長都不屑光顧的小酒店,卻是北文館學苑教師聚會的最佳場所。

工藤正史滿臉通紅地欠身說道。

還記得那是國中二年級的夏天,當時,他最想要的東西是單車,再來就是隨身聽。後來,他和夥伴們在垃圾場撿到一臺破舊的腳踏車,合力將它修復後,便經常騎着它到處跑。

4

聽到這兒,我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突然間,一名拔尖的女高音在屋頂響起。

如果哪一天隨身聽被MD取代了,那麼它不就像這首歌一樣,變成老舊且過時的東西?

不管是物品還是人,朋友就是這種感覺。

“你們說這個辦法好不好?我總覺得那個老師有些不太對勁,要對付他的話,還是先想辦法找到他的弱點比較好下手。況且鬼冢曾經騎機車載市川到學校來,所以我想市川是最適合的人選!”

“砰!砰!小心腦袋開花,知道嗎?”

另一名女學生似乎是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石破天驚的尖叫聲。

現在耳邊回窨的隨身聽就是那時辛苦的代價。

鬼冢用力地甩甩頭,趕走睡意,然後站起身大聲回答:

湘南的空氣中雖然也有海水的味道,可是伴着又溼又熱的天氣,反而讓人感覺渾身黏膩,頭昏眼花。所以當汗水淋漓的鬼冢堅持一個人搬運大熒幕電視時,大家還直感謝他的好意呢!

當他認真地思索居住問題的當兒,耳機中突然傳來他最喜歡的歌曲。

“你……我警告你!你不要給我過來……”

“不要怕啦!我不是變態啦!”

此刻,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久美子甜美的聲音彷彿離我好遠,好遠……

長曾我部進憤怒的捶打桌子一下,杯子裏的啤酒濺了出來。

但回到現實面來看,其實這條繁華街道的營業額並不好,依照銀座商店會員一貫的說法是:“生意都被北武百貨公司搶走了。”

他一口氣把嘴裏殘餘的漢堡吞下,隨即用跟不上節拍的速度哼唱歌曲:

“完、完蛋了!我忘了我沒穿衣服!”

鬼冢不解地環顧四周。

久美子臉上掛着天使的笑容,口中吐出如同惡魔般的言語。

可是,沒有任何人聽見我心底的吶喊……

“我的內袋裏總是還放着……永遠會放着……RADO……”

嗯……接下來的三個禮拜,我要教那些學生做什麼有趣的事呢?

位於“北武百貨公司”廣場上南北向的“樽波銀座商店街”,是樽波町唯一的一條繁華街道。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MD的音質清晰,功能齊全且多樣化,可是鬼冢認爲這臺隨身聽和自己“臭味相投”,早已決定要用到它壽終正寢爲止。

“讓鬼冢住到市川家不就行了!那個老師現在一定正發愁沒有地方住,所以只要市川開口,我想他絕對會上鉤的!”

第三課搞陰謀就交給我

長曾我部進用力點點頭,贊成御手洗的話,同時也更確定心中的想法。

鬼冢試圖解釋着,另一方面,他連想都沒想,就一絲不掛地從平臺上跳下,此舉反而讓女學生更加陷入恐懼當中。

(咦?這聲音好熟悉……好像是丙班的學生?)

“變、變態!”

御手洗坐在“三寶路啤酒”海報下,揮手大叫着。

長曾我部進不耐煩地催促道。

“喂!你們誤會了,這是……”

每次只要聽到這首歌,那優美的旋律彷彿有魔力般,總會勾起他少年時代的回憶……

“老闆,快一點!我們明天一早還要上課,先出菜到我們這裏來!”

“救命啊!”

“小樂,就這麼決定了!”

“啊啊啊……你、你不要過來!”

“啊啊啊!”

鬼冢張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雖然迎面吹來的微風比東京近郊的冷風還要寒冷,可是這裏清新的氣息使他感到通體舒暢。

看她指着自己,鬼冢好奇地自我上下打量……

河原用食指頂住我的頭部說:

說到“臭味相投”,鬼冢對愛車——川崎Ⅱ也有同樣的感覺。

一名女學生指着鬼冢叫。

此外,飲食店的生意也很差,老闆們見面的方式就是互相搖頭嘆息。

“說得對!說得對!”

鬼冢停止哼唱,任思緒在充滿雜音的歌聲中游移……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老闆堆滿笑容應了一聲“好”,便轉頭對着廚房小聲地說:

那是鬼冢高一的時候,一位他崇拜的學長送給他的,這輛車的正式名稱是Z750RS。

“長曾我部進老師,請你用力打我吧!千萬不要客氣!”

以YOSHIMUR的凸輪和TASECO的活塞組成的一千一百O五CC汽缸機車。

一般單車在轉彎的瞬間,就不定會因爲速度太快而將人從車上摔落下來,不過這輛車只要控制得直,駕駛者可以輕鬆地在柏油路上快速飛馳。

他平躺在教室頂樓的平臺上,感覺就像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

鬼冢英吉心情愉快地仰望着天空。

“鬼冢老師,你在這裏嗎?”

1

有位於“銀座商店街”最裏頭的一家小海鮮料理店“若採酒”,週末會客人預約滿座。

一到夜晚,這條商店街鑲滿電燈泡的拱門就會亮起,在全長五十公尺的露天街道兩旁,有魚店、南北雜貨店、菜鋪、書店、運動用品店、釣具行等,另外,還有卡拉OK、酒吧、居酒屋等各式各樣商家。

“原來如此!不過要怎麼接近他呢?”

最後,聞聲而來的校警把事情擴大到全校皆知,以至於當天下午的第一堂課晚了半個小時。

黃昏時分,這條商店街就會擠滿買菜的主婦和放學的學生。

“鳴鳴鳴……真想要翹課……耶!耶!耶!在充滿陽光的地方,喔喔喔……”

“他們又要一盤番茄。”

(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啊!)

鬼冢英吉一定是來這裏挖掘人才的探子。

中條親暱地拍拍我的肩膀說。

由於這個原因,商店街最近倒了兩家花店。

2

“要不是我事先喫了低血壓的藥,說不定就這麼去了。我真不明白吉祥學苑的董事長究竟在想什麼?居然把那種流氓傢伙送到我們學校來!”

但即使是這樣,“銀座商店街”唯一一家用英文取名的“BARELWABE”喫茶店,內部裝潢出呈現出“老舊”感。

“是呀!我在這裏!鬼冢老師在這裏!”

這是他國中的時候,經常跟夥伴一起聆聽的熱門歌曲。雖然這卷不知已聽過幾百次的錄音帶雜訊頻傳,但鬼冢一點也不在意。

(我想的沒錯!他一定是“獵人頭”。)

久美子無視我慌亂的神情,逕自轉過身對其他人說:

但即使真的有那麼一天,鬼冢還是不想把這臺隨身聽換掉。

“加油哦!市川。”

接話的是御手洗教務主任。

“市川,你可不能背叛我們!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有一把真槍的事,如果你想要中途開溜的話……”

至於隨身聽嘛!他原本想在住家附近的電器行A一臺,無奈自己惡名遠播,早就被店員盯得死死的,哪有機會下手?

學生們因爲沒有地方去,只是在街上閒逛,什麼也不買。

(這真是久美子嗎?平常她在教室的文靜模樣到哪兒去了?)

迫於無奈之下,他只好找一家搬運公司打工賺錢。

那是七O年代川崎公司名聞世界的名車ZI車種。

若說要跟它“廝守一生”或許有點誇張,可是鬼冢知道不管時間多久,他一定還會敲着紅漆斑駁的汽缸和它聊天。

這些人真是蠢得可以!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鬼冢的計謀。

想想看!有哪個老師會表現出如此突兀、令人困擾的言行舉止?

誰會裝出極度缺乏常識,像是一副人渣的模樣?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是名校吉祥學苑的老師?”

如此看來,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一切行爲都是在做戲!

吉祥學苑找的一定是個有能力在二十世紀後,可以順應越來越嚴苛的教育環境的老師。

長曾我部進心裏確認這個想法,嘴上講着完全不同的論調:“教務主任,您說得對!鬼冢那傢伙實在太糟糕了。他既不誠實又隨便,而且毫無常識可言,只要想到他即將在本校執教三週,就令人不寒而慄!”

“長曾我部進老師,你說的真是太好了。”

“對!說得好!”

“把鬼冢英吉踢回東京去!”

“沒錯!”

語畢,附和的拍手聲此起彼落。

一些沒和鬼冢說上幾句話的老師,單憑他的外表就認同傳聞,表現出激憤的樣子。

(對!就是要這樣!學校的老師要是發起“反鬼冢”運動,那麼他一定會把獵取的對象轉移到我身上。要是一切進行順利的話,那麼今年冬天我就可以……嘿嘿嘿!)

長曾我部進愈想愈得意,他竊笑着,一口氣喝乾滿是泡泡的啤酒。

“哎喲!好痛!”

酒精刺激嘴角的傷口,長曾我部進慘叫一聲,工藤正史立刻將他那張紅得像番茄的臉湊近。

“長曾我部進老師,真是對不起!一定是我那一拳留下的傷口吧!請您一定要打我!來吧!”

話一說完,工藤把整個臉送上去。

“呵呵呵!我不是說過不用在意嗎?”

主任滿足地站起來舉杯說道:

雖然北文館學苑曾有“北部教育界奇蹟”之稱,但長期領導學校的董事長病倒之後,地位因而產生動搖。

看着犬冢奉承主任的嘴臉,真由美心中不免升起一抹厭惡,同時,也有些坐立難安。

3

所以當犬冢和也轉到薪水和福利都比不上札幌綜合學園的北文館學苑任教時,確實遭到不少異樣的眼光。

根據教師們的說法,鬼冢老師做某些事確實缺乏常識。

“是!什麼事?”

“不愉快啊!簡——直——是太不愉快了!”

真由美突然想起到北文館教育的理念,當初她是被大井松田董事長描繪的教育藍圖吸引,所以從學校一畢業,便馬上到北文館執教,如今見到這般情形,心中不免感到些許憤慨。

“寶城老師,你果然沒有在聽!難得犬冢老師提出這麼好的建議!”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犬冢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他畢業於北海道大學,原來是在從高中可以直升大學的新興私立名校——札幌綜合學園高中部擔任教師,前年卻因爲“私人原因”而轉到樽波町的北文館學苑任職。

犬冢和也,今年二十七歲,平時總是一身白衣,所以學生們都稱呼他爲“Dr·K”。

當初,海野老師的過去被揭穿之後,她留下這一句話,便毅然辭掉北文館的教職,而丙班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了……

“主任,您千萬別這麼說!我替您說的,也只不過是您偉大計劃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御手洗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接着又說:

犬冢察覺到真由美的目光,他轉過頭,眨動着長長的眼睫毛向她微笑。

御手洗感到不可思議地說:“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像他那種邋遢的外表,下流的笑容,骯髒的T恤,頭髮染成金色,還穿着破爛的牛仔褲,那是爲人師表應有的穿着嗎?”

老實說,他積極的策略的確讓原本名氣滑落的北文館有上升的趨勢。

當初就是犬冢建議教務主任把校園改成柏油路,以及用成績分班,纔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咦?寶城老師,像你這麼有學識的人,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那感覺就像北海道綿延的道路不斷往前延伸一樣。

不過鬼冢不像自己,他絕對不曾輕易屈服在壓力之下。

而且自從董事長生病住院以來,北文館在各方面都改變許多,就連原本青翠美麗的校園,也變成冰冷、僵硬的柏油路。

(唉!我真想早點脫離這個學校……)

“哦!”

此刻,御手洗正心情愉悅地將紅酒注入自己的酒杯。

以前在海野老師的帶領下,丙班即使面績不是最優秀,可是團隊的默契極佳,如今,丙班變成北文館創校以來問題最嚴重,也最讓教師們傷腦筋的班級。

真由美的確沒聽到什麼建議。

“老師如果說謊,又怎麼能叫學生信服呢?”

“但是他纔剛到學校報到,而且他不是修好了校長室的電視嗎?說不定他還精通理工方面的知呢!”

聽到主任刻薄的言詞,真由美實在不能認同。

“啪”的一聲,御手洗用力把酒杯放在桌上。

理科老師——犬冢和也在距離北文館學苑四百公尺左右的小鎮,租了一間房間。

御手洗愈發不滿地打斷校長的話。

犬冢位於小樽市內的老家,從樽波町搭公車只需半個小時的車程,所以若是每天從老家到北文館上課,時間上也是綽綽有餘。

真由美試圖讓御手洗結鬼冢的印象改觀。

若有人問他爲什麼不從老家通勤的話,他一定會這麼回答。

“是嗎?”

這家海鮮料理店並不供應紅酒,可是御手洗堅持紅酒才能提高格調,所以強迫老闆讓他把酒擺在裏。

犬冢把位子移到主任隔壁,再次爲他注滿紅酒。

“沒、沒什麼!”

“建議?”

如此說來,犬冢會在學苑附近租房子,一定有原因!

聽校長說到爲難處,態度始終強硬的教務主任也只能無奈地回答:“嗯……校長,您說的有理!我也曾在大井松田董事長的介紹下見過接井董事長一面,她的確是個不簡單的女性,平時待人笑容可掬,但生起氣來,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傳聞他有戀母情結,因爲北文館離他的老家最近,所以才轉到這裏。

御手洗一邊抱怨,一邊喝乾手中的紅酒。

聽到御手洗大聲一喝,真由美立即從冥想中回過神來。

其實真正的理由是……

真由美帶着滿腔忿懣的情緒站起身,萬分不情願地舉起混雜着啤酒和紅酒的酒杯。

“你在發什麼呆啊?”

聞言,真由美把視線投向隔壁的理科教師——犬冢和也身上。

犬冢見機不可失,便打鐵趁熱進一步說:

“我想向大家證明我沒有戀母情結!”

到目前爲止,他的所作所爲無法令人感受到他有溫柔的一面,對於學生的挑戰,他一律採取正面迎擊的戰鬥態度,若再過分一點,難保他不會淪爲“暴力教師”。

見御手洗氣得臉孔扭曲,真由美不再替鬼冢辨護。

要是鬼冢主控學校的話,或許可以改變這一切。

而且自從犬冢來了之後,教務主任也開始無視校長的存在,常有越權的情況發生。

大井松田校長回答的聲音有蚊子叫。

彷彿心思看透一般,真由美不由得移開視線。

“咦?”

“我不認爲鬼冢老師是那麼差勁的人!”

然而真由美卻不怎麼喜歡這個看起來城府極深的青年。

“您就是這樣纔會被人家看不起!校長,您聽好!明天一早您馬上打電話給櫻井董事長,知道嗎?”

鬼冢給人吊兒郎當、上課隨便、不夠熱心、也不夠努力的印象。

除了他很年輕和教學活潑之外,那一副俊帥的臉孔也是他受女學生歡迎的主要原因。

可是她無法預知這件事對北文館學苑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她勉強堆起笑容,拿起酒瓶爲御手洗倒酒。

(對!一定可以改變的!)

這麼做雖然提高了學校的升學率,不過卻也失去了原本讓北文館聞名全國的豁達學風。

但不知怎地,真由美就是無法磨滅心中對他的期待。

對真由美來說,除了後來發現的那件事之外,和幾乎是標準的海野老師比起來,鬼冢的確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她在鬼冢身上彷彿看到了跟自己所景仰的海野老師相同的特質。

(鬼冢老師應該有些反應吧!)

“呃……教務主任。”

“既然如此,放牛班內班也就算了,可是如果甲班和乙班的社會科也由鬼冢來教,我怕會對應考生產生反效果,這該怎麼辦呢?”

“寶城老師!”

“哈哈哈!犬冢老師,我的心事都給你看穿了。”

“是啊!爲了調整北文館的對外形象,我們決定重做校門,然後把整個校舍漆成白色……犬冢老師真是太爲學校着想了。”

想着、想着,他又灌下一會引發傷口疼痛的啤酒。

說完,御手洗將紅酒一飲而盡。

“教務主任,您這麼說就太抬舉我了。”

此時,她腦子裏猛然浮現出鬼冢那張謎樣且自信的笑臉。

“來!請各位老師們一起舉起酒杯,爲犬冢老師的好點子和本校日後的發展乾杯!”

正在醫院昏睡的大井松田董事長,要是看到學校現在的狀況,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他看看牆上的掛鐘,時間正好是晚上九點!

“櫻井董事長不是那樣的人!我和她是大學同學,最瞭解她的爲人,她絕不會……”

主任被犬冢一捧,登時心花怒放。

“校長,寶城老師,爲什麼你們都不說話?你們對鬼冢到底有什麼看法?身爲校方一員,我嚴重抗議讓那種像蒼蠅般的男人留在學校!我認爲吉祥學苑一定是瞧不起我們學校!”

“您果然也是這麼想的。像我們這種年輕小輩,哪能想得出像您這麼周慮的主意?”

“別想這麼多了,我們來喝酒,讓我們爲犬冢老師的好點子乾一杯!”

“寶城老師,你真是愚不可及!難道你忘了他曾經大言不慚的說,家裏的電器用品都是從垃圾場裏揀回來的嗎?我看他根本就是個流浪漢!”

想到這裏,犬冢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然後按下已經改造過且收訊靈敏度相當高的無線電收發機,機體旋即發出幾聲沙沙的雜訊聲。

長曾我部進苦笑回答。

相較之下,海野螢子是一位熱心教學、嚴格但不失溫柔、擁有擔任導師必備的強韌精神的優秀社會科老師。

4

大井松田校長聽話地應了一聲,喝了一口烏龍茶之後,又說:“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櫻井董事長是我父親的學生,在教育委員會佔有一席之地,在財政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要是我們提出遣返鬼冢的要求,我怕後果會難以想像……”

“我只是把主任以前說過的提案再補強一點……主任,您不是說過要把學校當成一個獨立公司來經營嗎?公司若不積極地在事前投資,往後怎麼可能會有前途?而且剛纔我提的意見在您心中不是早有腹案了嗎?”

“校長,您真是太天真了!”

(又來了,每次只要被壓迫,我就會退縮!)

“哈哈哈!你說的對!我想歸想,但總是沒有勇氣提出來,因爲這要花上一大筆預算。”

“應該不會吧!”

此刻,她又想起去年擔任丙班導師的海野螢子老師。

第一次跟鬼冢相遇時,兩人在走廊的一段對話,讓真由美的心底對鬼冢產生期待的感覺。

耳邊傳來“反鬼冢陣營”的教師們的咒罵聲,真由美在心中暗自猜測。

他動了動手指,收發機的液晶螢幕顯示出記憶第001號字樣,收信器開始捕捉電波……待訊號來源確定之後,犬冢慢慢地將聲音轉大,一陣像是綜藝節目主持人和男人大笑聲突然傳來……

“哼!那個無能的校警。”

犬冢輕蔑地吐出這一句。

“該巡視的時間不去巡視,只會坐在警衛室裏偷看電視,他真的以爲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嗎?哼!等‘最終目的’達到之後,我一定要炒他魷魚!”

犬冢不悅地切斷收信器的電源。

從校長室開始,犬冢在北文館各處暗置了好幾個[非法內容]。

剛纔聽到的是第一個頻道——裝在衛室裏的[非法內容]。

此外,連接收發機的錄音裝置可以用電話來控制。

必要的時候,他也可以預先錄下北文館其他職員的對話,然後再回去慢慢聽……爲了便於接收[非法內容]的電波,犬冢纔會在學苑附近租房子。

犬冢從冰箱裏拿出喝了一半的白酒,和一隻在小樽的北一琉璃廠買的手工制玻璃杯。

“爲計劃順利乾杯!”

他獨自說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順手打開連線的外線按鈕,鍵入熟悉的號碼。

響了三聲之後,電話那頭出現一名中年女人的聲音。

犬冢禮貌的問候,然後恭恭敬敬地向對方報告。

“……是的!一切都很順利……您是說那個從吉祥學苑來的代課老師嗎?他只是一個無能的白癡,不會對我們的計劃構成威脅……是!您說的對!不能輕敵。”

隨後,對方不知說了什麼重要的情報,犬冢臉色驟變,大聲回道:

“間諜!你說那個滿頭金髮的鬼冢嗎?原來如此,這倒也不無可能!不過我想櫻井董事長應該不至於察覺我們的計劃……嗯!我會特別注意……是的,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想辦法將他逐出北文館,就像前幾任的丙班師一樣……”

正當犬冢想繼續開口時,門鈴突然響了!

“好像有客人來了,我明天再打電話跟您報告……是!明天同樣這個時間……那我先掛電話了,熊川董事長再見!”

犬冢迅速結束電話。

媽媽邊說邊在鬼冢已經喝空了的酒杯裏注入啤酒。

“什麼?阿樂,你居然敢逃課!”

“是呀!要是這樣的話一定很有趣!”

“別擔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上次不也是因爲你煽動中條那些人,才幫我趕走那個導師嗎?”

“你是去幫我說服他們回來上課吧?你真是個好孩子。”

女孩連忙辨解,更加用力抱住犬冢。

我想出口反駁,無奈活卡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來。

“祝你生日快樂。”

鬼冢臉上掛着快樂的笑容,一口氣喝乾五百CC的啤酒。

我心慌意亂地急於辯解。

他將藏在背後的小紙盒拿出來。

“怎麼可能!我只喜歡犬冢老師你一個人!”

“老師,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哦!”

鬼冢不客氣地將碗遞給媽媽。

從鬼冢大笑的嘴裏飛出三片白菜殘渣掉在我還沒喝的味噌湯碗裏。

(拜託!那種只有苦味的飲料有什麼好喝?)

“老師,你喝酒的態度真豪邁……年輕人就是不一樣,我最喜歡和豪爽的年輕人喝酒。老師,你不要客氣,多喫一點菜,這些全是我用安全的有機肥料栽培,完全沒有受到農藥的污染。”

“那就好……”犬冢口是心非地說。

“哎呀!怎麼會呢?市川同學的朋友可多着哩!今天我上課的時候,跟你走出教室的那五個人都是你朋友吧?”

“阿樂,你怎麼都不說話?你就是這樣才交不到朋友!”

霎時,我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爲了倒掉這碗湯,我假裝若無其事的站起來。

“原來是這件事啊!進行得怎麼樣了?”

他對少女沒有任何愛戀,有的只是一股想盡快發泄的生理衝動……

少女甜美的聲音讓犬冢瞬間變成野獸。

“老師,我來了!”

女孩也柔聲回應,接着,她的眼角掉下幾滴淚水。

鬼冢站起身幫爸爸斟酒,無所謂地說:

“阿樂,你知道嗎?”

鬼冢像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身手敏捷地奪走我手上的湯碗。

“你真的以爲我忘記了嗎?這怎麼可能!來……”

“老師!你還記得!”

爸爸喝得鬍子上沾滿泡沫,開心說道。

“老師!”

“不!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我是……”

(我的天啊!媽媽在說什麼傻話?)

“我正在等你呢!”

“你真的這麼想嗎?”女孩抬起頭問,眼裏充滿着愛意。

(完了!怎麼連爸爸也這麼說?爸、媽,這個男人是個惡魔,你們不要被他騙了!)

“伯父,我絕對不會客氣!嘎茲嘎茲……嗯!真不錯!嘎茲嘎茲……伯母,請再給我一碗有機米!”

(沒錯!我正在等你這個對我言聽計從又善於說謊的“惡魔使者”。)

“咦?”

我尷尬地苦笑說。

“我也是啊……”

“還不是那個你課老師鬼冢的事。”

“來、來!你多喫一點。”

犬冢眯起眼睛,抿着嘴笑道。

“來!讓我們爲令堂的美味晚餐,和令尊的有機蔬菜乾杯!”

犬冢沒有解釋什麼,他露出惡作劇的笑容說。

(還不都是你的白菜渣飛進我的碗裏!)

“哈!真好喝!辛苦工作後來一杯啤酒,真是人生一大樂事!阿樂,你大概無法體會那種心情吧!哈哈哈!”

犬冢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

“咦?那碗味噌湯你不喝嗎?不要就給我!”

5

(真是無恥又厚臉皮!)

“好漂亮……老師,你幫我戴上!”

“只差一年啦!”女孩糾正他說。

犬冢抱起少女,粗暴地將她丟到牀上。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說。

“我的課基本上是自由出入,想當初,我在學生時代也是像他這樣來自如……哈哈哈!”

完,爸爸巨大的手掌已經覆蓋在我頭上。

“鬼冢老師,請你務必多喝一點,這些啤酒是我們自己用有大麥釀製而成,絕對是新鮮又好喝。”

“怎麼了?難不成你愛上那個沒品的男人?”

看鬼冢喫得津津有味,爸爸簡直是樂不可支。

“老師,對不起!”

不過如果可以用來操縱這個惡魔使者的話,這價錢還算便宜。

“老師,不錯吧!”

“老師?”

“哈哈哈!那有什麼問題!”

“啊!”

(這,這個沒大腦的鬼冢,居然在我爸面前提出這檔事!)

自己的味噌湯已經喝了兩碗了,還想喝我的……

在東京,蒂芬妮的純銀首飾在折扣店買也要兩萬圓左右。

犬冢輕柔地撥開女孩的頭髮,當他看到女孩頸上纖細的毛髮時,體內突然一陣灼熱,

他曾對自己說過,絕不能對自己的學生出手!然而現在罪惡的意識反而助長他的衝

“可是鬼冢跟以前的幾個老師不一樣,我不知道要從哪裏下手。”

“班上有半數以上的人都開始站在他那邊了,怎麼辦?”

犬冢俯視着驚呼的少女,動作粗魯地解開脖子上的領帶……

“阿樂,其實你可以不必去管他們,不想上就不要來是我的教學信條。不過不上我的課是他們的損失!我的課可是棒得不得了喲!哇哈哈哈哈!”

“鬼冢老師真是個誠實的人。老師,請你儘量喝,不要客氣!這孩子以爲坐在餐桌上就有東西可以喫了,所以一點也不知道珍惜。看你喫得這麼高興我煮得再辛苦也有代價,真想請你一直住下來,乾脆做我們家的孩子好了。”

大門打開的當兒,一陣嬌媚的女聲隨之而來。

“伯父,沒關係啦!”

(是啊!是啊!就是這麼自由纔會教出你這麼隨便的人。我把話說在前頭,我還沒有完全相信你是老師,到現在,我還是認爲你是那個[非法內容]婦女的通緝犯。)

“那當然!你是我最心愛的人啊!只是日本的法律規定未滿十六歲不能結婚,讓我還要再等兩年,不然我早就把你娶回家了。”

“咕嚕咕嚕……哈!真是好喝!味噌湯有媽媽的味道。阿樂,你要是剩下來的話,就太對不起伯母了!”

替女孩戴好項鍊之後,犬冢突然從背後抱住她。

鬼冢注意到我的異狀,假裝好心問道。

女孩緊擁着犬冢喃喃自語。

“啊?沒什麼!”

女孩迅速脫掉鞋子,直撲犬冢的懷抱,然後用雙手圈着他的頸項,不斷地親吻他……

(他完全搞錯了吧!)

在河原崎的威脅下,我極不情願地把鬼冢接到我家白喫白住。

犬冢虛情假意說道。

“阿樂,你怎麼了?嘴幹嘛張得那麼大?是不是喉嚨被魚刺卡到?”

他打開對講機的電源,確定來者的身份後,立即按下開門按鍵。

“那當然!來!打開看看,是你最想要的蒂芬妮心形項鍊。”

“怎麼了?”犬冢假意問道。

鬼冢竟然還厚顏無恥地答應。

犬冢輕聲地在女孩耳際低語。

“老師,你好討厭哦!今天是我十五歲的生日啊!”

鬼冢突然轉頭對我說,我一驚,筷子上的蕃薯掉在桌面上。

犬冢強忍着一把推開女孩的衝動,接受她熱情的擁抱。

女孩有些生氣地嘟着嘴巴說。

女孩把首飾遞給犬冢,一臉興奮地轉過身背對他。

動。

(哼!少在那邊假惺惺!)

“阿樂,你總是這麼不小心……來,喫幾口飯把刺吞下去。”

(媽,我沒有被魚刺卡到,我只是想告訴你是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我拚命地用眼神訴說,沒想到鬼冢毫不留情地往我背上捶了幾下。

“捶一捶,刺就會掉了。”

“咳咳咳!”

無視我幾乎要嘔吐的模樣,鬼冢繼續說:

“阿樂,我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到職員室對我說:‘老師,請到我家來住。’

我現在可能已經有校舍屋頂可憐兮兮地搭帳篷了。我真的很感謝你讓我在這——麼漂亮的房子裏睡覺,你真是個好孩子,一開始我就認爲你是個好孩子。”

(好好好!隨你怎麼說,只是求求你不要叫我“阿樂”好嗎?就像中條行人一樣,爲什麼你們這些不良人種都喜歡在人家的名字前面加個阿字呢?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嘛!不過想想,總比被稱爲“來自北國”的阿純好多了。)

“嗯……喫得好飽!謝謝你們的招待!”

鬼冢酒足飯飽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不客氣!老師,熱水已經放好了,您先去洗澡吧!”

媽媽似乎相當喜歡鬼冢這個北京猿人,竟然連洗澡水都幫他放好了。

“是嗎?那我就先去洗澡啦!阿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不、不用了!”

(開什麼玩笑!誰要跟你這個恐龍男一起洗澡!)

“是嗎?太可惜了,我還想和你聯絡一下感情呢!”

鬼冢站起身,脖子上掛着我最喜歡的:“酷斯拉”毛巾,大搖大擺地往浴室走去。

到這時,我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當我正想喝一直沒有機會入口的味噌湯時,才發現整鍋湯都已經進了鬼冢的胃裏。

6

最後,工藤火冒三丈地處罰我們全班跪坐五十分鐘聽他上課。

十五隻羊……

當時的情景,連一向愛擺酷的河原崎也看得目瞪口呆。

“……咻——喀哩喀哩……嗯嗯!唔嚕唔嚕……”

他張大嘴巴,有如萬歲形的睡覺姿勢就像睡午覺的幼童一樣。

有時還會混雜着語義不明的夢話。

我慌張地想奪下鬼冢手上的雜誌,他馬上連人帶書躲進棉被裏頭。

至於真正倒楣的人,反而是緊接着鬼冢上課的工藤正史。

慢慢的,好比鬼冢的機車可以跑七百公里,他打贏過K—Ⅰ戰士的ANDY.FUG等種種怪異的傳聞,也迅速在校園裏蔓延開來,就連其他的學生都會私下借制服進學校偷看他上課。

你們能想像嗎?老師居然比學生先蹺晨間自習。

“……咻——喀哩喀哩……嗯嗯!龍二……拿大蒜給我!唔嚕唔嚕……”

十隻羊,十一隻羊,十二隻羊……

一大早就被不良少年糾纏,還被鬼冢勒索請喫早餐,然後又被河原崎用手槍威脅,現在又必須跟鬼冢在一個屋檐下生活,而且他還把我最愛的味噌湯喝得精光,剛纔又擅自偷拿我的色情雜誌……這是搬來北海道後,最多災多難的一天。

鬼冢走進教室後,的確馬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是他什麼反應也沒有,下課鐘響還若無其事地走出教室。

“啊……你騙我!”

教務主任聽到如此駭人的傳聞後,馬上找甲班學生來詢問,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居然沒有人承認有那麼一回事,最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看見我露出懷凝的眼神,鬼冢暴跳如雷地說:

此外,他帶第一升學班——三年甲班的教學方式更是瘋狂。

我曾經在上課的時候,親眼目睹大量的小型飛鏢,從二年級某班的教室窗戶飛出來。

“是這樣嗎?”

被這種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又會什麼樣子呢?

“咕嘎……呼嚕呼嚕……咕嘎唔哦……呼嘎呼嚕呼嚕……喀哩喀哩……嘎呼嘎哩……”

然而,猶如落入地獄般的痛苦情形卻從這時候開始:

鬼冢趁我洗澡的空檔,大方地在我房中鋪牀,還擅自從我的牀底下找出色情雜誌,一派悠閒地蹺着腳躺在地板上看。

“真的嗎?是、是哪一個?”

鬼冢教課的方法雖然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可是卻相當得到學生的歡心,每每下課時間,校園裏到處可以聽見學生們談論他上課的話題。

我偏着頭,從牀上俯視鬼冢的睡臉,他的身體有一半露在棉被外,看起來似乎睡得很香甜。

老實說,當我看到鬼冢帶來的盛況後,曾經想過班上可能會有一半人支持他,但事實上,這個自學苑創校以來問題最大的班級,並不是一羣容易對付的學生。

躺在牀上,我突然想起今天發生的各種事情:

“你、你這是什麼眼神?好!我就特別讓你看看,你等我……”

“一定是移花接木的,這種騙人的錄影帶多得是。”

我又氣又急地大叫出聲。

怎知這天鬼冢偏偏從後門進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異狀,還直接用教室後面的小黑板上課。

鬼冢故意清了清喉嚨,怪笑兩聲回答:

更離譜的是,當全體同學蹺了鬼冢的晨間自習返日教室後,卻不見鬼冢的人影。

鬼冢不服氣地轉身在他的爛包包裏東翻西找。

接着,他洋洋自得地對瞠目結舌的同學說:

我斜着眼看着抱頭在棉被上打滾的鬼冢,語氣冷冷地說:

“拜託你還給我啦!你怎可以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此後,只要鬼冢到班上上課,激進派小組就會做出明顯妨礙上課的舉動對抗。

“噗咻——吸嘶吸嘶……嘎咻——喀咻喀咻……卟譁卟譁……嘎哩嘎哩……”

然而,我們三年丙班對他的態度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當時,中條等人還得意地說,他一定是受到打擊,夾着尾巴逃回東京,怎料大家還高興不到三秒,鬼冢就抱着滿手柏青哥的獎品走進教室。

聽了我的話,鬼冢故作神祕兮兮地走到我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當我數到第一千三百五十一隻羊的時候,我決定把房間讓給鬼冢,一個人到走廊上睡。

“借看一下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一塊肉。不過你的興趣真專業,這麼色的都在看……咦?這一頁怎麼翻不開?哎呀!被我撕破了……”

“嘎哇嘎哇……呼嚕呼嚕……哇!一百塊!”

這下子連激進派小組也無計可施,大家不得不承認鬼冢和以前那些老師根本是不同類型的人。

就拿前天來說,全班說好了要背向講臺上課,故無視鬼冢的存在。

(饒了我吧!如果每天都這樣的話,我怎麼辦呀?)

“……咻——喀哩喀哩……嗯嗯!什麼?啤酒券不能用?唔嚕唔嚕……”

那種令人作嘔的惡臭讓全班學生呼吸困難,最後受不了了,大家只好打開窗戶透氣,因此,雞蛋的臭味被鬼冢的屁味蓋過去,沒有發揮效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來我只是小玩一下就出來,哪知道手氣突然出地好,讓我想走也走不了……哈哈哈!二來,這給你們喫,有巧克力還有草莓棒哦!”

從小學起,我就開始一個人睡,就算偶爾帶朋友回家過夜,最多也不過兩晚,就又變回一個人了。

“別裝了啦!我早知道胸是騙人的……什麼?已經十點了,老師,我要睡覺了,我們家每天早上六點就要起牀……咦?”

非洲大蜥蜴的鼾聲和抹香鯨的磨牙聲開始大合唱。

還有,當鬼冢知道升學班的三年乙班的同學家裏開牧場時,他竟然以校外教學的名目,帶全部的學生到人家家裏,而他自己還直接用嘴去吸牛的乳頭喝奶……不過事後當然遭到御手洗教務主任的嚴重警告。

鬼冢嘻皮笑臉地說。

有時鬼冢也會一本正經地上課—但過不了多久,他又故態復萌,開始說起他最拿的鬼故事,以及吹噓他從前參加瘋車族的英勇事蹟。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四隻羊……

“笨蛋!當然是真的!那是我一個警察朋友偷偷送我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絕對是貨真價實!”

自從冢來了之後,北文館學苑每天都有“前所未有”的奇聞發生。

“是錄影帶哦!而且還是現在最紅的女主播以前拍的片子。”

身爲獨生子的我,總是孤單一人過日子。

第四課另類教師

1

我拉起棉被蓋在身上。

鬼冢已經張大嘴睡着了。

鬼冢就睡在距離我不到一公尺的地方。

他在某個週末晚上集合班學生,用社會實習的名義—把全體學生帶到小樽的瘋車族體驗人生。

以前我曾經在房間裏養過天竺鼠,那種感覺就好像跟夥伴睡在同一間房般興奮,還會讓我心跳加快呢!

(鬼冢的睡相具滑稽!)

鬼冢就像非洲的野生動物一樣,這種生存方式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想着、想着,我的精神漸漸渙散,濃濃睡意不斷向我襲來……

我裝出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從鼻子哼了兩聲說:

(她不是某電視臺非常有名的女播報員嗎?這是真的嗎?不會吧?我還滿喜歡她的,沒想到她也拍進那種錄影帶……啊!我不能上這個蒙古老師的當,說不定他是騙我的!)

睡在工地旁都比這裏清靜。

當時,大家都覺得這一招絕對會讓鬼冢坐立不安,然而事實卻不如想像中的美好。

擔任丙班導師的海野老師,自從去年冬天在學校的壓力下辭職後,學生們無所不用其極地將繼任的導師逼得神經衰弱,主動離職,其手段之多,幾乎已經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老師!你怎麼這樣!”

就這樣,在第一學期還剩下一個月的時候,鬼冢英吉這個突然出現的代課的老師,在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立刻變成北文館學苑最出名的老師。

所以在鬼冢出現的第二天午休時間,以中條行人、河原崎一郎太、桂木綾乃、安齋未來和近藤久美子五人爲首的激進派再度集會,連我們這些穩健派的學生也被迫發誓加入“反鬼冢恐怖活動”陣容。

他整個人穩穩地坐在椅子K,但隨着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跳起來。

中條和河原崎也乖乖聽話接受處罰,同時,也把賬算在鬼冢頭上,他們一邊揉着麻痹的腳,一邊信誓旦旦地說要找鬼冢報仇。

不知道是鬼冢屁股的皮比較厚,還是他的痛感神經不發達—或是其實他一直在忍耐……總之,沒有人知道答案。

在河原崎手槍的威逼下,我不得已和鬼冢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越來越瞭解這個各方面都很奇怪的男人。

“是、是什麼東西?”

豈料鬼冢一進教室,就放了一個混合着大蒜和韭菜味的超級大臭屁。

鬼冢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對我露出令人作嘔的笑臉。

另外,他們也把圖釘黏在鬼冢的椅子上,想借此讓他屁股開花,痛得哇哇大叫!

(可惡!再怎麼樣,我都要想辦法睡着!)

“奇怪?我一直寸步不離地帶在身上,怎麼會不見了?啊……該不會是給那個在青函隧道遊艇認識的傢伙A走了吧?哇啊啊啊啊!損失大了!”

要是以前,不用玩這麼多把戲,被害人早就舉白旗投降了,哪像鬼冢,我們這麼做反而像是助長他的氣焰似的。

晚餐之後我進浴室打算沐浴,卻見鬼冢留下一堆可以讓人得皮膚病的污垢在浴室裏,我在極度不快的心情下洗完澡,再以跑百米的速度回到房裏。

“呼呼……”

我假裝禮貌地反問他。

可是我覺得這種抗爭對鬼冢來說,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困擾。

聽到有不一樣的東西可以看,害得我心癢癢的。

“真是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我行我素也該有個限度呀!”

五人組的把戲是:把發臭的雞蛋塗在黑板上,我想他們大概是想讓鬼冢被燻得課都上不下去。

“阿樂,你還有其他的吧?老實說,我也有一本不錯的哦!咯咯咯!你想不想看呀?一定想看吧?喂!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不知怎麼地,我只覺得好笑,爲了不吵醒鬼冢,我躡手躡腳地爬上牀,準備熄燈睡覺。

鬼冢比天竺鼠更愛喫、更囉唆,但是他熟睡的模樣跟動物沒什麼差別。食量奇大,風暴又厚臉皮,隨心所欲又不隱藏慾望。

(那就睡吧!)

鬼冢比我們班上任何一個人來得散漫、愚笨、不良且好色—可是每早上,他卻比任何一個學生都要快樂地到學校上課。

每當我看見到職才一個禮拜的鬼冢,像北文館學苑的君主一樣,大搖大擺地在校園裏漫步時,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海野螢子老師。

海野老師跟鬼冢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可是她也經常快樂地在校園裏漫步。

我想激進派小組一定也察覺到這一點,只是他們不願意承認罷了。

特別是激進派五人組對海野老師懷抱着一種近乎親愛的感情,所以他們絕對不會把海野老師和鬼冢相提並論。

自從大井松田董事長病倒之後,學校把二年級以上的學生用成績、品行和IQ分成。甲乙丙三班,用不同的模式授課。

由於我是在啓用新制度後轉入北文館,所以只能無奈地接受被分到丙班的命運。

由此看來,其他同學受的打擊就比我大多了,他們在二年級的時候,就被蓋上“放牛班”的烙印。

丙班原來有三十七名學生,分班後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就有六名學生轉到其他公立學校。

相反,原來只有三十八名學生的甲班,卻加入五個從公立學校過來的優等生,因而變成四十三名學生。

或許是因爲考試題口口改用東京有名的補習班的考卷,以及採取了像補習班般嚴格的聯孝對策,擄獲了那些望子成龍的父母心吧!

丙班的課程和以聯孝爲目標而授業的甲班比起來,跟一般的公立的中學根本沒什麼兩樣。

丙班的教科書是用教育部規定的普通課本,老師上課的認真程度也不盡相同。

想想,連學校都放棄了,再加上學生自己自暴自棄,所以到丙班上課的老師有幾個明顯是來混的。

雖然學校曾表示如果成績上揚,就能進級到甲班或乙班,不過連老師都不認真教學了,教學生如何進步?

有的同學毫不在乎,有的則將到校上課視爲畏途。

海野老師從札幌的公立中學轉任北文館擔任丙班導師時,是丙班情況最糟糕的時候,正好也是去年此時。

海野老師一接下丙班,便宣稱絕對會教授和其它兩個班一樣的課程,暑假期間,她還到拒絕上課的學生家裏,把漏掉的課程做成筆記送給他們,並一一解說。

海野老師本身是社會科老師,英文、數學,理科都不是她擅長的科目,但她還是詳讀課本和其他學生的筆記本,一定熬了好幾天夜才完成的。

這份記絕不是單純的義務就能解釋,海野老師令人感動掃是,在她做了這麼多事之前完全沒有表現出辛苦或委屈的樣子來博取同情。

我在心裏一再地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出現在鬼冢方圓十里範圍內。

“這當然不關我事,我只是有點擔心主任,您該不會是到來歷不明的地方借錢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可不行哦!我有不少朋友都跟地下錢莊借錢,因爲還不出來,最近他們好像都破產跑路了……像我也借過一點小錢,不過我都是跟提款機借的,哈哈……”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來我在北文館學苑到底有什麼目的?”

鬼冢打開雙腳與肩同寬,雙手交疊,縱聲大笑。

“是啊!校園裏只鋪一半的柏油路,太危險了,不如全部換成草地,讓同學們有場地踢足球。”

“知道什麼?”御手洗反問他。

這五個人就是河原崎、中條、桂木、安齋還有近藤。

看着鬼冢離去的背影,我的直覺告訴我還會有事情發生。

“我記得這個工程是交給你介紹的包商承的,是不是?”

2

(這張面容若是被同事看到或其他學看到,他們一定會大爲震驚!)

御手洗有些緊張地回答。

“這、這跟你沒有關係!”

“挖、挖起來?”

看見鬼冢一副無所謂地跟自己扮鬼冢,御手洗怒不可遏地大吼:

(拜託你饒了我吧!)

“你、你、你……鬼冢老師,爲什麼你會在挖土機上?”

“喂!阿樂!你不要給我裝做沒聽到,喂……”

“發生了什麼事?教務主任,爲什麼會有二口挖土機在這裏?啊……”

忽然間,從校舍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喚聲。

我故意裝做沒聽見他的話想溜開,怎知鬼冢仍然不死心地大叫:

“鬼冢——”

鬼冢歪着頭,不解地看着御手洗。

“主任,您的意思是說學校特地花把草坪鋪成柏油路嗎?”不會吧!我還以爲剛好相反哩!奇怪?爲什麼您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呢?”

那時,我在心裏猜想海野老師一定是打從心裏喜歡教育這項工作。

幾個學生的抬頭起頭問鬼冢。

滿頭大汗的御手洗拍拍犬冢的肩膀說:

御手洗感到不可思議地反問。

“鬼冢老師說鋪柏油路反而更花錢,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鬼冢語氣輕鬆地答曰御手洗的問題。

“鬼、鬼冢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個無厘頭老師到底又心想做什麼?)

(我敢肯定,再過不久一定發生大事的!)

犬冢在心裏怒罵着,突然,他看到玻璃櫃前自己反射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笑容。

我滿懷好奇地走近一看,只見鬼冢穿得像個工人一樣站在挖土機上,笑嘻嘻地向圍在他身邊的人拋送飛吻。

“呼……”

御手洗一邊大叫上邊狂奔過來。

手提音響流瀉出瑪拉的交響樂,目的是爲了要掩飾待會兒犬冢即將在這神聖的場所進行的“背德行爲”。

“咦?這不是教務主任嗎?您的臉色不太好哦!年紀一大把了,還跑這麼快,小心心臟負荷不了……聽說你的膽固醇也不低呢!”

因此,那五個人絕對不會允許鬼冢在僅存的兩個禮拜時間,繼續以導師的身分留在北文館。

“可是鬼冢老師說,因爲柏油鋪得太薄,所以無法耐熱……”

“你、你說什麼?”

犬冢有些心慌回答。

現在是下課時間,他躺在已經熄燈的理科準備室地板上。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我正想偷偷摸摸逃走,鬼冢突然叫住我。

“……”

所以就算鬼冢受到其他丙班學生喜愛,只要海野老師的身影存在他們、心中一天,那麼永遠不會有全班都承認鬼冢是丙班導師的一天。

不等主任把話說完,鬼冢插嘴道,還對他露出一副孤陋寡聞的表情。

在他們心中,我是個笑容可掬的理科老師,就如學生口中“DR·K”的外號一樣,我是個穩重又通情達理的年輕老師。

(可惡的鬼冢!竟敢在御手洗面前說那些話!)

“我是要告訴你,我以前做過挖路工人—知道這種鋪得太薄的柏油路,一到夏天,就會因爲無法散熱導致表面膨脹而凸起,到時候您又要花大錢請人來修一次。”

鬼冢在衆人面前逕自說出他的想法。

“沒、沒錯!犬冢老師你說得對!鬼冢老師,請你馬上停止這種瘋狂的破壞行爲,把挖土機開走,否則別怪我報警處理!”

他專注地凝視着玻璃反射的臉孔……

“至於這臺挖土機,主任您就不必擔心了,這是我跟朋友借的一毛錢也不用哦!

鬼冢無所顧忌地大放厥詞。

聽見鬼冢的疑問,御手洗深深地吸口氣,似乎想藉此平復情緒,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

只見犬冢和也滿頭大汗地跑着,還邊解開白衣鈕釦。

一大清早,北文館學苑就陷入一片騷動……

“犬冢老師……”

“我想包商一定有偷工減料,這麼一大塊柏油路花了不少錢吧?學校底在外面借了多少錢呀?”

不得!我要趕快逃走!我不要被連累,我不要被……

“教務主任,這是怎麼回事?”

“鬼冢老師,這樣做真的沒關係嗎?”

見御手洗不說話,鬼冢一臉得意地繼續說:

御手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額頭不斷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御手洗氣得臉紅脖子粗,嘴脣直顫抖。

“我問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校園的草坪每三個月就要請人整理,實在是太花錢了,換成柏油路則可以一勞永逸,你知道嗎?鋪這條柏油路……”

看見站在挖土機的鬼冢,他的臉色霎時變得像青椒一樣難看。

我朋友是做營造的,我在居酒時認識他,當時我們一見如故,所以今天我一開口,他二話不說,馬上爽快地借我,哈哈哈!“

御手洗一驚,呆楞楞地不知如何回話。

“主任,照我看來,這塊地有偷工減料之嫌哦!它鋪得很薄,只要一個晚上的時間,我包準挖得漂漂亮亮……啊!對了,您不用給我工資了,這是身爲老師的我應該做的事……”

御手洗發出猶如怪鳥的聲音,發狂似地大喊鬼冢的名字。

往後,在開學典禮或結業典禮上,教務主任一定會眉飛色舞地提到這項“壯舉”。

半年前,教務主任不顧超過半數老師的反對,二曰心孤行完成這條柏油路。

“咦?你不知道嗎?”

“哼!走就走,有什麼了不起!”

“怎、怎麼可能!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所以暑假過後,原本拒絕到校上課的五人組全都回到丙班。

“是、是啊!那又怎麼樣?”

聽到御手洗的話,犬冢極力反駁。

(他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犬冢和也原本堅定的意志,今天卻被鬼冢突然如其來的行動給動搖了。

鬼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發動引擎後,逐自開着挖土機離開校園。

犬冢在心中客觀地解析自己。

車體上印有“(株)樽波土建”的巨大挖土機,矗立在校園正中央。

聽見犬冢的話,御手洗彷彿恢復神志般,馬上回答:

這不禁使我想起一個禮拜前河原崎說過的話,以及他隨身攜帶用薄布包裹“V字型”的物體。

鬼冢朝御手洗吐了吐舌頭,露出沒什麼好玩的表情說:

聽見鬼冢的話,御手洗有些震驚。

“哈!哈!你、你、你想……哈—哈!你、你想做什麼?”

不過他們不知道我表現出來的都是騙人的!

3

我曾經騎單和海野老師擦身過幾次,她在每個學生家來回穿梭時,臉上總是展露出愉悅的神情。

“……”

“沒關係!校園如果都改成柏油路的話,大家就不能踢足球了,這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呢?不過我想還是事先溝通一下比較好……阿樂!你去幫我把校長找來!”

“教務主任,我太驚訝了!您寧願意相信是這個滿頭金髮的可疑男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它的四周聚集不少來晨間練習的運動社員,和拿着羽毛球的女學生。

御手洗伸出食指—顫抖地質問鬼冢。

犬冢激動地打斷御手洗的話,一向以冷靜着稱的他,今天的反應讓人有些好奇。

我怎麼也無法抹去心中這股不祥的預感……

“您看不出來嗎?我要把這條柏油路挖起來。”

鬼冢雙手叉腰,仰天大笑幾聲後,又低頭對御手洗說:

“你的腦子到底想些什麼?你知不知到這條柏油路學校花了多少錢才完成的?爲了讓學校經營得更順利,我還去借錢……沒想到你、你、你居、居然……”

(我是個暴躁、神經質、自傲、充滿野心的男人。

因爲喜歡別人向自己低頭的感覺,所以選擇成爲一名教師。)

然而,擁有異常高傲自尊心的他爲什麼會向學生諂媚呢?其實那是爲了一個能讓他的將來飛來黃騰達“野心”。

爲了這個野心,他幾乎嚼斷舌頭根,才讓無知的御手洗聽話——成功地將北文學苑朝向“計劃”中的方向推進。

而今,那個叫鬼冢的男人出現了!他要來破壞自己即將完成的計劃。

鬼冢果然就像?那一位。所說,是吉祥學苑派來的間諜,他剛纔的舉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看來,鬼冢已經察覺到他以這所學苑爲目的的“陰謀”了。

他一定是爲了要查探出誰是內奸。所以纔會故意引起那場騷動,藉以觀察教員的反應。

(不妙,我一定要趕快想辦法把那個男人趕出去!我要、立刻採取行動,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老師,好痛哦!”

耳邊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女聲。

“對、對不起!我太粗魯了,對不起!”

犬冢連忙道歉。

“沒關係,我沒事。”

說完,少女又發出甜蜜且滿足的呻吟。

犬冢一邊拉長耳朵注意會不會被經過走廊的人聽到,一邊興奮地用右手搓少女的頭髮。

“用你的力量把鬼冢趕出去。”

犬冢在少女耳畔低語。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

“真的嗎?我最討厭那種男人……我不想在學校再看見他!”

PRADA的新皮件嗎?太棒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國中生有這種東西!”

“我不是怕,我是……”

(總比我沒有父親來得好吧!)

安齋一邊說,一邊支起上半身。

“把你的煩惱告訴老師。”

4

一郎太眺望窗外,等待流星降臨,他要在流星劃過的一剎那,許下心中期盼已久的願望。

“我知道……我知道……老師,只要是老師說的話……我、我都會去做,我都會……”

“你不是有練空手道嗎?不會還以顏色?”

“你在家裏不還是這麼兇悍!”

她實在好不甘心!心中充塞着不滿又悲傷的情緒,只要想到那些事,就會不自覺地淚流滿面。

“怎麼?你怕了?”

“萬一要是出了命怎麼辦?”

一看到它,一郎太就會想起和海野老師在書房裏的那一段夏日時光。

“他纔沒有我當成女兒,他巴不得我是個男的。”

“整天沉迷在殺人道具裏都不讀書,現在還被分到放牛班……你跟你祖父一模一樣,我最討厭聽他把殺人的事拿來作炫耀的話題,所以我纔會去當一個消防員,消防員的任務是救人,跟他的工作正好相反!”

聽到母親從樓下傳來的回答,久美子又;加一句:

此後,一郎太開始用功讀書,他這麼做不是爲了要拿回收集品,而是要重拾父親對自己的疼愛與關懷。

“喂!零食怎麼都沒有了?你沒看到我有朋友來嗎?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給我拿上來!”

“咦?怎麼都喫完了?”

原來父親在一郎太身上看到他最討厭的父親的影子。

一郎太清楚地記得海野老師是這麼跟他解釋的。

雖然這麼解釋沒有讓一郎太改善父親的不滿,可是因爲有海野老師在那裏,所以一郎太開始在

那個孩子原本的模樣而已。”

少女說話的語調混雜着喘息的聲音。

直到升上國中二年級,學校實行以成績分班的制度,讓一郎太被分到公認的放牛班丙班後,一向採放任主義的雙親態度卻一百八十度轉變。

“啪”的一聲,久美子用力把門關上。

當時他受不了海野老師固執的脾氣,曾拿着槍威脅她,但是海野老師一點退縮的意思也沒有。

久美子神氣地說着,一屁股盤腿坐在鋪了座墊的地板上。

一郎太從彩包拿出一個鐵塊,將它放在書桌的檯燈下欣賞。

可是一郎太越是焦急,越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而過重的壓力也讓他的成績不曾好轉。

可是直到那一天,一郎太才知道原來父親是用那種眼光看待自己喜歡的祖父。

那是一把舊式德國的軍用槍--RG-P-08,從發出黑色光澤且有質感的槍把看來,沒有人看得出那是用硬質合成樹脂做成的。

久美子一臉不屑地躺在地上。

從那時候開始,一郎太就熱中於收集模型手槍、軍服、手榴彈等軍事產品。

一年前,久美子的父親死於車禍。

於是去年夏天開始,一郎太開始拒絕上學,原因是一到上學時間,一郎太就會強烈腹痛,拉肚子拉個不停,聽說那是一種強迫性的心理疾病。

當時,母親一滴淚也沒流下,每天只知跟保險公司談理賠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日子就像生活在地獄一般。

河原崎一郎太獨一人關在房間擦拭模型手槍。

“有這麼漂亮的房間,還有名牌可以用……”

安齋未來有些擔心說道。”可能這是最後手段吧!不過我想他們一定會做!中條雖然是個蠢蛋,可是河原崎那個瘋子就

“不罵罵那沒用的老太婆幾句怎麼行?”

這對成天黏在爸爸身邊的久美子來說,是一段非常傷心的往事……

一郎太、永遠忘不了自己爲了這件事爭論時,父親訓他的話:

見狀,久美子也重複同樣的動作。

犬冢拿起遙控器,把瑪拉的交響樂調得更大聲。

的新導師趕出去,我只承認你是我的導師!)

應該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久美子發現從小被人稱讚是個乖孩子的自己,休內居然還有另一

“沒什麼了不起,反正是用我爸的保險金買的……”

“中條他們真的決定那麼做嗎?會不會太冒險了?”

她們兩人咬着巧克力棒,姿勢一致地躺在電視機前。

安齋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咀嚼一番,繼續說:“每次孝6試成績出來的時候,不是被罵就是被打,很過分吧!”

接着,久美子從伯父那裏得知,原來父母的感情早就已不睦。

雖然憎恨,但卻更想被愛,那是一種複雜糾葛的矛盾情感,就像天使與惡魔同時出現,左右着

5

只要在家看到他,父親劈頭就罵,母親則是不停地搖頭嘆氣,好似見到廢人一般。

學校讀書。

久美子杏眼圓瞪地站起身,衝到走廊大叫:

從明治時代開始,河原崎家就是軍人世家,祖父還參加過太平洋戰爭。

“順便把紅茶端上來!”

久美子若無其事地說。

在一起的自己,至此,他終於瞭解爲什麼當他把玩軍事模型時,父親會用厭惡的眼神看着他。

久美子一邊說,一邊翻翻草莓回味的盒子。

父親雖然不喜歡兒子的嗜好,但母親卻覺得如果玩具手槍可以讓兒子開心,何樂而不爲呢?

“我好恨爸爸,我恨他不認同我!”

“想想也是,這個計劃本來就是你提起的嘛!”

沒有人會討厭鏡中的自己,所以令尊絕對不可能討厭你,他只是暫時無法理解不是自己心目中

不知從何時開始,一郎太開始瞞着父母,隨身帶着祖父的遺物,那時的心態是覺得自己可以隨

一郎太把檯燈熄掉,從漆黑的房間望去,可以看到滿天耀眼的星斗。

“好、好!對不起啊!久美子,我馬上拿上去。”

搖擺不定的心思。

告訴她。

上學。

“令尊年輕的時候一定是跟你現在一樣,對父母來說,孩子就像鏡中的自己,只是映照出來的

有這麼一個勤奮工作又偉大的父親在一郎太也感到很驕傲。

一郎的父親是個經常領獎狀的優秀消防員。

(老師,就算其他人都七心了,還有我記得你!你會再回來吧?爲了你的歸來,我會把所有

久美子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地說。

“你太奢侈了。”安齋說。

“不管用什麼手段,你一定要讓那個男人消失,知道嗎?”

聽到久美子和母親的對話,安齋習以爲常地說。

“哪裏奢侈?”久美子眨了眨眼回答。

“我的少林拳在我老爸眼裏跟垃圾沒什麼兩樣。他可是柔道加空手道合計七段……啊!這不是

安齋眼尖地發現久美子丟在牀下的皮包,連忙挖出來看。

久美子在心裏想着,不過她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那是一個可以面不改色說謊,一心希望別人不幸的惡魔。

聽祖父訴說關於戰爭的英勇事蹟,是一郎太小時候最大的樂趣。

“你長得這麼可愛,你父母一定很疼愛你。剛纔你的口氣那麼差,你媽居然都不生氣。不像我,二年級被分到丙班的時候,被我爸打得遍體鱗傷不說,他還警告我說:“如果沒有升級到升學班,那就別唸了!”

這是四年前祖父第一次買給他的模型手槍。

“哪有人對自己的女兒這樣?”

難說了。”

母親雖然擔心而瞞着父親把收集品還他,但是對改善症狀卻沒有幫助。

個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

海野老師親自到家裏誠懇地對一郎太說也就在那一天,一郎太對老師打開心門。把所有的心事

愛面子的父母怒斥一郎太不知上進,把他的收集品全部沒收,撂下成績若上進步就、永遠別想再玩的了話。

安齋帶着羨慕的眼神環視久美子的房間一週。

然而在三年前,也就是一郎太小學六年級的夏天,祖父過世了。

時隨地結束生命,離開這個彷彿地獄的世界。

“那又怎麼樣!久美子不以爲然地說。

由於父親是消防員,母親又出去上班的關係,從小家裏就沒有什麼人,一直以來,都是祖父陪着他玩。

直到海野老師出現之前,一郎太這種灰色的心態始終沒變過。

或許一郎太是不肯承認自己是爲了父親博得父親的愛而努力讀書,所以纔會用腹痛來表達拒絕

方向左右相反。

“她”不斷地在腦中說着:你是那個丈夫死後沒有掉過一滴淚的女人的女兒,是領到保險金之後笑得比誰都高興的女人的女兒。

告訴自己有這種邪惡心態的人,就是海野老師。

“你要學着喜歡自己!”

如今,這麼瞭解自己的海野老師已經離開了。

她現在可以瞭解海野老師當初所說的話的含義。

可是久美子怎麼也無法跟另一個自己達成共識。

她多麼希望海野老師可以再回來,多麼期盼她告訴自己怎樣才能變成不會說謊的女孩?

(老師,回來吧!求求你回來告訴我……)

“久美子,你怎麼了?發什麼呆?”

安齋好奇地凝視着久美子。

“啊?沒什麼。”

久美子一驚,收回散亂的思緒,重新掛上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容說:

“那個皮包,你想要就拿去吧!”

6

早上一起牀,我的胸口就悶悶的,心頭也浮現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我走出家門瞬間,一眼便看見三隻黑貓停在我家門口。

一大早看到這各種不好的預兆,我的心情當然不愉快。

我用腳把它們踢走之後,耳邊馬上聽見一陣鳥叫聲一抬頭一看居然有三隻烏鴉停在電線杆上。

霎時,一種不吉利的感覺籠罩着我,我正想離開時,適巧又看到靈車。

(不知道現在唸幾句阿彌陀佛有沒有用?)

接下來,在我匆匆前往學校途中,又倒楣地踩到“死亡事故發生地點”的立牌,一個站不穩,

中條的自尊心因爲鬼冢的出現,已經被搞得殘破不堪。

教室頓時陷入一片兵荒馬亂的狀態中。

“我忍不下去了!我要把鬼冢那個傢伙殺掉!”

“哦!啊!嘿!喲!”

“啊啊啊啊啊啊!切掉!你快把電源切掉!”

“那又怎麼樣?”

我靜下心,決定忘記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加快腳步往學校前進。

也難怪這次他會這麼生氣!沒打到鬼冢已經夠嘔了,還被教務主任削一頓,最後還是靠他父親的力

(完了!打到臉了!)

“市川,你有照我的話調查鬼冢那臺機車從地上把手的高度嗎?”河原崎走到我面前說。

教室裏的同學也被中條發狂的舉動嚇得紛紛四處光逃竄。

“哇唔……”

“哦喔!太可惜了,中條同學。”

從一大早就萌生的不祥預感也越來越明顯。

“是啊!那個電流急行棒是鬼冢自己做的,只要碰到他綁在手上帶子就會通電。”

“……”

被自己喜歡的女人刺激,中條當然心想在她面前顯威風。

“你去死吧……”

“等一下!鬼冢,你別想逃!”

桂木綾乃頗爲失望地說。

“被十二萬瓦的電流通過幣身體的感覺怎麼樣呀?剛開始我不是叫你從一萬塊的五萬瓦關卡先玩

“中條,你要躺到什麼時候?有本事吹牛,就要有本事站起來!”

這、這個男人果然是披着人皮的強暴婦女之狼!

接着,我在上學途中的一家熱狗店前,看到老闆張帖的今日佔星表,才知道原來今天是我的

桂木綾乃從人羣中轉過頭日回答我。

有人發出慘烈的聲音。

鬼冢搖了搖頭,頗爲遺憾地說。

見到那人倒下,中條面無血色,慢慢地把椅子放下。

一陣慘叫聲響起,中條兩隻手不停地抖動,上半身往後抑。

只是她叫人家去挑戰,現在又在背後說他沒用……哎!這個女人的本性果然惡劣!

置來騙學生的錢。所以我叫中條向他挑戰,不過看來挺容易的,玩起來卻沒那麼簡單,我看中條也

由於全班同學都圍在講臺附近,所以我完全看不到那裏的情況。

中條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搭着我的肩膀。

我隨手抓了一個人問。

他口中咀嚼的薄荷口香糖的味道,直往我臉上撲來。

不過如果佳木需要,我隨時願意用我溫暖的心來矯正矯她的性格……

“是、是啊!應該要幹掉鬼冢。”

鬼冢繼續嘲弄他說。

視底下的人。

不用說!英文課當然變成自習課,而中條也在這段時間被教務主任足足訓了五十分鐘。

中條又拿起一把椅子,奮力地揮動着。

“……”

(哼!就算嚼這個,也掩飾不了你滿口蛀牙的口臭!)

一名和我同樣看不到的同學也發問說。

鬼冢輕鬆地躲開中條的椅子攻擊。

一進教室,我看見鬼冢站在講臺上靠着黑板,兩手交疊在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俯

鬼冢似乎要打擊中條,故意刺激他說。

“有!我全寫在這裏”

也是這麼想吧!”

中條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盯着鬼冢,聲音顫抖地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他們是滿意我聽從他們的命令。招待鬼冢到我家裏住。

我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回應他。

“請請請請請請請切掉”

“你、你儘管說吧!待會兒我就要你拿出十萬……啊!”

聽見鬼冢輕視的言語,中條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中條手中揮動着椅子,死命地追趕鬼冢。

“少、少哆嗦,還有時間!”

“啊”

“鬼冢!你別想逃!”

沒什麼用!”

鬼冢話一說完,一溜煙地從教室前門跑出去。

“是電流急行棒!”

鬼冢的神情十分輕鬆,一字一字地糾正中條。

“啊!第一次堂課的英文老師來了。中條,回去好好磨練一下你的骨氣,下次再和你較量!”

(太過分了!居然對國中生做這種事……)

“嘶啪嘶啪嘶啪!”

“我小時候也認識一個叫中條的傻瓜,只不過他的中最多了人字旁的仲,叫仲條,而下面的名字

他大聲咆哮,隨即使勁將椅子砸下。

“好!”

“你應該說、請切掉吧!”

就在中條倒一下的當兒,上課鈴聲也隨之響起。

嗎?幹嘛要逞強呢?”

“玩一次一千塊,如果在時間內通過的話,就有獎金十萬錢,夠卑鄙吧!居然有人利用這種裝

“咦?”

叫國人,跟你的行人還真有點像。”

(他們集中在教職員車輛出入口的西門,究竟想做什麼?)

同學們也在同一時刻安靜下來,每個人都驚懼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長曾我部進老師,再抬頭看看

大凶日。

那人緩緩倒地……咦?他不是鬼冢!

7

茫然失神的中條……

量,才擺平所有的事。

“任何手段對鬼冢那個傢伙都不管用了一除了幹掉他之外,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趕他出去。阿樂,他

中條行人嘴裏嚼着口香糖,心有不甘地說。

“哼!鬼冢這下可玩了!”

中條憤怒得邊聲音都在顫抖。

曾幾何時,我已經成爲他們的夥伴之一。

“中條,你怎麼了?不快一點的話,上課鈐就要響嘍!”

不過對我來說,這卻是個困擾,我不覺得自己可以提供他們什麼有利的“鬼冢情報”。

他固執地死命追逐身手敏捷的鬼冢,卻怎麼也打不着他。

“怎麼啦?中條!剛纔是誰說這是小孩玩的把戲,沒什麼了不起?”

我把紙條遞給他。

又踩到旁邊街燈下的小花。

中條看起來相當痛苦的樣子。

“是像電視節目裏的那種電流急行棒嗎?”

天空灰濛濛的,再加上漸漸遠去的救護車急促的聲音,讓原本應是快樂的下課時間變得極不平靜。

“他們在幹什麼?”

霎時,我聽到一陣金屬的聲音,青色的火花也四處飛散。

中條等人五人在西門集合,但不知道爲什麼,連我也被帶來了。

鬼冢說話的語調充滿勝利的感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冢爽快地回答,伸手關掉電源,同時,中條雙膝一軟,整個人軟趴趴地倒在地上。

鬼冢冷笑地低頭看着倒在地上的中條。

河原崎認真地看着,嘴角浮起一抹兩岸的笑容。

(玩完了?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又想做什麼?)

“我準備好了金屬線。”

久美子從紙袋裏拿出銀色的金屬線交給河原崎。

“好,現在就等鬼冢從西門出來。”

中條冷冷地說,眼中殺氣騰騰。

難不成他們想用這條金屬線……

“鬼冢說不定會死哦!”

桂木綾乃撥了撥額前的頭髮說。

聽到他們的話,我大概猜出他們的企圖。

“開什麼玩笑!”

我的心臟狂跳得快從體內裂開。

什麼叫說不定會死?如果用這條金屬線把出西門的鬼冢絆倒的話,當然會死啊!

“喂!這傢伙在發抖耶!”

安齋未來從後面走過來,還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現在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吧?阿樂,你也一起來嘛!別忘了我們是好夥伴哦!”

中條愈說愈靠近我,從他僵硬的臉孔看得出來其實他也相當害怕。

“中條,別鬧了!”

河原崎開口提醒他。

“沒必要把市川拉過來。”

"這是九四制式自動手槍的遺物,也是他戰死沙場好友的遺物。因爲這把手槍,我祖父纔沒有在戰爭中喪命,所以祖父把它給我當護身符。現在你知道了吧?這可不是玩具手槍!"

河原崎沒有回答,此刻,他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河原崎憤怒地把槍口在掌心高敲了幾下,一顆子彈隨即從槍管滾落出來。

來不及了……鬼冢的機車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在我喊叫的當兒,它已經衝出大門了。

即使是這樣,鬼冢仍不爲所動,絲毫沒有害怕的感覺,反倒是我這個旁觀者,早已嚇得手腳發軟。或許鬼冢料準了河原崎根本不敢射擊,所以纔敢這麼刺激他,可是這次他大錯特錯了。河原崎和中條不樣,雖然他從來沒有拿椅子追打過人,但是一旦失去理智,卻比中條要恐怖上百倍。大概一個月前,他就曾把恐嚇他的高中生也就是上次恐嚇我的那一對食屍獸兄弟的手腕用五寸釘刺傷,當時還引起不小的震撼。

那部機車上方居然有個用合成樹脂做成的頂蓋,那不是普通的頂蓋,而是暴走族專用的,像火箭一樣,頭部朝上的頂蓋。

鬼冢則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跑到被車子拖拉數十公尺、滿身是泥的五人身邊大叫:

"廢話!我馬上證明給你看,我要把子彈射在你身上!"

"……"

鬼冢好奇地回頭一看,突然停下車來。

從門口過去的人的確是鬼冢!他今天騎着一部怪異的機車,蛇行地穿過大門。

“桂林、安齋、近藤,快過來!還有你!”

"你說什麼。"

河原崎扣下板機。

眼前的鬼冢沒有一絲恐懼,我不知道他是在故作鎮定,還是以爲河原崎拿的是一把玩具手槍?

河原崎一字一句地清楚說道。

換句話說,鬼冢在頂蓋的保護下,使他逃過可能斷頭的命運。

鬼冢睨了河原崎一眼,再度發問。

河原崎一下子刷白了臉。

從遠方傳來的消防鈴聲就像是爲這場慘劇。演奏的序曲一樣。

“不行啊!老師!你快停車!”

鬼冢一點也不害怕地走近問道。

"這是什麼?"

(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想把鬼冢殺掉。)

“他來了!準備好了嗎?當他通過門那一剎那,大家就把金屬線拉高到他的脖子上。”

鬼冢用食指指着自己的眉間說道。

"好!我就和你一決勝負!"

"不要啊!"

最近的飄車族只曉得要帥,車子內部都不清理乾淨,裏面不知道又塞了什麼爛東西……哇!”

“你、你們這是怎麼啦?告訴我,是誰做的好事?

"裏面有子彈嗎?"

中條突然對着河原崎揮手大叫。

鬼冢說完,又點了一根菸。

河原崎把手槍從鬼冢方向移開,自己從上面往下看着槍口。

“市川,我告訴你,我們沒有要殺鬼冢的意思,只要他受點小傷,乖乖地滾回去東京就行了!

“什、什麼?啊啊啊……”

"這次我要把你的頭變成西瓜。"

鬼冢點了一根菸問道。

“一郎太!他來了!”

河原崎氣憤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伴隨着慘叫聲,那五個人拉着金屬線的人全被鬼冢騎的機車拖着跑。

可是我們班上的人知道,河原崎纔不是因爲害怕,他根本是在享受傷害他人的快感。

8

喧囂的機車排氣聲緩緩接近,把救護車聲音遮蓋過去。

怎麼辦?我該怎麼做?如果坐視不理的話,鬼冢可能真的會……死!

河原崎手指的力道在瞬間消失。

我們不會把金屬線固定在門口,而且只要用毛巾包起來,就不至於把頭切斷。你可以不用加入,不過也休想阻我們,知道嗎?”

鬼冢歪着頭看看手槍,故作天真問道。

噯!害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飄車時光……咦?奇怪?車子怎麼忽然變重了?真是的!

河原崎臉部的表情在一瞬間由得意變成沮喪。

河原崎咬牙切齒地說,慢慢加重手指的力道。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中條、佳木、安齋、近藤全都屏住呼吸,等待不下來即將發生的慘事。

我不禁脫口大叫。

河原崎慢慢地抬起頭,手上握着“一字型”的硬塊。

“呀啊啊啊啊啊啊……”

"是手槍啊!你看不出來嗎?"

"你有用那把手槍射擊過嗎?"

"你!"河原崎被鬼冢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

"好玩!我們來一決勝負好了,看看是我的頭會變成西瓜,還是你的臉和手指變成紅石榴。"

鬼冢不知死期已到,居然還敢發問。

“ROLLING……”

"炸、炸斷手指?"

別無他人!混雜在機車排氣聲中的,是三流的飄車族纔會用的喇叭聲……絕對不會錯!會發出那種聲響的人一定是鬼冢。

“就是你!”

"我雖然不太懂槍,但是以前有被這種舊槍射擊的經驗。子彈若射不出來,扣了板機之後,可是會爆炸的哦,我還記得那個射擊我的傢伙因爲這樣被炸斷了幾根手指。"

(他、他是認真的嗎?他真的要開槍射擊鬼冢嗎?那把手槍真的可以殺人嗎?怎、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纔好?)

灰色的子彈在槍管中,沒有發射出來。

河原崎頗爲震驚地大叫。

"……"

嗄嘰!

告訴我究竟是誰幹的?”

他把薄布丟開,拿出我在心中不知想像過幾百次的那發出黑色光澤的手槍。

河原崎口口露兇光,狂吼叫道,看來他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咦?那是什麼?那不是他平常騎的那一臺摩托車!

我用盡全身力量大叫出來。

"喔!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這是真的嗎?"

"去死吧!"

此時,四周靜得可以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河原崎像是看穿我的心思,面無表情地對我說:

"扣下板機啊!瞄準我這裏,然後咻…?

"怎麼啦?原來你跟中條一樣,只會要嘴皮子而已?quot;

一連串驚恐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中條等拉的金屬線勾在機車的頂部,他們兩人分別用毛巾包裏手上的金屬線兩端。

在河原崎臉部扣下板機的同時,手槍發出一聲金屬聲。

"我要殺了你……"他一邊狂叫,一邊把槍上膛。

"河原崎,你還挺有骨氣的嘛!居然真的扣下板機。"

桂林木等人不安地相互注視着,然後聽從河原崎的指示,快步地跑到他旁邊。

因爲對方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年,再加上河原崎拼命解釋是爲了自保纔會出手傷害他們,才使得事情沒有鬧得更大。

“好,趕快拿金屬線站到定位點,記住,大家都是共犯,不可以有背叛的行爲!”河原崎說完率先站在門柱旁邊,中條也迅速隱身在另一邊的門柱旁。

對他來說,適時出現糾纏他的不良少年,正好是他解除壓力的玩具。

"你這把手槍真舊,是怎麼來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

河原崎再度將槍口對準鬼冢。

他的話聽起來比外強中乾的中條來得有魄力多了。

喂!中條……啊!還有安齋、桂林木,什麼?連近藤也在!可惡、竟對女孩子出手!我一定要殺了那個人!我鬼冢英吉以老師的身分發誓,一定要替我的學生報仇……河原崎,你起來啊!

河原崎壓低聲音命令衆人。

"可惡!居然卡在裏面。就是因爲這樣,九四制式永遠是不良品。"

北文館學苑的教師只有鬼冢騎機車,也就是說,現在正從西門出來的人除了鬼冢之外,

我站在原地,心驚肉跳地看着什麼都不知道的鬼冢猛加油門前進。

他把原來已經朝下的槍口再度瞄準鬼冢。

他們兩人分別用毛巾包裏手上的金屬線兩端。

“那個機車修理店的老頭也真是的,雖然是代用車,可是也不能選這種有火箭頂蓋的車給我騎啊!

“鬼冢,我要殺了你……”

他的兩隻眼睛佈滿血絲,手上緊握着手槍對準鬼冢。

"嘿嘿嘿!你害怕了吧?鬼冢,如果現在向我下跪,答應滾回東京的話,我可以饒你一命。"

河原崎一臉得意地說道。

"你真是個不可愛的孩子?quot;

鬼冢扁扁嘴說。

"怎麼樣?鬼冢,要不要向我下跪?"

"呼呼呼!你們越是叫我回去,我越不想回去……"

鬼冢吐出一個菸圈,邪惡地笑着說。

"河原崎,你有什麼不潢可以跟老師說啊!老師的工作本來就是替學生分憂解勞。"

"老師?"

河原崎勃然大怒地指着鬼冢大叫。

"你那裏像個老師?開什麼玩笑!我只承認海野老師是我們的導師。"

"誰是海野老師?"鬼冢一臉不解地問道。

"她是我們以前的導師,去年因爲某件事被學校開除。"

桂木回答他說。

"是啊!我們都很希望海野老師能再回來。"

這次換久美子答話。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這所學校教書?反正你也是臨時來代課的,總有一天還是要回東京去,不是嗎?"

安齋未來繼續說。

中條用手擦拭臉上的污泥後,也開口說: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只是不想你留在這裏教我們。今後不管是誰擔任三年丙班的導師,我們都會把他趕走,這麼一來學校會想辦法把海野老師請回來,所以……"

(這傢伙究竟有什麼企圖?還說要去救那傢伙。……他沒有受過訓練,要怎麼救人?"那傢伙一定會死……一定會死……)

"火災?"河原崎皺着眉頭說。

"哇唔!"

(他感覺到什麼不好的預感嗎?)

"你說你恨人你父親,我看是剛好相反纔對!"

真由美彷彿感受到全場怪異的氣氛,疑惑地歪着頭——氣喘噓噓地說:

鬼冢直勾勾地盯着河原崎瞧。

第9節

鬼冢的聲音從身傳來,聞聲一衆人一起回過頭看他。

"你想救你父親吧?quot;

"是啊!剛纔你有聽到電的警報聲嗎?銀座商店街發生火災,就是最靠裏面門口有一家錄影帶出租店的建築物。

9

"我爸爸?"河原崎有些驚訝地回答。

鬼冢毫不在乎地把手插進褲袋裏,還不停地抖動左腳,看起來就是一副欠打的樣子。

鬼冢大吼一聲,隨即催油前進。

"你聽到了吧?剛纔那是消防車的警報聲,不知道哪裏又發生火災,這下子又輪到我爸他出場了,在外面,他是英雄救人的偉大消防員,可是在家裏呢?他卻用輕蔑的眼神看待我,那眼神不像是說:你跟你死去的祖父一樣,一點用也沒有!"

"河原崎同學,你在說什麼傻話?他是你父親啊!

河原崎露出不屑的眼神看着鬼冢。

"這、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關我什麼事?關我……"

真由美香了吞口水,其他的消防隊員無法進入搶救,狀況十分危險……雖然已經加派人手救援了,但是怕有什麼

"哼!我就知道你………"

天哪!天啊!河原崎這次一定會用那把槍解決掉鬼冢……

校舍方向傳來一聲嬌柔的女聲。

"河原崎同學!"

鬼冢打斷中條的話,口中緩緩地吐出一口煙。

"我爸爸是鎮上的名人,是永遠有拿不完獎狀的消防員。小樽大飯店發生大火那一次,他一個人就救了幾十條人命,還爲此上過報呢!

"河原崎!"

"我哪裏說謊?"

"那就拜託鬼冢老師把河原崎同學載到……"

"聽到別人說中你的、心事就生氣啦?"

"不過我卻明白一件事?quot;

"我當然不明白!"

鬼冢神氣巴拉地雙手抱胸。

"咦?"

鬼冢老師,你聽好了,我恨爸爸,我非常、非常恨他,我知道我爸爸也是一樣,他討厭有我這種不成材的兒子!"

一郎太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咦?"

如果要到樽波町銀座商店街,應該在剛纔的路口右轉纔對呀!

"你、你說什麼?"

"有什麼煩惱就對鬼冢老師說呀!來吧!"

河原崎無言地瞪視鬼冢一秒鐘,突然間,他像下定決心般,立即跑過去跨坐在他身後。

"寶城老師,你有什麼事嗎?我們已經準備要回去了。"

"河原崎,上來!"

(路不一樣!)

河原崎突然歪頭傾聽從剛纔就一直從過錯方傳來的消防車的聲音。

"是啊!剛纔有人打電話石料說,你父親爲了救人衝到火場裏,結果被倒塌的架子大幅壓住,無法脫身……"

河原崎不發一語地瞪着鬼冢。

見真由美愈來愈接近,河原崎有些不悅地迅速把槍改進迷彩包裏。

鬼冢沒有回答河原崎的問題,反而提出另一個疑問。

鬼冢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怪歌。

"哈!哈!太、太好了,我聽同學說你在西門這裏……哈!哈!就馬上趕來這裏……"

10

"河原崎同學,你冷靜聽我說,你父親出事了!"

鬼冢高深莫測地歪嘴一笑。

"喂!鬼冢,你要到哪裏去?你走錯路了!喂……"

鬼冢皺着眉頭,上下打量河原崎。

河原崎橫眉怒目地看着鬼冢。

一個穿着套裝的長髮女人朝這裏走來。

不測,所以要我們先通知家屬……"

"好玩……"

真由美感到不可思議地反問。

真由美沒注意他們怪異的模樣,她把手放在胸前調整呼吸,接着說:

鬼冢"呸"的一聲,把口中的菸蒂吐掉。

此刻,河原崎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河原崎自口嘲地微微扯動嘴角。

"你只不過是一個有戀父情結的笨蛋,都已經國中三年級,居然還想坐在爸爸的膝蓋上?

"………"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笨鬼冢…這個時候你幹嘛還故意惹河原崎生氣!"

"河原崎同學,原來你在這裏!"

河原崎逞強地說。

"你、你!"

"什麼?"

(喔!我的大腦快要缺氧了,這個鬼冢根本就是在火上加油嘛!)

"鬼冢——"

"家裏根本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只有海野老師……只有她在的學校才能讓我活得更快東,你明白嗎?你這種老師怎麼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河原崎不知不覺地提高音量說。

來人是數學老師寶城真由美。

"大鳥號出發"

鬼冢不理會真由美的話,用命令的口吻叫道:

"我問的人是河原崎!"

不知何時,鬼冢已跨坐在裝有火箭頂蓋的機車了。

"河原崎!你給我上來!"

坐在鬼冢機車後座上,河原崎一郎太心裏不斷地猜測:

"大鳥……耶耶耶!這了世界的和平,快樂,向前衝……"

發生一聲刺耳的喇叭聲後,這輛機車改裝過的排氣管,發生"轟轟"作響的雜音衝出學苑西門。

"怎麼?你不想救他嗎?"

河原崎把槍口對鬼冢,口中喃喃自語。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去救你父親羅!"

明知道下一秒腦袋可能會變成西瓜,但鬼冢仍然沒有把河原崎放在眼裏。

"咦?"

河原崎一邊說,一邊用眼神跟中條等人示意裝傻。

"我知道你是個說謊的混蛋。"

"……"河原崎沒有回答。

"沒事的人不要插嘴。"

鬼冢說出他的結論。

可是他討厭我!因爲我跟他討厭的父親要好,而且收集他最討厭的軍事模型……在我爸眼裏,我是個麻煩,他辛辛苦苦地把我送進學費昂貴的私立中學就讀,我卻被編到放牛班,讓他丟用臉。"

"你有什麼企圖?"

"既然你那麼想當老師——那我就說給你聽。

"你!"

他拭去額頭上的冷汗問道。

(這個怪物到底有沒有神經啊?1;

河原崎扣在板機上的指頭又加了幾分力量。

河原崎氣得潢臉通紅。

果不其然,河原崎預備再度扣下板機。

"那個傢伙乾脆死掉算了。"

河原崎賭氣地說。

"是嗎?"鬼冢突然緊急煞車。

"那就不用去了。"

"喂、喂!鬼冢,你真的不去嗎?"

河原崎在後座緊張地抓住鬼冢的肩膀,沒想到鬼冢卻轉頭對你說:

"你不是說死了算了嗎?那又何必去救他?"

"……"

河原崎被堵得不知如何對話。

"剛纔寶城老師說是錄影帶店發生火災,錄影帶可是很容易燃燒的,而且還會放出有毒氣體哦!"

"……"

"就算有氧氣筒也撐不了多久,從吸進毒氣到死亡爲止,時間大概要二、三十分鐘,這段期間他的耐熱服會慢慢燒焦。

鬼冢怪聲怪調地說,臉上還露出恐怖的表情。

"你、你是唬人的`……"

河原崎結結巴巴地說。

"我看不到一小時,你父親就會變成一堆焦炭。不過也算了,反正對你來說也已經無所謂了,不是嗎?"

"……"

河原崎彷佛呼吸困難,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不是說你爸爸把你當作一個成材的麻煩看嗎?如果你父親已經覺悟到無法活着出來的話,現在他想的一定是你的事!"

"我的事?"

"請救救他……"

震耳欲聾的金屬磨擦聲從卡車上的布蓋中傳出來——不久,出現的竟然是那天侵入北文館學苑,想要挖掉校園柏油路的那臺挖土機。

"太棒了!"

"是火鳥2號啊?"

我們眼睜睜地目送挖土機消失在火光中。

周圍有救護車待命,還有穿着銀灰色耐熱服的消防隊員,手持水管繼續向室內噴水。

鬼冢的聲音也隨之出現。

一名消防人員焦躁地敲打消防車。

河原崎默默地看着火場,沒而回答鬼冢的話。

"喂!你想要幹什麼?別亂來!"

"可惡!救援人員在幹什麼?"

火災現場一片混亂,層層黑煙不斷地冒出,讓人看得膽戰心驚。

父親不想變得像祖父一樣,一郎太常在想當他和祖父的感情與日俱增時,父親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河原崎似乎是崩潰了,用沙啞的聲音大叫。

不!只要有鬼冢那個不死的怪物在,一定會有轉機!

我看見河原崎好像動了動口,可是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平時就愛裝酷的河原崎,臉部的表情慢慢而了變化。

一樓錄影帶店前面的玻璃窗已經破了一半,可能是消防人員爲了搶救方便打破的吧!

"噴射挖土機!前進!"

一名消防員彷佛乍然清醒般,連忙跑到卡車旁邊喝止。

可是,已經四分鐘了……

11

河原沒有多想,下了機車,立刻爬上卡車駕駛座旁的位置坐定。

裏頭的人高舉雙手大喊。

"火鳥2號駕到!"

霎時間,你父親慈愛的模樣浮現在腦海中……那是一郎太小時候最愛的父親。

停在一輛大卡車的前面。

行不通的!鬼冢這裏只玩上癮,天皇老子也阻止不了他!

鬼冢橫衝真撞地隨便駕駛挖土機,消防隊員深怕被撞,紛紛走避。

問題是——那東西派得上用場嗎?他被困在猶如焚化爐的火場裏,到底能夠撐多久呢?

她喃喃自語地左顧右盼。

"這樣下去不行!得用電動鏟土機把崩塌的架子移開纔行,要不然連河原崎都會…?

"再大聲一點!"

父親總是這麼驕傲地笑着說。

想要阻止鬼冢的消防隊員反而被挖土機追提四處逃竄。

"咳咳咳!火鳥!咳咳咳!火……咳咳咳!在宇宙向……翱翔……咳咳咳?

當朋友午們用羨慕的口吻對自己這麼說時,當時一郎太的心裏不知有多驕傲!

破碎的玻璃窗中不斷冒出熊熊火焰,雖然有大量水往往裏噴射,但火勢似乎沒有減弱的趨勢。

在場的每個人都在大聲歡呼。

"鬼冢老師,求你救救我爸爸!"

"這是我的勳章啊!"

就這樣,鬼冢操作的挖土機直接衝入被火舌吞沒的錄影店裏。

河原崎的父親正被困在火場裏,照這種情況看來,或許已經沒有希望了,就算有,我想希望也很渺茫……

一分鐘,兩分鐘……火勢越來越強了。

鬼冢在前座大喊着,再度發動機車。

"河原崎!快點上來!"鬼冢對着他大吼一聲。

"瞭解!國際救援隊,出動!"

忙碌的父親在冢裏跟自己相處的時間不多,偶爾和父親一起洗澡時,一郎都會發現他身上有許多燒傷的痕跡。

"哇!燒得還真激烈!河原崎,你的父親就在裏面,你意下如何?"

"鬼、鬼冢老師呢?河原崎同學又在那裏?"

"火鳥……耶耶耶!爲世界的和平、快樂向前進……"

"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父親?你說話啊?趕快說:請救救他!"

"王八蛋!這臺卡車開進來做什麼?是誰允許開進來的?"

沒、沒關係!還有氧氣罩啊!我在電視上看過,河原崎的父親應該有戴在身上纔對。

怎麼辦?五分鐘過去了,鬼冢這個宛夥居然還不趕快把人救出來!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輛大型卡車,車體還印而"樽波土建公司"的字樣。

雖然身處在幾乎讓全身毛孔都張開的熱氣中,可是我的心裏卻感到一陣寒冷。

"天啊!果然是鬼U飧黽一錚《液釉榛棺謁員摺?quot;

我聽見人巨大布蓋傳出一陣熟悉的難聽引擎聲,

"哇哇哇!"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鬼冢故意把耳朵靠到河原崎嘴邊,擠眉弄眼地說。

我們乘坐寶城老師的車,往河原崎父親出事的現場前進。

"喂!你想幹什麼?"

機車發出驚天動地的引擎聲出去,奔跑了數百公尺之後,鬼冢騎進一家掛着。樽波土建公司。招牌的停車場,

"啊……"

鬼冢跳下卡車,無視站在旁邊發呆的消防隊員,逕自口從車上拉出一片金屬滑板斜架在地上,然後從滑板爬入車上巨大布蓋中。

正當然還在思索之際,車門突然被人從內部踢開。

鬼冢被煙嗆得直咳嗽,還忘哼唱不成調的歌曲,得意地跟羣衆揮手。

這個人把卡車開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麼?

嘎哩嘎哩嘎哩嘎!

該不會連他也……正當我着急地想衝進火場時——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突然,遠方傳來一陣震天地響的排氣聲,以及幾乎要蓋掉消防車警報的轟天叫聲。

沒時間讓我細想,卡車已經壓過警戒線,開到火災現場的正前方。

消防人員憤怒地發出猶如獅吼的聲音。

鬼冢理所當然地回答,口中哼唱火鳥的旋律再度上路。

"這臺卡車是怎麼回事?"

鬼冢在人羣中發現我們,居然愉快地揮手跟我們打招呼,接着才轉頭對河原崎說:

好慢哦!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霎時,我鬆了一口氣,全身無力地跪坐在地上。

"一郎太,那是你爸爸嗎?好帥哦!"

先前被突然髮狀況嚇得呆立原地的消防隊員,發覺事態重大,紛紛企圖阻止鬼冢的魯莽行爲。

"啊啊啊………"

消防人員口口前能做的,就是讓火勢不要越燒越烈。

一陣大家期盼已久的聲音響起,下一秒鐘,火焰被一分爲二。

等、等一下,這該不會是……

鬼冢真是太亂來了!真不知道他的腦子裏到底都裝些什麼?做事完全沒有邏輯可循。

一郎太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跟父親說過話了——此刻,身陷火海里的父親想的是什麼事?

包括我們在內,圍觀的羣衆有人合掌祈禱,有人用力聲援,大家都在等待鬼冢所謂的"國際救援隊"早日出現。

不過自從祖母過世,祖父搬過來和父母同住之後——父親就變得不愛說話。

時間已經過了三分鐘了。

"我聽不到耶!你再說大聲一點!"

此時,火勢已經蔓延到三樓,猛烈的火勢使得圍觀的羣衆沒有人也再向前靠近一步。

饒了我吧!這也未免太刺激了一點!

"是啊?爲了你這個不成材的兒子,他纔不想那麼早死!"

"走開!走開!走開!"

他跳下機車,一口氣衝進辦公室裏,過了幾分鐘之後,他又飛快地衝出來,坐進卡車裏發動引擎。

挖土機上除了鬼冢和河原崎的父親外,還有一位看起來是錄影帶店的女店員。

"卟卟卟……"

我身旁的中條、桂木、安齋和久美子都站在原地發呆,說不定他們心裏頭所想的也和我一樣。

消防隊員見狀,趕緊拿着起水管,像護援挖土機般,直向店裏噴水滅火。

有時候,一郎太隱約還會聽見祖父和父親吵架聲音。

寶城老師則用手蓋着嘴巴,不知所措地環顧四周。

"咦?這個名字我好象在哪裏看過……"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一個大笨蛋做的好事。)

"喂!你們……"

鬼冢停下挖土機,站在車上俯視我們。

"鬼冢老師的火鳥show夠不夠刺激啊?"

他那被燻得跟木炭一樣黑的臉上,只看得見一口潔白的牙齒。

"你真是個白癡老師……"

河原崎說着,眼睛也流下敬佩和感謝的淚水。

鬼冢的挖土機出來不到幾分鐘的時間,火場裏突然發出驚人的聲聽響。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爆炸了,還是天花板塌陷……傾刻間,無情的火將整棟建築物完全吞噬。

"謝謝你!真是謝謝你……我……我真是沒臉見人……"

在夥伴們的扶持下,河原崎的父親跟跪地從挖土機上走下來,用着被煙嗆傷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沒什麼,沒什麼!哈哈哈哈!"

鬼冢露出難得的靦腆表情搔搔頭說。

"對不起,請問你是……"河原崎的父親有些疑惑問道。

"我嗎?我是一郎太同學的導師。"

自我介紹完後,鬼冢禮貌地向他一鞠躬。

"一郎太的……導師?"

"是的!是一郎太同學拜託我來教你。"

"一郎太?"

說完,河原崎的父親把視線轉到跪坐在地上的兒子身上。

"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過我知道鬼冢一件不爲人知的祕密。

中條原想伸手去觸摸,還沒碰到,河原崎忽然大叫一聲:

"喂!該你們出場了。"

從北文館學苑的某個山丘上,可以遠眺樽波町的夜景,不過這裏跟同是位於北海道的函館百萬夜景可

"出發了——跟我來!"

傢伙之外還會有誰!

可是靠我們這幾個和簡單的工具,真的能把佔了校園一半面積的柏油路挖起來嗎?

中條有些不滿地說。

中條斷我之後翻過圍牆,等全員都偷偷進入校園後,鬼冢嘴裏哼着歌,把身後的揹包放在地上翻找。

"這不是夜視鏡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一郎太,爲什麼我們要當鬼冢犯罪的幫兇?難道你忘了他用電急行棒A了我一千塊嗎?"

既然如此,爲什麼我們三個會在這裏呢?理由當然是因爲"鬼冢"。會想出這種無聊點子人,除了那個

"喂!中條,你不要爬上來!"

(好耶!我手上有握鬼冢的弱點。)

鬼冢用力剷下,柏油路立刻開了一個洞。

他哼唱的是"間諜大作戰"的主題曲。

那是在火災事件過後,鬼冢曾偷偷地洗他失禁和"失便"的內褲。

"一切都準備好了,慢慢爬上來,小心不要掉下去!"

鬼冢渾然不知我邪惡的陰謀,他愉快地哼着歌曲,從揹包裏掏出一個帶子、類似望遠鏡的東西。

1

除了失禁和"失便"之外,還有那件事、那件事,以及……總之,我手上握有可以打擊鬼冢的把柄實在太多了。

"你們看!我就知道這個工程偷工減速料!"

鬼冢一邊大叫,一邊站起身,結果,從他的牛仔褲袋裏,又掉出卷名?札幌高跟鞋緊縛俱樂部"的色情錄影帶。

好!從今晚起,我就開始叫他"中條。"

不過我也未免太沒用了,對同學說話幹麼如此誠惶誠恐?

縱然周圍的警報聲響徹雲霄,可是這句包含着無限感情的話,我依然聽得很清楚。

"鬼冢緊張地辨解道。

"拜託!這個你都不知道?這是特殊部隊使用的武器,在夜晚也能清楚看見東西。老師,你怎麼會有這

鬼冢答非所問地回答。

(這個男人真的做了!)

我試圖爭取不去的權利,卻被身後的中條推了一把。

"這有什麼關係?"

我猜想那大概是他和河原崎對崎時失禁之後又衝進火場救人"失便"的吧!

不知怎麼地,我突然覺得鬼冢起來好偉大!

他一把將中條推開。

正當我還在想的這段時間,鬼冢已經在柏油路處挖了幾個大洞。

鬼冢站在挖土機上,心滿意足地說了一句:

鬼冢已經準備爬上牆壁,他邊說邊搖搖手裏的鏟子。

鬼冢沒有理中條,抬起頭大聲吆喝。

"呼!呼!呼!"

聞言我不禁"噗哧"地笑出聲,抬頭看着鬼冢昂首挺胸的神氣樣。

(這是爲人師表該有的行爲嗎?)

他穿着野戰隊的迷彩裝,只是背上的不是槍,而是鏟子。

"鬼冢,我們真的可以做這種事嗎?"

中條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還高高舉起兩、三卷錄影帶說:

"別、別這樣"

要是被別人知道他這把年紀還會失禁和失便的話。我想他在這所學校一定待不下去!

"嗯!GREAT!"

(唉!我真沒用!還是明天再開始叫好了。)

"你在羅唆什麼?還不趕快上去!"

(原來當時他早就計劃好讓學生當他的幫兇。)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話一說完,中條又從背後推我一下。

鬼冢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說。

一個星期前,他曾經把挖土機開進學校裏,企圖把柏油路挖起來。

"中條,你在羅唆什麼?害怕的話就給我滾回去!"

他的態度看起來雖然頗不情願,但身上的裝備卻是樣樣齊全。

(中條、中條、中條、中條……)

或許有一天我可以利用這些弱點,讓鬼冢成爲我的忠犬,或是像魯邦三世那三個隨從也不錯……嘿嘿嘿!

種東西?"

"啊!"

(真是的!他不管做什麼都好像在玩一樣。)

這裏當然不會有觀光客特意前來,更不會有情侶在此享受兩人世界。

久美子說的沒錯!住在一起果真可以發現他不爲人知的一面。

"你……你幹麼說得這麼難聽!反正都要燒掉了,我全拿一兩卷又有什麼關係!"

"話是沒錯啦!可是……"

"呼!呼!呼!"

(呼!幸好他沒有生氣。")

"這樣不好吧,要是被校警看到了,肯定會報警抓人。"

"喂!你幹什麼停下來?趕快上去啊!笨蛋!"

"鬼冢,那是什麼?"

那時他表面上聽從教務主任的話,爽快地放棄,可是我卻不這麼認爲。

"那是你要和他賭的,願賭就要服輸!而且你不也看不慣教務主任的作爲嗎?如果他真的把校園都鋪上柏油,那以後我們就真的不能踢球了。"

"你說誰害怕了?開什麼玩笑!阿樂,你快給我爬上去!?

"好啦!我現在就要上去了。"

就差不多了。在這裏,充其量只能看看幾盞民家稀疏的燈火罷了。

第五課tobetinued

"對不起,中條同學!"

"當然可以!"

別說一個晚上,我看用整個夏天也做不完。

河原崎的父親微笑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回到夥伴身邊繼續加入滅火的工作。

"夜視鏡是什麼東西?"中條無知地發問。

"它可以讓我方便偷窺啊!"

"你叫得那麼大聲,要是被校警聽到了怎麼辦?"

我還清楚地記得鬼冢放棄時的表情,充滿着無法苟同和不悅。

"是嗎?那就快一點。"

中條說話的當兒——鬼冢把一個類似紙筒的東西丟給他。

鬼冢驚慌想把中條踢下去。

他把夜視鏡戴在頭上,鬼鬼祟祟地迅速走出去。

"咦?這是什麼?啊!是色情錄影帶!"

中條預備揮鏟的時候,又跟鬼冢確定一次。

上次哼唱的是"火鳥",這次又換成"間諜大作戰"。

河原崎一郎太頗爲害怕地回答。

"你要我們做什麼?難道你真的想靠我們幾個的爲量,把校園的柏油路挖掉?"

河原崎爺頭看着父親,滿臉淚水答道。

河原崎一腳跨在圍牆上說。

"我看看……哇!是偷折兼3P……還有舀婦的耶!"

看着他我行我素的行爲,中條有些慌了。

"你們看!這個老師居然在火災現場偷A店裏的色情錄影帶!"

"好,接下來是阿樂。"鬼冢下達命令。

鬼冢無視我們輕視的眼神繼續說:

中條探頭走近挖土機窺看時,發出驚訝的叫聲。

"咦?我也要去嗎?我留在這裏把風好了。"

聽到鬼冢輕蔑的語氣,中條不服地反駁道:

(慘了!我怎麼又用像朋友一樣的口吻和他說話?"

"拿去!把這個埋在我剛纔挖的洞裏。"

"這是什麼?"

"炸藥啊!"鬼冢淡淡地回答。

"什、什麼?炸、炸藥……"

中條嚇得大叫一聲,把紙筒丟回給鬼冢。

"喂!這很危險耶!不過不用力丟的話,是不會爆炸的,哈哈哈哈哈!"

鬼冢輕鬆地說道。

"你還笑得出來!你從叫哪裏弄來這種東西?"

中條氣急敗壞地厲聲質問他。

"我不是說過我跟搞營建的拜把兄弟交情很好嗎?這東西就是向他們要來的。他那家營建公司生意做得很大,聽說不承包國營事業哩!只要送紅包就可以撈到無聊的山路工程。"

鬼冢邊說邊做彎腰運動。

"我一告訴他我的目的,他就爽快地給了我一、二十個,還說這東西原來就是用我們繳的稅金做的,真是隻老狐狸!

不過這個東西比挖土機的效率高多了,照我看,只要十五、六個就可以搞定,保證能把這條薄薄的柏油路炸得乾乾淨淨……咦?

你們幹什麼站在原地不動啊?"

世界上真有深夜潛進學校,用炸藥把柏油路夷爲平地的老師嗎?

"逃吧!要逃就趁現在,就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阿樂!你也過來幫忙!"

河原崎把炸藥遞給我。

"我?"

"沒想到可以玩到真的炸藥。"

關於挖學校柏油路的事,他好像也放棄了——其實我並不確定了接下來,只要到放暑假這一個禮拜能平安度過就好了……

犬冢把他那像女人般細長的手指放在少女肩上。

"老師,我看你只是不想認輸吧?"河原崎反駁道。

犬冢假裝思考一下,然後裝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少女好奇問道。

犬冢心想着種種徘徊在罪惡邊緣的邪惡手段。

"你能不能去誘惑鬼冢?"

"難道是……沒錯!一定是鬼冢老師!"

這個專屬的"惡魔的使者"若是被鬼冢搶走的話,那麼鬼冢參加的可能性很大。

耳邊到處都聽見有人這麼說。

中條突然跟鬼冢揮手作暗號。

現在,我已經漸漸習慣他吵人的鼾聲,可以在自己的牀上入睡。我只要想像成自己和一隻動物生活在一起就得了。

"所以我才拜託你去做這件事啊!"

(這條小母狗到底在想什麼?難道她真的以爲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嗎?)

聞言,少女又驚又急地抱着犬冢。

(這樣下去不行!)

(乾脆叫她赤裸裸地抱信鬼冢好了!)

他們全然不知鬼冢惡劣的本性,但憑着他豪爽的喫相,就斷定他是個"好人"。

"等、等一下!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耶!"而且他們居然還把炸、炸、炸藥拿我!"

2

"你在說什麼?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

(我這種想會不會大天真了一點?")

女孩說話的態度讓犬冢更加不愉快。

"笨蛋,這可不是在玩耶!身爲北文館的老師,我怎麼能放着一摔倒就會受傷的校園不管呢?一郎太,你說對不對?"

"老師,怎麼辦啦?"

"但、但是……"

我甚至不用怕會在上學途中遭到不良少年勒索,雖然坐他的機車有點恐怖,不過還挺舒服的。

"問題不在這裏!"

可是,我哪敢把他用挖土機的炸藥企圖破壞學校的可告訴他們。而且就算我說了,我想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

御手洗教務主任的憤怒已經達到頂點,可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貿然地質問鬼冢。

"謝謝你!"

女孩勉強答應下來。

"哇啊!"

那一晚舉行的是煙火大會,提議的人是愛玩的中條,不過連對這種孩子氣的玩意兒沒趣的河原崎也來參一腳。

"嗯,今天我和朋友約好了放煙火。"

所以在教員會議上,他也只能無奈地表示遺憾。

犬冢頓了頓,還刻意裝出不得已的的表情給女孩看。

那麼我要怎麼做呢?河原崎已經順從鬼冢老師了,中條又是河原崎的跟班,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3

"啊!你的臉色變了,被我說中了對不對?"

"哇哇………"

犬冢打算在脾氣爆發之前把少女趕出去。

"一定要把鬼冢老師趕走不可嗎?"

少女話中充滿邀功的意味。

大家紛紛作鳥獸散逃命去也。

"是!熊川董事長,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的洞察力不夠敏銳。"

"你、你說什麼!"

"我這一切都是爲了老師你哦!"

河原崎一定是想藉着邀鬼冢參加煙火大會,再把桂木她們三個女孩一起叫來,讓激進派的反抗計劃暫停止。

"你不用擔心,我會想出一個讓你爲難的方法,好不好?"

"但是那個老師人還不錯……再加上他救過河原崎的爸爸,所以越來越受歡迎……"

"咦?我不要!"

說不定自己反倒會被那個下流的間諜抓住醜聞的把柄。

看來,只好用"那個"了……爲了預防在這種情況發生,當時偷拍下來的"照片"和"錄影帶"總算可以派上用場。

見少女心意有些動搖,犬冢馬上接口說道:

他還是睡在我的房間,我的父母也越來越喜歡他。

(我該怎麼辦呢?)

"如果由你去誘惑鬼冢製造醜間,那麼他一定會被校方強制送回東京,說不定他連吉祥學院也待不下去。"

"有人來了!搞不好是校警哦!"

"嗯……好吧!"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那個男人是個可疑人物,如果他繼續等在北文學苑,搞不好我下學期就得辭掉這份工作。"

老師和學生們都紛紛在猜測,到底是誰在大半夜侵入學校,把校園的柏油路挖了幾個大洞。

"我也不願意讓你去做這種事呀!可是在這種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我抱着炸藥,一時間亂了思緒,不知道往那裏逃?

犬冢和也朝着電話另一端的人物拼命點頭。

"什麼?我?"少女訝異地指着自己。

犬冢察知少女的態度有些不自然。

在河原崎的建議下和激進派五人小組、鬼冢一共七人,集合在最靠近小鎮中心的塔魯南海岸。

"對了,你怎麼還沒有把鬼冢趕出去?"

犬冢甩開心中的罪惡感,把那些東西全部拿出來。

"是的,沒有錯,鬼冢英吉一定是間諜!誠如熊本董事長您說的,他一定是吉祥學苑派來的狗。上次他還想破壞我辛苦教唆御手洗鋪好的柏油路……是的!我當然不會就此罷休,在他繼續搞破壞之前,我會把他逐出這所學苑……啊!對不起,我必須掛斷了……是的!晚一點我再打電話給您,我先掛斷了。"

如果真的演變到這種地步,犬冢還有最後的手段。

"老師,你在跟誰講電話?"

犬冢不喜歡少女干涉他的私事,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臉上露出慣有的虛僞笑臉說:

不用說!隔天當然又是一陣騷動。

我把炸藥塞進褲袋裏,把剩下塞不進去的一支咬在嘴上,抑抱着必死的決心在黑夜的校園裏逃竄。

少女面有難色地回答。

想到這兒,犬冢在心底打了一個冷顫。

少女同間之後,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鬼冢已經在準備爆破作業。

犬冢極不情願地給女孩一個獎勵的擁抱。

"你現在就要回去?"

不過從那一夜起,除鬼冢之外,每天都有校警和其他教職員輪流看守校園。

就算心不在焉,"惡魔的使者"也無法違抗主人的命令。

"原來是伯母啊!老師,你的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最好不要是脾氣不好的人,因爲我不會煮飯,也不會做家事。"

我想河原崎一定是想藉這次的煙火大會,拉近她們和鬼冢的距離。

"什麼!不妙!收拾東西快逃!"

"好,老師再見。"

所謂的"暫時停止"是指趕走導師的"反抗計劃",而"這個男人"指的也就是鬼冢。

是和河原崎那一夥人去放煙火吧!那麼鬼冢參加的可能性很大。

犬冢不禁提高聲調打斷女孩的話。但在看到少女驚訝的表情後,他趕緊恢復原來的笑臉說:

轉眼間,鬼冢到我們學校擔任課老師也已經兩個星期了。

自從火災事件後,河原崎和中條便經常和鬼冢混在一起,但桂木她們三個卻不認同河原崎的作爲。

河原崎肩止扛着鏟子,一副興致致勃勃的樣子。

當這這麼想的時候,北文館學苑正被捲入一個恐怖的陰謀裏,三年丙班也有一個巨大危機逐漸在引爆,我也即將陷入這事件的漩渦中。

"怎麼辦?當然是逃羅!"

"暫時停止吧,這個救還值得再觀察下陣子,"

4

"等、等一下!"

"你留在我家幫忙種菜好了。"

"是嗎?路上小心。"

"鬼冢,不好了!"

媽媽還曾經對他提出如此恐怖的要求。

犬冢掛上電話的同時,一名少女從洗手間走出來。

"是我媽,她問我一個人過得怎麼樣?"

河原崎並沒有忘了海野老師的事。

暑假一過,新的導師上任時,他們又會恢復反抗活動。

"久等了。"

安齋未來和久美子向我們揮揮手。

"你們來晚了。"中條頗爲不滿地說。

沒錯!我和中條、河原崎三人在這裏已經冷得快不行了。

(咦?桂木呢?)

我開始四處張望,尋找桂木的蹤影。

"喂!"

桂木拔尖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這些飲料拿去!"她把抱在手上的果汁遞出來。

"趕快拿去啦!很重耶!"

"謝了。"

河原崎挑了一罐寶礦力。

"我要烏龍茶。"

中條也挑了一瓶飲料。

安齋和久美子分別拿走健怡可樂,最後剩下一瓶咖啡。

(可惡!爲什麼我總是最後一個?不行!我得想辦法跳出這種模式。)

"喂!沒有啤酒嗎?"

鬼冢穿着一件運動型內衣,神不知鬼冢覺地跑出來。

"鬼冢,等一個,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先走?quot;

我本能地抓住男人,想把他的手從桂木肩上拉開。

鬼冢早就自顧自地喝起啤酒。

"臭小子!"

"搞不好我們還曾經擦身而過呢!"

"我、我不是!"桂木連忙低下頭否認。

看見女孩們不友善的態度,河原崎的中條兩人尷尬地對鬼冢傻笑。

說完,鬼家突然加快步伐。

男人打開雙腿,低身想抓住我衣領。

當中條和河原崎同時抬頭仰望時,突然落下陣傾盤大雨……

"別這樣!"

由於事出突然,安齋和久美子一時傻了,兩人的神情茫然地看着桂木。

桂木若有所思地說。

"鬼冢,你真可惡!天底下哪有你這種老師!"

安齋和久美子根本不把我看在眼裏,兩人一直討論着PRADA的最新產品。

"啊!"

5

霎時,我有些受寵若驚。

桂木怎麼會跟流氓扯上關係?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看見男人穿着開襟的彩色襯衫,胸前戴着一休閃閃發亮的項鍊,下身穿着寬鬆的白找褲,

"啊!什麼事?"

"桂木,你在東京住過嗎?讀的是那一所學校?"

桂木緩緩地把臉轉向我,輕聲地說:

我目不轉睛地直盯着桂木欲言又止的嘴脣。

安齋有些不悅地瞄了他一眼。

"阿樂,你跟桂木她們留在這裏,要是有色狼來,記得要趕走哦!"

"想死嗎?臭小子。"

此刻,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好快,這是我到北海道以來,第一次和女孩子單獨聊這麼多話。

可是那聲音太響亮、太驚人了,就好像是——手槍的聲音。

"是呀!那一家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你不是住在武藏野市嗎?"

"喂!市川。"

"咦?我嗎?"

鬼冢猛然停下腳步,害得中條整人撞上他的背,手上的爆竹全撒在地上。

"真的嗎?那可好玩了。"

"喂!你幹什麼突然停下來?啊啊啊!爆竹都……"

"是啊!"

"下雨了。"鬼冢仰頭看着天空。

"在那裏?"桂木又問。

河原崎突然開口問道。

"一郎太!"

男人粗暴地抓着桂木的肩膀,自問自答地說了一大堆。

一瞬間,我以爲鬼冢他們放煙火的聲音。

中條氣急敗壞地說。

接下來的十分鐘,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男人憤怒地罵了一句,毫不留情地用他尖銳的鞋尖踢我的肚子。

"對了,老師,你沒有買菸火嗎?"

(小暮綾乃?他在叫誰啊?)

"哇!雨好大哦!爆竹都溼掉了啦!怎麼辦?"

"咦?"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你父親還好吧?哼——父女倆借錢不還,躲到這裏過活,怎麼會不好呢?"

可是男人完全沒有想放手的意思。

一郎太手上提着脹鼓鼓的袋子回答。

"啊?"

仔細想想,她的事我一樣都不知道……不,不只我不知道,就連和她最好的安齋和久美子也沒到過她的家。

"在武藏境車站的北邊。"

"市川,我……"

十足的流氓裝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郎太、中條,你們兩個跟我去買。"

這次,他用爲地踢向我的側腹。

桂木扭動着身體,極力想掙脫男人的掌握。

桂木忽然轉過頭輕喚我的名字。

我抱着肚子,萬般痛苦地在沙灘上打滾。

中條露出開心的笑容說。

說到這兒——我很想問桂木以前的生活,還有她現在住在哪裏。

"啊!"

我從沒看見過平時給人早熟感覺的桂木露出那種表情。

"喔!那你知道一家叫做卡爾地的喫茶店嗎?從車站前直走……"

"你是小暮綾乃吧?"

"小子!有什麼好看的!"流氓皺着眉頭俯視我。

有時安齋會提出想到她家參觀的要求,但都被桂木淡淡地婉拒了。

"是啊!呵呵呵……"

她的一切都是迷,沒有人知道她從哪兒來,她家的情況又是好何。

我壓抑不住了滿腔的好奇心,開口問她。

她長得挺漂亮的,爲什麼不多打扮打扮呢?能上昂貴的私立中學,她的家境應該不差呀!

桂木對名牌似乎興趣缺缺,一個人蹲在沙灘的炭火旁,不知道在畫些什麼東西。桂木穿的便服相當樸素,

一名男人的聲音突然插進。

"哎喲!你們別管那麼多了,快過來幫我拿啦!你們都只會拿啤酒……"

我壓着側腹,支起上半身探查情況。

桂木和久美子也冷哼一聲,斜眼看着鬼冢。

6

"碰!"

我看見流氓彎着身子,搖搖晃晃地跪倒在地,而他面前的桂木綾乃,手上握着河原崎原來放在迷彩包的手槍……

"喂!你起碼也幫我提一個袋子呀!"

河原崎和中條兩人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叫道。

"如果是煙火,爲什麼只有聲?奇怪……喂!你們給我快一點,他們一定等得不耐煩了。"

"我看這場雨應該不會下太久,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讓阿樂他們再等一下好了。"

"爲什麼我們也要去?"河原崎反問他。

"大概是其他人在那附近放煙火吧!"

鬼冢莫名其妙地搔搔頭。

中條兩手提着沉甸甸的爆竹抱怨說:

"放手!"

我儘量假裝若無其事地答話。

中條緊張地在一旁哇哇大叫。

"沒有那種東西!"

桂木在注視着沙灘,低聲說道。

鬼冢自作主張地交代完後,便將河原崎他們帶往鎮上。

鬼冢兩手抱着啤酒問道。

"我要把店裏的煙火全部買下來,你們不支幫我拿,我一個怎麼拿得了那麼多?"

"我知道、我知道!那裏的咖啡很好喝。"

"你們有沒聽到阿樂他們那邊傳來放煙火的聲音?"

"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

我心急地打斷桂木的話回答。

我真的想知道,桂木綾乃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孩?

桂木低頭不語,臉上浮現出爲難的表情。

鬼冢冷靜地看着天空,淡淡地說。

7

"啊啊啊啊啊!"

安齋和久美子害怕地換在一起尖叫。

桂木雙手緊握着手槍,神情恍惚地看着臥倒在她面前的男人。

轟隆!

一聲雷嗚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中。

(這不是一場噩夢!)

我們本來應該快樂地在沙灘上放煙火,結果卻出現一名流氓……

我的肚子連續被他踢了兩次,正當男人靠近我的剎那間,耳邊突然響起類似煙火的爆裂聲…

…接着,男人便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最後,我看見桂木的手上居然握着一把手槍!

愉快的煙火大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從天而降的大雨像無數的細針刺在我身上。

看着互相抱哭的安齋和久美子,還有眼神呆滯的桂木,我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卟通卟通卟通卟通……

心臟的跳動聲震動着我的耳膜。

我的手和膝蓋不斷地發抖,雖然身體被大雨淋溼了,可是喉嚨卻異常的乾渴。

太陽穴一陣陣地抽痛着,我的視線越來越不清楚,陡朵嗡嗡作響,頭也越來越重……

我的全身發冷,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發吊下去,大家應該趕快想出解決的辦法。"

"不行!"

到時,桂木會在我踏出感化院的那天,哭着奔向我的懷抱,於是我們兩爲便在少年感化院高聳的圍牆下,

桂木打斷我的話,尖聲叫道。

對了,今天不用上課,所以是星期天嘛!哈哈哈!

耳邊已經聽不到雷聲轟轟作響,雨聲也停止了,這一刻,沙灘上只有女孩驚懼不已的哭聲。

1

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笨、笨蛋!我想到那裏去了?)

久美子也跟着站起身指責我。

她老是埋怨板擦破了擦不乾淨,又說什麼打板擦有好多粉筆灰等,每次都抱怨一大堆,可是當我問她該怎

處理……"

"我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不過眼前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嚴重了,嚴重到我們只能報警

媽媽警告過我,如果這個星期我沒有把上次借的錢還她,那她就不給我零用錢了。

過個一、兩年,當我從少年感化院出來的時候,個子長高了,感覺也會比較像個男人。

自從桂木開槍射殺流氓到現在已經五分鐘了,臥倒在沙灘上的流氓仍是一動也不動。

(因爲我?爲什麼?)

他們只是去買個煙火,應該很快就回來的纔是。

安齋伸出右手指着我。

安齋隨後也開口了。

自己的學生正面臨危險的處境,他人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逍遙。

桂木一驚,原本失神望着天空的視線慢慢轉移到我身上。

"姨?"

桂木突然撲向我,放聲大哭。

情緒在一瞬間崩潰,我抱着頭大叫。

地劃過我心頭。

,你要承擔全部的罪名!"

啊!說到零用,今天星期幾呀?

(開、開、開什麼玩笑!)

(糟糕!我忘記還媽媽錢了。)

不對!下雨了,他們一定是去躲雨了……可惡!在這麼重要的時刻,他們跑去躲什麼雨嘛!

(鬼冢跟河原崎他們到底是跑到哪兒去買菸火)

如果親眼目睹有人用槍殺人,你會怎麼做?

"想什麼辦法?"

(天哪!誰來告訴我答案?)

"我……"

鬼冢見慣了這種場面,鬼點子又多,應該可以想出好方法纔對。

每當她們任性地說完自己的意見之後,就把解決問題的責任交給男生。

我必須想個法子處理眼前這個流氓的事情……不對,我應該找警察!

第六課今夏最長的一夜

看着她蒼白的面孔,我的胸口彷彿有重物壓着,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怒氣,我像只被雨淋溼的狗甩甩頭,下定決心再次叫道:

久美子把罪名扣在我頭上,一時之間,我天知如何回答。

(噢!又來了,女孩子就是這樣。)

她手上的槍是河原崎隨身攜帶的祖父遺物,也是自從臘巴爾戰爭結束後,六十年來第一次開火,而挨槍者就是那個踹了我腹部兩腳的流氓。

"絕對不行!我不要!我也不想殺人啊!"

鬼冢,你快點回來啊!

受到桂木的影響,安齋和久美子兩人也嚎聲大哭起來。

麼辦時,她卻又說:"你是男生耶!應該要想辦法啊!"

怎知三個女孩子都低着頭,眼睛往上看着我,異口同聲回答:

(真是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嘛!)

我倒抽一口氣穩定心情,認真地說:

到那時候,我會穿着灰色的囚衣,每天被逼迫反省,還要接受職業訓練,下田工作,跑馬拉松等;至於讀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跟我一起當值日生的廣賴就是最好的例子。

手中傳來微微的痛楚,刺激了原本幾近麻痹的神經。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一定都會先報警,然後把前因後果述說清楚……

桂木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頓時像泄氣的氣球般,咻地不見蹤影。

"那樣綾乃太可憐……市川,都是因爲你,事情纔會變成這樣,你要趕快想辦法解決!"

但若死者是個流氓的話。那麼或許我會爲慮看看。

"沒錯,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綾乃看到你被流氓揍,想幫助你,纔會用一朗太的槍射他,如果叫警察來的話

聽見我出聲,三個女生着帶淚眼,紛紛抬起頭看我。

雖然鬼冢只擔任三個星期的代課老師,但怎麼也算是我們的導師吧!

"對啊!絕對不能找警察!"

猛烈的雨勢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轟隆隆的雷聲,伴隨着女孩子的輟泣聲,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不斷

我用右手拍拍臉頰,左手緊握拳頭重重地打在沙灘上。

桂木激動地猛搖頭。

"哇——"

咦?前因後果?說到前因後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市川,怎麼辦?我殺了人了!我殺人了……"

"我?"

我站起身,走到茫然無措的桂木身邊,鼓起勇氣奪下她手中的槍。

市川樂啊!市川樂!你要振作一點!)

大概是連續劇看多了,我居然也說出這麼有男子氣概的話。

"市……市川……"

安齋和久美子兩抱頭痛哭,在這種情況下平時神氣活現的兩個人馬上變成柔弱無助的模樣。

他俯身趴在沙灘上,突然一道閃電打在他蒼白的臉上,讓人感覺就像電視裏死亡的屍體般真實。

桂木緊抓着我的手臂,無助地大叫。

雖然我沒進去過感化院,不過我想大致上應該都是這些事。

我是想幫助桂木纔會被流氓打,爲什麼這會兒我卻從受害者變成殺爲犯?

接下來我們會變成怎麼樣?

"我……"

我不滿地看向桂木,她緊咬嘴脣,拋給我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連忙甩甩頭,想借此把腦中的綺想揮去了?

我再一次聲明。

不顧他人眼光,熱情的擁吻……

然而在她們咄咄逼人的注視下,找他不敢再說要找警察了。

更何況他剛纔還端了我好幾腳呢!

如果我跟警方承認人是我殺的,那麼我一定會被送進少年感化院。

廢話!當然是趕快找警察啦!

書時間,則必須每天閱讀那些感人肺腑的勵志故事。

"總之……"

怎麼辦?這裏只我一個男生,我應該像個男人一樣振作起來。

真是氣死爲了!難道男生就活該倒楣要替女生解決問題嗎?

"唔哇啊啊啊啊……"

(我自癡啊!我!幹嘛想這些沒用的事來逃避現實。

桂木緊緊握着手槍,神情恍惚地坐在沙灘上。

再見她紅腫的雙眼,霎時間,我幾乎想接受久美子她們任性的主意。

假如陳屍地點是在無人的沙灘上,行兇者不久前還和我一起聊天,而且還是全班最漂亮的美少女呢

我是爲了什麼事被這個流氓揍呢?

如果我爲桂木頂罪,她一定會很感謝我吧!

(至少我會這麼做。)

剛纔流氓叫桂木"小暮綾乃?……而且他還說要她還錢。

"桂木,振作點!"

她有氣無力地喊着我的名字。

可是再不趕快想辦法,如果流氓的同伴來了。

同伴?對了,這個流氓沒有同夥嗎?

如、如果他的同伴來了,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對方可是流氓耶!稿不好他們身上還有槍咧!要是他們看到

自己的同伴被殺,搞不好會氣得把我們全打成蜂窩!啪!霹靂啪啦!霹靂啪啦!

"哇……"

我下意識地抱頭蹲下。

(敵、敵人來襲了嗎?)

霹靂啪啦!霹靂啪啦!

"呀!"

"啊!"

霹靂啪啦!霹靂啪啦!

"哇哇哇……救命啊!"

我驚恐地大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傳來一陣似曾相識的狂笑聲。

"阿樂,你真是膽小,看你害怕得像只蟑螂一樣。"

(咦?這是鬼冢的聲音!)

"只是鞭炮啦!看你嚇成那樣。怎麼啦?難道你以爲是搶劫?"

中條和河原崎站在鬼冢後面,手上抱着裝滿爆竹的塑膠借袋。

"老、老、老師……"

"啊!"

"事情就是這樣?"

我嚇得把手上的槍丟掉。

三個女生只會哭個不停,而且還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鬼冢身中條比出ok的手勢安慰他。

中條丟下手中的袋子,大呼小叫地跑過去。

桂木已經停止哭泣,臉上的表情也恢復到平時常見的不在乎模樣。

"呼——"

桂木話一說完,河原崎和中條兩人同時驚訝地大叫。

現在遇到這種事,她居然可以很快就停止哭泣,想必她心中一定有個很大的祕密。

中條立刻舉起雙手,後退好幾步,找他本能性地躲到鬼冢身後。

鬼冢似乎不太相信桂木的話。

身爲一名教師,鬼冢居然想出這種毀屍滅跡的犯法行爲。別開玩笑了,這次我絕不當幫兇1

"很簡單,因爲他來找碴,所以我就拿槍射他?quot;

我抽抽噎噎地說。

"哇!"

"哇——"

"哎呀!真傷腦筋,這件事該怎麼解決呢?"

"他死了嗎?"

"是血耶!他頭上流血……"

中條皺着眉頭,一臉疑惑的表情質問鬼冢。

這些傢伙實在太過分了,幹嘛突然丟鞭炮嚇人……害我經爲我們即將被殺了哩!

"冷靜一點。OK!我想到了三個辦法,問題是不知道哪一個比較行得通。"

鬼冢叫了一聲,口中的香菸旋即掉落在沙灘上。

"那麼你告訴我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不、不、不得了了!那、那、那個……

"嗚……"

中條心急地發問。

(這個男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桂木,這說的是真的嗎?"

鬼冢神情嚴肅地看着我。

中條像是高興又像害怕地自言自語着,還撿起一根木棍擺好架式。

桂木若無其事地回答。

看見我淚流滿面的樣子,鬼冢、河原崎和中條三人都不知所以然地面面相覷。

鬼冢指着我的右手問。

"嘿咻!"

可是滿腔的恐懼和害怕卻像氣球一樣,慢慢地在心中脹長……

(沒錯!這次我百分之百確定!)

我邊將邊將視線移到桂木身上。

"阿樂,你在搞什麼鬼啊?"

眼淚像缺堤的洪水,不斷奪眶而出。

鬼冢、河原崎。中條三人先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環視周邊環境一眼,最後,他們終於看到倒臥在沙灘上

流氓像趕蒼蠅似的,揮着手慢慢起身。

鬼冢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香菸點燃,喃喃說道。

"阿樂,你太誇張了吧?只是鞭炮而已,真的有那麼可拍嗎?"

"手槍啊!這把手槍殺了人了……"

"不知道這個人有沒有同伴在附近?剛纔那聲槍聲我也有聽到,如果還有其他人聽到槍聲跑過來的話,那麼事情

"哇——"

另外,桂木以前好像住過東京,而且班上沒有一個去過她家。

我連忙揮手否認。

"怎麼解決?當然是趕快想辦法啊!喂!你不是我們的導師嗎?"

"人是我殺的。"

鬼冢露出一臉恐怖相走近我。

"嗯……嗯……"

(他沒有死!太好了!這樣桂木就不是殺人犯了。)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鬼冢抬頭看着天空說道。

猛然間,鬼冢在我耳邊大聲吼道。

我胸口的那塊大石頭越來越大,壓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他從嘴巴里噴出一個菸圈,臉上露出讓人猜不透的表情。

"埋掉他,丟到海里,或放火燒了他,嗯……真傷腦筋呀!"

中條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桂木,爲什麼你會……"

"咦?"

"是……"

"別管什麼鞭炮了,問題不在這裏,而是……"

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就更復雜了……"

看來中條也不贊成鬼冢的狗屁主意。

鬼冢吆喝一聲,整個身體向流氓的腹部倒去。

霎時,我的腦袋又開始胡思亂想。

不對!這樣真的比較好嗎?事情會這樣就結束嗎?

"我讓他再一下,這段時間我們要趕快想辦法。"

"碰!"手槍發射了。

"喂!阿樂……"

"剛纔子彈就從我耳邊穿過……你是想幫我再多打個耳洞是不是?你這個臭小子,打完色狼換打我了是嗎?"

的流氓,也注意到女孩們在哭泣。

我低頭看了看,據實回答。

那個流氓好像是來討債的,他還說出"小暮綾乃"這個名字。

正當大家苦惱之際,"屍體"突然一邊發出呻吟,一邊翻過身。

流氓甩了甩頭,又呻吟了幾聲。

我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地告訴鬼冢。

"那三個?"

鬼冢認真地扳着手指數。

河原崎站在距離流氓一公尺的地方問。

"搞什麼嘛!這傢伙還活着。嗶,他還活着,這傢伙想站起來,他要站起來了……"

"人不是我殺的!老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人!"

鬼冢叼着菸,蹲下身注視着流氓。

我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可是……

"你那是什麼爛建議,我們應該先找警察纔對、"

"你在做什麼呀?"

"嗯……"

桂木別開和我相對的眼神,平靜地說。

"我、我不知道,不過子彈好像打中頭部……"

河原崎跑到營火旁撿起手槍。

起又驚又喜地結結巴巴叫着。

手槍在空中轉了幾圈,最後掉在營火旁的石塊上。

"阿樂,那是什麼?"

咚!原本想起身的流氓再次倒地不省人事。

鬼冢把裝滿啤酒罐的袋子放在地上,走到我身邊。

"我只叫你把色狼趕走,可沒有叫你拿槍射人。"

鬼冢這傢伙絕對是[非法內容]婦女的殺人魔!

他們三個優哉遊哉地去買東西,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受苦受難也就算了,居然還拿鞭炮嚇人。

"不是我、不是我!"

"混賬!誰叫你用丟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教師,他被手槍射中了,不趕快送醫的話……

他既然沒死,那麼我們應該馬上送他就醫,這樣醫能洗清殺人嫌疑。"

鬼冢打斷我的話,對我大聲嚷嚷:

"笨蛋,沒事啦!子彈擦過他的頭部,引起輕微的腦震盪,他才昏倒的,他頭上的血其實只是擦傷而已。"

"可是他待會兒再醒過來的話,我們醫完蛋了。"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阿樂,你的膽子太小。放心吧!我一定會想出好方法,不過事情若要圓滿解決,那麼……喂,桂木!"

鬼冢轉頭叫喚桂木。

桂木看着鬼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可要把實情一五十一地說出來。"

"什麼實情?"

桂木帶着防衛的語氣回答。

"你少給我裝傻!"

鬼冢強硬的口氣令人有些不寒而慄。

"任何事都瞞不過我鬼冢的眼睛。"

說完,鬼冢還睜大他的那細長的小眼睛。

桂木沉下臉,黯然的神情真讓人心疼。

"這個傢伙嘴裏鑲滿金牙,還穿開領襯衫,拳頭又那麼大,看起來就是個狠角色……不提他了,現在我們必須趕快進行作戰計劃。"

"哈!碰恰恰……恰!碰恰恰……"

鬼冢哼着"間諜大作戰"的主題曲,俐落地拍身材壯碩的流氓扛在肩膀上。

2

"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把我這個天才跟那個敗類想提並論。"

短髮少女苦笑着,偏頭詢問隔避的同伴,長髮女生表情有些僵硬地說"夠了,這些夠了?quot;

鬼冢對自己的計劃相當自豪。

"來,叔叔給你們名片,你有空可以到東京的事務所找我,我會給你零用錢的,哈哈哈!

當然也記不得是否真的喝了那麼多酒,是不是真的做了愛做的事……那些事他全都想不起來。

"你們在怕什麼?錢啦!我還沒付錢啊!"

他意識模糊地盯着天花板瞧,耳邊隱約傳來女孩子唱歌的聲音。

纔會想出這種下流的方法。

我滿身大汗地從擁擠的櫥櫃裏逃出來。

"暫時是沒問題了,我看那個傢伙挺白癡的,搞不好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在作夢哩!"

"呵呵呵!這些夠了吧?"

短髮少女顫抖地伸出手收錢。

"我真的做了嗎?真的和你們玩了嗎?"

"廢話!我想的方法當然順利。"

長髮少女長得十分可愛,雖然身上穿着高中制服,可是看起來卻像個國中生。

"卡!大家辛苦了!"

"你開口問我缺不缺零用錢的時候,已經醉得很厲害了。來這裏之後又喝個不停,你看,那些,都是你一個

"沒問題,我先走啦!哈哈……"

"呃……我們還想唱歌,旅館錢就麻煩叔叔付羅!"

這次開口的是另一個高個子的短髮女孩。

"是呀!你在作夢啦!叔叔,時間到了,你趕快付錢。"

"啊!對了!"

流氓動作遲緩地套上長褲,拖着腳步,搖搖晃晃走到門口。

"嗚……嗯……"

流氓強忍着嘔吐的感覺,詢問兩名唱歌的少女。

(這個白癡!難不成他真的以爲自己是電影導演。)

流氓真的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跟這兩名穿水手服的美少女搭訕。

中條也滿臉通紅地對着鬼冢怒吼:

這時,他才發現他的褲子已經脫掉,像塊爛布一樣被丟在地毯上。

人喝的。"

流氓雙手抱頭,痛苦地說。

他緩緩坐起身,發現自己幾乎是睡死在牀上。

回想起這一段驚險過程,河原崎和鬼冢兩人的態度倒是一直很鎮定。

雖然對這地方沒什麼印象,但這種宿醉的頭疼他是再熟悉不過。

鬼冢那傢伙鎮定如常並不稀奇,可足我沒想到河原崎也一樣。

流氓低頭一看,地板上果真散落二、三十瓶啤酒空罐。

"老師,真的沒問題了嗎?等一下那個流氓會不會想起所有的事情?"

"叔叔,你怎麼這樣!是你說想玩新鮮玩意兒的,還說有各種方式……

流氓的神志似乎漸漸回覆了,他按着頭,想止住一波波的頭痛。

我看他是想借着對鬼冢發脾氣來掩飾內心的害怕。

"對!你還沒付錢,還沒付錢……"

河原崎張大嘴,動作誇張地大口大口呼吸。

其不知道該說他們兩個人的膽量大,還是腦袋少根筋。

長髮少女對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流氓又拿出兩張名片遞給她們。

"嗚……"

兩名少女緊張地反問他。

鬼冢露出開心的笑容,樂觀地回答。

"哈哈哈!你說這話就證明你跟他是同類。"

流氓招手要少女過去。

流氓掏出黑色皮夾,抓了一疊紙紗。

桂木並不在意他們說的話,她好像是全身力氣用盡般,整個人無力地靠在牆上。

中條有些擔心問道。

"夢?"

我們已經陪你玩過了,你現在又說什麼都不記得了,難道你想耍賴不付錢嗎?"

正當他握着門把要開門時,突然想起什麼,回過頭來說。

說完,短髮少女隨即拿起桌上的麥克風。

流氓因爲酒醉未醒,視線十分模糊,他不停地眨眼睛,似乎想借此看清楚眼前的景像。

鬼冢從牀底下爬出來,拍拍手說。

"雖然叔叔是流氓,可是我是個好流氓,絕對不曾欠債逃走的。這裏有五萬塊錢,應該夠了吧?"

"我們怎麼知道?"

長髮少女向他彎腰說道。

"喂!你們兩個……這裏是哪裏呀?"

流氓雙眉緊鎖的回憶着,腦中出現一些似幻似真的影像。

"謝謝叔叔,有空我們一定去的!"

"開什麼玩笑,我連站都有問題了,哪還有體力跟你們玩。"

長髮少女生氣地雙手叉腰。

"你幹、幹什麼?"

流氓搖晃着笨重的身體,興高采烈地走出房間。

長髮少女不禁震了一下。

3

我在做夢嗎?"

短髮少女也趕緊答腔。

"就是嘛!如果你還要玩,我們可要加錢哦!"

"你們是誰啊?什麼玩新鮮玩意……噢…!我的頭好痛……可惡!我到底喝了多少?"

流氓眼睛一亮,馬上露出齷齪的眼光來回掃視兩名女孩。

"你想做什麼?"

河原崎把手搭在桂木的肩膀上。

"鬼冢,爲什麼我要跟一郎太、市川擠在那麼小的櫥櫃裏,而你自己卻跟桂木躲在牀底下?"

他掙扎着睜開猶如千斤重的眼臉,登時,映入眼裏的是天花板光亮的燈罩。

"啊!差點窒息……"

中條嘴裏不停地抱怨,兩條腿卻不自覺地抖個不停。

河原崎馬上"吐糟",不讓鬼冢太過得意。

鬼冢像個小孩一樣,氣得直跳腳。

"順利?那是我們運氣好,才能安我度過。不過話說回來,或許是因爲你跟那個流氓屬於同一類人,所以

鬼冢這個大蠢蛋,做事從來不先孝慮前因後果,還想出一連串荒唐的點子。在海邊射殺流氓未遂之後一個

他眯着眼睛仔細瞧,眼前出現兩名穿水手服的少女在唱卡拉OK,還學着"PuFFY"的招牌動作邊唱邊跳。

(他的神經到底是什麼做的?也不想想看,我們可能會沒命耶!)

牀單和棉被皺成一團,大牀周圍還散落了一地的啤酒罐。

"算了,這件事情總算圓滿結束。"

長髮少女心不在焉地不停點頭回答。

"真的嗎?我根本不記得了……我真的有喝那麼多嗎?"

(你居然罵人家是白癡!我想這世界上再上也找不到比你更白癡的人了。)

震耳欲聾的迴音吵得流氓不得不醒來。

"可惡!怎麼連那些好事也想不起來……咦?我記得好像在沙灘上找到什麼人?到底是什麼人呢?難道是

"這裏是愛情旅館啊!是你說想玩新鮮玩意兒,才把我們帶來這裏,你該不會是醉昏了吧?"

"中條,難道你喜歡桂木?喔……我知道了,嘿嘿嘿!"

流氓想站起身,無奈眼前的景物立刻旋轉起來,他只好乖乖坐下。

"我們真的玩了新鮮玩意兒嗎?"

鬼冢奸笑着,彷彿發現了天大的祕密。

這間房間看起來不小,可是光線十分昏暗,裝潢得醫像色情賓館一樣。

流氓一邊說,一把手移向大腿。

"對、對,是夢!因爲你睡得太熟了,所以才做了個好夢嘛!"

兩名少女一前一後催促着,打散了他的思緒。

小時,我們進行了一項冒險計劃。鬼冢趁着流氓昏迷之際,扛着他偷偷潛入北文館學苑。

他從工藝教室拿出瞬間膠,把流氓頭上的傷口沾起來。

"小時候解剖青蛙時,我曾經用瞬間膠把青蛙的肚子黏起來,結果沒想到青蛙竟然活過來了。"

鬼冢一面述說往昔的荒唐故事,一面替流氓"上藥"。

解決了傷口的問題,鬼冢還異想天開地想灌流氓喝酒。

只是流氓失去意識,根本無法把酒喝下。

鬼冢本來提議要我嘴對嘴把酒灌進流氓的肚子裏,當然我死也不肯。

看到我邊哭邊拒絕之後,鬼冢最後決定把流氓的褲子脫掉,然後從倉庫裏拿出加油器,從流氓的肛門把酒

灌入體內。

我們張口結舌地看着鬼冢進行這個駭人的計劃,沒有人敢出聲阻止。

"原以爲難得有機會可以玩煙火,還買了個大堆啤酒助興,沒想到全灌進這傢伙的屁股裏……氣死人了,其

是越想越不爽……我灌灌、我灌灌灌……"

鬼冢極不悅地抱怨着。

不知道是不是直接灌入腸子裏比較容易吸惦,一瓶三百五十cc的啤酒完,流氓已經滿臉通紅。

鬼冢再次扛起他,帶着我們來到位在"樽波銀座大道"上,鎮上唯一的家色情賓館。

我們讓"灌"得爛醉的流氓半裸躺在牀上,再到自販賣機旁的垃圾桶了許多空啤酒缺罐,散佈在牀的周圍。

接着,還命令久美子和安齋換上水手服,再拍麥克風的聲量調到最高,等流氓自動醒過來。

就這樣過了十五分鐘,最後流氓在久美子兩人的目送下離開,臨走前還留下五萬塊錢的零用金。

"你們還挺會演的嘛!流氓都被你們騙過去了。"

鬼冢稱讚兩人說。

你們趕快告訴我啊!"

"沒關係,我們不會介意的,對吧,久美子"安齋心急地打斷桂木的話。

桂木苦笑着說。

"爲什麼?爲什麼我曾遇到這種事情?我不要!這又不是我的錯!我不要!"

或許是這種微妙的事情,所以找纔會在無形中被她吸引。

"不管事情多複雜,有這麼多人在,我們一定可以想出最好的解決方法。"

桂木紅着眼眶說。

桂木先是掃視在座的每人一眼,按着才緩緩地說:

"而且爸爸跟我說過,就是因爲在跑路,所以更要念私立學校。"

桂木也對她們報以微笑。

鬼冢看大夥兒的心情差不多都平靜下來,纔開口問道。

鬼冢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慰地拍拍桂木的背。桂木抬起頭,一雙大眼不解地看着鬼冢。

鬼冢無所謂地抽菸,不理睬她們兩人的反應。

"聽說爲了方便討債,黑社會的人會想辦法拿到潛逃者的戶籍影本。細節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據說這樣可以很快就查到潛逃者逃到什麼地方;也因爲這樣,所以桂木才無法上公立學校。我說的對嗎?桂木。"

"你還記得武野市的卡爾地喫茶店嗎?"

河原崎突然開口發問。

鬼冢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

桂木吸吸鼻子,默默地點點頭。

"因爲逃債的關係,爸爸要我儘量拒絕同學到家裏,也要求我少跟同學交道……說到這裏,我要跟久美子和

私立學校。"

我注視着桂木的側臉時,隱約感覺到她在回憶過去。

"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我又要跟爸爸開始過着逃亡的日子……"

他每次都這樣率直地提出令人感到難堪的問題。)

(鬼冢就是這點讓人討厭!

興興地跟櫃檯的歐巴桑算帳,踏着愉快的腳步,心滿意足地回家去呢!哈哈哈?quot;

4

聞言,桂木轉頭狠狠地瞪着我們。

當桂木把祕密說出來之後,我覺得她以前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也隨之消去不少。

(桂木她一定過得很辛苦。)

"是社長嗎?"久美子好奇地問道。

"桂木,現在你在可以告訴我們,剛纔那個流氓是誰了吧?"

"他是來討債的。"

"我也是看書才知道的。"

久美子也拉尖聲音跟鬼冢抱怨。

久美子對她會心一笑。

而是"桂木綾乃";桂木是我媽媽孃家的姓,我爸媽辦了假離婚,我歸媽媽撫養,所以改媽媽的姓,他們說這樣比較不曾起別人的懷疑。"

"你還笑得出來,如果被拆穿我們就完了。"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已經超過晚餐時間滿久了。

"你跟海野老師談過?"

河原崎喝了一口白開水,才解道:

"就是嘛!那個流氓剛纔還摸了一下我的屁股,曬心死了,今天晚上我一定會做噩夢!"

即使身邊有這麼多朋友,她一定還是覺得很孤獨。

更何況,應該不曾有人喜歡在這種只賣拉麪、餃子、炒飯的小喫店裏喝酒談天的。

我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喜歡她……或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愛的種子就在心裏萌芽。

桂木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她咬着牙,從齒縫中迸出這句話。

說完,河原崎徵求桂木的意見。

安齋頗爲生氣地說。

鬼冢兩手交費,神氣地點點頭。"

冰冷的水通過喉嚨,多少可以緩和一下激動的情緒。

後來在我哭着哀求下,爸爸才勉強讓我帶走小學的畢業紀念冊。

"是因爲戶籍的關係嗎?"

鬼冢和我心有靈犀地說出心中的猜測。

"我父親在那裏開了一家公司。"

"嗯!雖然不是什麼大公司,可是生活過得還不錯……直到有一天,爸媽要我收拾行李,我才知道我們家已經破產了。當時我真的嚇了一大跳,我和爸媽拿着證件,一家人匆匆地徹夜逃跑,從此亡命天涯。

桂木趕緊揮手否認。

真正想聽喫喝到很晚的人,多半會到距離這裏有三十分鐘車程的心樽市。

可是桂木並不在意,只見她微微一笑回答:

桂木頓了一下,按着又說:

然而搬到鎮上一年多來,桂木到到底抱着什麼樣的心態跟同學接觸呢?

"當然!"

"什麼戶籍?是指到區公所辦的那個資料嗎?考駕照的時候,我才注意到有那種東西……咦?那跟學校有什麼關係?

"我肚子有點餓了,我們去喫拉麪吧!"

"轉學的時候,我們是用搬家的藉口矇騙校方,如果是公立學校,這個辦法就行不通了,所以爸爸纔會要我念

"你別再隱瞞了,我聽阿樂他們說,那個流氓好像是來討債的。"

"不是我!是我爸爸借的。"

"沒錯!我們住的公寓就在附近,可是戶籍上填寫的卻是青森縣,學校資料填的也是青森縣的住址。"

鬼冢不理會桂森的瓜,直截了當的說。

聽桂木述說往事,我實在不能想像一個柔弱的女孩是如何度過那段艱苦的日子。

"詳細的情況找他不清楚,可能是我爸爸把錢一起帶着跑,所以那些流氓纔會追得這麼緊。"

安齋說聲對不起,其實我一直很想招、你們到我家裏……"

桂木說着,臉上浮現愁苦的表情。

鬼冢驚訝地輕呼一聲。

"那……難不成你們是連夜逃亡的?"

被鬼冢說中心事,桂木有些不悅地回瞪他一眼。

桂木兩手撫着臉,不停地搖對輟泣。

桂木說着,豆大的淚珠不停地滾落雙頰。

"原來如此!"

說到這兒,我忽然想起桂木在海邊問我的話:

"我們漫無目的的坐上電車,過了好久、好久,終於在這裏下車。從那天起,爸爸說我不再是"小暮綾乃",

鬼冢縱聲狂笑,一點也不擔心流氓改變念頭突然折返。

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悲傷,可是卻又帶點放心的感覺。

想到這兒,我的心又不知不覺地沈重起來。

我們七個人坐在距離樽波銀座不遠的一間拉麪店裏。

"當時我喜歡的衣服、鞋子、學校的制服、書包,還有我最喜歡的布娃娃、最愛看的書、CD都不能帶去……

費從哪兒來的?"

"嗯!海野老師察覺到我不怎麼開心,希望我把心事說給她聽。可是老爸告訴過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我根本就不理她……直到老師告訴我她過去的事情,我才相信她是真的關心我。"

"對策?什麼對策?"

(原來我早就喜歡上桂木了!)

"那有什麼關係,爲了朋友,你們就忍耐一下嘛!接下來呢,我們要在計謀被拆穿之前趕緊想好下一步對策,是不是,

"那個流氓叫我小暮綾乃,其實那是我一年前還住在東京武藏野市時的名字。"

算他還有點頭腦,居然想得到這一點,不過這個問題我早就猜到了。

餐飲店晚上八點多沒有半個客人,這在鄉下城鎮裏可一點也不奇怪。

河原崎好奇地問她。

"本來差點被殺的人,結果卻變成跟兩個美少女玩"三人行",而且還付了五萬塊錢……太好玩了!他現在可能正高高

"你說啥?你小小年紀就跟地下錢莊借錢。"

"如果我說那是真的,你又能想出什麼好方法?"

"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很寂寞,也很害拍,如果沒有海野教師開導,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那段不愉快的日子。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她,心裏的重擔也因此減輕不少。"

這時,鬼冢換成憐憫的語氣。

我們各自點了餐之後,桂木馬上打電話回家告訴父親,安齋和久美子則忙着幫大家倒開水。

我瞭解地無法在朋友面前展現真實的心情。

桂木?"

回到座位定後,桂木立即拿起桌上的白開水一口氣喝光。

(難道他們是趁着夜晚逃來這裏?)

"事情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既然你們是連夜潛逃,爲什麼你能念私立學校?你的學

"等一等!你說過去的事……難不成是指那件事?"

久美子突然插嘴道。

"對!就是那件事。"

聽完她們說的話,我有些不敢相信。

據說就是那件重大祕密,才使海野老師被迫離開學校。

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把祕密告訴學生,目的只是爲了解決桂木的煩惱。

海野老師果然非常愛護學生,她真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海野?是一朗太說的那個老師嗎?過去的事指的是什麼?"

鬼冢看着河原崎,眼裏充滿問號。

"就是讓海野老師辭職的理由。"

河原崎沒有多做解釋,他很快便轉換話題說:

"桂木,以後你要怎麼辦?"

我瞭解河原崎的心情。

雖然河原崎已經認同鬼冢,但海野老師在他心中的地位誰也無法取代。

"那個流氓今天既然會追到這裏,那就表示你們還是有危險,難保不會再被他找到。"

河原崎說出實際的問題。

"這個我早有心理準備。"

桂木篤定地說。

桂木坦然接受命運的態度,真是讓我覺得心疼。

"卡"的一聲,拉麪店的門被人粗魯地打開。

鬼冢歪着頭,狡猾地看着我。

我知道媽媽誤會桂木是我的女朋友,可是桂木不但沒有否認,還一直低頻微笑,這不禁讓我心頭小鹿亂撞。

"綾乃,這是新的棉被,你拿到阿樂牀上,記得把牀單翻過來。"

"是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給你帶來麻煩。真是抱歉!還請老師幫忙瞞着學校,我會馬上幫綾乃轉學,所以……"

看見我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媽媽有些震驚,但隨即微笑說道:"當然沒關係!有這麼可愛的女孩來家裏住,我們歡迎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拒絕她呢?來,趕快進來。"

桂木的父親一時無法理解他的話,驚愕地張大嘴。

以前住在東京的時候,她就經常招待朋友到家裏玩。

桂木的父親大喝一聲,陰止她繼續說下去。

鬼冢邊說邊拍我的背。

鬼冢這個自大的傢伙,他又在那裏任意幫別人做決定。

"綾乃?quot;

"啊?"

"啊?他是老師?"

我之所以會那麼說,還不都是因爲鬼冢亂說話。

原來她約北海道腔就不重,但不知何時,她已經恢復標準的東京腔。

(噢!差點被他的鐵砂掌拍死。)"老師!你不要擅自作主張好不好?"

霎時,我發覺自己似乎說錯話了,大家都默默無語地看着我。

"我希望能讓綾乃上到這個暑假爲止。

在這同時,老闆把我們點的拉麪都擺在桌上。

(這個答案真是差勁透了!)

桂木跟媽媽有說有笑地走進客廳,望着她的背影,我又陷入沉思。

鬼冢有些不知所措地搔搔頭說。

桂木的父親低頭思忖。

"綾乃要住在哪裏呢?我又不能讓她一個住在現在的公寓……"

一位中年男子莽莽撞撞地衝進來。

對我們學生來說,"不景氣"這個名詞根本和我們扯不上關係。

"是呀!我睡走廊就可以了,媽,拜託你讓桂木住在這裏。"

聽到我向媽媽請求,桂木對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星期之後,她不知道又要搬到什麼地方,還要記住當地的方言,習慣那裏的生活方式。

"爸爸,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

"伯父,你放心吧!我絕對會好好保護她。"

(天啊!我會被鬼冢害死!)

桂木的父親一個勁地跟鬼冢鞠躬答謝。

"伯母,這個女孩不是阿樂的女朋友。因爲她家裏有事,可能曾往府上打擾一個星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收留她?如果是因爲房間不夠的問題,那麼我跟阿樂可以睡走廊。"

與其說媽媽好客,還不如說是因爲她太無聊了,所以上次纔會對鬼冢提出永遠住在家裏的要求。

"你有沒有受傷?"

"可是……"

媽媽的一句話把我的美夢打散。

實際上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不願意呢!

"謝謝你!謝謝你幫助我的女兒。"

我彷彿受到鼓舞似地接着說:

鬼冢拍拍胸脯說。

"伯母您好,我是桂木綾必然伴乃,請多多指教!"

"老師,真是太感謝您了,我真的很感謝,謝謝、謝謝……"

"伯父,你們還要繼續逃亡嗎?"

(慘了,現在我該怎麼回答?)

桂木的父親焦急地巡視女兒。

"多一個人住你房間沒問題吧?"

"綾乃,你還不明白嗎?對方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流氓啊!被抓到的話,我們的下場會很悽慘的!"

媽媽的個性開朗,喜歡熱鬧的感覺。

"咳咳咳咳咳!"

桂木趁機說服父親。

我猜想桂木一定是對自己即將四處流浪的未來有所體會。

她是不是想在搬離這裏之前,恢復以前小暮綾乃的生活方式?

"噗哧!"

伯父,你們可以先搬走,等學期結束之後再把綾乃接過去。至於這段期間,我會盡爲保護她,請你相信我!"

"伯父,這個你不用擔心!對吧,阿樂?"

"讓你您久等了!"

爲了保住面子,我卯足全力,儘可能說服媽媽。

誰知道得意不到三秒鐘,鬼冢立刻潑了我一桶冷水。

"你不願意嗎?"

鬼冢突然提議。

在衆人的注視下,我故意裝得很因惑地回答:"好吧!一切都聽你的。"

目睹桂木的父親誠懇道謝的模樣,我想他應該不是那種奢侈、好高騖遠而將公司搞垮的人。

桂木眼中擒着淚水哀求父親。桂木的父親不發一語,定定地看着她。此放慢,拉麪店的老闆兩手捧着煮好的面,一臉因惑地看着我們這羣人。看到他手中的食物,我的肚子竟不爭氣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假設我表現出非常高興的樣子,一定會被他們看穿我喜歡桂木,可是裝得不在乎,我又怕桂木以爲我不歡迎她……

鬼冢例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不過看媽媽高興的樣子,我的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

"啊?"

"唷——阿樂,帶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回家,你還真有兩下子。"一見桂木進門,媽媽驚喜交加地猛拍我的背。

5

"再一會兒就可以喫晚飯了,你要不要先洗個澡?"

"爸爸,拜託你!"

"爸爸,你放心好了,鬼冢老師曾經開着推土機衝進火場,還安然無恙的出來,所以那些流氓根本威脅不了他!拜託你,讓我繼續去學校上課好不好?quot;

"我知道了,老師,這孩子就拜您了。"

"還有一個星期,請您把她借給我吧!"

聽見鬼冢的疑問,桂木的父親再次低下頭回答:

鬼冢沒頭沒腦的問我,讓我不知道如何接話。

現在仔細一聽,我發現桂木說話的口音似乎改變了。

搬來北海道之後,她好客的個性依然沒變,三不五時就請左右鄰居來家時喫飯、聊天。

(他應該是桂木的爸爸吧!)

雖然我的想法跟他一樣,可是這裏是我家耶!再怎麼說,這種話都應該出我開口。

在家一條龍,出外一條蟲,回到家裏,我說話多少也伶俐些。

聽見鬼冢的話,桂木的父親有些困擾。

聽見媽媽開心的聲音,我把思緒拉回,靜靜地看着她。

"伯父,你放心地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好好保護綾乃的、"

我連滾帶爬地早桂木一步衝進房間,把所有的色情雜誌統統丟到窗外。

桂木的父親驚訝地瞪大眼看着鬼冢,一會兒才低下頭說;

媽媽熱情地招呼桂木。

"爸爸,他是我們的導師,鬼冢老師。"

桂木有禮貌地跟媽媽自我介紹。

我生氣地警告他。

"再一個星期學期就結束了,現在轉學反而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翻牀單!那怎麼可以!)我的牀單下面藏了一大堆色情雜誌,如果被桂木看到了還得了。

"綾乃!"

鬼冢再次保證。

不過看到老實的人因爲還不出錢來被迫逃亡,內心還是些許的感慨。

(其實住在北海道也不壞嘛!)_這是我第一次覺得住在北海道是件好事。

他不斷地重複"謝謝"這兩個字。

桂木先是驚訝地看了鬼冢一眼,接着也開口對父親說:

"媽,我睡走廊,桂木睡我的牀,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

桂木向父親介紹。

"爸爸,我想去學校。"

坐在我隔壁的安齋聽見我肚子發出的聲音,不由得笑了。緊接着,久美子、河原崎和中條也跟着大笑。在這歡笑的氣氛下,桂木的父親嘴角的線條也變得柔和許多。

桂木的父親終於點頭答應。

6

草叢裏傳來稀稀落落的公叫聲,就像是譴責我們卑劣行爲的大合唱。

鬼冢像是捕捉獵物的禽獸,一步步輕輕地往前走。

"老師,我們回去啦……"

我用手指戳戳鬼冢的腋下。

"笨蛋!不要搔我癢。"

鬼冢扭動着身體說。

"你不想看桂木洗澡的樣了嗎?"

"可、可是……"

"入浴耶!洗澡哦!那可是要全裸的唷!"

鬼冢怪聲怪調地在我耳邊說着。

"但是……"

我有些猶豫。

"阿樂,你給我聽好,我可是爲了你才這麼犧牲的喲!你想想看,我是GTO耶!怎麼可以做那種偷看可愛國中女生洗澡的下流勾當!"

鬼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義正詞嚴地說。

"要不是因爲你喜歡桂木,我才懶得幫你咧!"

"我、我說過好幾次了,我根本沒有喜歡桂木!"

我下意識地辨駁。

(奇怪?我怎麼知道我喜歡她?難不成我的臉會浮字?)

我知道自己在桂木面前,行爲舉止就會變得很不自然。

(等一等!這麼說來,桂木也應該知道嘍!)

每每想到這些惡魔般的卑劣行爲,犬冢的內心就會興奮不已。

今天我好不容易纔確定自己的心情,結果當天就失戀了。

理科教師——犬冢和也,此刻正沉溺在自尉的滿足狀態中。

搞不好明天學校裏就會傳遍我偷窺的謠言: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他。

我、我、我沒有偷看!我本來還想阻止:

但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當我聽見鬼冢形容桂木入浴的樣子,我的腦神經突然斷裂,等我回過神時,人已經來到浴室窗外。

對於一大清早就觀看下流影片的行爲,他一點也不感到羞恥,相反地,心中還有着無與倫比的快感。

桂木突然沒來由地對我微微一笑。

終於有一天,他逮到那人在吸食毒品,於是立刻報警,那個人也因爲這件事被學校退學。

(完了!她一定很鄙視我。)

桂木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俯瞰着我。

(我怎麼會被這個下流的人煽動,跑來這裏做這種卑劣的偷窺行爲?)

第七課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你放心好了,我纔不會那麼不上道,剛纔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以後北海道再也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鬼冢不知羞恥說出他意圖。

(老天爺啊!爲什麼我的命運總是如此坎坷?)

"哼!我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少裝了!當然桂木胸部乳頭的大小跟顏色啊!還那裏到底長毛了沒有?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鬼冢已經準備好逃跪的姿勢。

"……"

霎時間,我像被人點了穴,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奇怪?怎麼突然有尿意!)

見我遲遲不行動,鬼冢在我身後出聲。

"嘻!"

"我纔不要!"

(噢!感謝上天的恩寵。)

聽着鬼冢胡言亂語,我越來越厭惡自己。

聞言,我張大嘴,呆楞楞地看着他。

"告訴你什麼?"

阿樂,你記住,像你種紗窗,就算從外面偷看,裏面的人也很難察覺,所以你可以靠近一點看。"

當時,一種無比的榮譽感即根深柢固深植在犬冢心中。

(咦?我的心跳怎麼越來越快……)

從此以後,只要同學有任何一丁點他認爲違規的行爲,犬冢就會毫不留情地嚴厲指責對方。

然而鬼冢絲毫不理會我的瓜,繼續筆着說:

這種怪癖,讓他從小到大受到同學的排擠,甚至被人欺負。

鬼冢眼珠子往上吊,露出一副淫穢的表情。

鬼冢興奮地指着窗戶。

隨後,我聽到身後傳來桂木關上窗戶的聲音。

鬼冢,你趕快跟桂木說明啊!跟她說這不關我的事。

桂木竟然對我這個無恥的偷窺狂微笑。

好比有同學不掃地,他會往班會時間疾言厲色地討伐他。

"不行!你不能看?quot;

"大家趕快來看!就是那個人偷看桂木洗澡。"

"阿樂,你快看……她一定是以爲外面沒有人,纔沒有關窗戶。"

我在心裏極力反駁,無奈喉嚨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久而久之,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但即使這樣,犬冢卻一點也不感到寂寞或悲傷,原因是他母親非常支持他的行爲和想法。

至於他爲什麼會有近乎變態的正義感,原因是小時候他和媽媽到超市買東西時,曾當場舉發一名家庭主婦順手牽羊,而被大大稱讚一番。

對啦!這一切都是鬼冢搞的鬼,都是他提出來的餿文章。

他跑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丟下我跑了!

我拉起他身旁的棉被,跑到走廊的儲藏室門口,整個人縮在棉被裏。

雖然屢遭欺侮,但他並不因此退縮,反而天天尾隨帶頭欺負他的人。

鬼冢說話的語氣充滿威脅的意味。

"前不久我一個警察朋友借我一卷錄影帶,裏面的女主角聽說才高一,可是你知道嗎?她的乳頭是黑的耶!而且還跟奧動的標誌一樣大。"

浴室紗窗條地被人打開,桂木將頭伸出窗外察看情況。

到那時候,我一定會被狠狠地揍個半死。

鬼冢接着又補上一句。

(乾脆現在就殺了我吧!讓我一死了之算了。)

我回頭想暗示鬼冢解釋原因,誰知他早已不見蹤影。

我不懂鬼冢所言爲何。

"喂!偷窺狂,給我過來!"

"阿樂,你在磨菇什麼?你不看的話,我要先看羅!"

"阿樂,都已經到這裏了,你還裝什麼清高!你喜歡的人正裸身站在裏面洗澡,你早就想看了吧?機會只有這個禮拜,你可別後悔!"

"好惡心哦!大變態!"

"誰?誰在外面?"

鬼冢又看了我一眼,又自顧自地說:

我看着她,死命地搖着頭。

一想支往後要適應那種悲慘日子,我就感到一陣暈眩。

"我不後悔!"

鬼冢瞬間換上猙獰的表情。

"笨蛋!小聲點!"

不知怎麼地,我激動地大叫:

"阿樂,你要記得老師的恩惠,所以待會兒別忘了告訴我哦!"

鬼冢立即安撫我。

(不!不是我!)

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夜不成眠。

雖然最後發生許多令人永遠難忘的事情,但這個笑容我真的、真的永遠也忘不了。

平常鬼冢若是提出偷看桂木洗澡的鬼點子,我絕對會斷然拒絕。

當下,我踉蹌地倒退幾步,整個人跌坐在草地上。

我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好轉過身背對她。

以愛情爲理由欺騙女學生,再用隱藏式攝影機偷拍兩人做愛的情形,都是他陰謀裏的一部份計劃。

小時候的犬冢是個德育均優的模範生,也是個具有極端正義感的好男孩。

眼前的四十寸大螢幕電視,正播放着從偷拍的影像畫面。

他的成績原本可以進入較高分的理工學系,可是成爲教師是他長久以來的第一志願。

(這個人不會一次把話說完嗎?)

回到屋裏,鬼冢早已軒聲大作,進入熟睡狀態。

1

說完,鬼冢把我推向前。

(今晚我應該不會再見到桂木了,可是明天呢?唉!我該怎麼辦?)

鬼冢!你快開口說話呀!鬼、鬼、鬼冢……

"那裏到底長了沒有?實在很讓人好奇。照理說,女生的發育比較早,國中三年級的毛應該已經長了纔是……再來就乳頭的問題,國中生女生的乳頭到底是什麼顏色?大小又是怎麼樣呢?quot;

所以上了大學之後,他便理所當然地進入教育系就讀。

我全身的血液以極快的速度往上衝,臉頰在可以煎蛋。

"你說什麼?"

聽見他的話,我不禁提高聲音回答:

再回頭看,我聽到玻璃那一端傳來桂木進入澡盆的聲音。

知道桂木就在窗戶後面,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她那裏的毛很濃密,我看了真是嚇跳,害我晚上一直夢到她。

我站起身,拍掉腳邊的雜草,轉身離去。

"還有,你不可以貼得太近,不然你的臉會被浴室的燈照到,那麼就會被裏面的人發現。"

我一直在想,高中一年級的女生會長成那樣嗎?搞不好她是三十好幾的脫衣女郎也說不定……唉!我真的很想知道,所以拜託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會睡不着。"

我不顧一切大叫。

"對方是我喜歡的人,沒有她的同意,我絕對不會看她的裸體!我纔不做那種下流的事,所以你別想……"

那段獨自一個人住在東京的大學生涯,是他一生中最充實的日子。

他加入學校裏最不受學生歡迎的"日本教育改革青年會",在那裏,他結識了許多同樣立志當教師的同好,也交了一個女朋友。

犬冢的女友很胖,打扮也很俗氣,和"漂亮"一點也扯不上關係。

不過犬冢喜歡她誠實的個性,最重要的是,當教師也是她唯一職責。

和女友交往的那段時間,犬冢曾幻想過兩人結婚後,畢生爲教育奉獻的藍圖。

那時候的他,只要看到同班同學身邊的女人濃妝豔抹,心中就會產生一股極度厭惡的感覺。

"和也,憑你的長相,還怕沒有女人受嗎?何必跟那種帶不出場的女人交往?"當同學無禮地批評他的女友時,犬冢還會十分憤怒地和他辯論,直到對方低頭道歉爲止。

在大學那四年感冒而發燒,他也依然抱病上課。

當然,事前預習、課後複習更是他每天必做的事。

他抽菸、不嫖、不賭,放假的日子,他最喜歡和女朋友進圖書館唸書,或是到舊書店、美術館逛逛。

他們在百貨公司的美食街用完晚餐之後,即返回犬冢獨居的公寓,和往常一樣,花十五分鐘做愛,最後在晚上十點分手。

女反一走,犬冢立刻着手預習第二天要上的課程。

犬冢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在旁人看來根本是個怪胎。

可是對犬冢本人來說,當他坐在乾淨整齊的房間專心研讀時,他覺得自己的身心就像無雜質的純水般透明清澈。

如此乎聖人的犬冢,爲什麼現在會變得這麼心理變態,完全是由於那場他等待已久的教職員任用資格考試。

高分上榜,成爲日本第一的優秀老師,是犬冢從小到大的夢想。

可是命運之神卻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那就是在他考試當天,居然食物中毒!而元兇就是考試前一晚媽媽親手爲他準備的炸蚵仔。

那是犬冢有生以來第一次憎恨母親,可是他卻無法責備爲了協助他考試,遠從北海道趕來東京照顧自己的母親。

他緊咬牙,勉強擠出笑容安慰母親,最後帶着慮弱的身體參加考試。

"咦?這麼一敲,我的頭腦清醒多了……拜託你再讓我考一次?quot;

最明顯的就是他對女朋友的態度完全改變了。

說到這兒,犬冢還舉起顫抖的右手給對方看。

(既然是京大的學生,那麼他的成績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

女友那張肥胖、長滿青春痘的臉上,每天總是涕淚縱橫地哀求他。

(天啊!爲什麼?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勃起?)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勃起?)

犬冢由窗子往外探視時,心裏不斷想着:自己怎麼會跟這種醜女交往?

由於作弊被抓到,犬冢當然沒有通過公立學六按着他開始到各個私立學校面試,最後終於仕教資格。

(難不成是那種敗德的行爲帶來的快感?)

然而,令人夢寐以求的好事竟然降臨在他身上。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女友已經確定要在市內的公立中學教書。

當然,他對成績差的學生也有很大的差別待遇。

在旁人眼中,出院後的犬冢並沒有什麼改變。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通過職員任用資格考試,在海道札幌綜合學園的仍然過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隔壁的男同學已經在打招呼了,犬冢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將試卷撥近。

犬冢陷入兩難的抉擇中,他對自己的未來無所適從。

"誰知道這時候,隔壁的人突然把試卷朝我推過來。不知道怎麼搞的,我一時忍不住,手就不自覺地抄了起來……我在心裏一直告訴自己不可以這麼做,可是手就是停不下來。"

強暴事件後,女友深信自己的失言傷害他,頻頻登門請求原諒。

正當犬冢思索之際,突然有人把手放在他肩上。

他的右手仍在振筆疾書,左手則緩緩地伸到桌下。

一進入北文館學苑,犬冢馬上進行他的破壞計劃。

他將試卷移往桌面靠近犬冢的地方後立即趴在桌上睡覺。

"請你不要拋棄我,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做!"

(難道不成是……)

"現在好不容易捱到最後一科了,我的體力也已經達到極限,而且只要稍一分心,精神就無法集中,因爲這樣,所以很多我平常會的韙都做不出來。本來我已經打算隨便亂寫,然後趕快交卷去看醫生?quot;

當他捱到最後一科時候,成爲日本第一的夢想也隨之破滅。

熊川董事長右手搭差犬冢的肩,一五一十地述說她的計劃。

畢業典禮那天,犬冢還狠心地對她丟下一句:

這時,在札幌綜合學園高中部任教的犬冢,不再是道德的僕人。

那全是因爲一種背叛道德,因罪惡而產生喜悅的快感在他們的心裏作祟者。

犬冢試圖博取監考人員的同情。

只要將其知名度的中學納入旗下,那麼小隻要用附屬的方式申請即可成立。

然而他們知道,邪惡的病毒已在無形中慢慢侵蝕他的思想。

犬冢在心裏說服自己的當兒,隔壁的男同學突然打了個大呵欠。

通常考取國立大學的人,習慣將演算過程和答案先寫在試題捲上然後再填入答案卷。

她的話中帶有不容拒絕的誘惑。

他曾試圖用圖釘扎大腿振作精神,很可惜,他的精神還是無法完全集中。

犬冢不斷地從這些小惡中獲得快樂,而他心中的不滿也越來越大。他知道不管在家族經營的私立札幌學園裏待多久,永遠都不可能成爲校長。

犬冢默默無語地盯着天花板,心裏想的都是考試那天的"勃起事件"。

被犬冢告發偷竊不成的家庭主婦、小學五年級時偷竊生物教室揪形蟲標本的同學,還有國中時代因爲抽菸被犬冢發現,當他稟告老師時被停學的座號七號的同學,以及高一下學期結束前犬冢報警他吸毒而被退學的老大……等。數不盡的臉孔在眼前浮現又消逝,消逝又浮現……最後,在周圍考生輕蔑的注視下,犬冢被帶出考場。一步出教室,犬冢拋棄平常自視甚高的自尊,不顧旁人的眼光,立刻下跪跟監考人員拜託。

(不行了,放棄吧!我的運氣太差了,看來明年得再來一次。)

他的手心不斷冒汗,而且若不咬緊牙根,牙齒還會發出顫抖的"喀喀喀"的聲音。

熊川董事長在學園每個角落,都裝有隱藏式攝影機,所以她對犬冢背地裏的惡形惡狀瞭若指掌。

那時候,女友有十分鐘的時間是光着身體、雙手抱胸,蹲在公寓的走廊上哭泣。

(作弊!)

犬冢一邊留心監考人員,一邊快速地將解答抄在看書的答案卷上。

當她對犬冢決定到札幌綜合學園教書的事情抱怨時,犬冢立刻粗暴地將她推倒在牀上,女友嚇得號聲大哭,犬冢不但不憐惜,還撕扯她的衣服強暴她。

就在他反覆的刺激下,時間無情地一點一滴流逝,犬冢的答案卷上仍是一片空白。

犬冢靈光一現,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出現在腦海裏。

犬冢說着,一下摸摸自己的肚子,一下雙把手放在在額頭上。

他甚至還將女友的裸照寄到三流的雜誌社,想借此發泄受創的自尊心。

犬冢心中盤旋已久的疑問終於解開了。

"你還是死心吧!這次的事我不會報上去,你回去好好反省,明年再來一次……"

爲他找到方向,幫他的未來鋪咯的人,就是札幌綜合學園的董事長——熊川義江。

當犬冢以爲東窗事發可能遭到解聘時,熊川董事長卻給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誰知犬冢竟惡毒地辱罵那個自己曾經想和她結婚的對象爲"豬"。

"求求你放我一馬!我是因爲昨天喫了不乾淨的蚵仔而食物中毒。"

當時體內確實有一股興奮感,可是也跟"性"的快感不一樣。

同時,眼前也浮現以往同學嘲笑他的表情,讓他的自尊心突然受創。

"醜八怪!趕快去死了算了!"

女友看到自己照片被登在黃色書刊時仍然每天哭泣着糾纏犬冢。

這種自覺對這時的犬冢來予,保能算是萌芽始終清澈無垢的純水已被投入一團爛泥了。

他感覺到雙腿之間有一股腫脹感。

醫院決定暫時不予理會,直到他的身體慢慢恢復,再期等他主動開口。

他像是着了魔似的,萬分地渴望能作弊一次看看。

我媽媽身染重病,如果我沒有當上老師,她一定會很捻……好吧!老實跟你說,其實我只剩下三年的壽命,我希望死前有機會能夠站在講臺上授課……拜託!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更離譜的是,辦完事之後,他居然將光着身體的女朋友趕出公寓,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她的衣服從窗戶丟出來。

犬冢當然想過再次參加教職員任用考試,可是他又害怕一旦作弊的事被人揭發,那麼即使成績再高,也不會有學樣敢用他。

熊川生長承諾只要事情成功,就讓犬冢擔任新立的附屬中學學年主任,甚至教務主任、校長等職位。

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刺激他引起"性"興奮呀!"

札幌綜合學園成立的宗旨是建立一所從小學到大學的完全學校。

他依照熊川生長的指示,建議無知的御手洗教務主任用成績來分班,還遊說地使校園都鋪上柏油,並在視聽教室裝設大型的電視牆。

犬冢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敲敲自己的腦袋。

聽見這句話,犬冢臉色一下刷白。

監考人員的話還沒說完,犬冢已經昏倒在走廊上,被救護車送進醫院。

抄寫差不多一半的時候,他的下半身突然有某種感覺。

犬冢已經豁出去了,此刻他只覺得心臟鼓動得很厲害,聲音大得可以震破耳膜,滾滾沸騰的血液也彷彿火山爆發前夕,隨時有爆裂血管的可能。

(難道是因爲作弊?)

由此看來,不管走那一條路,他都無法比別人更早出人頭地。

"爲了合併某所中學,我需要你的爲量。"

依犬冢的程度來說及格應該不成問題,只可惜考到最後一科,犬冢的體力跟精神已達到極限,嚴重脫水和血糖降低導致他意識逐漸模糊。

如今在犬冢眼裏,她就像只畜生一樣。

畢業之後,犬冢馬上搬到即將任職的北海道。

這突來的動作使犬冢猶如大夢初醒,他抬起頭一看,疑惑的眼神正好對上監考人員鄙視的目光。

但公、私立學校的競爭激烈,私立學校想要成爲完全學校,必須冒相當大的風險,所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全並有名的私立中學。

由於他一直沒有開口,醫院方面無法查明他和身分,又不能任意檢查他的物品,所以今醫院相當因擾。

他的陰謀是要讓北文館不斷借錢,經濟陷入困境,最後在經營不善的窘境下,將學苑拱手讓人。

腦漲裏剛閃過的想法,犬冢的身體已經在行動了。

可是若在公立學校任教,只要有能力,再經過考試合格,就能成爲國中的校長。

第二天,他馬上辭去教職,依照熊川董事長的命令,轉任到目標學校——北文館學苑。

而且如果參加考試的事被現在的學校發現,那麼自己的立場就危險了。

這時候,他終於明白促使家庭主婦偷竊化妝品,以及同學們爲什麼嘲弄、欺負他的原因。

霎時間,犬冢眼前快速地閃過無數的影像片段:

"不管是什麼理由,一旦作弊,就失去了當老師的資格。"

在考場裏,犬冢考每一科都得拼命拉回逐漸澳散的意識來應付考試。

"平常我最痛恨作弊,求求你你再給我一張新的答案卷,這一次我會憑自己的實力完成所有的題目……還有,剛纔抄的我全都忘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把它敲掉……你看!我真的全忘了!如果你嫌這樣還不夠的話,那我再敲、再敲……啊!你看,流血了。"

果然如他所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着標準答案。

當下,犬冢毫不猶答應熊川董事長的條件。

犬冢實在不敢相信,以住他最不齒的行爲,此時此刻竟浮現心頭。

犬冢一邊磕頭,一邊哀求。

他會在反抗他的學生的椅子上黏上圖釘,甚至將和他關係不好的同事的鞋子丟到水溝裏。

這時犬冢猛然想起考試前,他曾聽到這名男同學和幾個朋友在聊天,其中提過他是京大學生這個話題。

"我人早上就一直拉肚子,發燒將近四十度,再加上頭暈、發冷,隨時有暈倒的可能,可是我還是硬撐着身子來參加考試。"

監考人員沉默地聽完犬冢的胡言亂語之後,只是輕輕地嘆口氣說:

在醫院病房醒來之後,犬冢整天盯着天花板發呆,一句話也不說。

緊接着,他還調查反對分班制的二年丙班導師海野螢子的過去,迫使她辭職離去。

爲了使海野老師帶的問題班學生被退學,以免影響學校合併後的學生程度,犬冢誘惑丙班的一名女學生,要她唆使丙班學生不斷製造麻煩。在札幌綜合學園任教時,犬冢也曾染指過自己的學生。犬冢對這種敗德的行爲並不曾感到不安,反而沉醉在罪惡的快感中。

"我真是個雜碎……可是沒辦法,我已經沉淪了。"

犬冢興奮地看着電視上的[非法內容]畫面,嘴裏還說些自虐的話。小時候刻意被壓抑的性衝動,此時如同滾滾熔岩般迅即燃燒全身。叮咚!門鈴突然響起。

"誰啊?"

自慰正當一高潮階段,突然被人打擾,犬冢不悅地回答。他按下遙控器的暫停鍵,穿上內褲、長褲,一邊勒緊皮帶,一邊問:

"那位?"

"是我!"

一聲輕柔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聽見她的聲音,犬冢連忙將錄影帶丟進抽屜,把照片塞進牀單底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待情緒稍稍冷靜下來,才把門打開。

“對不起,這麼早來找老師。”

女孩一臉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有事嗎?”

犬冢勉強堆起笑容,假意地問道。

“我來寄放東西,你看,這麼多爆竹,今天晚上我們兩人來玩。”

女孩提高手上的塑膠袋給犬冢看。

“爆竹!怎麼突然想玩那些東西?昨日你不時纔跟朋友玩過嗎?”

犬冢不解地反問女孩。

“昨天發生了一些事,我們沒放成,最後大家把買來的爆竹平分。

鬼冢沒懷疑他,開心地哈哈大笑。

“那,那是錄影機的遙控器。

噓噓噓……

犬冢不由得怒火中燒,大聲叫道:

“什麼!巨人輸了~~”

沒錯!這個男人正是吉祥學苑派到北文館學苑的間諜——鬼冢英吉。

犬冢氣得額頭爆出青筋。

犬冢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犬冢老師,你怎麼了?屁股癢嗎?”

“把遙控器還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宏亮的聲音。

"老師,不行啦!這樣上課會遲到……"

他打開櫥櫃拿出水壺,詢問身後的鬼冢說:

“你,你又在做什麼?”

“鬼冢老師,既然你難得來一趟,我應該好好招待一番纔對。要不要喝點紅茶?來吧!爲我們的友誼喝一杯吧!”

(安齋未來現在正躲在浴室裏,如果鬼冢待會兒想上廁所,那事情就不妙了。

“你這麼早來有什麼事?”

“做什麼?當然是看電視新聞啊!我早上沒看報紙就出來了。”

“哇!”犬冢大叫一聲,旋即飛快地跑到鬼冢旁邊。

牀單下面藏着他跟安齋未來的不倫相片,被他找到的話,那一切就都完了!

叮咚!叮咚!叮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話一說完,鬼冢臉移到犬冢面前看着他。

2

(有沒有搞錯呀!誰有那個閒工夫跟你玩這些東西!)

“你亂說!人家纔不是……"

“喂!你幹嘛啊?”

犬冢怒目橫眉地斥責他。

“不好意思,我是想看看犬冢教師是不是位拍那個藏在牀單下而。”

鬼冢脫下鞋子,踩着骯髒的襪子走進客廳。

“沒什麼啦!我是碰巧經過這裏,結果看到一個很我班上的女生走進這間房子,我知道她家不住在這裏,一大清早來這裏做什麼呢?我實在是很好奇,所以就偷偷跟上來看。”

我還是招待他喝茶,讓他放鬆戒心,再趁機把玄關的鞋子藏起來。)

女孩熟悉地往廚房走走去。

“犬冢老師,體育新聞是哪個臺?”

犬冢對他的行爲已經忍無可忍。

“太好了!”

犬冢假裝睡眼惺鬆地揉揉雙眼。

犬冢身後的那道門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水流聲"。

犬冢一邊在心裏計劃着,一邊將鬼冢帶到廚房的餐桌坐下。

“老師,我口好渴,冰箱裏有喝的嗎?”

“你幹嘛那麼生氣?人家只不過是想知道巨人隊比賽的結果。”鬼冢可愛地看着犬冢。“二比零啦!巨人輸了。”

鬼冢推開擋在門口的犬冢,擅自屋內。

犬冢走回廚房,把剛纔摔破的丹麥制高級瓷壺放一旁,拿出一個普通的瓷壺。

犬冢語氣溫柔地在少女耳畔輕聲說:

犬冢早已慾火焚身,心急地在安齋的臉上,身上亂親一通.

“你想喝什麼?雀巢?錫蘭?阿薩姆?還是……”

女孩脫掉鞋子,蹦蹦跳跳地進入屋內。

爲了不讓鬼冢發現鞋子,他慢慢移動身子,想遮住他的視線。

“吸咱!有什麼關係嘛!我們是同事,又都是男人,你怕什麼?”

“你別開玩笑了!”

犬冢不自然的動作反而引起鬼冢的好奇心。

“鬼冢老師,我想你一定是看錯了,我這裏怎麼會有女學生!啊!對了,我隔壁住的是學生,你說的學生應該是到隔壁去了。”

犬冢迅速繞過餐桌,一臉蒼白地飛奔過去。

鬼冢邊說邊指着牀鋪。

(什麼碰巧經過這裏……他根本就是在監視我。

“打擾一下!”

犬冢把頭偏到一旁,冷漠地回答。

“喂!你在做什麼?”

鬼冢頗爲驚訝地看着他。

怎料鬼冢的動作更快,他的拇指已經按下錄影帶的播放鍵。

“也好!再一個星期我就要回去了,讓我們好好相處吧!要不然我們組個‘鬼犬聯盟’好了,哈哈哈哈哈!”

“犬冢老師,原來真的是你呀!”

(完了!錄影機裏還放着我跟安齋未來的色情錄影帶。)

只見安齋未來低下頭,以抵得讓人幾乎聽不見的羞怯聲音說:

鬼冢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對他傻笑。

沒聽見鬼冢回話,犬冢疑惑地回頭瞧,不知何時,鬼冢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嗯,逼我也有同感。老實說,我比較喜歡偷窺,根本不會去注意學生在跟誰交往。而且我一直想知道,國中生是不是真的會做那種事……犬冢老師,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吧?”

“你這是什麼教師?我一定要向學校抗議!你是東京吉祥學苑派來的吧!我要去跟吉祥學苑的校長,不!是和你們的董事長抗議……"

這一轉頭,也讓他的餘光掃到安齋未來放在門口的鞋子。

鬼冢伸長物臂,將遙控器對準電視。

“哪個?”

“當我看到門上的‘犬冢和也’幾個字的時候,真是嚇了一大跳!還以爲是……姨?不在!哈哈哈!原來是我搞錯了,該不曾是隔壁的房子吧?”

沒想到他一大早就在監視這棟大樓,鬼冢這傢伙果然是吉祥學苑派來北文館的間諜。)

犬冢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說。

“誰啊?我正在忙,等一下再來!”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宛如一桶冷水當頭澆下。

登時犬冢冷汗直流,一顆心七上八下。

他慌忙四處張望,這才發現鬼冢鬼鬼祟祟地在他牀邊翻找。

“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你隨便進別人家已經很不應該了,現在又未經許可亂翻東西,侵犯我的隱私,你到底想做什麼?”

犬冢沒有把心理不滿表現出來,他擠出一個笑容說:”好呀!晚上我們再一起放。”

犬冢憤怒地一把奪回遙控器,關掉電源。

“你別亂動別人家的東西行不行?”

但事實上,他的兩眼珠子卻是充滿恨意怒視着他。

“就是色情雜誌呀!不管是到誰家,如果不找一下,我就無法安心,哈哈哈哈!不行嗎?”

犬冢假意提醒鬼冢。

霎時,犬冢的火氣全消,冷汗直流。

犬冢慢慢加重手臂的力量使得女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鬼冢誇張地鬼叫道。

看着女孩的背影,先前刻意被壓抑下的慾望再度引燃。

他回頭想問鬼冢喝哪一種紅茶時,赫然發現鬼冢又不在沙發上。

犬冢搭着鬼冢的肩,半強迫地帶他到客廳。

(對這個我可不能大意!他該不會發現我是爲了方便接[非法內容]訊號,才住在這附近的吧?)

"咦?廁所裏有人嗎?"

可是這些東西又不能帶去學校,所以我想先在老師這裏,晚上我們兩面人再丐到海邊放。”

鬼冢探頭探腦地不知道在找什麼。

犬冢不理會她的話,他像住常一樣,粗魯地將她丟到牀上.

犬冢發狂地大吼大叫。

“有什麼關係!現在離上課時間還早,更何況你不也是爲了這件事來的嗎?未來!”

喂,等等!鬼冢老師,你怎麼可以隨便進入別人家裏。

犬冢白了他一眼。

剛纔出現在電視螢幕上的少女就在眼前,犬冢嚥了口水,從女孩身後一把抱住她。

犬冢在後頭緊張地拉住他。

這個鬼冢比想像中更棘手,更恐怖!

“雖然你是科任老師,可是如果幹涉學生談戀愛,可是會惹學生討厭的哦!”

"是誰啊?"

鬼冢睜大眼詢問犬冢。

"沒、沒有!是你聽錯了。"

犬冢急忙想拉鬼冢離開。

"該不會是有人在裏而吧?"

鬼冢迅速地繞過犬冢,站在廁所前敲門問道:"安齋,是你在裏面吧!"

"啊!被發現了。"

安齋未來開門探出頭來,俏皮地朝犬冢吐吐舌頭說:

"老師,對不起!人家忍不住了,所以……"

犬冢一句話也答不出來,他像只離開水面的金魚,嘴巴一張一合地看着眼前的兩個人。

3

"犬冢老師,你真有本事,居然還留一手。"

鬼冢故意調侃他。

"不、不是!她、她是……"

犬冢支支吾吾地說。

"怪不得你不需要那個,真讓人嫉妒哪!"

鬼冢羨慕地搖搖頭。

"鬼冢老師,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她只是來補習的。"

犬冢一臉慌張地解釋。

"……"

鬼冢默默無言地看着安齋。

"未來,你不要被那個男人騙了,知道嗎?

他每次都不問人家的意見,就自作主張地帶我們做這做那。

"出去!鬼冢,你給我滾出去1"

犬冢打開衣櫥,拿出他今天的幸運配飾——綠色領帶。

犬冢終於將線拉回到安齋身上。

"老師,爲什麼你一定要把這條柏油路挖掉?"

出門前,他還仔細檢查一番,慎重地把無線電收訊器放入手提包。

鬼冢對她露出和善的笑臉說:

聽說昨天晚上他們已經把所有的家當都搬到租來的貨車上。

"我有個女同學,國中的時候比你現在醜好幾倍,可是當她上了高中之後,居然醜小鴨變天鵝,整個人變得好漂亮。如今,每當我想起高中的女同學時,第一個浮現腦海的人就是她。"

犬冢嚇得全身一震,結結巴巴回答。

還待在房裏的安齋被他歇欺底裏的舉動嚇得全身發抖。

掛上電話,犬冢神情愉悅地哼着小曲,和剛纔判兩人。

他發狂地拍桌上的空罐、遙控哭等,所有鬼冢摸過的東西,統統掃進垃圾桶。

"那太好了!熊川生長,我已經想到剷除鬼冢這個間諜的計劃了。如果順利的話,您的眼中釘吉祥學苑也會因此而一敗塗地………是!我都已經安排妥當,只要您中午一點到視聽教室,我會讓您看到有趣的事……是!您放心!我保證不會給您帶來因擾……嗯,謝謝您,再見!"

桂木的父親今天早上打電話到我家裏找她。

經過昨天的偷窺事件,我羞愧得一句話也不敢跟她說,草草喫完早飯之後,便飛似地奪門而出。

安齋喃喃低語着,滿心感動地目送鬼冢離開。

鬼冢一邊說着,一邊將抽不到幾口的菸蒂丟進桌上的空罐裏。

鈴鈴鈴!

他是間諜,是來毀掉我光明前途的壞蛋!"

這時,凌亂的房間裏只剩下犬冢一人。

"夠了!"

"鬼冢老師,對不起!"

"一直零九點五公尺。"

待犬冢的怒氣稍稍發泄完,他馬上一把抓住安齋的肩膀。

(對了,今天是熊川董事長打電話來的日子。)

鬼冢一踏出屋子,犬冢立刻抓起手邊的東西丟向大門,還罵出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髒話。

"姨?"

4

"唉!爲了昨天的事,我整夜沒睡好,還以爲有什麼大事要我午早起,原來你對柏油路的事還沒死心。"

桂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

"犬冢老師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平時他對人很溫柔的,你千萬別怪他好不好?"

桂木笑得眼睛蹴成一條線。

"就是嘛!害我以爲桂木又怎麼了……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齋不太瞭解鬼冢說這些話的意思。

"笨蛋!不會被發現的啦!我午一天挖三十公分,十天挖三公尺,那麼一年就是……一年是……"

"鬼冢,你等着瞧吧!再一會兒,再過一會兒,你就完了!嘿嘿嘿!我要讓你連吉祥學苑也待不下去!"

"哎,我是招誰惹誰了呀!"

鬼冢輕輕地拍拍她的頭說:

"哈哈哈!鬼冢,你等着瞧吧!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敢惹我犬冢!哼!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卑鄙骯髒的小人!還有那個臭娘們,我要讓你被退學,從此跟你斷得一乾二淨。哈哈哈!去他的鞭炮!只有你們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纔會玩鞭炮!哈哈哈……"

桂木現在就在我旁邊,可是寮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安齋!"

"我決定了!今天中午一點的時候,你把鬼冢帶到視聽室,然後緊緊地抱住他……不!這還不夠!你要脫光衣服……沒錯!你脫光衣服抱住他。哇哈哈哈!我真是天才,這個主意實在是太棒了?quot;

他目光兇惡地對鬼冢下逐客令。

昨晚我和桂木一親沒睡好,不過不是因爲流氓的事,而是我和鬼冢要偷看她洗澡的那件事。

鬼冢笑着說。

"對對對!我午每天才挖才那麼一點點,怎麼可能會被發現!等他午發現的時候,我午早挖完了!怎麼樣?我的計劃不錯吧!"

犬冢終於聽到不知響了多久的電話鈴聲。

犬冢不興奮得提高聲調。

其實我知道鬼冢半夜曾偷溜出去幫他們搬東西。

她跟媽媽聊得非常愉快,還頻頻誇讚媽媽的煎蛋卷好喫得不得了呢!

河原崎替他回答。

"老師……"

早上喫飯的時候,桂木完全沒有走投無路的樣子,給人的感覺比平常更加活潑開朗。

鬼冢篇着頭計算,兩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着。

"我不是那種反對師生戀的老古板,你根本不需操心,只是……"

鬼冢對自己的計劃相當自豪。

"是!我是犬冢!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剛纔在上廁所,所以這麼晚纔來接電話……什麼?您今天要跟教育委員會的人來北文館學苑!"

安齋有些不滿地嘟着嘴巴。

中條行人身後揹着十字鎘抱怨道。

鬼冢丟下這句話後,隨即轉身背向犬冢,套上帆布鞋。

犬冢越說越興奮,還不時露出陰冷的笑容。

5

"老師,你別鬧了,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桂木笑着拍拍中條的背。

中條露出一副瞭解鬼冢的樣子,抬起下巴回答:

犬冢盯着垃圾桶的空罐說,彷彿它就是鬼冢本人。

託她的福,出門前媽媽竟了我平時多一倍的零用錢。

"等他想進一步行動,你立刻大喊救命,我會假裝衝進去求你,引起一陣騷動……哈哈哈哈哈哈!如此一來,他就成了日本教育界的柯林頓,他死定了!哈哈哈!對了,還要照相……有相片比較有說服力。"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我竟有些癡了……

"大家早知道我對攝影有興趣,沒有人會懷疑我爲什麼帶相機在身上。對!就是這樣……未來,你聽懂了嗎?嘿!"

"知道了啦!"

"什麼話嘛!"

"你現在皮膚很黑,個子又高,的確是稱不上可愛。"

犬冢把安齋帶來借放的鞭炮全部丟進垃圾桶裏。

不!搞不好這纔是她最真實的個性。

(都是鬼冢不好…都是他的錯!我的一切不幸都是他引起的!)

犬冢雙手撫着耳朵大叫。

對於鬼冢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白癡行爲,我已經麻痹了。

真是的!任性也該有個限度啊!

"如果我的預感沒鵝錯,將來你一定也會變成漂亮的女孩。"

我猜想或許那正是逃亡前的"小暮綾乃"平日無憂無慮笑顏。

話一說完,她走到玄關穿上鞋子,帶着破碎的心跑出公寓。

一直沒說話的久美子開口說。

鬼冢皺着眉頭,疑惑看着他說:

"中條,你在對不起什麼?也不像平常的你。"

"當然!我已經準備好適合你們的禮物了,嘿嘿嘿!"

要我說的話,我才覺得桂木不像她自己。

想起正經事,犬冢匆匆忙忙地拿起話筒。

說完這句話,鬼冢伸手開門,步出犬冢的公寓。

"這覺得這個計劃不會成功。"

"老師,你親口跟鬼冢老師說我們在交往的事嘛!他絕對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所以……"

眼前的犬冢已經不是安齋熟悉的教師。

安齋代犬冢向鬼冢鞠躬道歉。

"還不是他固執,死不服輸。鬼冢,既然要我們幫忙,你應該有準備酬勞吧?"

"你應該不是玩玩的吧?"

"那個男人實在太可惡了!"

中條發現自己似乎說荀話了,連忙跟桂木道歉。

"什、什麼?"

犬冢憤慨地怒罵着,此進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犬冢一個勁地說着,眼前彷彿出現了他計劃的精彩鏡頭。

安齋不耐煩地甩開犬冢的手。

"就算是從邊緣挖起,最後還是會被御手洗教務文憑發現1"

"吵死了,你們不要再發牢騷了,趕快動手!"

說完,鬼冢舉起十字鎘往柏油路揮下。

對了,安齋呢?市川,你沒有打電話通知她嗎?"

河崎突然轉頭問我。

"有啊!我猜她八成想到我們是要做這件事,所以就不來了。"

話一說完,鬼冢立刻轉頭,伸出食指晃晃說:

"你猜錯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們就別管她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就別管她了。"這是什麼意思?見他的話藏玄機,我們帶着滿腹的疑問相互對望着。

"好了,我要開始羅!早知道就不要靠什麼挖土機和炸藥,直接找你們了嘛!嗯,果然還是隻有人最可靠,你們也這麼覺得……"鬼冢準備繼續工作,一回頭,卻看見一個人氣得全身發抖站在他面前。

"啊?御手洗主任,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哈哈哈……"

鬼冢故意顧左右而言他,似乎想借此矇混過去。

"我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心想學校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就過來這邊看看。"

眼見御手洗教務主任的臉越來越紅,我們每個人已經做好逃命的姿勢。

(我們可不想被鬼冢拖下水)

"啊!飛碟!"

鬼冢突然抬頭指着天空。

"什麼?"

教務主任反射性地順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我們也跟着抬起頭觀看。看遍整個天空,上面什麼也沒有。

(哪裏?哪裏有飛碟?鬼冢這個大騙子!)

真是太丟了,我們居然會相信這種過時的爛騙術。我們呆呆地望着鬼冢那如同班強生飛馳的背影揚長而去。

6

"犬冢老師,你真是一點也沒變!"

還有十步、九步、八步、七步、六步、五、四、三、二、一!御手洗打開門,大聲說道:

御手洗趕緊撇清關係。

"歡迎各位親身體驗一百寸大螢幕的魅力。"

御手洗無視校長的反應,繼續跟隔壁的人說:

據熊川董事長電話裏的意思,她說想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學校能吸引犬冢老師主動辭職到他們學校來任教。

他將收訊器的耳機塞進耳朵裏。

大林委員看了熊川董事長一眼。

最後,他終於在後門角落落看到觀看A片的嫌疑犯——犬冢和也。

"潛入這所學校……犬冢老師,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御手洗暗暗在心裏數着。

(視聽教室就快到了……噢!我的視聽教室。)

"雖然我們的視聽教室有大螢幕,但如果說這是我們的視聽教室有大螢幕,但如果說這是我們學校的特徵……"

"大林先生,其實這個職員是去年從熊川董事長的札幌綜合學園轉來的,我沒想到他會是一個這麼糟糕的人。"

"啊……再深一點、再深一點……"

御手洗氣得額爆青筋,全身熱血沸騰。

犬冢收起笑容,用不引人注目的速度,快步朝視聽教室走去。

御手洗的驚叫聲在視聽教室時迴盪着。

映入御洗一行人眼中的,是一名白衣護士正和一位醫生打扮的男人做愛的全裸場景。

(是鬼冢!我絕對不會聽錯。)

說完,熊川董事長的嘴角泛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看!現在不是有人專門來參觀了嗎?而且還是那個以精打細算聞名的熊川董事長。)

他們反對的理由是:學校的經營狀況已經不好了,裝設大螢幕電視會使學校的經濟雪上加霜。

他在寂靜無人的理科教室裏,一邊謹慎地四周張望,一邊拿出收訊器。

收訊器突然發出男人喘息的聲音。

他不能忍受有人在他神聖的視聽教室裏,用一百寸的大螢幕觀看那種下流的東西。

走在御手洗後頭的大井松田校長歪着頭,疑惑地自言自語。

"不、不是、不是我!我、我只是……只是剛好進來這裏,就、就、就看到螢幕上播出色情的畫面。"

御手洗教務主任十分得意地回答。

這時,耳邊再度出現男人的聲音:

"哦……太棒了!"

在空蕩蕩的教室裏被裸體的女學生擁抱,再優秀的間諜,也一定會獸性大發的。

聞言,犬冢驚訝地盯着熊川董事長。

他上衣右邊的口袋裏放着小型收\訊器,頻率也已經調整好。

"熊川董事長,您這話說得太過分了,什麼革職!明明是您命令我潛入這所學苑…?quot;

"你看,我的褲檔已經這麼緊了!"

熊川董事長出聲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好極了!鬼冢那傢伙自己動手了。)

兩點是丙班的輔導活動,視聽教室會一直空到四點。

御手洗生氣地指着犬冢的右手。

御手洗本來十分擔心她這次來參觀,其實是來評估合併的可能性。

御手洗兩眼冒火,口水直噴,一步步走向犬冢。

"你少胡說八道!"

犬冢微微扯動一下嘴角,把音量調得更大聲。

"啊!那個地方不行……"

看看手錶,再過十分鐘就是一點。

札幌綜合學園正是犬冢和也去年春天以前任教的學校。

御手洗露出懷疑的眼神逼視犬冢。

"大林委員,您別誤會,這個犬冢的,其實是在我們學校犯了一個很大的過錯,我們是以近似革職的方式通他辭職的。"

不過熊川董事長想在附近設立新的附屬中學,這在教育界早已是衆所皆知的事。

想到這兒,御手洗放下心邁開步伐。

御手洗連忙轉過身跟前來參觀約兩個人賠不是:

犬冢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失言,馬上用手塢住嘴巴。

"我們這種新興學校怎麼比得上歷史悠久的北文館學苑呢!大林委員,相信您看了,一定也會大喫一驚的。"

想到這兒的同時,犬冢已抵達視聽教室門口。

御手瞄了熊川董事長一眼,內心暗自高興。

"這是怎麼回事?"

"再來就是拿出照相機……不!拿照相機好像不太自然,反正教育委員的人會來,我看不用照相了,到時不管有沒有照片,鐵定可發逼鬼冢離職?quot;

他拼命控制使自己的意識,想在暈倒之前找出罪魁禍首。

(原來她只是要來參觀視聽教室的一百寸大螢幕。)

這次又換成男人的聲音。

一百寸大螢幕的影音畫面果然驚人。

"嗯……嗯……"

熊川董事長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咦?"

當初他採納犬冢和也的意見,裝設一百寸的大螢幕時,學校裏沒有人贊成,甚至還有人在背後造謠批評他。

(對!就是現在!)

(她一定是專程來參觀那個有一百寸超大螢幕的視聽教室。)

"誰誰誰……到底是誰在這裏放這種東西?"

熊川董事長話中有話地跟身旁的教育委員會說。

"呵呵呵!您過獎了,御手洗教務主任。能夠搶先在這個視覺傳播時代,引進一百寸的大型螢幕,是貴校有先見之明,真不愧是北海道的有名中學,我實在是萬分佩服!"

"是啊!一定要好好瞧瞧!"

"原來兩位是對那一百寸的超大螢幕感興趣,哈哈哈!其實那是我向校長建議的。"

(成功了!)

7

這次傳來的是女人微弱的呻吟聲。

事實上,當札幌綜合學園的熊川董事長提出參觀的要求時,學校所有的教職員無不感到毛骨棟然。

說着,還不忘回頭斥責犬冢。

犬冢猶如一隻落水狗般,直打哆嗦。

"嗯,誘餌應該已經開始行動,看來讓我上場了。"

"犬冢!你、你、你在這裏做什麼?"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那麼請告訴我,你手上的東西是什麼?"

見狀,熊川董事長立刻不快地清清嗓子說:

她輕蔑地瞧着茫然失措的犬冢。

"從札幌綜合學苑轉來的……"

熊川撇下語無倫次的犬冢,小聲地對大井松田校長說了一句有要事在身後,便迅速逃離現場。

犬冢口中念念有辭,若無其事地走出教室。

"我不想聽你解釋!你居然敬用我這一百寸的大螢幕看那種東西。"

就算沒有把女學生壓倒,他也不曾將她推到一旁,故作柳下惠。

"熊川董事長,大林委員,真是對不起……唉!這該怎麼說呢?犬冢!看你做的好事?quot;

但實際會面後發現,熊川董事長不像是會耍卑鄙手段的人。

聽見這句話,犬冢不自禁地"璞吭"笑出聲。

"不!這跟我無關!其實那是……"

犬冢此刻的心情就像等喫飯的小孩樣雀躍不已。

"熊川董事長,您真有眼光,居然注意到我們的視聽教室,不愧是創校才七年,卻能成爲全國名校的札幌綜合學園的董事長。"

(他在視聽教室裏面!1;

犬冢低頭一看,嚇得把手上的遙控器丟掉。

他強忍住笑容,一步步朝視聽視聽教室前進。

犬冢打開視聽教室的門,毫不猶豫地衝進去。

"不、不!我是想切掉這個影像,所以才……"

整個計劃非常完美,剩下的就是竊聽視聽教室的動靜,在關鍵時刻出場揭發就行了。

"我們學校的視聽教室真的這麼有名嗎?哈哈哈!"

"能讓熊川董事長極力推薦的視聽教室,想必一定非常出色……一百寸的大螢幕嗎?待會兒我一定要好好瞧瞧?quot;

御手洗臉上盡是掩不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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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GTO麻辣教師 1

  1. 01全一冊

第二卷GTO麻辣教師 2

  1. 01全一冊

第三卷GTO麻辣教師 顛覆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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