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伯爵大人的愛情生活》 · 高月祭 · 8.5萬 字
這是一家名叫「櫻莊」的公寓。
建築在一棵樹齡在百年以上,需要衆人抬頭仰望的巨大櫻樹旁邊的兩層樓公寓。
因爲公寓所在的地域屬於道惠寺的領地內,而且外表看起來已經有了相當的年頭,所以附近的孩子們都把這裏稱爲「妖怪莊」。
櫻莊的老闆兼管理人比之坂明嘀咕了一句「喫飽了」,就把筷子放在矮腳飯桌上,結束了樸素的晚餐。
就在那個時候。
隨着一陣掀起了窗簾的輕風,有某個黑乎乎的東西突然滾進了房間裏面。
因爲今天晚上比較涼快,所以明沒有開空調而是打開了窗子。
窗外就是高大的櫻樹。.
明開始還以爲是櫻樹的葉子跑進了房間裏面……
「在、在動耶。」
沒錯。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可憐兮兮地在那裏蠕動。
「鳥嗎?不對,要是鳥的話,這個形狀也太奇怪了……」
明站起身來,靠近了那個在榻榻米上蠕動的某個東西。
然後他緊緊地盯着對方觀察。
尖尖的豎起來的小耳朵,生長着短毛的身體。大小就和倉鼠差不多吧?
但是,脊背上卻生長着啪啦啪啦扇動的翅膀。
明拎着它的翅膀把它提起來。
「這不是蝙蝠嗎?哇……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蝙蝠。」
明發出了感動的聲音,但是蝙蝠卻很不情願一樣舞動着小爪子掙扎。
「怎麼說呢,感覺還蠻可愛的。」
「蝙蝠的話不是都在洞穴裏面成羣結隊生活嗎?怎麼了?難道是迷路了嗎?」
蝙蝠在紙巾形成的被褥上面,已經弄得滿身都是西瓜。
他把毛巾纏在脖子上,爲了不驚動蝙蝠,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不過這個要是讓201的安倍小姐看到的話,她也許會嚇到暈倒哦。」
雖然個子高大卻特別喜歡小東西的明,凝視着也就有他手掌大小的蝙蝠,很愉快地微笑了起來。
一邊如此說,明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着蝙蝠的頭部。
洗過澡,打點好身邊事情的明,凝視着蝙蝠的面孔嘀咕。
曾我部和伊勢崎衝着蹲在絲瓜棚前面的明的背影招呼。
「我也知道稍微多了一點,多出來的部分我會送回土裏面的。」
「我說你啊,至少今天晚上該回自己家了吧?這裏可是人類居住的地方啊。」
「這麼說起來,上次的電視臺的旅遊節目中有演過啊。那個主持人用只喫水果的蝙蝠做成湯喫。」
「你們回來啦。我在抓蚯蚓。」
「你等着哦,我這就給你拿蛋白質來。」
「你還活着嗎?喂,蝙蝠?」
幸好土地因爲祖父往年的打理而相當肥沃。
雖然當時介紹的也是比較特殊的蝙蝠,可是因爲完全想不出蝙蝠會喫什麼,所以明還是從冰箱中拿出了一塊西瓜,放在了蝙蝠前面。
但是明自己馬上笑了出來,「那怎麼可能?」
「果然還是好可愛……我養它應該沒事吧?希望它能夠親近我就好。」
想到這裏,明抓過了滾在房間角落的紙巾盒,把裏面的紙巾抽出了一半左右,然後把蝙蝠和西瓜都放進了裏面。
「是祖父第一次的盂蘭盆會了啊。」
在高大櫻樹製造的樹蔭下面,明穿着套頭短袖和牛仔褲,正在致力於打理花草。
「好吧,趕緊打掃一下走廊吧。」
就算是男人也會被一水桶的蚯蚓嚇到的說,管理人。
明拿着蝙蝠走到窗口,朝着夜空嘭地扔了出去。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蝙蝠應該就這麼飛走了纔對。
兩個人在面面相覷之後,將視線轉移到了位於一層的管理人房間。
曾我部表情微妙地凝視着伊勢崎。
不知爲什麼而跑進了他的獨居房間的小小的同居人:
「喂,蝙蝠。」
明伸出手指碰到蝙蝠的脊背,爲了不會弄疼它而慎重地撫摸了幾下。
圓白菜嗎?萵筍嗎?……不對,這傢伙也不是鳥兒。
「是不是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明緩緩站起身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因爲自己所說的臺詞而靈光一閃,啪地拍了一下被泥土弄髒的手掌。
「哇,你這個樣子可夠狼狽的。」
明將放着蝙蝠的紙巾盒放在了飯桌下面,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明把放着蚯蚓的水桶放在玄關後,立刻關上窗子打開了空調。
「等一下,我現在就把你放到外面去!」
俯視着緊貼在榻榻米上不肯動彈的蝙蝠,明發出了哭笑不得的聲音。
「這個樣子下去的話你會變得臭烘烘,我來替你擦一下吧。」
兩個人噁心得倒退一步,齊聲詢問,「你是要去釣魚嗎?」
「蝙蝠原來是這麼愚蠢的生物嗎?」
「……或者說,你是哪裏受傷了?還是因爲肚子太餓,沒有力氣飛回巢穴了嗎?」
明一邊苦笑,一邊單手抓起了在榻榻米上蠕動的蝙蝠,朝着夜空扔了出去。
因此,他下定了決心:「明年就種植茄子、西紅柿和黃瓜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說蝙蝠……你覺得會是什麼種類的蝙蝠啊?曾我部。」
「……他說是昨天晚上。這麼說起來,河山昨晚不是很慌張地說什麼‘事情不得了啦’嗎?」
「你在幹什麼?」
他那副揮動着鐵鍬的豪爽的工作模樣,與其說是園藝,倒更類似於墾荒。
雖然是很不起眼的工作,但是對於喜歡接觸土地的他而言,「打理花草」已經成爲了一種興趣。
但是這隻蝙蝠在空中忽悠地旋轉了一圈後,再次進入了房間裏面。
「呼,這下就清爽了。」
「……蝙蝠都喫些什麼呢?」
但是蝙蝠因爲悶熱的關係,看起來無精打采。用來充當食物和水分補充的西瓜,雖然是相當大的一片,但是也已經乾癟了。糟糕。這可相當糟糕。
明煩惱了一陣,然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啪地拍了一下手掌。
「土地肥沃的話,蚯蚓也就比較肥啊。」
盛夏的太陽,就好像在說現在正是自己大顯身手的時候一樣,將大地照耀得燦爛無比。
蝙蝠在日光照射不到的矮腳飯桌下面,好像正肚子朝天地睡得很香。它那小小的身體隨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嗯,我也這麼認爲。畢竟女孩子比較害怕這種東西嘛。」
「這樣就夠了。」
然後他還順便用手帕蓋住了紙巾盒。
「喂,蝙蝠。喫飯啦。喫飯。」
雖然知道對方不可能回答,可是看到那種過於可愛的動作,還是忍不住要去詢問對方。
兩個人不由自主在心中如此輕輕嘀咕着苦笑不已。
蝙蝠的身體偶爾會抖動一下,也許是夢到了什麼吧?
應該可以種植得出相當不錯的蔬菜吧。
可是蝙蝠卻再次飛了回來。
「啊……」
蝙蝠越是拼命地舞動爪子掙扎,看起來越是像在跳舞。明忍不住「噗」地噴笑了出來。
明邊笑邊用食指捅了捅它,蝙蝠扭了扭身體。
「嗯,他還冒着冷汗說什麼來了不得了的客人。」
明如此說着把蝙蝠從紙巾盒裏面拉了出來。
蝙蝠就好像在說「我就是想要在這裏」一樣,把身體扭來扭去,最後還乾脆用屁股對着明。
蝙蝠也許是覺得這樣比較舒服吧,閉着眼睛老實了下來。
「不過總覺得讓人有些在意。」
在如此寂寞地嘀咕着的明的腳下,有什麼肉色的生物正在蠕動。
「不,這個是給蝙蝠喫的。昨天有個小傢伙跑到了我的房間裏面。」
可愛。太可愛了。
「該不會是他的編輯吧?那個人是作家啊。」
伴隨着鬧鐘的鈴聲而爬起來的明,將被褥什麼的整理好之後,從飯桌下面拉出了紙巾盒。
「唔!」
第二天早上。
爲祖父生前所留下的花壇澆水,去除雜草和小石子。
明站起來,把水桶裏面小山一樣的蚯蚓展示給兩人看。
明一邊招呼着一邊拿下了手帕。
他們兩個人是在櫻莊認識的,好像似乎相當意氣相投,據說他們說好了多打幾份工,等到攢下一定錢後就去海外進行窮人式的旅行。
雖然窗子已經打開了一半,但是因爲朝南的關係,房間裏面非常的悶熱。
不想讓自己飼養的生物死掉的明,迅速地從冰箱中取出了新的西瓜來。
被明用溼毛巾擦過身體的蝙蝠,老老實實地呆在了飯桌上面。
停在了櫻花上面的知了,好像是爲了回應從遠方傳來的同類的合唱一樣,也開始盛大地鳴叫了起來。
「我回來了,比之坂。」
明爲了它而抓起了蚯蚓。
據說在南方還有喫絲瓜的習慣,不過明因爲不知道該怎麼料理絲瓜,所以只是有時擠些絲瓜汁而已。雖然那個不是喫而是塗在臉上,但是說真心話的話,從男人的角度出發,比起皮膚光光滑滑來,還是能填飽肚子更能讓人開心。
在花壇的旁邊,絲瓜和牽牛花的莖葉糾纏在一起,要好地展開了同居生活。
明開朗地微微一笑,哼着歌返回了房間。
然後,他用單手拎起了躲在飯桌下面的蝙蝠。
蝙蝠是喫蚯蚓的嗎?
雖然已經是黃昏,但是氣溫還是相當高。在這種時候被人從舒適的土壤中挖出來的蚯蚓,好像在抗議說「饒了我們吧」一樣蠢蠢蠕動。
曾我部和伊勢崎雖然都這麼想,但是看到明愉快地口口聲聲說着「食物」,也就把這份吐槽咽回了自己肚子裏。
.扔走,飛回,也不知道是在重複到第幾遍之後。
在已經抓了一堆的蚯蚓之後,明決定結束上午的工作,暫時進行休息,去喫一點簡單的午餐。
「嘔!」
但是蝙蝠卻沒有喫,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明的心理作用,它看起來還露出了不屑一顧的表情。
也許是因爲旁邊有人看着,而且又在明亮的地方,所以它纔不喫吧。
他們的年齡比明還要小三歲,今年二十一歲。雖然外表是茶發,耳環,寬寬大大的服裝,但是其實相當的有禮貌。
把專心致志地趴在西瓜上的蝙蝠留在當場,明把裝着蚯蚓的水桶從玄關那邊拿了過來。
「我抓了好多哦,你要喫多少都可以。」
不過裝着蚯蚓的水桶畢竟還是不能放在飯桌上。
明在榻榻米上鋪了幾張報紙,然後把水桶放在了上面。
用非常勇猛的勢頭補充着水分的蝙蝠,好像在說「已經很飽了」一樣,扇動着小小的翅膀離開了西瓜。
「如果你自己無法喫的話,我來餵你喫吧。」
明溫柔地抓住了蝙蝠的翅膀。蝙蝠用力地掙扎着試圖從明手中逃開。
「噢,看來你已經很精神了。很好,那麼好好喫吧。」
他很高興地微笑着,將蝙蝠朝着水桶……
「混蛋傢伙!你就不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嗎!?」
就在明正要把蝙蝠塞進去的時候,他聽到了氣勢十足的怒吼。
「啊?」
剛纔怒吼的到底是什麼人?聲音是個男人。但是這個房間裏面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
明東張西望地打量着四周。
「笨蛋東西!剛纔怒吼的人是我。是我老人家!」
粗魯的聲音是從明抓着蝙蝠的右手那邊傳來的。
蝙蝠一邊蠕動着向這邊爬過來一邊抱怨。
雖然從小就受到去世的祖父在精神和身體上的鍛鍊,但是面對如此莫名其妙的存在,明當然不可能保持冷靜。
總而言之先逃走再說,一定要從這種怪物身邊逃走。
可是越是這麼想腿就越軟。
明手扶着飯桌試圖站起來,但是因爲太過焦急的關係,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雖然還不能確定對方是要用什麼方式喫明,但是明絕對不想這麼年紀輕輕就去拜訪那個世界。
「你要怒吼的話也只有現在了,我會好好地吸足你的血的。」
明手指着放着蚯蚓的水桶。
「我因爲什麼東西而感動到這個程度可是很少見的。你就老老實實讓我喫吧。那是你的榮幸。」
站在明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美形到了如此的程度。
「啊?你說我的臉孔怎麼了?」
「我第一次見到……吸血鬼難道不是電影裏面纔有的怪物嗎?」
「光是吸取水分,怎麼可能填飽肚子啊!」
「雖然眼角稍微銳利了一些,不過這樣的面孔就是所謂的英氣逼人吧。線條優美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不高不低的鼻子,略微有些薄的嘴脣。你的局部零件都相當不錯。我應該好好謝謝把你生得如此帥氣的你的父母啊。太讓人感動了。」
他單膝跪在明的前面,舔起了明滲血的傷口。
「怎麼說好呢,說稀罕也不太合適,不過一般來說是不會存在的吧?」
之所以結實,是因爲他並非人類。
現在正在對我微笑的可是蝙蝠,是蝙蝠哦!比之坂明!
「不是怪物還能是什麼?」
「你、你在幹什……」
「我是克萊文伯爵愛德華,雖然一般來說我不會對食物通名報姓,不過因爲你是很好喫的食物,所以我就破一次例好了。我容許你稱我爲艾迪。」
「啊?」
「進食。」
對於自己的身手有相當自信的明,打算把這個蝙蝠男人打到五彩,然後趁他不能動彈的時候,從道惠寺把聖涼叫來,用佛經之類的東西把他封印到石頭裏面。
「混蛋!這樣很疼的說!」
「我有比之坂明這個標標準準的名字,不許叫我食物!」
艾迪的臉頰不停抽搐。
鮮血的味道隨着空調的冷風而充斥了房間。
「作爲人類而言,你的反射神經很不錯啊。」
電影中的吸血鬼,不管何時何地都是把毒牙伸向所謂的「苗條美女」或是「夢幻美女」的。但是明卻是擁有出衆體格的男人,而且身手也相當厲害。
「怪物不就是怪物嗎?」
「既然是好喫的血的話,就無所謂什麼男女啊。而且我都說了我不拘泥於那種東西!」
這小子在說什麼呢?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會讓人覺得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可是一開口口氣卻十分惡劣。
明閃電般用雙手護住頭部,向左邊避開。
雖然最開始他是覺得「能逃掉就算是勝利」,可是對方那句「老老實實讓我喫」的臺詞,卻讓明的鬥爭心燃燒了起來。
那個人很了不起似地交叉起手臂,浮現出了自大的笑容。
要是那樣的話,以後誰來給過世的祖父和父母上香啊。
如果有十位女性在場的話,肯定是十個人全都會滿面陶醉地表示「隨便你對我怎麼樣啦」。這個微笑就是充滿了如此不可抵抗的魅力。
「既然你肚子餓了的話,就去喫別人好了!吸血鬼的食物應該是美女的鮮血吧?吸男人的血有什麼好高興的?」
好像是額頭用力地撞到了飯桌上的關係,所以明的額頭滲出了血絲來。
美麗的面孔。
那種東西我絕對不要領教!
最初的緊張感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而明能夠明白的事情只有一點。
雖然詞彙貧乏的明只能做得出這樣的形容,但是如果換成了櫻莊的房客之一的作家河山的話,一定會用將白紙完全填滿的無數的華麗詞彙來讚美眼前的蝙蝠男人吧?
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
「居然說我是怪物……」
蝙蝠高聲叫着在明的面前現出了正體。
「晤……」
「這可不會像你對付女孩子那麼簡單,你給我記住了!」
「什麼你這傢伙,我都說了叫我艾迪……你到現在才注意到嗎?白癡。」
對方雖然立刻就爬了起來,但是卻不由得捂着紅腫的面頰怒吼。
因爲活動了手臂的關係,身體的其他部分似乎也都聽從了指揮。明緩緩地站起來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不要讓血就那麼流掉!太浪費了!」
對方緊緊盯着明的臉孔,自鳴得意地說道:「我的品位果然還是這麼好啊。」
「你這幅愚蠢的表情要維持到什麼時候?白白浪費了一個帥哥哦。喂。」
一邊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艾迪的拳頭,明一邊在心中暗暗咋舌。
「我不是說了很浪費嗎?」
「把我和那些下等魔物一視同仁可會讓我很頭疼哦。」
對方低聲傾訴着,將面孔埋在了明的脖子上……就在他試圖這樣做的時候,已經被明一拳打倒在了榻榻米上。
「克萊文伯爵。」
「你這個白癡……爲什麼我一定要喫蚯蚓那種噁心巴拉的東西啊!至少西瓜還要強一點呢。」
他戀戀不捨地把嘴脣從明的傷口移開,凝視着明的面孔露出了微笑。
「啊?」
艾迪維持着右手腕陷入牆壁的狀態,露出格外發達的犬齒,陰險地一笑。
「……好疼……」
「那你就喫西瓜啊!冰箱裏面還有得是!大不了我不要你的錢好了!」
明皺着眉頭看着對方。
眼看着對方向前一步,明立刻倒退一步尋找着攻擊的空隙。
在原本那個小小黑黑的物體所在的地方,就出現了一個穿着禮服的高個子男人。
「是你不好。誰讓你不肯老老實實讓我喫!」
「可惡!」
而且,要是變成「大好青年被怪物喫掉」的話,不就只是作爲怪異事件而給八卦節目提供素材了嗎?
「切……既然如此我也要認真了。」
明在內心大聲呼喝着,呵斥着自己因爲驚訝而僵硬的身體,「快點動啊!」
雖然明沒有因爲容貌的問題喫過虧,但是也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誇獎。
明用單手撐着自己滲出鮮血的額頭,連逃跑也忘記了地呆呆地張大了嘴巴。
糟糕。
道惠寺是出名的擅長驅散惡靈的寺院,而聖涼則是那裏的繼承人。
艾迪和明之間的對話變得好像一對朋友一樣。
明面孔抽搐着,拼命地思考着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幹些什麼。
艾迪的眼睛,從藍色變成了深紅色。
可是不管怎麼美麗,對方也是蝙蝠。
「不對,不是那個問題啦。」
雖然明不是女性,臉上也不禁微微泛起了紅暈。
「該說你不愧是怪物嗎?畢竟還沒有人能在被我打翻之後就立刻爬起來啊。」
「因爲吸血鬼是特別的存在啊,當然不能用一般標準來衡量。」
面對毛手毛腳地碰觸着自己的身體,嘀咕着「這麼出色的話,也比較有喫下去的價值」的對方,明的腦海中響起了危險的信號。
明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番後,感動地說道:「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吸血鬼啊。」
「你這個白癡!這裏是我的公寓!不要給我弄壞了。」
這個怪物簡直結實到讓人無法置信的程度。在腹部遭到了我的飛腿攻擊後,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襲擊我!
「這麼好喫的食物.至今爲止我從來沒有見過。而且,還有這張臉孔。」
誰要老老實實讓你喫啊!
「你這傢伙,難道是……吸血鬼?」
「哈,所以我才說人類真的很無知……」
「我不知道你說的眼力是什麼東西。不過我怎麼可能老老實實讓怪物來喫我!」
「難道你不受我的眼力影響嗎?」
艾迪撲上來試圖抓住明,但是卻被他立刻逃掉,還反過來被踹了一腳。
明掃了艾迪一腿,在他倒下的時候,再次踹上了他的腹部。
「總而言之,我現在肚子餓到不得了。」
「這個……也許你說的也對。」
「那就變成蝙蝠去喫蚯蚓啊,蚯蚓!」
像絲絹一樣光滑的黑髮,像深海一樣湛藍的眼睛,雖然作爲日本人來說,他的五官輪廓很深刻,但是卻也沒有多少西洋的味道。
「你這個怪物少對人類進行說教!」
「因爲是確實存在,所以也沒有辦法嘛。」
明自己也覺得這樣子有夠愚蠢。
但是腦袋已經一片空白的明,只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是那麼稀罕的事情嗎?」
但是艾迪面對一絲不苟地繼續迎戰的明,心底也不由得大叫:「拜託你就死心吧!」
他們各自一步也不退讓地在六榻榻米的和室中戰鬥了起來。
在此期間,艾迪在牆上開了五個洞,明也讓拉門添了三個窟窿。
明的呼吸粗重了起來。
他粗魯地擦廠擦從額頭流到面頰、再進一步流到脖子上的汗水,惡狠狠地瞪着艾迪。
「你是不是也應該死心了吧?阿明。」
艾迪雖然說得很自大,但是卻趕上肚子正好盛大地咕嚕嚕叫了起來,於是不由自主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哈!原來你也缺燃料了啊?」
「食物的話就老老實實讓我喫!」
「你才應該好好滾回自己的國家去呢!」
就在他們彼此都認爲應該進入最後的攻擊,而試圖讓自己的拳頭揍上對方臉孔的瞬間。
「管理人!」
「比之坂!發生了什麼事嗎?」
從房門的對面,響起了和敲門聲重疊到一起的房客們的聲音。
明一彎腰避開艾迪的拳頭,就那樣朝着玄關跑了過去。
對方是已經受到了明的不少打擊,肚子咕嚕叫的吸血鬼。如果能夠在人數上取勝的話,就算是和打架無緣的男人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大家一起制服他,然後把他帶去道惠寺好了!
如此想着的明,以驚人的氣勢打開了房門。
「剛纔的聲音好大,我也喫了一驚呢。」
「最近不是不太太平嗎?所以我還以爲你是在和小偷搏鬥……」
「你的額頭……沒事吧?」
「可是,你們到底在房間裏面幹什麼啊?我聽到了很大的聲響啊……」
明的眼睛閃動着好奇的色彩。
「我不是說了要到滿足爲止嗎?」
「沒有什麼特定的期限。因爲我想要好好享受日本的文化,直到滿足爲止。」
只要有這份美貌存在的話,除了喫飯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必要使用「力量」。
「打擾到各位了。」
明一邊警戒着,一邊鬆開了艾迪。
你有來言我有去語。
艾迪就連低頭道歉的姿勢也無比優雅。
艾迪把試圖繼續說下去的明一把推到了後面,繼續和住戶們交流。
明拎住了試圖返回起居室的艾迪的脖領。
大海不可能永遠風平浪靜。
優雅的舉止,彬彬有禮的言談。
就在試圖如此大叫的明的面前,房門無情地被關閉了。
「我的名字是愛德華?克萊文。請大家叫我艾迪好了。」
「我不會突然襲擊你吸你的血。所以,你至少聽我說一說好不好?」
確實明曾經撫摸過蝙蝠的腦袋,而且還不止一次。
「早紀子,安倍早紀子。歡迎你來到日本。艾迪先生。」
「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麼樣!反正無論如何我不會做你的食物的!」
安倍微微一笑,好像認同了什麼一樣點點頭。
「你真的……不會襲擊我嗎?」
「……現在我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和照顧還是蝙蝠的我的那個明是同一個人嗎?這種傢伙在日本就是所謂的冷血漢。」
雖然櫻莊的唯一女性安倍也在場,但是現在也沒有工夫躊躇了。
「……那是在城堡舉行同族的舞會的時候。最初是因爲『哪個地域的人類最好喫』這個話題而炒熱了氣氛,然後說着說着同伴中的一人就開始說『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個小小的島國,在那裏好像到處都是肥美的人類。』」
「……你明明是伯爵,怎麼口氣還這麼差勁。」
「你面對肚子空空的可憐的蝙蝠,就一點慈悲心腸都沒有,什麼也不肯給它喫嗎?」
總而言之,對於「極東的島國」產生了興趣的艾迪,不過幾天的時間擾整理好了行裝,和同伴們一起踏上了航程。
「你就不想聽聽遙遠的大海對面辛辛苦苦跑到這裏來的我的經歷嗎?」.
男人們的臉孔也微微染上了紅暈,彼此面面相覷地苦笑。
明敷衍了一句,催促着艾迪「快點說」。
「沒什麼。」
明抓住了艾迪的胸口,眼睛倒吊成三角形地怒吼。
「聽起來好像是打架一樣的聲音……」
「艾迪先生是從哪個國家來的呢?」
「那是理所當然吧?我是吸血鬼,人類是我的食物。」
除了因爲晚間的打工而外出的曾我部以及伊勢崎之外,櫻莊的房客們全員集合,臉上全都浮現着擔心的表情。
剛纔還是滿頭汗水、襯衫大敞地揮動着拳頭的那個傢伙又是哪一位啊?
因爲其他的住戶也是聽到了那個聲音才匆忙趕到了管理人房間。
不會正座也不會盤腿的艾迪,咕嚕地橫躺在了地上。
「大家好,櫻莊的各位住戶。」
此時的艾迪已經完全打點好了儀態,在住戶們面前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就在明還沒來得及說完「大家」這個單詞的時候,從房間裏面已經傳來了友好的聲音。
你們給我等一下啦!
「明!怎麼了?有什麼人來了嗎?」
「……那麼,你都有什麼辛苦的經歷啊?愛德華?克萊文伯爵。」
「嗯,這個嘛。該從哪裏說起才比較好呢?還是應該從我來日本的契機說起吧?你比較想從哪裏聽呢?」
「真的。」
「那麼,我們也該回自己的房間了吧。」
「艾迪先生,明天見。」
「啊,正好,我有事情拜託……」
大家紛紛笑着說,「雖然嚇了一跳,不過既然比之坂沒事就好。」「看電視的時候開太大聲的話,對耳朵可沒有好處哦。」
安倍嘀咕了這麼一句後,立刻滿臉通紅地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艾迪他們因爲擔心「船員都是人類,如果中途肚子餓了也許會喫掉他們。要是那樣的話誰來開船呢?」於是決定在到達當地爲止,都在棺材中沉睡。
「你、你這傢伙!」
「你還好意思說這個?」
「是這樣嗎?」
「唔……」
「那只是你擅自說的啊?」
艾迪輕輕地握住安倍的右手,用熟練的動作吻上了她的手背。
「哪裏哪裏,以後還要請你多多關照。早紀子小姐。」
「這是說日本嗎?」
202的作家河山,102的公司職員大野,103的公司職員橋本,還有201的白領麗人安倍。
「既然我的血太冷,你也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吧?說完之後快點去夜空上飛翔吧。」
被他這麼一說,明確實有些在意。
「你這個怪物……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怎麼回事?這種奇妙的大熟人口氣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你對黃金鄉雖然沒有興趣,但是卻對肥美的人類產生了興趣。」
「是啊是啊。」
大野和橋本的疑問再正常不過。
面對明一邊喝着麥茶一邊發出的吐槽,艾迪乾脆利落地回答:
「我們剛纔用最大的音量在觀看足球的錄像。一邊看那個,我們一邊在大聲支持自己中意的球隊。你們聽見的類似於吵架的聲音,也許就是我們給球隊加油的聲音吧?」
居民們好像已經認定「艾迪先生是比之坂的好朋友」。
「好美……」
「啊,這樣嗎?」
「不要那麼大聲,會打擾到鄰居的!」
「明明是怪物還這麼厚臉皮!」
「艾迪先生要在日本留多久呢?」
「也許是因爲我都是以年輕人的口吻爲參考吧?不過我相當中意這種口吻啊。」
「大不列顛王國。啊,日本的各位也許習慣稱爲英國吧。」
三十分鐘後。.
不知道是不是試圖把什麼都當成小說素材,作家河山發出了這樣的詢問。
「是啊,比之坂。回頭見啦。」
「脫掉鞋子。你穿着鞋子在我的房間和我大打出手吧?還有,把榻榻米給我擦乾淨!」
河山似乎已經認定了艾迪是上流社會的大少爺。
「那麼,從哪裏開始說呢?」.
「對。我以前也在什麼書本上看過,在極東有一個被稱爲扶桑的黃金鄉。不過那個時候並沒有太在意。」
現在想起來的話,這實在是個糟糕的主意。
「那怎麼可能?」雖然是讓人很想如此吐槽的答案,可是因爲櫻莊的古舊也是衆所周知的事實,所以居民們反而說着「也許就是這樣吧」而表示了認同。
「我只是打算改變一下進攻方式」,就算撕裂嘴巴也不打算這麼說出口的艾迪,露出犬齒微微一笑,還特別細心地鎖上了門。
艾迪在心中舉起了拳頭,「上鉤了!」
「你說什麼?」
他們就這麼說着離開了明的房間。
「下次一定要給我們講講英國本土的足球哦。」
艾迪有點惱火地伸手抓過了西瓜,狠狠咬了一口。
艾迪再次咬上西瓜,然後繼續了話題。
「既然這麼說,你明天就去買椅子!椅子!那樣的話我保證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明爲艾迪準備了西瓜,給自己倒了麥茶,盤腿坐在了地上。
「你還要呆到明天嗎?」
就在明面頰抽搐,眉頭緊皺的時候,聲音的主人已經出現了。
「你一邊說‘可愛’,一邊摸了不止一次我的腦袋……」
雖然牆壁和拉門的窟窿還是一如既往,但是榻榻米總算是變乾淨了一些。
「你的日語很棒啊。」
「哎。爲了能夠繼續成爲明的朋友,我下了相當的努力去學習呢。那個,這位是……」
「在那之前,」
船隻因爲倒黴地遇上了暴風雨而破爛不堪了。
裝着艾迪的棺材漂流到了海上,和同伴們的棺材就此失散。
棺材在經過了多年的漂流後,被一艘東南亞的貨船打撈了上去。
船員們試圖打開蓋子確認裏面的內容,但是無論使用什麼樣的道具也無法損害棺材分毫,於是無奈之下只好把棺材賣給了古董商。
而那位古董商又口口聲聲說「這是某個大貴族家庭的遺物……,」將棺材賣給了一位從日本來進貨的古董商。
而這位古董商爲了將棺材在即將新開張的店鋪中展示,慎重地把棺材保管在了倉庫中。
「那是距離現在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好像有點睡過了頭……不過,因爲肚子實在太餓,就算是我也不由自主醒了過來。」
「……你在棺材裏面睡了幾百年嗎?」
「對啊。」
「不會……增長歲數嗎?」
「你是白癡嗎?不要把我們和人類相提並論啊。我們的種族是不會衰老的。一旦成人的話,就以那時候的模樣生活下去……只不過,如果不吸血的時間太長了的話,皺紋就會變得比較顯眼。」
「那麼,你十年前甦醒的時候……」
「噢,皺紋相當多的說。所以我立刻火速喫了五個人左右。」
「你、你殺了他們?」
「怎麼會!如果吸一個食物的血就要殺一個人的話,那不是太麻煩了嗎?所以我是從衆多食物身上每個都吸取一點,頂多也就讓他們覺得有點貧血而已。這樣的話,食物不會死亡,對我進食也比較方便。」
看到艾迪那副把自己當白癡的表情,明忍不住有點惱火地嘀咕了起來:「也就是說類似於從奶牛身上擠牛奶嗎?」
「對啊。只不過不是擠奶,而是榨血。」
一邊因爲那種不舒服的字眼皺起了眉頭,明一邊提出了樸素的疑問。
「可是……在你睡着的時候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這種事情棺材都會記憶下來啦。
「貴族的棺材全都是特別製作的,回頭我讓你看看好了。」
「對啊。不光是鳥類。只要是動物就都可以。大家全都好像是我的召喚獸一樣啊。只不過,狗不行。狗好像和我的八字不合。」
「唔……!」
「在這裏好好努力的話,也許能看到你哭泣的表情呢。」
被那張漂亮的面孔迫近的明,面帶紅暈地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我在日本居住了十年,還從來沒有人像你這麼親切地照顧我。」
「艾、艾迪?」
「你的表情超級色情哦。明明才只是碰了一點點而已。」
「男人……怎麼能用可愛……」
「如果你可以答應的話,我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在我離開故鄉的數百年的期間,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麼讓人愉快的事情。你真的很好心。而且面孔也很符合我的口味。」
艾迪吞了口口水,大大地打開了明的雙腿。
不管是誰都一步也不肯退讓。
「那種東西那麼簡單,一下子就可以學會啊。」
最初,是充滿包容感的溫柔的吻。
「可是你卻是要把這個好心,而且符合你口味的人當成食物吧?」
即使是隔着套頭衫,也能看得出明的胸口的突起已經堅硬。
「你能夠這麼惡狠狠地瞪我,也就只有現在了。」
艾迪苦笑着,輕輕用手指碰了一下明額頭的傷口。
仔細看看的話,他的眼瞳已經從藍色變成了深紅。
成功了!同居OK!我絕對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說「可以吸」的!這麼美味的食物我怎麼可能放過!你就給我等着看吧!
艾迪隔着衣服輕柔地咬着那裏。
明左右搖擺着腦袋,用含着淚水的眼睛仰望着艾迪。
「你根本就不是人吧?」
「既然如此,對我說『請您好好看看我高潮時刻的羞恥表情吧』。」
因爲是在含着突起的同時說話,那份刺激讓明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
「嗯!」
「哪個……我都不要。」
即使是隔着一層布料,無法形容的快感還是順着脊背竄了上來。明扭動着腰部,試圖從艾迪的手中逃脫。
「這個……你要是這麼說的話……」
明努力地點頭,可是艾迪卻繼續說道:
「嗯,嗯……」
但是艾迪不但沒有離開,反而更加激烈地索求起了明的雙脣。不僅僅如此,他的一隻手還摸索到了明的下身,拉開了牛仔褲的拉鍊。
「好厲害……」
艾迪在心中大叫了好幾次「耶!耶!」然後繼續了下去。
但是明卻左右搖擺腦袋。
「別人特意一番好意要讓你看,你居然不看嗎?」
「嗯?」
如果能夠和動物說話該有多麼有趣啊。這種事情不管是誰,在孩童時期都曾經夢想過吧。
明沒有說到最後,因爲他的分身已經陷入了艾迪的魔掌。
「這個,那個……」
艾迪一點點地湊近了明,牢牢地凝視着他的面孔。
「……那麼,你從十年前就棲息在日本了嗎?」
艾迪將身體覆蓋在明身上,用自己的嘴脣壓住了明的嘴脣。
艾迪「啊哈哈」地笑着,搔了搔腦袋。
艾迪輕輕地吻上明的眼角,將他胸口紅色的突起含在了口中,同時手掌繼續刺激着明的分身。明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艾迪。
「至今爲止你都很辛苦吧?既然擁有如此敏感的身體的話。」
看着難過地緊皺眉頭,嘴脣已經咬到通紅的明的面孔,艾迪露出了微笑。
……看起來,艾迪似乎是寧可陷入持久戰,也想要吸食明的血液。
「那麼,作爲我們接近的標誌……」
「啊,對耶。」
「……明是第一個讓我暴露真實身份,並且告知姓名的對象啊。也許是因爲一直孤單單的,太寂寞了一些吧。」
「可是,那個蝙蝠是我所變化的,應該算是一體吧?」
明緊緊咬住了嘴脣,用惡狠狠的視線死死盯着艾迪。
明一邊警戒着一步步靠近的艾迪,一邊尷尬地點點頭。
將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憤怒化爲了拳頭,明用力地捶打着艾迪的胸口。
「可以啊。只要明不說『你可以吸』的話,我就絕對不會咬上你的脖子。」
「住……住手。」
「不要……不要這樣……」
很好!距離用感情和淚水攻勢衝破他的心防,只有一步之遙了!
明沒有逃避。
「什麼?」
「那個,這個就不用你費心了。」
「糟糕,你實在太可愛了……」
「你這麼做也沒用的。你的這裏已經這麼有感覺了。而且,這裏也是。」
然後,隨着角度的一點點變化,這份接吻也越發地激烈。
「不要說什麼棲息。」
「你也不是第一次吧?你的身體明明很熟悉這樣的過程。」
「還、還真是方便。」
能夠和動物交談,不就好像電影中的怪醫杜立德先生一樣嗎?
「想要釋放嗎?」
而那麼厲害的事情,艾迪卻可以輕鬆地辦到。
艾迪用一隻手輕輕撫摸着明的面頰,有些寂寞地微笑。
「我照顧的是蝙蝠,而不是吸血鬼。」
「嗯……」
這個……一身蠻力的玻璃吸血鬼!
明的瞳孔因爲快感而溼潤,配合着艾迪的手勢,他的腰部也激烈地抽動了起來。
「……如果你能夠保證不吸我的血的話……那個……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艾迪在明的耳邊輕輕呢喃。
「你、你說網絡?你會使用電腦嗎?」
明吐露出了難耐的呻吟。
「在我沉睡的期間,世界似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用網絡查了一下,我所居住的城堡已經被改建成了觀光用的飯店。就算是奔託遍佈天下的飛鳥們進行搜索。似乎也無法找到我的同族們的下落……也就是說,我變成了人類中的孤零零的異類存在。」
艾迪在心中一邊哼着喜悅的曲調,一邊高舉起了雙手。
「嗯……」
「你還能和鳥兒對話嗎?」
艾迪巧妙地使用着剩下的一隻手和一隻腳,把明的內褲連同牛仔褲一起脫了下來。
明用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仰望着艾迪。
「就算你再怎麼瞪我,也一點都不可怕啊。」
明幾乎忘記了對方是個吸血鬼,不由自主地大爲羨慕起來。
雖然明爲了推開艾迪而雙手努力工作,但是艾迪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明的身體劇烈顫動。
艾迪涼絲絲的手掌,隔着內褲包圍住了明的分身。
明在還沒有搞清楚情況的狀態下就被壓倒在地。
「啊?」
「那種事情我也知道,可是可愛的東西就是可愛嘛。」
「既然你不說的話,不管再過多久都是這個樣子哦……或者說,你要一個人做嗎?」
「你的身體好像很習慣被他人愛撫啊……是已經被什麼人調教過了嗎?」
「那種事情……怎麼可……」
艾迪惡意地微笑着。
「不說這個還能說什麼?反正我是不知道。」
「我會讓你充分舒服的……就算是替代房租好了。」
「好可愛的聲音,再讓我多聽一些啊。那樣彼此都能更加興奮的說。」
明的口氣感覺上似乎比剛纔要溫和了不少,這應該不僅僅是心理作用吧?
「這一點……我道歉。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喫過像樣的食物了。而且你的味道聞起來似乎就特別的美味,實際嚐了一下之後也確實超好喫。」
「嗯,雖然還及不上我。不過你也有相當不錯的東西嘛……你看,都這麼溼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疼愛你吧?」
雖然在這種狀態下被丟下不管應該是說不出的難過,但明卻依舊狠心強忍到底。
「真是的。你這個小頑固。」
幾分鐘後,艾迪苦笑着吻上了明。一邊讓舌頭溫柔地交纏在一起,他一邊給予了明已經到達極限的分身最後的刺激。
「嗯……嗯嗯……」
明劇烈地抖動了一陣後,到達了高潮。
「……你好像積了不少啊。話說回來,還真是好色情的身體。」
艾迪支撐起了身體,用手指挑起了一部分明的體液。
「明明是貴族……」
一邊忍受着艾迪的手指搔動分身的感覺,明一邊好像喘息一樣地嘀咕。
「嗯?什麼?你想要我用嘴巴服務?在那之前,你先讓我滿足一下吧。因爲你色情的聲音和動作,我這裏都已經不得了啊。」
「明明是貴族,就不要說那麼下流的臺詞!!」
梆!
明的右手直拳,在艾迪的左頰上炸裂。
遭受到出其不意攻擊的艾迪,很乾脆地被打飛了出去。
「等一下……人家特意對你溫柔地說……你居然……得寸進尺。」
明一邊呵斥着自己還在渴望愛撫的身體,一邊匆忙地抽出了紙巾盒裏面的紙巾,拼命地擦拭着自己的身體。
「什麼叫做接近的標誌!什麼叫做代替房租!你這個玻璃吸血鬼!」
「我明明……是爲你做了很舒服的事情……」
艾迪呻吟着支撐起了身體。因爲被打到時的衝擊,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精神。
「你這個白癡!我和你不光種族不一樣,而且在生物學上全都是『雄性』吧?這種事情是要和異性做的!異性!」
這種毫無常識性可言的口氣,讓明剛剛穿上內褲就脫力地趴在了榻榻米上。
「這個房間裏面只有一人份的被褥。你睡覺的時候就變身成蝙蝠。」
蝙蝠小聲嘀咕了一句,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就算外表是蝙蝠的樣子,我也是克萊文伯爵愛德華。怎麼可能不能控制大小便!」
他實在無法相信這個生物和那個把自己壓倒在地,做出這樣那樣舉動的吸血鬼是同一存在。
「也就是所謂的只要家庭圓滿,夫婦恩愛,就不管做什麼都沒有問題的感覺嗎?」
「這個……可以是可以啦。」
蝙蝠倒吊在屋檐下衝明招呼。
「真的很抱歉啦。」
仰望着自己的。無比可愛的黑色生物。
「總會有辦法的!」
「這也不能都怪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喫這家公寓的住戶了。」
「還有……」
「如果把驅散惡靈的靈能力者視爲獵人的話,也許也可以這麼說吧?反正電視上是經常會播放。」
艾迪很珍惜地握住戒指,將它們收回了原本的位置。
那個將人類變成了同族的貴族,只是剛好運氣很好而已。
吸血行爲,並不只是爲了填飽肚子而進行的行爲。
「如果你想要住在這裏的話,就不要再進行好像剛纔那樣的舉動哦。」
蝙蝠好像有點鬧彆扭一樣,咕嚕一下在明的手掌心蜷縮成一團。
「那當然了。如果是這個模樣的話,就算是被吸血也不會是太大的量……不過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咬我哦。否則我就把你捏扁。」
「居然和人類談什麼戀愛,真是太愚蠢了。」
「啊,真是的。抱歉啦。」
艾迪從脖子上拉出一條項鍊,將用來代替項鍊墜的兩個指環給他看。
如果在旁人眼中看來的話,它就好像在向母鳥央求着食物的雛鳥一樣,說不出的可愛,但是可惜的是不管外表怎樣,它畢竟還是吸血鬼。
「你以爲是誰害得我肚子餓啊。喂!」
……這麼說起來,這個人好像不受我的「力量」影響啊。真的是很少見的人類。能夠和我打到勢均力敵,而且也很有膽量。如果他不是人類的活,我一定立刻把他娶回去。
「是嗎?那就好。」
只要有那個意思的話,也有可能將吸過血的對象變成同族。
「一個是自己戴,另外一個是結婚對象戴。據說是在我出生的時候,父親就特意定做了一對的戒指。」
蝙蝠把小腦袋從明的手掌中探出來,撒嬌似地說着「一口、一口」。
「就是因爲你接下來說不定會做,我才這麼語重心長地叮囑啊。」
「……雖然說是爲了喫到美味的食物,不過爲什麼我要掛在這種地方呢?」
「啊?」
「剛纔是剛纔!現在是現在!因爲我不是同性戀,所以就算你對我做那種事情,我也一點都不會高興!」
明表情認真地詢問。
「當然是真的!你看這個!」
「存在本身就屬於幻想類的傢伙沒有資格說我吧。」
「我說你啊……」
還沒等明說完「那我可就頭疼了」。
「我說你啊,很明顯是幻想類電影看太多了。」
「『一生只能愛一人,爲此可以不惜任何的努力』,這就是我家的家訓。」
「這個好美麗啊。」
「咒語?封印?日本也有獵人嗎?」
不過明分不出材料是白金還是白銀,只知道那戒指閃爍着銀灰的光芒。
蝙蝠不知道是不是還不能平息怒氣,在明的周圍拍着翅膀團團轉地飛來飛去。
「你活動太激烈的話,肚子會餓哦。」
「要睡了嗎?這麼早?」
把蝙蝠捧在了掌心,明用低沉的聲音做出了警告。
「也不許在我睡着的時候咬我哦。明白嗎?」
指環上面雕刻着玫瑰花和小鳥蝴蝶,中央還鑲嵌着深紅的寶石。
「很好,那你就掛在房樑上吧。既然是蝙蝠的話,當然做得到吧?」
「不過同一個戒指有兩個啊……」
明安心地呼了口氣,蝙蝠肚子咕嚕嚕地叫着詢問:「可以讓我咬一口嗎?」
「嗯……不過要尋找吸血鬼新娘想必相當辛苦吧。」
明如此說了之後,讓蝙蝠繼續掛到屋檐下,自己準備起了晚飯。
「……我怎麼覺得,和我是人形的時候,待遇有很大的差別啊。」
「在克萊文家的親戚中,曾經有將人類變爲同族的貴族」。
蝙蝠一邊怒吼着「你胡說什麼糞便!」一邊一再地用身體去撞擊明。
面對撅起了嘴巴的艾迪,明滿面通紅地怒吼道。
「你自己明明也很有感覺的說。」
「……我忘記問你最重要的事情了。」
「你……真的是貴族嗎?」
「沒有誠意!」
但是這一點必須在吸食者和被吸食者的「愛情同步率」達到最高潮的時候進行,因此成爲了成功率超低的「瘋狂的賭注」。
「我可是什麼壞事也沒有做啊。」
「就是說啊。外部的花紋是克萊文家族的徽章,內部上則雕刻着家訓。」
「被吸血鬼咬到的人,會不會變成吸血鬼或是吸血鬼的奴隸?」
「……這個啊,要是爲了殘留下子孫,當然是要和女性做了。可是,要是隻是爲了讓彼此的感覺都愉快的話,就沒有什麼關係了啊。而且,比起和女性做這種事情來,還是和男性做更加的輕鬆。因爲很清楚怎麼弄,弄哪裏才能舒服啊。」
「兩個大男人擠一個房間當然太狹窄了,如果你變成蝙蝠的話當然感覺大不一樣。」
「所以我不是都說了抱歉嗎?」
「小小的,黑黑的,好可愛好可愛的蝙蝠。如果是那個模樣的話,要我多疼愛你都沒有問題。」
「果然……還是好可愛。」
凝視着戒指,明如此嘀咕,艾迪似乎很高興地微笑着說:「你理解得很清楚啊。」
「既然如此,爲了表示歉意,你就讓我咬一口嘛。」
「那你就好好加油,爭取讓我信任你啊。」
蝙蝠突然扇動着翅膀,朝着明衝了過來。
明輕輕地抓住了蝙蝠,將它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明手腳麻利地抓住了蝙蝠,輕輕地用雙手握住它捧到了自己的眼前。
艾迪剛想繼續說「興奮到無法自制了」,可是看到明揚起的拳頭,還是慌忙把話吞進了肚子裏面。
明拿過了堆積在玄關的舊報紙,鋪墊在了蝙蝠的正下方。
「明明很高興地抓住我不放,還自己搖動腰部,明明很興奮……」
「我不會的啦。」
「虧你還好意思這麼說!……哎呀,我差點忘了。」
「還有什麼嗎?」
時鐘的指針顯示着現在是晚上十點。
「什麼事?」
「不行。」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艾迪已經變成了蝙蝠的模樣。
「……切,真是不信任人。」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了一組被褥,而矮腳飯桌則被推到了房間角落。
「娶回去啊……」
「你要是敢咬我一口的話,我就讓聖涼用咒語把你封印到石頭裏面去。」
「明白。」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羞辱!」
「食物始終都是食物。需要僕人的話用動物就足夠了。」
「無禮!太無禮了!」
「如果你睡着的時候糞便掉下來的話……」
「哇,你幹什麼?」
「家訓?類似於毀滅世界之類的東西嗎?」
蝙蝠繼續維持着掛在屋檐下的狀態,想起了一件事。
「爲什麼要弄那種東西?」
「先別說這些了,克萊文伯爵。」
「什麼事?比之坂明。」
「因爲某位大人物的關係,我做了多餘的運動而累得半死哦。而且明天也輕鬆不了,一想到要修理牆壁就讓人頭疼……」
「啊?」
「當然了,如果明肯讓我咬的話,我就不會做這種事情了。」
「要是這樣的話,你的漫長人生也就要到此爲止了。艾迪。」
明在握着蝙蝠的手上加重了力量。
「卑鄙!?」
「誰才卑鄙啊?」
「你、你、你知道我有幾天沒喫飯了嗎?你不是人!」
「不是人的是你纔對吧?」
明的雙手漸漸地掐住了蝙蝠。
「……我太可憐了……哪怕是一次也好啊,人家想在死之前好好吸一次明的血啊。」
蝙蝠浮現出了大顆的淚水,眼睛溼漉漉地仰望着明。
非常非常可愛。
暫且先不管蝙蝠是不是能夠浮現出淚水的生物。總之就是好可愛。超及地讓人憐愛。
「喂,喂……」
「如果是現在這個身體的話,其實真的只要一點點血就可以填飽肚
產了……可是我畢竟嚮明保證過,我一定會等到明說『可以咬』爲止。」
「喂,蝙蝠。」
「我居然要被連我的名字都不叫的對象殺死呢。克萊文家在我這一代就要滅絕了嗎?我居然會被自己心目中的食物殺掉……而且還是要鉑掐死……我真的太太太太可憐了……」
「艾迪。」
蝙蝠流淌着幾乎和眼球一樣大小的眼淚,無比哀傷地嘀咕着.
「你真的想被我掐死嗎?」
艾迪帶着幾分憐惜地舔着傷口,好像品嚐糖果一樣運動着舌頭。
回頭看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好像落湯雞一樣的艾迪站在那裏了。
「只要變成蝙蝠就好了吧?變成蝙蝠。還有,在日落之前你就呆在壁櫃裏面吧。」
「……吵死了……」
「趁着我還沒有改變心意,你快點咬吧。」
「……既然肚子填飽了的話,就快點變成蝙蝠掛到屋檐下面去!!」
「藥……趕緊塗上燙傷的藥,包上繃帶的話……」
左邊翅膀上纏着繃帶的蝙蝠,和放在盤子裏面的西瓜一起被放人了壁櫃裏面。
「是是。」
「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真是的。我的血好喫到讓你哭出來嗎?」
「就算如此,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吧。」
明在接過單據的同時,遞給了工作人員冰涼的麥茶。
「吸了你的血的話,其他的人類我都吸不下去了,因爲太難喫。」
「你大清早就幹什……哇,爲什麼會冒出煙來?』』
一邊唏裏嘩啦地流着眼淚,一邊拼命吸血的蝙蝠,暫時地鬆開口用力地點頭。
「好的好的。」
明皺着眉頭,俯視了一陣蝙蝠,然後「啊」地一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艾迪仔細地舔了舔沾着血的嘴脣,用深紅的眼睛凝視着明。
「艾迪!」
…我記得……今天傍晚……有新的入住者……」
放下蝙蝠,明立刻去關上了窗子,拉起了窗簾。
「我替你送去清洗.快點把衣服脫下來。」
也許是因爲祖父和父母的教育比較成功吧。他無法做得到只要自己好,其他就怎樣都無所謂那樣不負責任的事情。
「一旦和對方扯上了關係,就要照顧到最後的類型嗎?……作爲最近的人類來說,算是相當不錯了啊。如果只是拿來玩玩,當作食物的話,好像有點浪費的說。」
蝙蝠從壁櫃的縫隙中探出腦袋,小小地點頭。
一邊用毛巾包裹住蝙蝠,明一邊詫異地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年輕的工作人員滿臉汗水地一個人就全部運了進去。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傷……」
感覺上就像被很細很細的針紮了一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疼痛。
明浮現出苦笑,單手拿着放着艾迪的禮服的手提袋走出了房間.
「燙燙燙!」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直含到了第二關節,然後用舌頭纏繞一番後拔出來,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着這個。
「怎麼會。我沒有那麼耗費燃料啦。十天左右吸一次就足夠了。」
而現在,搬家工人們正在向101號房間搬送行李。
「你只要去咬我和櫻莊住戶以外的人類就可以了啊」,但是這種話明說不出口。
「真的……只是一口嗎?」
「幹什麼啊。人家明明還想品嚐一下餘韻的說。」
「我沒有換洗衣服啊。你想讓我赤裸裸見人嗎?或者說你想見識我的裸體?」
然後他決定了。
聽到這句臺詞的蝙蝠,帶着可以用「無法置信」來形容的表情仰望着明。
可憐的蝙蝠的眼淚,打溼了明的手指。
蝙蝠開始以非常驚人的勢頭在房間中飛舞。
「被人類掐死,和因爲肚子空空如也而餓死,究竟哪一個比較痛苦呢?」
「那我要走了。去送洗衣服之後我還要去買些東西。還是先給你把空調打開吧。」
「知道了。」
「這可頭疼了……」
明就好像剛剛從冬眠中甦醒過來的狗熊一樣緩緩地爬了起來。
「今天似乎天氣也會不錯啊。」
或者應該說,他是那種只要自己處理得來,就不想給其他人添麻煩的類型。
深紅眼睛的艾迪壞壞地一笑。
蝙蝠點了幾下頭,一口咬住了明的手指。
「這一下就都全了,可以請你籤個名嗎?」
俯視着拼命地吸着自己的血的蝙蝠,明小小地嘆了口氣。
雖然冒出的白煙轉眼就消失了,但是蝙蝠渾身上下都溼漉漉的,就好像變成了另一種生物一樣。
沒有等到鬧鐘叫明就先行醒了過來,朝着窗外罵了一句。
「吸血鬼被太陽照到就會變成灰燼,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個……倒也是。」
「今後也要?喂,你給我等一下。以後我每天都要被你吸血嗎?」
「你的血美味到讓我無法想象。太棒了。簡直不敢相信是屬於一個普通的人類的。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不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也沒有具體想要做些什麼,所以艾迪還是乾脆地在殘留着明的味道的被褥中開始了午睡。
「反正也沒什麼太大差別。既然明不肯讓我咬的話,我遲早都要餓死。頂多就算是提早了一點而已……」
面對一邊合上急救箱的蓋子一邊狠狠瞪着自己的明,艾迪不情不願地脫下了衣服。
「在那之前,你先把窗簾和窗子關上。」
從蝙蝠的身體上噗噗地冒出了白煙。
明在考慮。
在買東西回來的路上順道去房屋中介的時候,那裏的工作人員如此對明說道。
「好吧。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這個讓人聯想到某種事情的動作,令明滿面通紅,慌張地從艾迪口中拔出了自己的手指。
「不要亂動哦。否則繃帶會鬆掉的。還有……」
「不要在人形的時候做這種事情。在旁邊看着都覺得丟臉了。」
艾迪凝視了一陣不知道何時已經連耳根都一片通紅的明的側臉,嘭地一聲變成了蝙蝠。
明把蝙蝠放在自己的右手上,伸出了左手的食指。
「你說得對。現在我壁櫃裏面的是伯爵大人,是已經活了好幾百年的吸血鬼。」
明慌忙用雙手握住了拼命撲騰的蝙蝠,急急忙忙地把它放進了廚房的水槽中。然後他大大地打開了水龍頭。
「白癡!」
知了從早晨起,就開始謳歌一生一次的夏天。
「我又不是小鬼,用不着那麼一一地叮囑啦。」
明凝視着滲透着血滴的食指,茫然地嘀咕,「這個傢伙就是那種答應它一次的話,就得寸進尺的類型吧。」
然後他讓艾迪蹲下來,開始爲他處理傷口。
就算是十天一次,就算只是幾CC這樣微不足道的血量,如果可能的話,明還是不想領教要被人持續吸血的命運。
他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明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急救箱。
艾迪興高采烈地說道,輕輕地抓住了明的左手,將滲着血滴的手指含進了嘴裏。
「你以爲人類的藥物對我能管用嗎?」
「要住進101號房間的,是位外國人哦……啊,不過他的身份肯定沒有關係啦。所以比之坂先生你完全不用擔心。他的父母也是非常可靠的人,曾經給我打了好幾次國際電話。一直說要我多多關照他們家的孩子。他的行李我想下午就可以送到,所以你事先先打開房間吧。」
「可以,辛苦了。你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有感覺了吧?」
也許是陷入了恐慌狀態吧?蝙蝠用力撞擊着天花板和牆壁,試圖尋找出逃亡的道路。
雖然就算渾身淌着水也依舊是難得一見的帥哥,不過左手手背上的紅腫看着就讓人心痛。
「都是因爲明突然拉開了窗簾,打開窗子……」
「燙燙燙!好燙!好燙!」
他猛地拉開窗簾,任憑朝陽傾瀉進來,用力地呼吸着早晨清爽的氣息。就在這個時候。
也許是因爲受傷的關係吧,它此時說不出的老實。
不知道是習慣了搬遷呢,還是說打算缺什麼東西的話就都在當地購買了,所以行李只有四個不大的箱子。
啪。
「好了……還有,把你這累贅的衣服脫掉。光是看着就夠悶熱了。你是不是穿錯了地方?」
明的手刀在艾迪的腦袋上炸裂。
幾乎是動用了一輩子的腦細胞在考慮。
「啊?」
消毒之後塗上軟膏,用油紙覆蓋在傷口上包上繃帶。熟練麻利的動作就好像護士一樣,讓艾迪忍不住感到佩服。
「你用不着一一地進行回答啦。」
在一點點地吸了幾分鐘血後,蝙蝠從明的掌心滾落了下來。然後恢復了人形。
艾迪頭髮上滴着水,深深嘆了口氣。
「謝謝。」
工作人員喝了一口麥茶,接過了明作爲管理人而代簽的單據後,離開了櫻莊。
「我看看,查……爾斯。查爾斯?卡辛格。看這個名字應該是男人啊。居然會搬到這麼純和風的公寓裏面來,難道是那種所謂的日本文化迷嗎?」
明用手指撫摸着行李標籤上的人名。
「比之坂,這個是新來的人的行李嗎?」
也許是剛買完東西回來吧?河山單手提着便利店的袋子窺探着房間裏面。
「對。好像是位外國人。不過還不知道是哪個國家……」
「讓我看看。啊,失禮了。」
只要是新鮮東西就不管是什麼都想弄成小說素材的河山,脫下涼鞋進入房間,看了看貼在行李上的標籤。
「……這上面的住址是倫敦,所以應該是英國人吧?或者說是因爲工作或是學業在倫敦居住的人?不管怎麼說,應該是英語國家的外國人。」
「如果他不會說日語可該怎麼辦?河山先生,你能翻譯嗎?」
「也許……湊合吧。不過如果太口語話的話恐怕就……」
「如果他能像艾迪那麼擅長日語就好了。」
站在浮現出僵硬表情的明的身邊,河山笑着說道:「總會有辦法的。」
「……希望如此吧。」
明聳了聳肩膀,如此嘀咕。
回到房間之後,已經從蝙蝠變回了人形的艾迪,正在檢查着購物袋的內容。
「你光着身子在那裏幹什麼?」
「我在找西瓜。」
看起來他似乎相當中意西瓜。所以現在把東西一個個地攤在了榻榻米上,努力尋找着西瓜的蹤影。
「那可是我重要的水分補充啊!你居然說你沒有買?」
號稱「想要做些新鮮事情」的明的曾祖父,和「領地太大,無法管理。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租借這裏的土地」的道惠寺,通過房地產中介的介紹而結識,並且因此而親近了起來。
無視明帶着刺的語調,艾迪表情貪婪地接近了聖涼。
聖涼抱起了一點也沒有停止威嚇意思的弁天菊丸,朝着主屋的方向全力奔跑。
聖涼是獨生子。明也是獨生子。
「高貴的吸血鬼無論臉孔還是身材都非常美麗。而且要是軟趴趴的話,也就無法壓倒或是移動食物了。」
和道惠寺的繼承人聖涼的見面,是在明小學四年級的夏天。
聖涼的背後突然閃過了光芒。
明一邊毫不手軟地給了艾迪的腦袋幾個手刀,一邊怒吼。
當時還是大學二年級學生的聖涼,由於至今爲止一直居住的學生宿舍要翻修,所以只好返回了老家。
「那就看地圖啊……」
「你這個混蛋!想要對聖涼幹什麼?」
「那是因爲你是人類啊。」
「啊,我家和道惠寺那邊,是從曾祖父那一代就開始的交情啊。所以他們也在很多地方都照顧了我。真的是要說多少感謝都不足夠呢。」
那之後的事情,明直到現在也無法清楚地想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剛好響了起來。
艾迪也緊緊地盯着聖涼。然後,在心中吶喊:「雖然還不到明的程度可是也散發着好可口的味道」。
雖然弁天菊丸只是血統名稱,但是因爲這個名字讓人印象深刻,所以後來大家平時都用這個名字來稱呼它了。其實它是一隻出生半年左右的野性十足的公狗。
艾迪和明徒步走在了道惠寺的境內。
「這好像是歷代住持的興趣。而且,因爲這樣可以讓孩子們和自然多多接觸,所以小學也把這裏當作移動教室。」
那之後他也持續着和祖父、聖涼以及道惠寺之間的交流!
「艾迪?」
「可是……我沒有做到啊。」
「衣服?」
「……真的啊。」
艾迪用一隻手擦着額頭的冷汗,無法掩飾動搖地道,「這種經驗還是第一次」。
「難道是媽媽叫你們來的嗎?明。」
艾迪如此說了之後,衝着正帶領着四隻小貓走向本堂的三花貓吹了聲口哨。貓看着艾迪輕輕叫了幾聲,好像打招呼一樣在他的腿邊蹭了幾下身體後,再次施施然地走向了本堂。
「對啊。最近這傢伙散步的距離延長了啊。所以我的運動量也隨之增長了。嗯?這位外國的先生是……?」
「爲什麼要我去?太陽都已經下山了,你自己去買不就好了?」
「你看,跳得非常厲害吧?」
「不過啊,這所寺院雖然那麼大,但是幾乎沒有怎麼打理啊。樹木和雜草什麼的都是到處亂長。」
艾迪皺着面孔停下了腳步。
在曾祖父去世之後,祖父就作爲管理人住在了櫻莊。
所以兩個人爲了領取西瓜而前往了道惠寺的母屋。
「……不過你還真的和狗八字不合啊。」
「不要那個模樣靠近我!我已經給你買回衣服了,快點給我穿上!」
凝視着一邊哼着歌一邊換衣服的艾迪身體上漂亮的肌肉線條,明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不過,他在寒假或者暑假都會全家一起返回櫻莊,和祖父一起在寺內的野地上致力於昆蟲採集。
「唔!倒黴!偏偏在這種時候碰到天敵!」
「明明是隻吸血的偏食傢伙,你的身材倒是相當不錯啊。」
因爲被太陽照到的話會變成灰燼,所以他的皮膚很白,但是身材倒是說不出的結實緊湊。
明遊弋着視線,從另一個購物袋裏面拽出了T恤,短褲和內褲。
送到正在工作的明手上的,卻是家人們因爲交通事故而去世的訃告。
那傢伙的東西還真是相當「偉大」。
「啊?」
「我至少明白了。就算宗教不一樣,面對信仰深厚的人的話……該說是不好接近呢,還是暴露了本性就無法接近呢,總之就是那種感覺。」
「唔!」
然後,在明就職後的第二年的黃金週。
「明明工資還那麼少,幹什麼這麼勉強」,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是父母已經因爲獨生子意想不到的禮物而眼淚汪汪,甚至於祖父也說着「你也到了做這種事情的年齡啊」而有些哽咽。
「我可是特意爲你買回來的,快點穿上!」
在年幼的明的眼中,擁有空手道段位的祖父,足以算得上英雄人物,因此他比起父親來也更加親近祖父。
「噢,先別說這個。西瓜!既然沒有的話就去買!」
「它說『有什麼事情要幫忙的話,儘管叫我好了』。」
「我不知道哪裏有商店。」
「啊?狗?」
一直想要個弟弟的聖涼就好像對待親生弟弟一樣地疼愛着明,而在明的心目中,對於這個溫和穩重的青年的感情也好像對待親生哥哥一樣。
在聖涼的腳下是一隻小小的柴犬。雖然還是幼犬,但是「坐」在那裏的姿勢卻非常的規矩。
「你這混蛋……你剛纔是試圖咬上聖涼的脖子吧?」
打來電話的人是聖涼的母親。
「寺院的施主們送了我們很多西瓜。因爲光是我們家的人無論如何也喫不完,所以想分一點給明。」
雖然體溫低到了遠遠超出常人的程度,但是心跳倒是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兩樣。
艾迪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也不遮掩一下前面,就逼近了明的身邊。
「那還用說嗎?那個人可是有名的退魔師!你這個白癡加三級!」
聖涼緊緊地盯着站在明旁邊的艾迪。
他所記住的只有,道惠寺的主持高涼以及那裏的繼承人聖涼代替明打理了一切,而他本人直到葬禮結束後才清醒了過來。
「爲了我特意買的嗎?這個聽起來感覺不錯。既然是你的心意,我也就不客氣了。」
明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把手輕輕地抽離了艾迪的胸口。
「啊……今天我沒有買。」
明在嬰兒時期雖然也居住在櫻莊,但是卻因爲父親的工作的關係,而不得不離開了櫻莊。
「既然受到了教訓,就不要再想什麼去喫聖涼之類的愚蠢念頭。」
結婚很遲的祖父,原本已經死心地認爲自己不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孫子的面孔,所以在孫子誕生的時候,他的喜悅甚至超過了兒子,而且不惜流出了珍貴的男兒淚。
「你就是比之坂先生經常掛在嘴上的明吧,請多關照。」
「原來如此。」
艾迪抓住明的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向他徵求同意。
在明如此說明的時候,從本堂的後面傳來了狗的叫聲。
聖涼拼命地把弁天菊丸拉回自己身邊,而艾迪則匆忙地躲到了明的身後。
他俯視着被太陽曬得黑黑的明,浮現出了非常溫和的微笑。這一幕明到現在也還清清楚楚地記着。
「我知道。啊,好可怕。」
艾迪深深呼吸,將黃昏的空氣用力地吸入胸部。
「你……」
「看來除了你以外也有好心的人啊。」
明招待了祖父和父母參加溫泉旅行。
明一邊怒吼着艾迪,一邊拉住他的手臂。
明一邊說着,一邊眯縫起眼睛笑了出來。
那個光芒耀眼卻又帶着某種恐怖的感覺,讓艾迪無法再接近聖涼半步。
如果身體也溫暖的話,就算說他只是「有吸血興趣的人類」也完全行得通了。
「我可是和那隻貓見過好幾次了呢,可是它一次都不肯親近我。」
不過他對於明不僅僅是單純的疼愛而已,在讓他鍛鍊身體和教導禮儀上也是不遺餘力。
雖然通向本堂的道路是石子路,但是如同艾迪所說的那樣,聳立着遮擋陽光的大樹的地面,就好像草原一樣生長着異常茂盛的青草。
但是。
聖涼穿着短袖襯衫和麻布褲子這樣清涼的打扮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可是幾天後。
雖然明因爲工作而無法一起去,但是能夠看到祖父和父母欣喜的表情,他已經非常的滿足。
「我也……學習到了……一點。」
「所以我才那麼說啊。如果是貓就好了。是貓的話。」
但是弁天菊丸儘管年紀幼小,卻還是十分英勇地露出牙齒衝着艾迪表示出威嚇。
「喂!弁天菊丸!」
「你稍微等一下。」
說實話,明原本是想要他穿自己的舊衣服的,可是艾迪畢竟比明高了十幾釐米,而且肩寬也完全不同,所以只好無可奈何地給他買了新衣服。
「是的。聖涼呢?是爲了帶弁天菊丸散步嗎?」
聖涼沒有說到最後。因爲弁天菊丸仰望着艾迪,開始用無比驚人的氣勢吼叫。
明衝着艾迪說了句「安靜點」,就拿起了話筒。
「這裏是櫻莊。我是比之坂。」
「爲什麼……宗教明明不一樣……還是不行啊。」
艾迪壞笑着說道:「你很羨慕吧?」
就在這時,聖涼以驚人的勢頭跑了回來。
「弁天菊丸……的散步……我拜託給父親了……」
一邊呼呼喘着粗氣,擦拭着額頭的汗水,聖涼一邊一再深呼吸。
「聖涼……有什麼事情嗎?」
聖涼好不容易調整了呼吸,凝視着艾迪。
「你……」
「剛纔失禮了。我是克萊文伯爵愛德華。是明的老朋……」
「吸血鬼是出於什麼樣的經歷成爲明的朋友的,我倒是無論如何都要請教一下啊。」
聖涼打斷了艾迪的話,在他那張平時總是給人溫和敦厚的大少爺感覺的面孔上,浮現出了讓人難以想象的傲慢笑容。
「聖、聖涼!」
「就算你可以糊弄他人,也休想能糊弄我的眼睛。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大角色。所以一定要讓我好好聽聽詳情啊。」
艾迪後退了一步,帶着忌諱的表情狠狠瞪着聖涼。
「你想要封印我老人家嗎?只不過是區區的日本的獵魔人。」
上空突然響起了烏鴉的鳴叫,境內吹過了一陣暖和的清風。
「聖、聖涼!雖然這傢伙確實是吸血鬼,但是他只是個喜歡西瓜,人也缺根筋的笨蛋!他不會做什麼壞事的!」
雖然外在的態度表現得頗爲粗魯,但是明已經對艾迪產生了一定的
感情。
蝙蝠模樣時的他無比可愛,而恢復成人形時的他,又美形到了如果艾迪是人類女性的話絕對要把他娶回家的程度。
明插進兩個人中間,努力向聖涼訴說,「這傢伙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珍稀生物,我會負起責任好好保護監督他的。」
仔細看看的話,聖涼的右手握着一把柴刀。
他的五官比艾迪還要西洋化得多,而且每個部分也都只能用端正來形容。
「讓我發現了,你這個窮兇極惡的吸血鬼!」
「你少胡說八道了!」
查理不光是緊緊地握住了明伸出的手,而且還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什麼意思?」
一旦明白對方可以用日語進行交流,明立刻站到了他的面前。
只用了眨眼功夫就發現他是吸血鬼的聖涼,此時也只能露出苦笑。
聖涼和明面面相覷地聳了聳肩。
「對。原本坐地鐵坐到最近的車站的時候還沒有問題,可是因爲弄錯了出口……」
「雖然同性之間的異族戀愛,怎麼想都不會開花結果,不過如果是河山先生之類的傢伙的話,想必會很高興地拿去做小說素材吧?」
艾迪繼續緊緊抱着明,在腦海中搜索着古老的記憶。
聖涼單手拎着柴刀微微一笑,嘭地拍了一下明的肩膀。
站在那裏的,是一位「如果騎上白馬的話想必就是標準的王子殿下的美青年」。
「混蛋東西!你要對我最最重要,重要到不得了的食物幹什麼!?」
「你說得對……拜託,聖涼,你不要擅自把事情弄大好不好?」
大概如此這般地過了五分鐘左右吧?
雖然聖涼很冷靜地插嘴,但是艾迪的耳朵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他就好像渾身的毛都炸起來的貓一樣,惡狠狠地瞪着查理。
艾迪突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明也是的!爲什麼要讓他爲所欲爲!」
緊抱。
查理「啊」地一聲臉色大變,從旅行包中取出了木釘和木棰。
「感覺上就像是抓着長崎人報江戶人留下的仇吧?」
艾迪和明一起大叫了出來。
「還有,不久之前的新聞裏面,不是播放過荷蘭的同性戀婚禮嗎?那個真的讓我嚇了一跳呢。」
這到底什麼意思啊?我到底什麼時候成了你最愛的人了?
這也說不上什麼妨礙不妨礙吧,我們根本就還沒有開始戀愛的說。
「這個聲音太大了一點吧?會吵到鄰居們的。明,你去想辦法阻止他們的爭吵吧。」
「你說我的甜心是食物?……你到底是……」
「誰是新娘啊!」
「我想也是。」
「人類和人類之間的同性愛,也許還要好一點吧。」
「你太沒禮貌了?可惡!難道你打算妨礙我們的戀愛嗎?」
這個人身上穿着看起來就質量很好的麻質套裝,手裏拎着出名結實的名牌旅行包,帶着一臉親切和藹的笑容站在那裏。
在艾迪之後,這次連聖涼也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你要逃跑嗎?卑鄙的傢伙!」
「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面對「啊哈哈」地愉快微笑的聖涼,明有氣無力地在旁邊吐槽「我也被他這麼說過」。
就在明因爲一時說不出英語來,而艾迪和聖涼要代替他張口的時候。
「克萊文!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聽到這個該詛咒的名字!我們家族的敵人啊!!」
「嗯,我還是第一次被魔物說不是人啊。」
「那麼,你真的是在讓明養你嗎?」
面對表情輕鬆的聖涼,艾迪大聲怒吼了回去。
查理單手托起了明的下顎,讓兩人進入了接吻的姿勢。
「怎麼可能長得出來!」
「你叫我覺悟也沒用啊!」
「你不光是一族的仇人,而且居然還試圖誘惑我最愛的明,這份罪孽絕對沉重無比!」
艾迪用哭笑不得的聲音嘆了口氣。
明被查理深深地抱進了懷裏。
「而且你居然就是櫻莊的管理人!我感覺到了命運的安排!啊,神啊,我感謝你!」
「還是手臂比較好吧。如果是腿的話感覺上有點愚蠢。我是想說應該把那個部分製作成木乃伊,然後附加上說明後裝飾在本堂纔好。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夠讓自己的收藏增加這麼一項啊……反正就算斬斷的話,也還可以再長出來吧?不管怎麼說你也是魔物嘛。」
「難道說,你是即將入住101號房間的……查爾斯?卡辛格先生?」
「算是吧,雖然動不動就出手打人算是個瑕疵,不過他對我很體貼很照顧啊。體格也很好,所以抱起來很舒服。而且面孔也是完全符合我口味的清爽漂亮型。如果他不是人類的話,我一定已經讓他做我的新娘了!」
「我去嗎?」
明用手指捏着艾迪的面頰,用力地進行拉扯。
艾迪一邊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叫着「我重要的食物」,一邊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明。
「明。你是多麼的可愛啊。」
「等一下,艾迪,你的發言好像……」
面對看起來屬於那種一旦認定什麼就九匹馬也拉不回頭的類型的查理,艾迪冷哼了一聲「誰有功夫陪你玩啊」,放開了懷中的明。
「哎呀呀。」
「少羅嗦!原本說起來就是你這傢伙……」
「那麼,是因爲國家的不同而不同嗎?」
「你在說什麼呢!?」
「多半就是這個樣子。」
查理好像觀察一樣看着艾迪。
但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明被艾迪救了出來。
「啊?不會長出來嗎?」
就在兩個人進行着這樣的對話的期間,查理還在進行着無用的努力,試圖把木釘打入艾迪的心臟。
「哎呀呀,我也知道他是珍稀生物,所以我纔想說手也好,腳也好,至少要留下一個零件紀念一下嘛。」
「那個……」
明啞然地張大了嘴巴,在心中葉槽。
「請問櫻莊在什麼地方?」
「歡迎來到日本。我是比之坂明。櫻莊的管理人。」
「嗯,就是在各種意思上啊。」
「基督教不是也分成天主教和新教這兩大勢力嗎?我記得以前在世界史中學習過路德的宗教改革……應該是其中之一特別嚴厲吧?」
「不,那個……因爲嚇了一跳……」
「啊,我說啊,那大概是我家親戚中的什麼人冒用了克萊文的名字而已。我想多半是沃魯塔伯爵或是維奇伯爵。那幾家的人啊,不管發生什麼,動不動就拿出克萊文的名字來招搖。想必是太想要繼承本家了吧。還有,我告訴你,克萊文的直系家族就算吸人血也不會殺人的。」
「請多多關照。你儘管叫我查理好了……不過話說回來,」
「艾迪是吸血鬼也就罷了,不過那位查爾斯不是基督教嗎?基督教對於同性戀不是應當相當嚴厲嗎?」
明順着兩個人的視線回頭。
「克萊文。克萊文伯爵愛德華。」
「啊?」
艾迪和聖涼啞口無言,甚至忘記了阻止兩個人的擁抱。
「吸血鬼!你給我報上名來!」
即使在石刻燈籠的昏暗燈光下,他的金髮也閃爍着璀璨的光亮。身高大概和艾迪不相上下吧?明的視線剛好就在他的鼻樑附近。
「我之所以來到日本,就是因爲知道有大型的魔物潛伏在日本!」
「我倒是覺得只是荷蘭比較特別。」
「除了你還能有誰?」
聽到他用流暢的日語進行的詢問後,明瞪大了眼睛。
而那位聖涼大哥呢,在確認了明的平安的同時,就微笑着嘀咕出了如此過分的臺詞。
「……你也太慢了一點吧?」
明在內心恨恨地如此吐槽。
「我一定是爲了和你相遇纔來到日本的。我的甜心,我愛你。」
「你、你等一下!」
「你覺悟吧!」
充滿不甘心的尖銳聲音在境內迴盪。
你找錯壞人啦,哦,不對,是找錯壞吸血鬼啦。艾迪帶着有幾分可憐他的表情看着查理。
聽到了他的名字的查理,在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之後,朝着夜空大笑了出來。
「哈,那又怎麼樣?反正你是擁有克萊文的血統沒錯吧?既然如此你這個直系就代表一族來贖罪吧!」
「那是理所當然吧?被斬斷後還能長出來的只有下等魔物而已!明明是人類,居然還打這種比魔物還過分的主意,你不是人!」
「沒禮貌的是你纔對吧?這傢伙是我的食物!」
沒辦法,就陪你玩玩吧,艾迪好像覺得很麻煩一樣報上了姓名。
「可是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哎呀……」
「你是叫查爾斯?卡辛格吧?卡辛格、卡辛格……這麼說起來,以前好像有個什麼叫卡辛格的驅魔人家族啊。你是他們的子孫嗎?」
「沒辦法。」
明小聲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插進了艾迪和查理之間。
「很危險的!」
「我的甜心!請你讓開!」
「不要吵到鄰居!」
明低聲地嘀咕了一句,然後從查理手中奪下了木釘,揪着艾迪的耳朵走向了櫻莊。
「喂,西瓜呢?明,西瓜!」
艾迪即使已經被揪住了耳朵,也沒有忘記西瓜。
「後面!後面!」
「甜心,那個木釘是卡辛格家代代相傳的重要器具……」
「既然如此就裝飾到神棚裏面去!」
率領着一個外國人和一隻吸血鬼的明,因爲怒火和無可奈何肩膀微微顫抖着。
「櫻莊……今後好像會很熱鬧的樣子啊。」
聖涼如此說着將視線轉移到柴刀上面,聳了聳肩膀。
「還是有點可惜啊。」
查理被塞進了10l號房間。
至於艾迪呢。
「疼疼疼!耳朵好疼的說!」
「真是的!」
明鬆開艾迪的耳朵盤腿坐下,然後把單手拿着的木釘用力戳在榻榻米上。
「也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
「骯髒的美形可是糟糕透頂的事情……啊,真是的。榻榻米都被弄溼了。」
「我說錯了嗎?」
牛仔褲已經被扯到了大腿部分的明,用由於快感而失去了力道的拳頭試圖推開艾迪。
「啊。」
「艾迪……那些好歹也是你的同族吧?」
「這種事情,比起一個人寂寞地處理來,絕對是讓其他什麼人爲自己做更加舒服哦。」
是學生時代所交往的女性,開發了他的敏感地帶。
但是明左右搖着腦袋,重複着說「不要」。
「不過拜託,我可不是同性戀。」
「洗澡?」
明的女朋友在大學校園中曾經被譽爲是「最有可能成爲賢妻良母」的女性。所以對於她的劇變,明開始相當喫驚。不過逐漸地,他就陷入了這個充滿着無法抗拒的快感的世界。
明因爲讓人渾身汗毛直豎的強烈快感,自動搖擺起了腰部。
「明明洗過了的說!雖然我最最討厭浴室!」
艾迪用一隻手將明的雙手固定在他的頭頂,然後用另一隻手觸摸他的下肢。
艾迪的臉孔有些抽搐,好像很厭惡地說着。「洗澡那種東西……」
「你也該認命了吧?你的體質真的是超級敏感哦。是被什麼人調教過嗎?」
「我和你雖然確實都是雄性,不過首先種族就不一樣吧?不用在意什麼人類的倫理。用不着矛盾掙扎什麼啦。」
艾迪在心中暗暗地吐槽。
「誰讓你要在我面前露出破綻啊。」
明滿臉通紅,很不甘心地瞪着艾迪。
「少、少說什麼調教!」
艾迪吻着明的面頰,拉下了他的內褲。
艾迪把坐墊當成枕頭使用,咕嚕一下橫躺了下來。
「是戀人的話就可以嗎?」
「你……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吸我的血了。」
他爲了讓艾迪的手指便於動作,無意識地大大張開了雙腿。
明抓着艾迪的衣服,將臉孔壓在他的肩膀上喘息着。
被吸血鬼這樣那樣反而比較成問題吧。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和同爲人類的傢伙搞同性戀還要好一點呢。
明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從抽屜中取出了急救箱。
明眼中含着淚水,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不要忍耐,已經變硬了。」
「嗯……嗯……」
明抓過艾迪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用力地擦着他的腦袋。
「知道啦。」
艾迪爲了讓明再度老實下來,手掌再次包圍了他的分身。
「這個世界上的人類有各種各樣的嗜好。所以難免也會有這種事情吧?不過,你是我寶貴的食物,我不會把你讓給其他人的。」
原本認認真真地凝視着木釘的明,因爲艾迪的話而倒退了幾步。
「難道你能爲我扛一袋米來?或者說……」
但是明當然不可能說得出理由。
「什麼?」
「反正多半都是些過度相信自己力量的地方貴族吧?自作自受。」
「雖然這種麻煩的東西應該扔掉纔好,不過畢竟不是我的……而且好像也是古董了。」
「你怎麼穿了脫起來這麼麻煩的衣服啊……」
「是是是。那麼,這個木釘你要怎麼辦?」
阿迪的手指撫摸着明的下腹,而且故意不規則地擺弄着他已經開始溼潤的分身。
「你這裏似乎很希望我對你動手呢。」
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纔好,明滿面通紅地搖着頭。
「已經有感覺了吧?」
「看你敏感到這個程度,就忍不住想要嘗試你可以迷亂到什麼程度啊。」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主動要充當你的食物。是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拜託我,我才無可奈何地獻了一點血而已。這一點你要給我記清楚!」
「喂。」
「沒想到你這麼無情。」
「不要一邊說我是強暴你,一邊又發出那麼興奮的聲音。」
「去洗個澡。等洗完之後我幫你重新包紮燙傷的傷口。」
在時強時弱地揉了若干次之後,最初還拼命扭動身體掙扎的明口中開始泄漏出了粗重的喘息。
好像並非自己的聲音一樣的低啞乾澀的甜蜜呻吟。
明慌忙地試圖合上腿,但是艾迪已經搶先一步擠進了他的腿中間。
「既然都變成了這個樣子,平日的威風也就不知道跑去哪裏了吧。你現在無法再揍我,推開我了吧?」
明向好像覺得很麻煩一樣地站起來的艾迪如此招呼。
「我給你準備了替換的內褲,洗好之後就換上那個。」
艾迪用興趣十足的眼神俯視着明。
「男人對男人嗎?」
「我會讓你爽個徹底的。所以不要十天一次了,讓我一週吸一次血吧。」
明帶着很不甘心的表情瞪着艾迪的紅眼睛。
雖然隔着牛仔褲,但是在他一再的騷擾下,明還是忍不住弓起脊背咬住了嘴脣。
戳在榻榻米上的木釘,有一半左右都染上了黑色。
「不要突然發飆哦。」
「爲什麼我一定要變成剛剛見面的傢伙的甜心!」
「這麼超出必要地親切對我,真的讓我很想回禮了呢。」
「那不可能啦。你這個人啊,天生就是一旦照顧了什麼人,就要關心到底的性格吧?」
「肉體服務。」
「所以我才說明你很有潛質啊。」
「白癡的同族被淘汰也是理所當然。」
「被不是戀人的男人……碰到……居然還會覺得興奮……」
艾迪一邊吻着明,一邊用手心隔着牛仔褲輕柔地揉着明的分身。
以此爲契機,明變得無法再和女性交往。可是雖然如此,他也沒有轉而以男性爲目標,而是從此過着清爽而心境平穩的日子。
牢牢地捕捉住試圖逃跑的明,艾迪輕柔地咬着他的耳朵。
艾迪微笑着說道,他的手指上已經沾到了明的分身上冒出的分泌物。
面對只花了五分鐘就從浴室裏面出來的艾迪,明發出了哭笑不得的聲音:「你有沒有好好洗啊?」
在抱怨「爲什麼要使用這種東西」之前,自己居然首先想到的是要是用了那個的話該有多麼的愉快。他不能不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危險了。
喜歡照顧人,喜歡乾淨,擅長做飯。艾迪苦笑着想到,「也許這傢伙還是適合做新娘吧」。
「在你做這種事情之前,應該先包紮……燙傷的傷口吧?」
可是,當她把皮鞭和震動器扔在牀上,而且號稱要用在明身上的時候,明因爲感覺到危險而清醒了過來。
艾迪只穿了個套頭衫和寬鬆的睡褲,一邊任憑水珠從頭髮上滴落,一邊怒吼。
明幾乎是在擺脫童子身的同時就進入了濃厚另類的世界。儘管從小就受到祖父的教導,「健全的神經和健全的肉體是密不可分的」,但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深深感慨到,「居然還有如此不得了的世界啊」。
明利用自己出色的腹肌坐了起來,雙手抓住了艾迪的胸口。
「啊,啊……住手……不要……」
艾迪將雙手環繞在明的腰部,緊緊抱住。
「我明明說過……不許你做這種事情。」
也可以說錯了,也可以說沒錯。
「你的身體還真是老實啊。」
雖然嘴上還不肯服輸,但是明的身體已經被艾迪壓倒。
「你這個……笨蛋!」
「不愧是我中意的人。一星半點多餘的贅肉也沒有,好棒的身材啊。」
「啊……嗯……」
明明如此,卻因爲艾迪對他的動手動腳,讓他深藏在體內的「惡癖」再度冒出了頭來。
對於彷彿金童玉女般的兩人的分手,友人們全都大惑不解地來詢問理由。
「放……放開我。」
「我的同伴多半被這傢伙殺了好幾個呢。」
「不,不是的。」
那之後,明抱着「這樣下去的話自己這個人就完了」的念頭,傷心欲絕地和女朋友分了手。
「快點給我去洗。我討厭不乾淨的人,不管是男是女。」
我明明不是人的說。
擁有「怪異的性癖」的女朋友,喜歡使用出色的技巧讓明哽咽呻吟,流下眼淚,在不止一次的釋放後,再採取好像侵犯他一樣的姿勢跨在他的身體上結合。
「你被我弄得很舒服吧?……這個樣子啊,可不能叫做強暴的。你好好記住。」
「笨蛋……!」
「你是第一個對我說笨蛋的人呢。」
艾迪將視線落在了明好像在誘惑着自己咬下去的美麗脖子上,苦笑出來。
因爲做了約定,所以就不能擅自咬他。
「艾迪,你……住手吧。」
「不要。好啦,讓我看看你的表情。讓我看看你超級性感的表情。」
他將明的身體緩緩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爲了讓他不會背過臉,而用一隻手抓住了他的下顎。然後比至今爲止更激烈地刺激着他的分身。
「啊……笨蛋!……已經夠了!不要再碰了!」
「不要。」
「我都說不行了。艾迪……你就……饒了我吧。」
明浮現着淚水哀求的面孔,煽動着艾迪的施虐心。
艾迪吞了口口水,給予了明的分身最後的刺激。
「啊,啊,啊啊……!」
明難過地皺緊眉頭,用力挺起腰部,帶着低啞的呻吟聲達到了高潮。
「很舒服吧?」
艾迪吻上明,吸食着他沒有抵抗的舌頭,緩緩地讓它們纏繞在一起。
「嗯……」
明用雙手環繞在艾迪的背上,索取着更深的接吻。
大概是快感戰勝了理性,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了吧?但是對於艾迪而言,這個樣子反而比較方便。
「想要更加舒服嗎?」
「我可沒有拜託過你做這種事情!」
「好了好了,河山。別說這個嘛,應該好好享受一下現狀。我們這個只有七戶居民的公寓裏面,可是一下子人住了兩位外國人哦。」
明和艾迪臉孔抽搐地表示沉默,但是其它的居民們似乎卻很感動,
「因爲敲了好幾次門,也一點反應都沒有,所以我就……哇!混蛋吸血鬼!」
不光是怒吼,艾迪咕嚕地滾倒在地,用手捂住了左頰。
「你這個反應很傷人的說。」
另一方面,大野似乎是剛剛洗過澡,所以腰上纏着毛巾就出現了,害得安倍啊地尖叫出來。
「啊……那個,比之坂。你不用那麼認真地道歉啦。反正這個也可以被我當作寫作素材的說。」
「既然如此,就把我的手……」
「髒……可這是明的……」.
查理一邊因爲他的變臉本領而喫驚,一邊跟在他後面低下頭。
曾我部和伊勢崎則是明顯沒放在心上。
「自己去廁所處理。」
「哼,你還不如細菌呢。」
「如果你敢再說什麼,就沒有西瓜了。」
「我今天晚上可是面臨生死關頭,希望你們可以安靜一點啊……」
「我們幾個可是差點就打算衝進去呢。」
「還有什麼啊?」
啪。
「你居然敢強迫我的明做出猥褻的動作!」
河山手拿着營養劑的瓶子,嚮明抱怨着噪音的危害。
「接連兩個晚上打擾到各位,我真的非常抱歉。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嗚!」
查理手插在腰部,似乎很了不起一樣地宣言。
安倍用修長的眼睛緊緊凝視着查理。
面對抱着腦袋蹲在地上的兩人,明滿臉陰影地指了指玄關。
安倍用手捂着嘴角,嘻嘻嘻地笑着。
「是啊。」
「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清醒啊。」
「我的本職是經營公司,不過現在那個交給弟弟了。……所以可以算是流浪的魔物獵人吧。」
「你自己明明不過是好像過街老鼠一樣的魔物!」
「這就是所謂的愛的鞭撻嗎?」
「這算什麼意思?」
那裏正在很精神地主張着自己的存在。
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的話,一般在這個時候,大家的反應應該是「這個老外腦筋短路了嗎?」然後對他敬而遠之,不過……
於是乎,艾迪的一隻手順着明的下肢伸了下去,碰到了他因爲快感而柔軟下來的後穴。
明這次眼睛吊成了三角形地大聲怒吼。
「就算只是用手也好。幫我一把啦。不是我吹牛,我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處理過。」
查理雖然在心底捶胸頓足,但是臉孔上卻半點也沒有顯示出來,而是浮現出了親切的笑容。
「開什麼玩笑!」
「好……好疼……」
因爲衝擊而恢復了自我的明,瞪圓了眼睛仰望着艾迪。
因爲他的話而火冒三丈的艾迪,把明拉到身邊,惡狠狠地瞪着查理。
「什、什、什……」
「那我也重新回去喝好了。」橋本也迅速地回去了。
「那個……」
「就是說啊。反正又沒有鬧到要驚動警察。」
「等、等一下。卡辛格先生……」
雖然查理是出於讚美的意思,但是結果卻讓明臉孔抽搐着沉默了下來,而艾迪也垂頭喪氣地失去了精神。
明因爲喫驚而繃緊了身體,但是艾迪的手指卻不肯出來。
對於同性的興奮起來的分身,就算曾經在AV中有過看到的機會,但是隻要不是同性戀的話,基本上都不會有碰到的機會的。明對於艾迪火熱堅硬的分身,做出了正常男人的反應。
明一邊呵斥着自己太沒用了,一邊脫下被體液弄髒的T恤,將內褲和牛仔褲粗魯地提了起來。
「櫻莊可是和平得很啊。」
「你也不要再用那麼髒的手摸臉了。快點去好好再洗一遍!」
「很疼的。」
當查理帶着抱歉的表情進入房裏的時候,正好看到艾迪把明的手按在自己股間的行爲。他立刻衝着艾迪怒吼了起來。
安倍穿着性感的浴衣,手撫着胸口放心地吐了口氣。
「外國人果然不管什麼事情都說得一清二楚呢。」
明別轉過面孔,指着艾迪的下半身。
「想辦法弄好這玩藝。」
「魔物獵人……」
聽到耳邊的呢喃,明笨拙地點點頭。
明深深地垂下腦袋道歉後,房客們反而惶恐了起來。
也許是今天晚上的打工暫停吧,連曾我部和伊勢崎都在那裏哭笑不得地說道。
「小小的人類有什麼資格說我!」
「處子嗎?……很值得期待啊。」
「發現古今東西的魔物,並且將它們打退,就是我的工作。各位如果在身邊發現什麼異變的話,也請一定要叫我。我馬上就會爲你們找出原因的。」
在響起了好像動物飲水一樣的聲音後,兩個人的嘴脣終於分開了。
「總而言之,去廁所好好解決!」
「有什麼事情嗎?」
艾迪抓着明的手壓在了自己的分身上。
「不行,明的手比較舒服。」
「啊,真是的。我這個白癡!明明發過誓今後絕對不再被快感所左右的!好死不死……竟然兩次由於這個混蛋怪物暴露出醜態……!」
「……?」
明的手刀落到了兩大美形的腦袋上。
「簡直好像童話中的王子殿下呢。」
艾迪一邊享受着明的反應,一邊用他的手擺弄着自己的分身。就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查理出現了。
「雖然問這種事情有點冒昧,不過那個……查理先生的職業是
艾迪嘿嘿嘿地浮現出了無賴的笑容。
我可不想從你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
「啊……就算你要我想辦法也沒用啊。我也很頭疼的。」
「叫我卡辛格的話未免太見外了吧?請你叫我查理。我的珍貴的寶石。」
「我是查爾斯?卡辛格。從今天起就要在櫻莊居住。請大家叫我查理……我好像因爲第一次接觸和風房間而興奮過頭折騰了起來。而且,因爲艾迪和我是同鄉,所以就談得熱烈了一些。」
「啊?你忘了讓明那麼快樂的人是誰了嗎?爲什麼我必須一個人寂寞孤單地去做?」
「各位,實在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
大野露出了詫異的表情,而曾我部和伊勢崎則喃喃自語地說着「是不是和聖涼一樣的工作啊」。
「對啊對啊。我在這裏已經住了兩年,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嘔!」
「你們給我安靜一點!」
橋本大概是在房間裏面喝了點酒吧。帶着酒臭味笑着說道。
在那裏,櫻莊的居民們正帶着混雜了擔心和好奇的表情,擺出了一幅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臉孔而向這邊窺探着。
「你把我當成細菌嗎?」
「適合你的手掌的只有深紅的玫瑰。絕對不是魔物的那種骯髒污穢的玩藝!」
河山苦笑了一下,說了聲「那我先告辭了」,就離開了管理人室。
「這樣啊。那麼萬一有什麼的話,一定要拜託你了。」
「是的,別人常常這麼形容我。」
可惡啊。憑什麼我要被一個魔物稱爲「查理」!
對於安倍的讚美,查理毫不謙虛地如此回答。
這句話似乎捅到了馬蜂窩。
「真是嚇了一跳。我還以爲是打架了呢。」
艾迪一邊在心中惡狠狠地咒罵,一邊說道「就是這樣,查理這個人比較活潑,所以一不小心……」然後掛起了完美的面具微微一笑。
「對不起。」
「還有。」
艾迪以T恤搭配睡褲這樣有點尷尬的打扮向其它的居民們低頭道歉。
「那些什麼鬧鬼的傳言多半都是疑心生暗鬼啦。」
大野大概是對於靈異現象沒有興趣吧,用很現實的口氣如此說道。
但是查理瞥了一眼艾迪,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能夠說這種話的,也許也只有現在了吧?」
「喂!不要擅自把別人的公寓當成是鬼屋!」
明表情不爽地插嘴進來。
「……我們也先回房間好了,不過我們其實很期待下次的騷動哦。」
伊勢崎帶着惡作劇小鬼的表情看着明,被曾我部拽着返回了二樓。
「那麼我也去休息了。」
安倍晃動着浴衣的衣襟,跟在了伊勢崎他們後面。
「那麼,我也趕緊去換上衣服吧……啊,查理,你的日語很好啊。」
「我是利用睡眠學習好好地學習過哦。」
淨會吹牛。大野在心中如此吐槽,對於查理的回答臉孔抽搐地硬擠出了一個笑容,然後走向自己的房間。
「你也回自己的房間去!」
「不要說那麼無情的話啊。哈尼!」
「我不是你的哈尼也不是你的甜心。」明皺起眉頭。
「你不能接受我的愛嗎?」
「我可不具備能夠接受你的愛的身體。」
「是嗎?嘿嘿嘿,所謂的愛情就是困難越多,就越能夠燃燒吧?我絕對會讓你投人我的懷抱的!我的甜心。」
「誰會把明交給你啊!白癡!」
「那麼我問你,你是想說明是屬於你的嗎?」
「NO!」
短袖襯衫,麻布的休閒褲,單手拿着外套的聖涼,帶着抱歉的笑容出現了。
「東京支部……啊。」
「怎麼能這樣!」
「NO!你在說什麼?明。這傢伙可是隻把你看成是食物的惡毒吸血鬼啊。」
「我不是寵物。」
聖涼一邊用手帕擦拭着面孔,一邊東張西望地打量着周圍。
「算了,反正就是好像同好會一樣的東西吧。那麼,弁天菊丸,我們走吧。」
「你給我閉嘴。」
「啊,對不起……那麼是說,CAY?」
艾迪的身高是一米九十還要多一點。
從明懂事起到去年爲止,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你說那個啊,你看。」
「那個混蛋!居然亂碰我的食物!」
他剛一說出口,查理立刻帶着苦悶的表情誇張地捂住了胸口。
弁天菊丸似乎並不在意這個,繼續用唾液致力於把明的整個臉孔弄溼。
狗的散步是在早晨或者是黃昏。不會在這麼熱的大白天進行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和他比起來,我還算正常多了吧?」
雖然道惠寺分了他們兩個大西瓜,但是已經有一半左右都進入了艾迪的肚子。
「……瞭解。今天就暫且看在甜心的面子上,放你這個吸血鬼一馬。不過……」
「啊,這個孩子又在鬧啦。不好意思,明。」
「你不覺得聽起來很怪異嗎?」
幾乎在說完這句的同時,查理已經從胸口取出了製作精細的念珠。
「路上小心。」
「狗是助手?」
雖然因爲查理的入住,櫻莊一度譁然,但是過了幾天後,也就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對了。回頭必須拜託高涼叔叔教導我新盆的準備工作……」
但是弁天菊丸正把尾巴搖擺得好像快要掉下來一樣,衝着明跳了過來。然後弁天菊丸爲了表達自己對於明的熱愛,用舌頭舔遍了明的臉孔。
「就算是同性戀,也可以使用虔誠這個單詞嗎?」
「再見」,聖涼拉着弁天菊丸微笑着離開丁櫻莊。
明一邊在牛仔褲上擦着被吻到的部分,一邊帶着生氣的表情嘀咕。
至於艾迪呢。現在正以蝙蝠的模樣抓着西瓜的殘骸在壁櫃裏面睡懶覺。
查理髮出了悲痛的叫聲,然後用盡全力把已經一半陷入了榻榻米的木釘拔了出來。
「啊,對了!」
「你們以前都是如此對祖父撒嬌嗎?」
「差勁透頂。」
明的手刀敲在於查理的腦袋上。
「如今這個時代,你還以爲這種東西真的能殺掉吸血鬼啊?」
聖涼似乎還沒有放棄製作標本的念頭。
卡!
「不要欺負這麼可愛的蝙蝠啊,太可憐了吧?」
「我要讓你好好領教什麼是魔物獵人的本事。順便讓你化爲塵土。」
查理吻了一下明的手背,就離開了房間。
艾迪面色鐵青地瞬間變化成蝙蝠,然後停在了明的背後。
「有工作嗎?但是爲什麼要和弁天菊丸一起去?」
「這孩子是我的助手哦。」
「我想也是。畢竟就連那種到處亂飛的魔物都喜歡上了你呢……那麼,那一位呢?」
查理啪地一指蝙蝠,帶着銳利的視線宣佈。
「我還沒有笨到會被你打倒的地步。」
「哇!」
明用手指輕輕撫摸着肩膀上的蝙蝠的頭顱。
「沒錯,我是虔誠的基督教徒。」
如此嘀咕着,明突然覺得說不出的哀傷。
「明,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嗎?同性戀這個單詞有時候會包含歧視的意思。」
明一邊固定着院子裏面的絲瓜棚,一邊仰望着晴空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
「要進行魔物退治的話請去別處!」
「哦?」
好像是想到了什麼,聖涼苦笑出來。
「要讓我來說,你和他是半斤八兩。」
蝙蝠爬到了明的肩膀上,發出了哭笑不得的聲音。
明目送了一陣他的背影后,再次開始庭院工作。
「對,他是我寶貴的食物。」
明輕輕抱起弁天菊丸,皺着眉頭說道。
「哈哈!我流了不少汗。所以有點鹹吧?」
「先別說這個了……」
查理用念珠一點點逼近了在明的背後顫抖的蝙蝠。
它們終於是和明熟悉了吧?撒嬌般地叫着用自己的身體在明的腿上蹭着。
艾迪把明藏在了自己身後。
「我的甜心。這個是用來刺入吸血鬼胸膛的聖物,不是用來扎榻榻米的東西。」
「對,它很擅長追趕怨靈和惡靈。」
「那就讓我用那邊的吸血鬼試試好了。」
輕輕敲了敲抱怨出聲的蝙蝠的小腦袋,明從查理身邊退開了一步。
「話說回來,我倒是比較喫驚你的信仰會對吸血鬼有效呢。」
「啊,那個不是的啦。弁天菊丸只是討厭外國人而已。」
「不知道會不會下場雨呢。」
「不行。」但是明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如果你虐待這傢伙的話,就請你離開櫻莊。」
「……所以它纔會對着艾迪叫嗎?」明盤起了手臂,「原來如此」。
「可以把我重要的木釘還給我嗎?那是卡辛格家代代相傳的寶貴遺產。」
「那傢伙在白天就會變成蝙蝠。像這個樣子。」
進入了自己的世界的查理,砰地拍了一下手掌對明說道:
「你就自己好好小心不要被我摘下腦袋吧。」
聖涼表現出大惑不解。
明指了指榻榻米。
「艾迪的話在壁櫃裏面午睡哦。」
過了一陣,附近的野貓們聚集了過來。
比之坂家每年到了孟蘭盆節,都會全家出動去野營。明從喜歡野外生活的祖父那裏學習了匕首的使用方法和木柴的劈砍方式。從父親那裏學到了野鳥和野獸的名字。母親一邊說着「我討厭蟲子」,一邊爲了家人而準備出類拔萃的料理。
「不許虐待動物。這個是我的寵物。」
「那小子居然穿着鞋就進了別人房間。看來回頭有必要好好教育他一下,日本幾乎所有的家庭都禁止穿鞋進入的。」
「沒關係。我喜歡動物。」
枝繁葉茂的巨大櫻樹,一如既往地爲蟬們提供了住處,爲明等人類提供了清涼的樹蔭。
「那麼,明,今天晚上我就先告辭了。」
你有來言我有去語。艾迪也毫不客氣地回敬。
弁天菊丸汪地叫了一聲,輕輕地跳到了地面上。
不知道是明白還是不明白,貓咪們「喵」地叫了聲,走向了通風良好的樹蔭。
「雖然很遺憾,但是也沒辦法了。……那麼,那位引起騷動的魔物獵人先生呢?」
「噢,那我還真想看一次呢……話說回來,要是魔物的話,就算切下一條腿應該也可以活下去吧。」
「他一大早就去了魔物獵人的東京支部。還拜託我要是有什麼寄給他的包裹,拜託我幫他簽收一下。」
「喂!」
是不是應該弄點絲瓜汁了呢?就在明拿起了一個飽滿的絲瓜時,他聽到了弁天菊丸精神的叫聲。
明單手比劃了一下。
「YES!信仰和愛好完全是不同次元的東西。哦,哈里路亞。就算是以男性作爲戀愛對象,我的信仰心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這小子在說些什麼呢?明抽搐着面頰,懷疑地注視着那個陷入自我陶醉的查理。
「那個身高居然能夠進入壁櫃嗎?」
「我們還真是幸福團圓的家庭呢。」
明在反抗期的時候曾經鬧過彆扭,「如今這個時代哪裏還有人全家出去玩啊」,結果被祖父一句「大家一起去」就打了回去。
「今年什麼地方也沒有去……因爲一個人去也沒有意思啊。」
在刺人的火熱日照下,明甚至忘記了擦拭流下的汗水,沉浸在了和家人的回憶中。
但是,這份感動很快就被一個吵鬧的聲音打斷了。
「明!西瓜!」
艾迪的怒吼聲從房間中傳了出來。
是盤子裏面的西瓜掉了呢?還是已經喫完了呢?
「真是的,這隻蝙蝠也太羅嗦了。」
明用雙手擦擦汗,跑回了自己房間。
不出所料,西瓜掉到了榻榻米上。
「我原本想要喫最後的一片,結果就這麼啪噠掉了下去。」
面對凝視着壁櫃的明,蝙蝠如此說明。
「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掉落的,爲什麼就不能說聲對不起。」
「不是不小心。是這個的關係!」
艾迪將燙傷還沒有好的左手,這個時候是左翅膀展現給明看。然後連連呼叫着「西瓜,西瓜!」
「既然繃帶鬆掉了就和我說啊。」
「對我來說西瓜比較重要。」
「你喫這麼多會喫壞肚子的。」
明用手指擦着蝙蝠被西瓜汁弄髒的嘴角,哭笑不得地說道。
「還真是個會使喚人的吸血鬼。」
明拉着艾迪的手讓他坐在榻榻米上,將急救箱放在身邊,觀察他傷口的情況。
「喂,艾迪……你在幹什麼呢?」
「如果是普通的大蒜我還可以忍耐。可是這個大蒜上面澆了滿滿的聖水!好臭!夠了,我要出去!」
「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當然了。」
「嗯?」
「啊?什麼味道也沒有呀。」
「覺、覺得對不起我……就把那個玩藝……丟到外面……」
「我喜歡你的臉孔,你喜歡我的臉孔嗎?」
明一個人自我佩服地嗯嗯地點着頭。
「大蒜。啊,臭死了。鼻子要扭斷了,融化了!」
「只要你讓我咬上一口的話,我倒是立刻就能精神過來。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美味的食物啊。」
「畢竟剛纔你露出了非常寂寞的表情啊。」
「啊,有什麼人來了。」
「你是白癡嗎?」
「這個是什麼東西啊?你知道嗎?」
「好的,蓋章。」
「啊……是嗎?」
明透過門鏡慎重地窺探着外面。走廊上站立着抱着個小型包裹的快遞公司的送貨員。
「你還真是不坦率。」
明一邊關上房門一邊向艾迪詢問。但是當事人艾迪卻沒有回答。
蝙蝠試圖朝窗外飛去,但是被明緊緊地抓住,發出了悲哀的吱吱聲。
蝙蝠怒吼着「你太失禮了」,用力拍打着翅膀。
「真是的……被那小子擺了一道……」
「打開窗子換氣……」
「可以的……」
「那是什麼意思?」
「謝謝您的配合。打擾了。」
「那麼從今天起試試不好嗎?一點點地習慣,改變體質。那樣的話不就用不着特意去吸食人類的血液了嗎?說不定也可以在太陽下面行走了哦。」
大約過了十分鐘後,他再次關上窗子拉上窗簾。
「啊?你說什麼人……」
「實在很抱歉,101室的查理?卡辛格先生好像出門了,可以請管理人先生幫他簽收嗎?」
「真的是太晚治療了。還沒有收口呢。」
「你希望我成爲人類嗎?」
「腦子裏面還是昏昏沉沉的……什麼嘛……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嗎?你是我的監護人吧?」
「貴族大人要在別人的被褥上隨地大小便嗎?」
面對帶着輕鬆表情從廁所裏面出來的艾迪,明提出了剛剛想到的質樸的疑問。
「幸好太陽不是照在了臉孔上。」
明原本還想說蝙蝠的動作爲什麼突然變快了,原來是因爲呼吸困難而在掙扎啊。
「啊,清爽了。」
「吸血鬼也要上廁所嗎?」
「好熱……」
明粗魯地合上了急救箱的蓋子,推進了壁櫃裏面。然後走向冰箱,取出了四塊切好的西瓜。
明苦笑着關上窗戶,拉上了窗簾。艾迪立刻恢復人形,衝進了廁所裏面。
明將蝙蝠丟進了壁櫃,把收到的包裹放到走廊上。
雖然有點不放心,但是艾迪剛纔的模樣實在太不尋常,所以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好臭……!」
艾迪輕輕撫摸着明的面頰,聳聳肩膀笑了出來。
被撫摸到的面頰感覺很舒服。明的面孔微微泛上紅暈,避開了艾迪的視線。
「你用這個樣子生氣,也只會讓人覺得可愛。」
「明。」
「我想應該可以,不過沒有試過。」
「和你平時的樣子反差太大,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對應纔好了。」
真是很精彩的提案啊。
明拿着印章打開了房門。
「你是蝙蝠的時候超級可愛呢。簡直想讓人蹭上去。」
「請您蓋章或者是簽名。」
「出去的話會變成灰的。」
艾迪屬於名爲吸血鬼的「種族」。就和明理所當然認爲自己是人類,並不想變成其它生物是一樣的。
因爲生活在一起,明險些忘記了。
蝙蝠從壁櫃中落下,在榻榻米上變回了人形。
「我先聲明,我可是躺在你的被褥上,如果在這裏解決,頭疼的可是你。」
「啊,對不起。」
送貨員笑着點頭說道,很快就離開了房間。
艾迪的耳朵抖了一下,指着玄關說道。
雖然說是通風良好的房間,但是因爲朝南,所以一旦關上窗子就好像蒸籠一樣。
明抱起艾迪的身體,拍打他的面頰讓他振作起來。
「對了,還要去廁所!我要上廁所!你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要是其它的傷的話,馬上就能治好的。」
從壁櫃深處傳來好像隨時都要斷氣的聲音。
「我也這麼認爲。」
明從傷處抬起了面孔,認真地凝視着艾迪。
「難道說,你可以喫普通的食物嗎?就好像人類喫的東西那樣……」
明暫時停下了空調,將窗子大敞了開來。
說不定就是查理所說的包裹吧?
明慌忙把蝙蝠從被褥之間拉了出來。
「如果沒有那張成天抱怨的嘴巴就喜歡。」
「好好好。」
試圖從壁櫃裏面取出急救箱的明,因爲艾迪的問題下意識地大叫了出來。
那個拼命擺動着細細的腿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啊?」
「不、不要做進一步的事情哦。」
艾迪迅速地變化爲蝙蝠進入了壁櫃裏面,將身體塞進了被褥和被褥之間。但是沒能很順利地潛入,所以下半身還是露在外面。
「我沒有想過那種事情。再說了,你要是成爲人類的話,伙食費一下子變多了,房間也會變狹窄。剛纔我只是不知不覺想到而已。」
「吸血鬼的嗅覺和人類不一樣,把那個東西弄到門外去。」
「艾迪!」
聽到明表情認真的嘀咕,艾迪用無可奈何的表情笑了出來。
「漂亮的臉孔差一點就要不得了了呢。」
敲門聲和明的聲音重疊了起來。
艾迪用雙手捂着鼻子,只用嘴巴呼吸。
對方畢竟是魔物獵人,說不定定購的是什麼用來消滅魔物的怪異東西。
「晚上也不要做!我不是同性戀。就算種族不同,我也不想和男人這樣那樣。我能夠爲你做的,只有獻血而已。」
「現在不會的。白天的話沒有心情。」
「好吧。」
「笨蛋,不要表現出太柔弱的樣子。」.
「啊,好臭!」
「啊,明!好難受!喘不了氣啦!」
「這麼說起來,吸血鬼好像受不了大蒜的說。」
明拿起隨便放在桌子上的空調遙控器,按下開關。
明不想一直抱着這樣的包裹,一接過來之後立刻放到了地板上。
明的臉孔一下子鬆弛了下來。
「你說什麼?」
「和人類喫同樣的東西的話,就算不上是吸血鬼了。而且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太陽下行走,也沒有想過要變成人類。不管到了哪個地步,人類還是人類,吸血鬼還是吸血鬼。」
「到底是放了什麼啊?」
「既然如此就變成蝙蝠,獻血的話在那之後。」
「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去變成蝙蝠了……唔!」
在艾迪說完之前,明把手指戳進了他的嘴巴。
「我可不想讓吸血鬼咬我的脖子,你就先用這個忍耐一下吧。」
明伸進來的手指,是爲變化成蝙蝠的艾迪「獻血」時用的手指。
艾迪帶着神妙的表情仰望着明,用尖銳發達的虎牙咬住了他的手指。明微微皺起眉頭,忍耐着痛苦。
艾迪因爲在口中擴展開的極上的味道,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不要因爲個子大就喝起來沒完。要是我因爲貧血而倒下的話,我會先去咬住你的脖子的。」
「考思。」
因爲是嘴巴里面還含着手指,所以「好色」聽起來就是這樣。
「哪裏好色了?你就給我閉上嘴吸好了。」
明懷抱着艾迪,滿面通紅地抱怨。
房間中只聽得見空調小小的聲音,以及艾迪吸食着手指的聲音。
「啊!」
最初只是吸食的艾迪,開始用舌頭挑逗傷口。
因爲這樣很舒服,明泄漏出了聲音。
「可惡……從大白天就給我……」
明毫不留情地敲了艾迪的腦袋,從他的口中拔出了手指。
「爲什麼?已經結束了嗎?」
剛纔的虛弱無力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艾迪精神十足地坐了起來。
「啊……對了,因爲明太好喫了。所以一口氣都吸了的話好像太浪費了。」
如果他們真的是甜心和達令的關係的話,這種時候應該來一番打情罵俏纔對吧?
查理一邊咔咔地敲打着鍵盤,一邊發出了讓人不舒服的笑聲。
「我是想要取一些絲瓜汁,到時候我也會送安倍小姐一瓶的。」
「NO!甜心!NO!」
艾迪雖然叫得很大聲,但是馬上又用撒嬌的聲音叫喊「給我西瓜啦」,讓明不由得苦笑。
比起正坐來先學會了盤腿坐的艾迪,將長長的雙腿彆扭地盤在一起,噓噓地揮手驅趕查理。
「甜心好冷淡呢……」
明凝視着將長長的頭髮紮在一起的安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的甜心不是那麼野蠻的人類……」
「門開着,請進。」
之所以對自己採取那麼粗魯的態度,之所以對自己冷言冷語,一定都是爲了隱藏真心吧?
「這個,那個……留學生……沒錯,那傢伙是交換留學生。所以呢,他就到了我當年所上的高中。現在他在靠着父母的遺產悠閒度日。」
被明好好教導過了的查理,在玄關規規矩矩地脫下鞋子,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身體。
明皺着眉頭俯視艾迪。
「晚上好,甜心。」
雖然會場只是小型大廈的一個房間,但是他卻有莫大的收穫。
查理坐在桌子前面,將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情輸入了電腦。
查理特意在語氣中強調了「魔物」的部分,狠狠瞪着好像房間的主人一樣看着電視的艾迪。
「既然如此就不要多嘴!」
明把查理連同他的鞋子一起丟到了門外,順手鎖上了房門。
……大家因爲那個可惡污穢的吸血鬼的話題而聊得熱火朝天呢。大家都充滿了期待,覺得我應該可以打倒那傢伙。雖然也有些奇怪的傢伙在那裏說什麼前世的因緣之類的東西,但是那個倒也蠻有意思的。下次我要問一下我和甜心的前世呢。他們一定會說:「你們是明明相愛卻被迫分離的戀人,因此互相約定在來世共續前緣。」一定是這個樣子的,否則我怎麼會如此對甜心一見鍾情呢。
她眯縫起了修長的眼睛,很高興似地微笑道。
「喂!」
「沒有,那小子怕熱,所以還賴在屋子裏面。」
「在這麼熱的時候?等到晚上再去不好嗎?」
「要喫西瓜嗎?」
「因爲聽你們的口氣好像是打了很久交道了。是高中的時候嗎?還是初中的時候?」
今天還真是相當充實的一天啊。
艾迪橫躺在那裏看電視,而明則在廚房製作咖喱飯。
「艾迪出門了嗎?」
「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能用你那少得可憐的腦漿記住。我不是同性戀。或者說,吸血鬼的腦子構造可以讓你們立刻忘記人類說過的話嗎?」
「不要叫我怪物。我是歷史悠久的……」
可是明只是皺着面孔,給了查理一胳膊肘。
「是咖喱?還是燜菜?」
「……艾迪和比之坂先生是在什麼地方認識的呢?」
明如此說着站了起來,但是艾迪卻迅速地抓住了他,來了個只是嘴脣碰觸的接吻。
明敲了一下艾迪的腦袋站起來,朝着廚房走去。
看到查理表情苦悶地蹲在地上,艾迪發出了幸災樂禍的聲音。
明結束了櫻莊的掃除後,抱着若干的空水瓶走向了絲瓜棚子。
「怎麼說呢……超級讓人火大啊。」
「很疼的!」
「我想要對明做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這個莫名其妙的吸血鬼!
「這種事情去對女人做好了。」
「奇怪,今天你沒有上班嗎?」
「從今天起就是暑期休假啦。所以我要出門一趟。」
他停下了敲打鍵盤的手,伸手拿過了旁邊的茶杯。
查理開始還在門外抱怨了一陣子,不過大概抱怨着抱怨着就死了心,
「我說你啊。」
「謝禮謝禮,我這個人家教好,所以很懂禮貌。」
「如果不想再挨明的揍.最好還是乖乖回去吧。」
以《新世界》爲背景音樂,鎮內會的擴音器催促着孩子們回家。
艾迪當時只是爲了救場而隨口那麼說說而已。
就在他翻炒蔬菜的時候,外面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還真是怪物會有的想法。」
「我沒有那麼多閒工夫陪你玩什麼甜心達令的遊戲。好,再見。」
聽到明哭笑不得的聲音,艾迪撅起了嘴脣,「不要在這種地方吐槽嘛。」
「哎呀,好高興。」
明一邊和他說話,一邊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既然如此,就拿上那個快點回去。我可是很忙的。」
其實艾迪害怕的不是熱,而是陽光。不過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說出去,否則只能讓人產生奇妙的好奇心。
「既然你精神起來了,就變成蝙蝠回到壁櫃裏面去。我要去準備人類喫的飯菜。」
還是一如既往的是個美人啊。
活躍在日本的「魔物獵人」們齊聚一堂,展開的交流會。
「你也覺得外國人應該是金髮嗎?雖然那樣確實比較容易分辨。」
「爲什麼?」
那之後會有什麼展開,無疑是再明白不過的事情。
「不要露出那麼不滿的表情。」
「唔!」
「那可不行。」
「隨便碰我寶貴的食物,就是會喫到這種苦頭哦。」
「雖然不是野蠻,但是粗魯是絕對脫不了的。」
「已經是下午六點。在外面遊玩的各位,請儘快返回家裏。」
約會嗎?也對呢。這樣的美人如果沒有男朋友反而比較奇怪。
「只要舒服的話,是男是女明明沒什麼關係的。」
他將瓶子綁在棚子上,然後把切開的莖蔓插進了裏面。
啪,明的手刀再次在查理的頭頂炸裂。
安倍如此說着。雪白的肌膚微微染上了紅暈。
「甜心親手製作的咖喱,想必是非常美味吧?」
「總而言之,只要那個吸血鬼離開了明的身邊,一切就一定都會朝着好的方向前進的。」
「咖喱。」
走廊隨後又恢復了安靜。
這個該說是積極的態度呢,還是隻是自我中心的理想化解釋呢?
「啊,好悶熱!」
但是……查理決定用積極的心情思考。
艾迪是吸血鬼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他人知道。如果這一點曝光的話,別說什麼電視雜誌的採訪了,好像查理一樣的蹊蹺可疑的魔物獵人恐怕首先就要洶湧殺到。
明因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而焦躁。
「不過是區區的魔物!」
「哪有那個可能!」
「不過」。
「喫!……等一下,你倒是聽人把話說完啊。」
「你喜歡像查理那個類型的男人嘛?」
合上鍋蓋,明反問“什麼事?”
肌膚好像透明一般的潔白,舉止優雅。非常適合清純這個單詞的純和風的美人。就連道惠寺的住持也非常中意她的樣子。
「啊?」
「你在幹什麼呢?比之坂先生。」
原本以爲好不容易下了場雨,結果卻不過是地面被打溼的程度。
在蕾絲花邊的陽傘下,穿着雪白連衣裙的安倍在櫻莊的人口招呼他。
「嗯……因爲你會給我非常美味的食物吧?」
「你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人了?」
查理好像是安慰着自己一樣,再次開始敲打鍵盤。
看也不看滿面燦爛笑容的查理,明對他說到,「外面放着寄給你的包裹」。
「謝謝,那個是魔物退治不可缺少的道具。」
據說日本人是不會把深藏在內在的感情表露在外面的種族。
非常抱歉,安倍小姐。我是不能不說謊啊。
明一邊在心底對安倍道歉,一邊浮現出了僵硬的笑容。
「父母的遺產?唉呀……不愧是伯爵大人。」
「就是說嘛。哈哈。」
「那麼我這個庶民,就爲了享受好不容易來臨的暑期休假出門去吧。」
「路上小心。」
在嘈雜的蟬聲中,安倍雪白的連衣裙飄蕩了一下,感覺上就好像精靈的翅膀一樣,讓明一時間有些看得着迷。
將水瓶設置在了絲瓜架上的明,一隻手拿着塑料袋,走到了從櫻莊的院子通向道惠寺的小路上。
也許是成爲了孩子們的遊戲場所的關係吧,這裏總是滾落着零食的袋子以及果汁的空罐子。
打掃收集這些垃圾,也在管理人的工作範圍之內。
「雖然在自然中玩耍對於兒童的情緒教育也許比較好,但是至少希望可以教導他們懂一點規矩。」
「啊啊,傷到了樹身……」
無法再進一步說下去,明臉孔抽搐着倒退了一步。
距離小道最近的,格外古老的大樹。
在它的樹於上,現在卻釘着五寸釘的稻草人形。
「這好像不是……小孩子的把戲呢。」
人形的位置在明的視線略微向下的部分。除非是踩着什麼墊高的東西,否則孩子的手是不可能夠到的。
而且話說回來,現在的小孩子還會玩「五寸釘」這種東西嗎?
「還是通知高涼叔叔一聲比較好吧。」
要是道惠寺的主持的話,應該會有什麼辦法纔對。明想到這裏,提着裝了垃圾的塑料袋,就試圖走向本堂那邊……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喫驚到心臟險些停止跳動。
然後,他迅速返回了櫻莊。
明笑着說出瞭如此的臺詞,艾迪卻表情認真地嘀咕了一句「真的嗎?」
艾迪懶洋洋地躺在那裏,把頻道調到音樂節目上。
明溫柔地撫摸着蝙蝠的腦袋。
你絕對是被騙了……話說回來,綺羅雪魅零寫出來是什麼漢字啊?少女陰陽師?居然在詛咒上加什麼奇怪的變形嗎?喂喂!
「開空調啦,好熱!」
可是變紅的理由他卻還不明白。
艾迪因爲自己無意識說出的話而大喫一驚。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你是叫我撤掉這個嗎?」
「那麼,爲什麼你的臉孔會變紅啊?」
擺脫了截稿地獄的河山,在道惠寺主持的邀請下前去和他下棋。
「NO!」
「你是被查理詛咒了嗎?那個王八蛋外國人!因爲明不肯做他的甜心,所以就要讓你死來把你弄到手嗎?按說外國人應該沒有殉情的概念啊。」
「那當然。還有,立刻扔掉!」
「噢。」
「我會和他本人說的!」
「祕密。」
艾迪凝視着明的臉孔,面頰微微抽搐。
「你知道嗎?」
「包在我身上。在那之前我就會救出你的。」
雖然說已經在日本住了十年,還是英語歌曲聽起來比較輕鬆。
穿着短袖T恤和休閒褲的查理,如此說着悠閒地笑了出來。
即使如此,艾迪一想起明高潮時候的表情,就覺得有一點點要流下口水的衝動。
一邊說着要保護我,一邊又若無其事地毆打我的粗魯傢伙。
「就是說啊,好歹也是掛着魔物獵人的名號。」
艾迪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西瓜。公司進人了暑期休假的橋本,和明說了聲「拜託幫我看家」,就手拿着相親照片,返回了正在對他翹首以待的父母所在的老家。
「如果他用十字架和大蒜武裝起來的話,我老人家會暈倒的。」
「啊啊,被心上人發現的話,咒語的效果就會消失呢。」
兩個人做過的只有比自慰稍強一點的那種行爲,而且僅僅兩次而已。
「可惡啊!居然要害死我寶貴的超級美味的食物!這個傢伙太要不得了!」
「那傢伙就不能多學習一點日本的咒術嗎?」
明帶着好像能面一樣沒有表情的面孔返回了房間。
「你以爲我會讓你這麼做……」
「我是想要把明怎麼樣呢?」
「你在喫驚什麼啊?……不過話說回來,這裏好涼快好舒服呢。」
「爲什麼我要去詛咒我的甜心寶貝?這個是戀愛的咒語。據說在日本,只要在半夜三點在樹木上釘上稻草人形後,在參拜個一百遍,願望就會實現吧?這是我去魔物獵人的東京支部時,聽一個名叫綺羅雪魅零的陰陽師少女說的。所以我就立刻實行了啊。」
明一邊說着一邊把稻草人形扔到了桌子上,這時候蝙蝠從壁櫃裏面探出了面孔。
因爲說好了和人家在道惠寺商量關於新盆的事情,明一大早就離開了房間。
這次換成了查理喫驚。
查理面帶紅潮地如此說了後,捅了捅明的額頭。
「NO!被明看到了的話,效力就會……!」
剛一提到查理的名字,蝙蝠立刻變化成了人形。
明手指着古樹上的稻草人形。
他苦笑着,將目光轉移到了包紮着繃帶的左手上。
明明是人類,卻拼命幫助自己包紮。
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面孔在一點點變紅。
「知道啊。畢竟在日本都已經住了十年。嘿,這個是詛咒什麼人的啊。」
明盤腿坐在那裏,深深點頭,自己對於稻草人形的知識果然沒有錯。
「如果是在剛看過這個之後,不管是誰都會被嚇到吧?」
明關上窗子拉上窗簾,輕輕地抓住了從壁櫃裏面露出小小腦袋的蝙蝠。
他暫且無視自己和多麼脫離現實的不可思議的生物同居的事實,只是在心中如此地吶喊。
大野的公司也進入了暑期休假,可是他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緊急呼叫」,所以哪裏也沒去,整天在房間裏面懶洋洋地待著。
「你說得再遺憾可憐也沒用。總而言之,不要在附近的樹上加什麼奇怪的裝飾。」
「我也這麼覺得。如果聖涼聽到這個的話,一定會笑到流出眼淚吧?」
「這個……不是稻草人形嗎?」
「他難不成真的是白癡嗎?」
耳朵中聽到的是西洋音樂的排行榜。
「……看來沒有辦法了。總而言之,先拿回房間再說吧。」
面對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的查理,明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難道還是因爲那個緣故嗎?由於是很好喫的食物,所以很珍惜地一點點喫着喫着,感情就轉移了上去?」
「查、查理!」
「……要不要帶明回故鄉看一下呢?」
「然後就用木釘刺你的胸口嗎?」
「你所說的有一半說中了一半沒說中。」
「是你詛咒了我嗎?」
儘管如此。
「你在幹什麼?甜心。」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
吸血鬼爲了讓食物老實而使用的法術,不知道爲什麼對他卻不見效。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隨着嘟的一聲小小的開關聲,房間裏面開始流淌起冷風。
明在自己的心中大叫了出來。
「……可是,他的臉孔好棒呢……聲音也很性感。」
「那算什麼玩藝?」
已經厭倦了終日以蝙蝠姿態出現的艾迪,在關閉着窗簾的房間中,一邊喫西瓜一邊看電視。
「你怎麼看這個?」
而且,因爲做下了奇怪的約定,所以沒有食物的許可的話,就連吸血行爲都無法好好進行。
「稻草人形由我來處理。」
「那當然是因爲屋子裏面太熱了。」
「啊?」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這個一般都是用來詛咒什麼人吧?不會用來作爲實現戀愛的道具吧?」
艾迪伸出包裹着繃帶的左手,輕輕碰了碰明的面頰。
明滿頭冷汗地搖晃着站立起來,用力拔出了五寸釘。然後一把抓住了呼悠悠地落向草地的人形。
「因爲我珍貴?」
食物就是食物,不在那之上也不在那之下。
曾我部和伊勢崎還是一如既往,感情要好地晝夜致力於打工。
「沒有什麼怎麼了。」
「你給我安靜一點。據說查理是受到了一個奇怪的同伴的教導。號稱什麼在午夜三點參拜一百次,戀愛就可以成功。」
「對。那個……你啊……畢竟是很珍貴的生物不是嗎?」
兩個人好像哭笑不得地如此嘀咕了之後,也說不出是誰開的頭,全都大笑了起來。
「是查理他啊……」
「除了這個以外,到底還能用在什麼地方?」
「啊,把他帶去要幹什麼啊?只不過是食物而已。食物。」
像平時那樣快點喫掉然後撤退纔是上策。來到日本後的十年,不對,是作爲吸血鬼而生活的歲月中,自己不是一直都是如此的嗎?
(該怎麼說呢……人類的世界啊,就算是過了十年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他壞壞地一笑,嚮明索要西瓜。
各種各樣的事件,演員明星的緋聞,還有體育情報。
「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旦笑了出來就停不下來,兩個人額頭碰在一起地笑得沒完沒了。
「就算是這樣好了。」
「怎麼可以這樣!這個稻草人形中可是放着甜心的毛呢。」
「哪裏的毛!」
「沒錯……所以我會好好保護你,照顧你。」
完成了櫻莊的樓梯和走廊的打ǎ緩昧死暇傻婆蕕拿鰨檬直巢亮瞬煉鍆返暮顧鞠⒘艘簧?br/>「……看來要儘快讓電力公司來檢查一下線路了。」
在換燈泡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電線。
有了年頭的電線容易斷線或者是停電,有時候還會造成火災。
他不想讓居民留下不方便的回憶。
「那麼,我去喫午飯吧。」
就在明抱着架子和使用完畢的燈泡,試圖返回房間的時候,他和安倍撞了個正着。
「啊,對不起。」
雙手捧着大大飯盆的安倍,因爲撞到了明的反作用力而撞到了走廊的牆壁上。
「哪裏哪裏。你沒關係嗎?」
這麼苗條的女性如果撞上自己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麼地方骨折也不一定。
明慌忙放下了架子。
「沒關係。是我不好,沒有好好看前面。」
「我也沒有好好看前面。不過這個飯盆好大啊。裏面放的是什麼呢?」
「因爲突然有些嘴饞,就做了油炸豆腐壽司。可是不小心做得太多了……」
她單手拿着有花紋的飯盒,靜靜地打開了蓋子。
甜辣而引誘着食慾的香氣,刺激着明的鼻孔。
「啊,你是要拿到道惠寺去嗎?」
「不是的,我是想請你喫。」
雖然是讓人很高興的邀請,可是看到那個份量,明不由自主地小小呻吟了一聲。
「你討厭油豆腐壽司嗎?」
艾迪說完這句之後,立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明很可愛,又很美味,所以你是特別的。」
「我還在看呢。」
「這個還是算了吧。」
聽到查理的嘀咕,明在旁邊吐槽:「是蕎麥麪或者是烏冬麪纔對。」「你說得對。甜心。」
晚間的新聞轉眼也進入了結束的階段。
「那是浪費電費。就算這筆省下來,也還有大白天就爲了你使用空調的錢呢。這個月的電費不知道會是多少呢……眼看着就是新盆了,必須節省一點纔可以。」
因爲最近艾迪就算是在白天也不變化,而是以人類的形狀生活,所以明以爲他今天也是如此。總而言之,在明去掃除的時候他還是人形。
「就是這樣。不過對於我來說,就算明不是日本人,只要他是『明』,我想我就依舊會墜入愛河。這就是用理論所無法說明的愛的神祕。儘管如此,甜心卻如此冷淡……」
「不是這種問題……」
◇◇◇
明背對着艾迪,很不爽地嘀咕。
明混雜着嘆息嘀咕了一聲,咕嚕地躺了下來。
明手插着腰部皺起了眉頭,查理笑眯眯地爲自己尋找藉口。
「我一直都想要嘗一次這個的說!」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畢竟我原本是專挑美女的。」
「你在日本呆了十年,連盆都不知道嗎?」
三個男人咬了一口之後,立刻邊說「好喫」邊掃光了殘餘的部分,然後快手快腳地把第二塊挾進了自己的盤子。
「……蝙蝠也喫油炸豆腐嗎?」
「這個蝙蝠是比之坂的寵物嗎?好柔軟。」
「沒有關係,留在櫻莊的人應該就只有大野了。查理,你去把他叫來。」
儘管如此,現在他卻不在。
來消滅魔物是我重要的職責,成就和明的愛情則是命運的安排。幸好這小子現在是蝙蝠。沒有人會來給我搗亂。趁着這個機會,趕緊進行宣言吧。一定要讓明瞭解我這份世所罕有的純愛!
原本以爲她會大叫「哇,好可怕」的明,因爲看到了她意外的一面而苦笑出來。
「如果把時代設定在大正或者是昭和初期的話,感覺上會在午後的主婦劇場放映呢。」
「你們能這麼說我太高興了。」
「單相思的同性戀嗎?要是河山聽到的話多半會拿來做小說題材。」「同性戀的愛恨情仇。而且還是伴隨着連續殺人事件什麼的……」「一定是把刑警和犯人都設定成同性戀,最後兩個人一起逃難或者是殉情吧?」
「可是比之坂啊,查理的外形那麼出色,也沒什麼不好吧?如果他沒那麼出色的話,當然會比較恐怖一點……」
◇◇◇
「哎呀,好可愛。」
明敲打着桌子,大聲宣言。
大野一個人在遠離桌子的地方做出了發言。
大野帶着興趣十足的表情交替打量着明和蝙蝠。
在客人散去之後,終於恢復了人形的艾迪惡狠狠地說道。
「哎呀呀,我露出那麼開心的表情了嗎?」
「事實就是,我自始至終都是正常人,只是查理在對我單相思而已。就是這樣。」
「你該不會是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吧?」
在因爲空調而十分涼快的房間中,安倍提出了單純的疑問。
明喝了一口已經溫吞的茶水,發出了好像大海一樣深切的嘆息。
大野抽搐着臉孔再次後退,而安倍則兩眼閃閃發光地把手指交叉在了一起。
「盆是什麼?」
「啊?」
「不要自以爲是地自說自話!真是受不了。大野,我不是同性戀。安倍小姐,請你不要用那麼開心的表情看着我。」
「你給我好好加上說明,那只是你自己的單相思。」
「既然如此,也把其他人叫來吧。地點就是比之坂的房間應該沒問題吧?」
他最初蠢蠢欲動地試圖告訴安倍等人蝙蝠的身份,但是想到一旦鬧起來就別想喫壽司了,所以纔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要生氣啦。」
安倍對大野的讚美露出了輕柔的微笑,爲他們的杯子倒上了茶水。「和普通壽司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應該是狐狸愛喫油炸豆腐,狸貓愛喫天婦羅吧?」
「啊?」
「哪裏。這個是偶然啦。那麼就大家一起去喫安倍小姐做的油炸豆腐壽司吧。」
「小說和現實不一樣。」
「你有生氣啦。我有說錯什麼嗎?」
安倍用手指撫摸着蝙蝠的頭。
安倍將飯盆放在桌子上後,發現了從抽屜的縫隙中露出小腦袋窺探着這邊的蝙蝠。
「蝙蝠喫油炸豆腐……要是狐狸的話還不奇怪。」
大野啊哈哈地笑了出來。
「我一輩子都不會回頭的。」
大野把第三個壽司挾到自己盤中,認真地嘀咕着。
「居然這麼輕啊。真讓人喫驚。」
明如此說着拎着蝙蝠的脖子,把它放在了安倍的手心上。
怎麼說都是普通人的大野,帶着曖昧的笑容保留了意見。
查理勁頭十足地衝到走廊上,在兩人面前大叫着表示。
「我也沒有想到他居然在那種地方出櫃……」
「可是,人家都說現實有時要比小說還要超乎想象。」
查理在內心繼續唱着「哈里路亞」,做出瞭如此的宣言。聽到他的話,大野往後退,安倍則向前探出了身體。
「爲什麼要我叫?」就在他抱怨之前,明和安倍已經進人了房間。查理無奈地走向了大野的房間。
蝙蝠在她的手中不太舒服似地扭來扭去。
「我非常喜歡。」
查理用叉子紮起壽司,兩口吃進了肚子裏面。
「啊,是嗎?」
還是油炸豆腐壽司最重要。
「那個……我想它應該會喫吧。啊,喫了。」
「奇、奇怪?他跑去哪裏了?」
大野和安倍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交替看着查理和明。
「我的甜心。你是覺得對不起克萊文伯爵嗎?可是他和你之間,應該還沒有萌生出戀愛的感情吧?」
「我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蝙蝠雖然嘴角周圍都被弄油了,卻還是努力地蠕動着嘴巴。
明適當地改變着頻道,因爲沒有有趣的節目,乾脆關掉了電源。
充斥了整個房間的甜辣香味。
「那個混蛋東西,似乎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弄到手呢。」
就在這個時候,查理和大野到了。
查理用火熱的視線凝視着明。
◇◇◇
「確實是有這種人呢。我的前輩也是……不過她是個女性。每次都是外國人主動接近她……」
「安倍小姐,你隨時都可以嫁人了。實在太好喫了!」
安倍一邊微笑,一邊優雅地喫下了油炸豆腐壽司。
「這之前你也說過啊。新盆是什麼東西?」
「我沒有生氣。」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明將油炸豆腐切成小片餵給了停在肩膀上的蝙蝠。
「遲早我會讓你回頭看我的。」
「你們兩個,請不要擅自地展開話題。這樣會讓我頭疼的。」聽到明冷冷的聲音,大野和安倍聳了聳肩膀。
「對,非常明顯。」
「都到了這個時候,我覺得還是和你們說清楚比較好。我愛明哦。」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
「他把我重要的食物當成了什麼嘛。乾脆趁他睡覺的時候潛進去,吸了他的血好了。」
「是因爲我喜歡耽美小說的關係吧……」
「就是死去的人,第一次迎來的盆。」
「同性戀的愛情宣言,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感動……」
「總而言之,我是不會成爲什麼同性戀的!請你不要擴散什麼奇怪的流言!就算沒有這些,櫻莊都已經被人說成是『妖怪莊』了。不要再給我散播更加多餘的流言!」
「哎呀,艾迪呢?」
安倍好像是爲了掩蓋不好意思一樣,喝了一口茶。
查理誇張地嘆息着,伸筷子挾起了第四個壽司。
「啊,算是吧。」
「把它放在手心上它也很老實哦。」
「如果要說到外形出色的話,艾迪也是吧。說不定啊,比之坂就是那種容易被外國人喜歡的類型呢。」
明用沉默對應艾迪的問題。
「不要無視我啦。奇怪?」
非常非常美味的味道,突然充斥了整個房間。雖然油炸豆腐壽司作爲人類的食物來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誘發艾迪的食慾,可是與現在這個香味還是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艾、艾迪,給我面巾紙。」
「啊?」
「面巾紙,面巾紙!掉到榻榻米上就不好洗啦。」
「噢,噢。」
艾迪把放在桌子上的面巾紙盒子遞給了明。
他迅速地取出了若干張,捂住鼻子坐了起來。
面巾紙微微地滲透出了紅色。
「因爲一直怒吼,好像有點上火的樣子……不過,爲什麼現在才……」
「太浪費了!」
因爲香甜的味道而腦袋發昏的艾迪,迅速地抓住明的肩膀把他拉了過來。
但是,在那之後卻動也不動。
「你似乎……也存在着名爲自尊的東西啊。」
「好想吸,可是,不能吸……」
艾迪低垂着腦袋,很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啊,可惡!爲什麼從這種地方冒出血來!」
「你就少對已經出來的東西抱怨了!」
明將滿是血的面巾紙放到了桌子上,立刻又用新的面巾紙塞住了鼻子。
「那麼,親戚們怎麼辦?要招待嗎?」
「這是另外的施主家送來的。因爲艾迪似乎很喜歡,所以我就帶來了。還有,新盆的準備已經弄好了,我來通知你一聲,在我們那裏設置到十二日爲止。」
「怎麼了?喂,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啊。」
「怎麼能讓你們做到這個程度……」
「怎麼了?突然這個樣子?」
「比如說你找到了隨時都肯讓你吸血的超級美人嗎?」
「聖涼!」
聽到別人表示棺材比鼻血重要的話,普通人都會放心下來鬆一口氣。可是明雖然知道應該如此,可還是忍不住有些惱火。
「讓你這麼費心,真的很不好意思。」
「當然了!」
看到艾迪表達着自己的不滿,明在旁邊吐槽,「不管哪個房間的格局可都和這裏一樣。」
聖涼將手上的西瓜交給艾迪,悠閒地笑着說道。
別說是隨隨便便了,正常來說的話應該是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弄不到的東西纔對吧?
「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我要拉開窗簾縷。」
「可是你沒有車子吧?」
明凝視着艾迪。因爲喫驚而瞪圓了眼睛。由於鼻子裏面還塞着面巾紙,所以看起來是一副很可笑的樣子。但是在艾迪看起來,他似乎是相當的受傷。
剛見面時那種認爲對方看起來很好喫的念頭早已不知道跑去了哪裏,艾迪滿臉不快地如此表示。
「你不相信我的身手嗎?你們要帶去的可不是那個查理先生哦。」
「如果向聖涼借的話……」
「真的假的?」
明帶着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低垂着腦袋,艾迪表情微妙地在旁邊插嘴。「聖、聖涼先生。」
「雖然我已經活了數不清的歲月,可是像現在這麼艱難的選擇……」「應該是簡單透頂纔對吧?」
「我的甜心,這麼晚了你要去什麼地方?」
「如果你保證能夠好好珍惜它的話可以考慮。」
「嗯?」
「那麼,棺材就放在道惠寺的寶物殿,沒問題吧?」
「啊!」
艾迪盤着手臂,好像鐵籠中的狗熊一樣走來走去。
車子迅速地啓動開走。
吸血鬼的棺材,似乎讓聖涼的收藏魂燃燒起了熊熊的烈火。
「你這個混蛋吸血鬼!貴族的自尊都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一直被打飛到牆壁上,痛楚地呻吟出來。
「我可是珍貴的生物,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對我嗎?」
聽到突然插入他們對話的聲音,兩個人都喫驚到跳了起來。
「自從進入櫻莊後,我還一次都沒有去過外面。哪有可能找得到那麼合適的人選?」
艾迪嗚嗚呻吟着,交替看着明和窗簾。
明抓着艾迪的手腕,鑷手鑷腳地出了櫻莊。
「有時間說這種事情的話,還是先快點上車吧。查理正在從窗戶裏面看着這邊呢。」
確實,他是打算在明的身邊呆一陣子。但是是不是「一直」可還不知道。
「那麼,場所是什麼地方呢?」
「棺材,棺材!必須去取棺材!那裏下個月就要開始拆除作業了!」「是比吸我的血還重要的事情嗎?」
說不定在此期間他會違反約定,吸食明的血液。而且要是發現了更加美味的食物的話,他也許就會離開不能讓他自由吸血的明,轉換到那邊去。
「不要叫那麼大聲。如果被查理髮現的話要怎麼辦?」
剛說到這裏,明的右直拳就在艾迪的臉上炸裂。
果然還是感情轉移嗎?
「你不會做奇怪的事情吧?你可是有過拿着刀子對着我的前科。」「啊哈哈,討厭啦。你還記在心上嗎?」
「該道歉的人應該是我們。今天的法事多得出奇,所以日程上安排得太緊了一些。」
也許是對於這一類的話題早已經聽習慣了吧,聖涼嘿嘿地壞笑了出來。
明的怒吼聲和艾迪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就算可以放棄吸食,至少也讓我舔……」
「我的車子的話多半放不下棺材。所以我開來了平日接送施主的大車。」
面對哭笑不得的艾迪,聖涼深深地點頭。
「嗯。是個名叫吉澤倉庫的地方。你知道嗎?」
「我倒是有汽車的駕照。」
「開車的人是這傢伙。」
「啊,這樣啊。那麼,要用來於什麼?約會?你們兩個外形這麼出色,要是約會的話一定要儘量走遠哦。否則的話馬上就會冒出流言了,櫻莊的管理人是和外國男人約會的同性戀。」
「噢,好久沒有外出了呢。」
明從後面瑞了艾迪一腳,急忙地鎖上了房門。
「你說我怎麼了?」
明用沒有沾到血的手拍了拍艾迪的面頰。
聖涼的話讓艾迪陷人了煩惱。
不想變成灰燼,可是也想要喫美味的食物。
「不要和監護人頂嘴!」
艾迪思考爲什麼自己會覺得明的表情是這個樣子。
「放在我們家的寶物殿就好了啊。沒關係的。不會拿去展覽。只是我的收藏品增加了而已。」
「把我送到棺材裏面……啊,棺材!」
迴盪在空蕩蕩的夜空中的查理的聲音,讓隔壁房間的大野帶着惱火的表情做出了警告:
「不對,等一下。雖然這個血出來的地方是有那麼點問題,但是一樣也還是在明的身體中流淌的血液啊。既然如此……」
「哪裏,沒有那種事情……」
「或者說,你馬上就要去什麼別的地方?」
「要請幾位母親方面的人。」
「今天晚上,我們想借用一下你的車子……」
「這可頭疼了。要走過去的話距離可相當不小,如果沒有車子的話根本不行。因爲總不能扛着它走。而且,要放在什麼地方呢?這個房間的話實在太狹窄,完全沒有辦法嘛……」
太陽徹底西沉,月亮和星星已經升上了天空。
「我把車借給你們,棺材的話就送到道惠寺好了。反正你會一直呆在明的身邊吧。既然如此,我覺得東西放在道惠寺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晚上十一點。
「那倒是沒有關係。是你駕駛嗎?」
◇◇◇
兩個人慌慌張張地跳上了車子,幾乎在同一時間,查理沒有穿鞋就飛奔了出來。
「噢,西瓜!」
「這樣太危險了。聖涼。」
「不好意思,因爲敲了好幾次門也沒人回應。明,你流鼻血了嗎?你的面孔變得好有趣。」
「我是要去取棺材……」
「因爲我想吸血鬼的棺材周圍,肯定會有小型的魔物和惡靈之類的東西蠢蠢欲動啊。帶着我去的話萬一發生什麼也比較方便。」
「麻煩你了,還讓你特意跑一趟。」
「那麼,我幾點開車過去方便呢?」
「查理!這樣很打擾鄰居的!」
聽到了廢墟的名字後,聖涼微微皺起眉頭。明在車後座也很不情願似地嘀咕了一句:「要去那裏嗎?」
「那麼,就不用訂外面的便當了,喫我媽媽做的料理就好。」
「怎麼可能忘記!
「我當然會好好珍惜它啊。吸血鬼的棺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東西呢。」
雖然艾迪很高興明對他的照顧,也很高興他會爲自己補充西瓜。可是明不會按照艾迪的意思行動。這一點實在讓人很煩躁,而且也覺得麻煩。
「當然,可是因爲明的房間太狹窄……」
「明,你先安靜一下……艾迪,你說棺材……難道是你的?」
在籬笆的對面,聖涼坐在車子的駕駛席上衝他們招手示意快點過來。「這個……好像不是聖涼的車子啊……」
「是我第一次醒來時所在的地方。以前是古董商人的倉庫,現在已經變成了廢墟。」
爲了帶路,艾迪坐在了助手席上。
「廢墟?離這裏近嗎?」
◇◇◇
在房間中都是套頭衫短褲打扮的艾迪,離開房間時穿着T恤和牛仔褲,腳底下是一雙皮涼鞋。
艾迪突然跳了起來。雖然因爲打擊的餘韻而有些搖晃。
「咦?」
聽到了查理的名字,兩個人想起他用稻草人形所做出的不得了的舉動,不由自主面面相覷地噗嗤笑了出來。
「不要。那小子是笑眯眯地試圖切下我的手腳的傢伙。」
「美形的話就不要露出這麼奇怪的表情。」
「我說你啊,該不會也要跟來吧?」
「笨蛋,那個倉庫啊,是超級有名的幽靈地帶。」
「和我又沒有關係。」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啊?明白什麼?」
「那個倉庫傳出奇怪的事情,是從距離現在大約十年前開始的。正好和你的棺材在那裏出現的時期重合。」
「啊,明白了。」
明碰地拍了一下手掌,好像認同一樣連連點頭。
「什麼嘛。你們兩個到底明白了什麼?」
艾迪一邊用雙手玩弄着勒住身體的安全帶,一邊皺起了面孔。
「也就是說,是你那個了不起的棺材聚集起了浮游靈和地縛靈。」「噢。可是,幽靈的話哪裏可怕了?那些傢伙就只會晃晃悠悠地在天上飄不是嗎?」
「雖然對於身爲吸血鬼的你來說沒有什麼可怕,可是那種東西是會附在人類身上的。要是那樣的話就會發生很麻煩的事情。比如說出現原因不明的病症啦,家庭接二連三地被不幸拜訪啦。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會因此而失去性命。」
開始的時候,艾迪還在一邊點頭一邊聽着聖涼淡淡的闡述。但是當聽到「會失去性命」的那部分,他的面頰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你要我把明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嗎?不行不行!把車開回去!聖涼!」
「有我在的話不會有事。」
「還是不行。我的寶貴美味的食物,要是被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附身了可不行。」
「寶貴的食物啊。僅僅是因爲這個理由嗎?」
「沒錯,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難道食物不應該好好珍惜嗎?雖然明確實很粗魯,而且嘴巴壞,動不動就讓人火大地吐槽,可是對於我來說他是不可能更豪華的糧食。所以理所當然地我要珍惜他……」
艾迪越是饒舌,後座上的明的臉孔就越紅。
「哎呀,明,你的臉孔好紅呢。」
明隔着後望鏡和聖涼的目光碰觸到一起,慌慌張張地開口辯解。
「被破壞到了這個程度,也可以說是比較清爽呢。」
看着面孔貼到了快要可以接吻的程度還不斷拌嘴的兩人,聖涼插嘴說道:
「是你。就是你!」
「你看,是這邊啦。」
這裏爲了配合兩年後的地鐵開通,似乎要建設大賣場和若干的公寓住宅地。明想起來自己也收到過還沒有開始建設的公寓的若干宣傳單。
頭。最初還在掙扎的明,也在感受到艾迪溫柔的動作後,不知不覺將手環繞在了他的脊背上。
「等、等一下。我可什麼也沒看見啊。」
「電視臺也許也會因爲拍攝盛夏的心靈特輯節目來這裏。」
兩個人一邊交換着激烈的接吻,一邊在對方的手指中達到了高潮。
「礙事的人類就交給我來收拾吧。」
「喂,聖涼。你這個算是咒文嗎?」
◇◇◇
「既然如此就保護好我。你是吸血鬼吧?是高等級的魔物吧?保護我應該只是家常便飯吧?」
一邊用舌頭舔着明因爲唾液而溼漉漉的嘴脣,艾迪一邊帶着惡意的微笑,在他的胸口移動手指。
「我可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半點也沒有。」
「你在這裏等着。」
在明的嘴巴爆發出抱怨之前,艾迪已經用自己的嘴脣塞住了他的嘴脣。
出現在眼前的,是在好像隨時都會要消失的路燈照射下的已經成爲廢墟的巨大倉庫。
「那麼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等結束之後告訴我哦。」
艾迪單手拿着手電筒對明說道。
「啊……」
艾迪苦笑着回頭,衝着明伸出了手。明立刻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艾迪……你的棺材到底在什麼地方啊?如果時間呆太久的話,那些年輕小夥子也許會跑來這裏玩。」
「你們兩個人感情真好啊。」
「衣服弄髒了……」
「笨蛋……」
聖涼一邊倚仗修長的雙腿輕鬆跨過了倒下的架子、一邊補充了一句「早知道這樣應該帶棄天菊丸來的」。
每到這種時候,明的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抖動、挺直,然後感覺到熱量在下肢聚集。
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的體液的殘渣,看起來格外的醒目。
「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那就拜託了。」
聽到艾迪的話,明也低下頭去看,然後「啊」地輕輕叫了出來。
「我知道。」
◇◇◇
明小小聲地嘀咕,將視線轉移到了窗外。
艾迪如此說着拉下拉鍊,釋放出了明的分身。
明表情認真地宣佈,「我也要去」。
在舌頭糾纏、吸食的過程中,艾迪的手指也在彷彿搔癢一般在明的耳朵後面、脖子以及脊背上移動着。
明扯着艾迪的耳朵怒吼。
「你這個人不抱怨兩句就什麼都做不出來嗎?」
明調整着呼吸緩緩抽離了身體。
「好好遵守約定。」
「那還不是因爲你做了……那麼可惡的事情。」
「畢竟是這個時間,說不定會有人在這裏進行試膽大會。」
「我知道。只不過……」
「一起……我想你不是不知道吧,我可是男人……」
「只要感情好的話,對象是人類還是魔物,都會變得沒有關係了。」「是這樣嗎?」
「嗯……」
自始至終都維持着淡淡的會話口氣的兩人。
涼絲絲的潮溼空氣。酸臭嗆人的味道。
「這裏明明飄飄蕩蕩着這麼多滿臉怨恨和不甘心的傢伙。」
「普通的人當然看不見啦。頂多也就是覺得有點雞皮疙瘩亂冒。」
聽到聖涼的話,明哭笑不得地搖了搖腦袋,而艾迪則鼓起面頰控訴說「虐待」。
廢墟之中響起了輕微的潮溼的聲音。
從陰影部分傳來的聖涼的聲音,讓明一陣僵硬。
「你、你說誰淫蕩?」
從車子上下來的聖涼和艾迪,淡淡地進行着在普通人聽來會相當危險的對話。
「可不是。」
明也發出了哭笑不得的聲音。
「你、你要幹什麼?」
「你要我說多少遍啊。愉快這個感覺呢,和是男是女都沒有關係。」
門把手已經被破壞的出人口的門上,貼着若干陳舊的除魔符。與其一個人被留在這種好像隨時都會冒出什麼的地方,明寧願和他們一起行動。
所謂的能夠算是窗戶的地方的玻璃全都被打破了,非法丟棄的電器和傢俱就那麼亂七八糟地堆在那裏。
「你果然很可愛。讓人恨不能立刻就咬上去。」
「你都沒有自覺嗎?你……!」
「啊……你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是……同性……」
他將舌頭塞進了微微張開的雙脣中,溫柔地糾纏着明試圖逃走的舌
「對。如果被他們湊過來的話,回頭會很麻煩的。所以就這樣啦。」「拜託你可不要使用對我也會見效的玩藝。」
這是在古老的西洋式路燈照射下的一條柏油單行道。
T恤和牛仔褲上,已經染上了痕跡。
「因爲……這傢伙……那個……說了那麼莫名其妙的話……所以……我覺得丟臉……」
倉庫之中佈滿了散亂的傢俱,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已經不行了。」
聖涼從明的手中接過了手電,轉了一圈照射着寬敞的倉庫。艾迪也許因爲好歹也是魔物的關係吧,在只有微弱的月色照耀下的倉庫中,一樣也可以若無其事地走來走去。
「就在這裏的最裏面的部分啦。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有人能夠在這種地方做耶。」
「我會致力於讓他們大喫一驚的。」
艾迪很開心地點點頭。一隻手拉下了明的牛仔褲拉鍊。
明想到這裏,就更加用力地握住了艾迪的手。
「有十五分鐘也夠我們幹些什麼了。」
在大概是被老鼠咬過的,滿是大洞小洞的沙發周圍,散落着成人雜誌和捲成一團的面巾紙。
「怎、怎麼了?」
「啊,真是的。爲什麼你這個人說話就是這麼不可愛呢。明明只要你說一句『保護人家啦』,我就會老實地答應你啊。」
「嗯……十五分鐘左右。」,
「要是你有什麼事的話,我可怎麼辦啊?」
艾迪無心的一句話,讓明臉頰抽搐着打量周圍。
「可以啊。不過要多長時間?」
「正好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我是比較想要快點解決問題的啦。」
他用手指在變硬而將T恤頂起來的突起上畫着圓圈。
「都是你……害的。這個……你要我怎麼辦?」
明連耳根都一片通紅地瞪着艾迪。
「艾迪,你不要一個人先跑掉。」
這裏的普通人只有我嗎?
「可是你的身體在說想要更快樂一些啊。」
艾迪確認聖涼已經走向廢舊器材的陰影地區後,突然抱住了明。「不要在這種地方發情。」
並不能算是普通人類的聖涼,一邊爲了讓明安心而露出微笑,一邊在那裏嘀嘀咕咕地嘟嚷什麼。
「沒錯沒錯。反正明看不見也沒關係的。所以不用放在心上,不用放在心上。」
艾迪再次吻上他,然後將他緊緊地抱住。
「明明是被人碰一下就興奮到不得了的淫蕩身體。」
「明你自己不也是興致勃勃的嗎?」
就在幾分鐘之前還感覺良好的兩個人,此時卻開始了非常無聊的爭執。
「因爲你一直不讓我碰啊,所以至少今天晚上一起來愉快一下吧。」
因爲區域開發的關係,一戶亮着燈的人家都看不到,大家全都搬走了。
艾迪的眼睛由藍色變成了深紅色。
「好的。」
「開什麼玩笑!」
牆壁上佈滿了塗鴉,半開的鐵門因爲鐵鏽而顯露出紅茶色。看起來凹凸不平的表面,大概是被來這裏玩的人所踢的吧?
「艾迪,明,你們在那邊呆一下好嗎?我想進行一下驅邪。」
「我不會再給你買西瓜了!」
「居然拿別人的弱點來要挾!沒有人性!」
「沒人性的是你纔對吧?色狼吸血鬼!」
兩個人互相抓住了對方的衣襟,開始了手腳並用的打架。
每當哪個人被推開或是滾落在地板上的時候,就會飛濺起無數的灰塵,也會有着廢舊的材料隨之而報銷。
在深更半夜發出如此震耳欲聾的聲音有多麼的不合適,他們似手半點也沒有意識到。
「爲什麼你們就不能安靜一點啊。雖然把艾迪先生封印到石頭裏面也是個不錯的辦法,不過在那之前,一定不能忘記先弄下條胳膊來做紀念。」
伴隨着聖涼冷冰冰的聲音,手電筒的燈光照在了兩人身上,兩人瞬間停止了動作。
「聖涼。那個……」
「不要輕輕鬆鬆說這麼恐怖的話啊!」
「那就給我安靜一點。也是一把歲數的大人了,幹什麼還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吵架。你們忘記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了嗎?」
不愧是僧人。擅長說教。
艾迪和明異口同聲地回答,「找到棺材,把它送去道惠寺」。
最裏面的地板上。
艾迪的棺材就位於那裏。
不知道是以測試膽量爲目的的傢伙們不會深入到這種地方呢,還是被嚇倒之後就逃了出去,棺材幾乎還是紋絲無傷。
艾迪脫下身上穿的T恤,用那個仔細地擦拭着積滿了塵土的棺材蓋。
棺材上面雕刻着野玫瑰的枝蔓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一起的花紋,而且中間還不時穿插着蝴蝶的身影。在棺材的側面也鏤刻着同樣的花紋。
「太精彩了……這種色彩,這種複雜的花紋。難道說這蝴蝶是用金子做的嗎?」
一邊用手電筒照看着,聖涼一邊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噢,好豪華。」
聖涼啊哈哈地笑着發動了車子。
艾迪喫驚地變回了蝙蝠,緊緊抓在了明的脊背上。
「你明白就好。那麼就晚安吧。」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角,好像是動物的木乃伊,漂亮過頭的日本人偶,刀子以及掛軸。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那怎麼可能!笨蛋。」
「他不是已經加害了人類嗎?難道他沒有吸人類的血嗎?」
「艾迪,洗澡啦。或者說你想維持着蝙蝠的模樣,沖沖淋浴就可以了嗎?」
明在那之後,不管蝙蝠說什麼都不再回答。
「就是那個吧?所謂的幽靈。」
查理在心裏面補充了一句「應該如此」後,怒吼了出來。
幾乎是點水般地完成了洗澡而走出浴室的艾迪,看到明說着「安靜點」將食指豎在嘴脣上,所以也閉上了嘴巴。
蝙蝠一面抓着明的膝蓋一面說道。
這個傢伙果然還是無法讓人相信。
「不要特意說出來啊!」
查理無視現在正是深夜,一面怒吼一面從懷裏取出了念珠。
「因爲我有好好學習過啊。沒錯……現在想起來的話,之所以掌握日語,其實就是爲了建立和你邂逅的橋樑呢。」
艾迪和明抱着兩米長几十釐米寬的棺材,在聖涼的引導下從廢墟中脫身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一點。
「唔……甜心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辛苦了,回頭我會仔細地進行打磨的。我會給艾迪這裏的備用鑰匙,你什麼時候想進棺材的話就儘管來好了。」
「哇!」
「……一般來說在同一屋檐下住上一個星期的話,應該就會多多少少有上一點愛的萌芽纔對。還是因爲那個吧?因爲有那傢伙在——起,所以甜心都不肯看我。這麼看起來有必要馬上進行吸血鬼退治了……唔,至今爲止都放你一馬只是因爲我爲人寬大而已。你給我記住。愛德華?克萊文。」
明戰戰兢兢地碰了碰棺材,用手指摸索着那纖細的花紋。
艾迪從水槽中跳下來,推開了正對面的房門。
明一隻手拿着蝙蝠,一隻手拿着餐具用洗滌劑站在了廚房的水槽前面。
艾迪將變得和抹布差不多的T恤拉到肩膀上,惡意地如此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此時掛鐘的指針顯示着現在是午夜兩點。明——面想着誰這麼沒有常識地在這麼晚打來,—面好歹還是拿起了話筒。
「瘋子。明,不要理會這種傢伙。會被傳染上瘋病的。」
「對。剛纔的那個地方啊,有變成骸骨的屍體。因爲我要問他本人是自殺還是他殺,所以多花了些時間。等回到寺院之後,必須給警方打個電話纔行了。」
「我去浴室……用這種東西洗的話,我的皮膚會變得和砂紙一樣的。」
「甜心,你髒成了這個樣子,究竟是去了什麼地方啊?」
「快點給我返回房間。二把刀的魔物獵人。」
「如果要是有臨檢的話,可要找什麼藉口纔好呢?」
聖涼很愉快地坐在駕駛席上笑着說道。
一旦和艾迪扯上關係,似乎就總是脫不了疲勞兩個字。
「……看起來相當沉重啊。」
明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抓住了艾迪的手指。
「啊,原來如此。」明啪地拍了一下手掌,然後溫柔地撫摸着艾迪毛茸茸的腦袋,「變成了蝙蝠的你還真是可愛啊。」
他擦着眼睛,靜靜地關閉上了房門。
聖涼和艾迪能夠看得見飄蕩在昏暗空間中的「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那不行。如果不讓它們好好被超度的話,還會再回這裏來的。」
聖涼從口袋中取出了慣用的數珠。
「我都說了我是不會死的。」
「是嗎?那麼就由艾迪和明來抬好了。我用手電筒給你們照路。在那之前,我要在這裏再驅一次邪,沒有問題吧?」
「淋浴。」
「好。」
明從牛仔褲的口袋中取出鑰匙,一面在手心中玩弄着鑰匙,一面混雜着嘆息如此嘀咕。
聖涼一面爲寶物殿的房門上鎖,一面心情愉快地說道。
艾迪一面讓一隻手滑進了寶物殿的牆壁,一面向其他兩人徵求意見,「你看,對吧?」
「也沒有那麼沉重啦。兩個男人的話就足以抬起來。」
「既然如此就乾脆搬家不好嗎?不一定非要住在那種破公寓裏面吧?」
「比起剛纔來還真是短了不少啊。」
「這裏是櫻莊,比之坂……啊,伯父。」
「你說問他本人……也就是說……」
明環抱着手臂,俯視着蹲在地上的查理。
那些讓人不敢去細想到底是怎麼弄到手的東西,就這樣擁擠地陳列在房內。
「虧你居然知道超度這個單詞怎麼說啊。」
明帶着吊在背後的蝙蝠,就這麼進人了自己房間。
「旁邊放着棺材的兜風,我還是第一次嘗試呢。」
他們放倒了後座席位和助手席位,將棺材緩緩地放進了平坦下來的部分。
「難得想要好好給你洗洗的說。」
「因爲我是克萊文家的直系子孫。如果連這種程度的排場都沒有的話,周圍人反而會羅嗦。」
查理吐出了彷彿詛咒一般的語言後,掉轉身體返回了房間。
「你說誰是瘋子!沒禮貌!」
艾迪如此想着,抓着明的手臂返回了櫻莊。
「還是讓我來趕走它們吧。這樣比較快。」
「……好累。」
「對。不過不光是金子哦。你仔細看看。周圍不是也很高雅地散落着各種各樣的寶石嗎?」
「笨蛋。你別忘了我們家可是寺院。要找藉口的話還不容易?」
「你給我等一下……!」
「喲。艾迪變成蝙蝠的時候,你們反而更像一對戀人啊。我說明啊,難不成你比較喜歡動物?」
艾迪的棺材,被放在了道惠寺寶物殿最爲引人注目的場所。
「兩三分鐘吧。」
「不要在洗餐具的地方變成人,笨蛋!」
「你說誰開玩笑。我老實告訴你,不要弄這種好像跟蹤狂一樣的舉動。很噁心的。」
「如果你們要給其他居民增添麻煩的話,我可要請你們出去了。」
「好厲害啊。你的收藏。」在艾迪如此嘀咕的時候,明的表情卻僵硬到了快要抽搐。
突然之間恢復了人形的艾迪,蹲在水槽裏面瞪着明。
「駕駛的時候可要謹慎哦。」
大野打着哈欠從房門縫隙中探出腦袋。
明在變平的後座席位上盤腿坐着,而艾迪已經變化爲了蝙蝠。
「啊?我不需要什麼鑰匙啊。因爲我可以穿過去的。」
「……出了什麼事嗎?」
「沒關係的,只要中途不會有臨檢的話就可以順利回家了。」
「但是他沒有殺人,如果當成是蚊子咬到的話,不也沒有什麼……」
原本想要看到滿身泡泡的蝙蝠的明似乎很遺憾地嘀咕着,打開了起居室的燈光。
「唔,明,內褲……」
「因爲最初見面的時候他是蝙蝠的樣子,所以我比較喜歡他這個模樣。儘管如此,艾迪卻老是用那個人高馬大的身體在家裏滾來滾去,原本就狹窄的房間也變得感覺上更加憋悶……」
在管理人室前等待的查理,試圖撲上去抱住明的身體,但是自己的身體卻馬上捱了一腳。
「這傢伙不會加害人類的,查理。不是什麼東西都只要殺掉就能解決問題的。」
「你說我是……二把刀魔物獵人?既然如此我就在這裏超度你上西天好了……」
「果然是魔物中的大人物,確實是有些與衆不同呢。艾迪。如果你將來要死去的話,在嚥氣之前一定要叫我一聲。我很想得到你的一隻胳膊或是一條腿啊。」
「不要做那麼噁心的事情!」但是明立刻揍了他的腦袋。
明把手伸到脊背上,抓住蝙蝠拎到了自己眼前。
明脫下T恤和牛仔褲,以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模樣從冰箱中取出麥茶,打開電視盤腿坐在那裏。
「那可頭疼了,因爲我對這種古老的地方可是很中意的……」
「那樣就好。請你們注意一下音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甜心也在這裏」,因爲覺得這麼說了的話絕對會遭到怒吼,所以查理強壓着淚水閉上了嘴巴。
沒錯。
查理搖晃着站起來,惡狠狠地瞪着艾迪。
「沒有什麼事情。對不起。」
明緊緊抓着艾迪的手怒吼。
然後,聖涼只用短短的幾分鐘就完成了工作。
「哪個世界裏面會有身高超過一百九十釐米的蚊子啊?就算是在亞馬遜的深處,也不會有大到這種程度的昆蟲!」
「……嗯?不,我一個人。剛纔是電視的聲音……怎麼了,有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艾迪腰上卷着毛巾,從衣櫃的壁櫃裏面抽出了自己的內褲和套頭衫。
可是,因爲在意明是在和什麼人說話,所以他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我以前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在這種時間,明天再打來不好嗎?啊?什麼?……急事?」
明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刺。
艾迪皺着眉頭看着他的面孔。
「……既然如此就沒有辦法了。……啊,沒事。因爲道惠寺方面會全部幫我們做好……我不是都說了不用擔心嗎?那可是從曾祖父時代就有交情的寺院啊……我知道。已經夠了……是,是……晚安。」
隨着一個小小的聲音,明放下了話筒。
「開什麼玩笑!」
「怎麼了?普通人不會在這種時間打電話吧?」
「說什麼全家從明天起要去海外旅行。因爲覺得抱歉所以遲遲都沒好意思打電話來。就算如此也不要在這種時候打電話啊。一把歲數了還這麼沒有常識。明明知道今年是新盆,怎麼想都覺得有故意的味道。」
「喂,你能不能說明成我也能明白的樣子啊。」
「這是我家裏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明雖然如此宣言,但是因爲艾迪用很擔心的表情看着他,所以有些過意不去地低垂下了頭顱。
「抱歉……我只是腦子有點充血。」
「只要不是鼻血就好。」
艾迪苦笑着說道,爲了拿西瓜走向冰箱。
「新盆啊,應該來兩位母方的親戚。」
「噢。」
從來沒有拿過菜刀的艾迪,很珍惜地拿起了一塊由明切好,包裹在保鮮膜裏面的西瓜。
「感情不好嗎?」
艾迪有些粗魯地說着,再次開始喫西瓜。
「現在還只有棚子,裝飾的話要接下來進行。因爲想要讓明來做,所以阿姨我只是準備了東西而已。」
「知道了。」
即使如此,不知道爲什麼,他們的同居生活還是持續了下來。
「那樣啊。」
明用浴巾擦拭着腦袋,苦笑着說道,「就算說是沒有天敵,作爲動物來說這個姿勢也未免有點那個吧。」
「你說牛和馬……這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道惠寺的母屋。我拿回了精靈棚的裝飾。」
「要睡的話就該去壁櫃吧?」
「噢,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是啊。」
艾迪想象着跨坐在黃瓜上面的人類,嘀咕了一句「日本人果然奇怪」。
明敲着艾迪的腦袋,將撿起來的西瓜扔進了廚房。
明將蝙蝠放在桌子上,開始爲他蓋被子。
「但是……爲什麼?」
「噢……這個就是所謂的精靈棚嗎?」
「你來的正好。現在啊,剛好組裝完了精靈棚。」
艾迪帶着困惑的表情將西瓜送進口中。
拿了幾瓶保存在冰箱中的絲瓜水,明前往了道惠寺的母屋。
初次見面時的吵架,現在想起來的話非常的愉快。明明是吸血鬼卻喜歡西瓜的部分也很有趣。而且,「未經許可就不能吸血」這一約定他也有很規矩地遵守。
在佛壇前面,爲了讓牌位能夠看見而組裝起來的階梯式棚子。
蝙蝠啪啦啦地飛上了返回房間的明的肩膀。
「但是這是新盆啊。祖父和我父母的新盆。結果他卻說只要送上供晶和燈籠就可以了吧?虧他說得出來!」
對於艾迪的抱怨,明只是左耳進右耳出而已。
「用蔬菜來裝飾嗎?……好奇怪。」
「我拿了絲瓜水來。」
「用筷子製造出腿。讓它們看起來有牛和馬的外形。」
高涼的妻子聖子,伸了個懶腰,仰望着明微笑了出來。
「吸血鬼?做新盆?」
「反正你的身體也不會因爲這種小事就壞掉吧?」
怎麼辦?在這種狀態下,可說不出口啊,自己其實在中途就醒過來了的說。
於是,左邊盡頭的屏風被拉開了,一個將頭髮盤在腦袋頂上的女性輕輕露出了臉孔。
「即使如此……」
「啊,你呀!不要和個小孩子一樣!」
艾迪咕嚕一下躺倒在了榻榻米上。
「這是常有的事情,不光是在日本。」
也就是說,這傢伙是最近失去了祖父和父母嗎?
「即使如此我也很高興。」
明苦笑了一下,將一直拿着的絲瓜水交給了她。
「就是迎接過世的人的靈魂的活動。在玄關懸掛提燈燃燒迎魂之火。據說死去的人會依靠這個記號而回來。」
艾迪一面咬着西瓜,一面輕輕點頭。
「吶。」
「我也……應該睡覺了。」
艾迪暫時陷入了思考,回想着以前明所告訴過他的意思。
「就是新盆的裝飾。」
明從袋子中拉出茄子給蝙蝠看。
「用茄子做牛,黃瓜做馬。天狗螺用來裝飾棚子。這個要倒吊起來哦。」
明以前所知道的只有電影裏面的吸血鬼,即使如此,他也從來沒有見到過會尊重「食物」意志的吸血鬼。
「你可不要被查理解決了哦。沒有你的話我會寂寞的。」
新盆是什麼來着?
蝙蝠吊兒郎當懶洋洋地伸展開翅膀,臉朝上地睡在那裏。
「我和你一起做。」
「是因爲先祖的靈會乘坐着這些來嗎?」
明瞪圓了眼睛。
明朝着走廊的深處大聲叫道。
「……不管嘴上怎麼說,我對你其實還是相當中意的啊。」
因爲是和聖涼一起出入了很多次的房子,所以也不需要什麼客氣。明脫下涼鞋,立刻走向了裏面。
明低頭道謝,走出了房間。
說不定,這還是明第一次對他表示感謝吧。艾迪凝視着明的面孔,面頰泛上了紅暈,嘴巴里面的西瓜片啪噠一下無意識地掉在了榻榻米上。
「謝謝你。」
「你說的倒也沒錯。」
明帶着惱火的表情,嘀咕了一句「正確」。
「你去了什麼地方?」
明明已經五十歲了,她走起路來的樣子還是好像少女一樣的輕盈。
桌子上的蝙蝠,輕輕地動了動那雙小到抱歉的耳朵。
「什麼事?」
「我睡覺不就好了嗎?白天要爬起來還是渾身都發軟啊。」
「儘管如此,卻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才說不能來。明明是自己妹妹的新盆……」
明緩緩站起來,走向了浴室。
「並不奇怪。」
「是嗎?」
他用手指尖戳了戳蝙蝠鼓漲的腹部,然後用雙手包裹着它的姿勢拾起了蝙蝠。
「嗯?」
「不要這麼粗魯地對待珍稀生物啊!」
「不好意思,阿姨,您在嗎?」
「……牛和馬,在這裏製作嗎?」
把別人叫做是食物,而且還說着什麼「只要舒服的話,和是男是女都沒有關係」地毫無節操地把人壓倒在地。動不動就抱怨。臉皮厚得要命。人高馬大到讓人鬱悶。明一直覺得他是個只有臉孔可取的吸血鬼。
明一把拎住蝙蝠,把它好像球一樣地丟了出去。蝙蝠在空中做了個迴旋,恢復了人形。
「爲什麼是我不好啊?我只是因爲很高興你的心意,所以道謝而已。」
這句話讓聖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都,都是你不好。誰讓你那麼難得地對我道謝。」
明單手拿着蝙蝠展開他的左邊翅膀,牢牢地凝視着燙傷的痕跡。傷勢已經幾乎都痊癒了。
「我想明天,伯父和伯母聯名的燈籠和供奉就會送來。雖然他們本人不會來。」
「因爲明是我重要的食物,所以我纔想讓你心情愉快。」
「據說故人之靈會讓茄子的牛拉着行李,坐着黃瓜的馬而來。」
「電氣公司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你要老實一點哦。」
「啊,你說的沒錯。」
兩個人彼此背對着對方,不約而同地漲紅了面孔。
蝙蝠扭啊扭啊地讓自己臉孔朝下,偷偷地看着明爲自己鋪被子的身影。
聖子將放在旁邊的塑料袋拿起來交給了明。明看了看裏面,有茭白,茄子,黃瓜和天狗螺,還有若干雙筷子。
「謝謝。你可以就這樣直接進來嗎?」
這是在艾迪醒着的時候,絕對說不出口的臺詞。
說完之後,明因爲害羞連耳根都紅透了。
“精靈棚?”
「那麼,你要怎麼裝飾這個蔬菜?」
「我要先返回一次櫻莊。因爲過一會兒電氣公司的工作人員會來檢修線路。這個要在什麼時候之前做好?」
「在深更半夜的時候,突然打來了非常識的電話。不過……幸好是電話。如果他在我眼前的話,我們一定會打起來的。」
「明天就可以了。在燈籠到達的時候,一口氣裝飾上去。」
「那個……新盆是做什麼的?」
「好。」
「明明是新盆啊……」
「你問我爲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啊……我也很迷惑的說……」
在腦子考慮之前嘴巴已經先說了出來。
「噢……剩下的就是那個了吧?供奉上故人所喜歡的東西。」
「風俗就是這個樣子啦……好了,快點進入壁櫃裏面。」
「我有個問題。」
艾迪好像很麻煩一樣地支撐起上半身,仰望着手插着腰部,好像很了不起—樣地站在那裏的明。
「嗯?」
「所謂的新盆,是在哪裏做呢?在這個房間嗎?」
「在道惠寺的母屋。」
「明明是你祖父和父母的新盆,卻要在寺院做嗎?一般都是如此嗎?」
「道惠寺很好意地把我家的佛壇設置在母屋裏面。如果是這裏的話就沒有放置佛壇的空間了。」
明在艾迪面前盤腿坐下,環視着房間。
「先祖代代的墓地都在這裏的墓地中……如果我死了的話,也會在這裏被憑弔吧?」
「不要隨便死啦。」
艾迪啪地拍了一下明的面頰,皺起了眉頭。
「啊?」
「你可是我重要的食物。所以我叫你不要隨便死啦。」
「但是壽命到了的話就會死亡,而且說不定在那之前就會遭遇事故。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嘛。」
「可是,不行。」
「你還說不行。喂。」
明苦笑着試圖改變話題。但是卻因爲艾迪認真的表情而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這傢伙會露出如此認真的表情呢?
就在他爲了尋找這個答案而運動着腦子的時候。
伴隨着敲門聲響起了很精神的聲音。
艾迪皺着眉頭如此說道,將茶杯放回了桌子上面。
查理將饅頭放進嘴裏,眼含淚水地嘀咕着「好喫……」
但是。
明也把饅頭放進嘴巴里面,很壞心眼地笑着說。
艾迪將筷子放在桌子上,用血色良好的面孔露出了微笑。
在那之後,查理很大聲地問道:「你在笑什麼啊?」
「聖涼是非常有名的退魔師。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和他說。」
查理的手臂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齒痕。
「這還真是撞了個正着啊。」
看起來他比較想結束這個話題。
「你是因爲愛我纔會如此擔心吧?果然是我的甜心!」
「就算我咬了,也沒有當作飯喫啊。」
在立刻回嘴的明的身邊,橋本笑着嘀咕「果然是外國人」。
「沒有機會你就無法除掉我嗎?」
「我先聲明,我可不是同性戀。」
明將一個收到的饅頭交給他,嘀咕着說道:「如果基礎都沒打好的話,難免會碰到瓶頸!」
「因爲那個人不會教導你虛假的事情……話說回來,你有沒有好好從基礎開始學?你有師傅嗎?」
「那個人畢竟有戀人嘛。」
「吵死了!」
「甜心。你都和橋本說了什麼?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用手指着笑。」
「支撐着作爲魔物獵人的我的,是先祖所寫的日記。那上面很詳細地記載着魔物的退治方法……」
「放、放開我!放手!」
當天的傍晚。
艾迪皺着面孔如此嘀咕之後,就慌忙衝向了廚房,把口中的血吐在了水槽裏面。然後漱了不止一次的口。
查理因爲恐怖而扭曲了臉孔,眼睛含着淚水用一隻手捂住了傷口。
「甜心?」
不能對櫻莊的居民下手。
「基礎……」
「這麼說起來,聽說你不是被查理先生告白了嗎?我是聽大野說的。我也好希望當時能在場啊。我也想要嚐嚐安倍小姐的油炸豆腐。」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兩個人類都不由自主無力地趴在了榻榻米上。
「你是真心想要和我對決?」
「我說你啊,在打倒魔物之前,是不是應該多進行一些關於魔物的學習比較好?」
「這麼說起來查理先生還好嗎?我還想要好好聽聽魔物獵人的英勇故事呢。」
艾迪也許是對於人類的戀愛情況沒有興趣吧?把手伸向茶杯喝了一口。
「好疼,你幹什麼?」
艾迪輕聲嘆了口氣,粗魯地搔了搔頭髮,低垂下了腦袋。
橋本把話題丟到了正在慎重地拆着筷子,準備用在茄子和黃瓜上面的艾迪。
「我也是。」
在艾迪的眼睛變成深釘色的同時,明一拳打在了查理的小腹上。
「還早呢。一個人的話還比較輕鬆。對吧?艾迪先生也這麼認爲吧?」
「你說的對。所謂的結婚呢,是不能着急的事情。」
「你不想結婚嗎?橋本先生。」
「這是個好機會。就讓我在這裏除掉你好了。」
橋本手拿着土產回到了明這裏。
「艾……艾迪?」
明一面用手背擦着被查理吻到的嘴脣,一面仰望着嘴角滴着鮮血的艾迪,因爲喫驚而瞪大了眼睛。
艾迪補充了一句,「不過弱點沒有多少改變。」
查理帶着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複雜表情進行抗議。
艾迪一面將茶杯遞給嗆到了而在咳嗽的明,一面指着查理的腳說道。
「明明聽說只是相親,結果差一點就要被迫結婚了。」
「那麼回頭見啦。」走出房間的橋本,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在走廊上笑了出來。
「我?我的話,那個……」
在明說「可以吸」之前都要忍耐。
將溫泉饅頭和熱茶準備在了桌子上的明,面孔突然抽搐了起來。
查理被明狠狠地踢中了小腿,當場蹲了下來。
但是,因爲查理以驚人的勢頭衝進了房間,所以他喫了一驚地嗆到了自己。
「那是……什麼意思?」
當發現艾迪用尖銳的虎牙咬到了他的手腕後,伴隨着尖銳的悲鳴,他扔開了明。
橋本單手拿着饅頭點點頭,笑着說了句「還好啦」。
「橋本你也知道嗎?」
「啊,好難喫……我有生以來大概還是第一次吸到這麼難喫的血吧?」
明中斷了思考,走向了玄關。
「不用你說我也會放開。」
這個似乎是查理的地雷,他瞬間垂頭喪氣了起來。
「你說什麼?」
明把他請進房間中,立刻解開了禮物的包裝。
面對苦笑着返回這裏的艾迪,明使出渾身的力氣給了他一個耳光,甚至於把他打到飛到了牆壁那邊。
「打擾了,我是來檢修電氣線路的。」
「如果不是英勇故事而是笑話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哦。橋本。」
艾迪會再度襲擊查理嗎?
「啊?啊?請告訴我。真的很讓人在意啊。」
艾迪一面把認真地拆好的筷子戳在茄子上,一面壞壞地笑着。
「就是說嘛。比之坂先生你想要結婚嗎?」
「難喫……」
啪。
「住手!少噁心了!」
「魔物獵人這次可丟大臉啦。」
一瞬間,房間中流淌着緊迫的空氣……
「既然如此就不要喝。」
「混蛋!」
「……難喝。」
「脫鞋子。鞋子。」
查理以驚人的勢頭抱緊了明,熱烈地吻上了試圖怒吼的明。
「我知道,我不會再喝第二次。」
明有些同情垂頭喪氣的查理,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這個笨蛋!」
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艾迪也是打破了約定。
艾迪和明面面相覷地笑了笑,開始說道:「其實啊……」
「只是看到念珠就嚇成那樣的你就少說這種話了!」
那到底是幾百年前的日記了啊?就算是魔物也會進化的。而且也會增長爲了存活下去的智慧吧?」
「我建議你去拜聖涼爲師比較好。比起和那些什麼聚集在魔物獵人東京分部的莫名其妙的傢伙們交流來,我認爲這樣對你還好得多。」
查理很誇張地嘆息出來,可是因爲家教比較好,所以還是迅速地脫下了鞋子。
「居然連魔物都對我指指點點。」
鮮血從那裏咕嘟咕嘟地湧了出來。
「那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吧。你居然咬了人類!你居然對……櫻莊的居民……」
「對於甜心還是要比較強硬一點來追求比較好。」
「我叫你給我離開明!」
沒有輸給激痛,查理絲毫沒有減弱手上的力量。
在裏面放着十二個看起來很美味的溫泉饅頭。
明說到這裏,再次開始喝茶。
艾迪拎着查理的脖子,急急忙忙地試圖把他剝開,但是查理卻頑固地不肯鬆手。不僅如此,還進行了更加濃厚的接吻。
「是是,不過啊……因爲櫻莊都是男人,會傳出這種謠言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不是有安倍小姐嗎?」
結果這卻是一大失誤。
「不是那種問題!」
「他可是對我重要的食物出了手,受到這種程度的對待也是理所當然吧?」
「雖然確實很噁心,可是隻要忍耐一下就可以了。可是你卻……!」
「你也站在看着這一幕的我的立場想一想。那可是我重要的食物……」
「不要把我叫成食物!」
「你這個白癡。」
艾迪抓住了試圖再給自己一個耳光的明的手腕。
「不要碰我,吸血鬼!」
「羅嗦!」
「擅自按照自己的意志對待我,不管嘴上說什麼多麼重視我,到最後還是把我叫做食物!我會發火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因爲我愛你才重視你啊。就是因爲不想讓任何人碰你,所以才採取了非常手段啊。你連這些都不明白嗎?笨蛋!」
「啊?」
「我愛你。你不是什麼單純的食物。你是我重要的新娘。我會一生好好愛你的。所以請你收下克萊文家歷史悠久的戒指!」
明停下了怒吼,用恍惚的表情凝視着艾迪。
查理也是花了好一陣功夫才理解了艾迪所說的話的意思。
「這樣就可以了吧?」
「什麼叫這樣就可以了……就算你這麼說……那個……我……」
明的臉孔紅到了別人在一旁看着都覺得可憐的程度。
暫且不論艾迪是魔物而且還是男人,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熱烈告白的明,不由自主陷入了「心情動搖的少女狀態」。
但是查理卻不一樣。
「少羅嗦!死獵人!」
就好像是第一次接吻的初中生一樣,有種微妙的羞澀。
「查理都要比你有骨氣多了。他不管遭到明多麼無情的對待,都毫不認輸地重新振作起來重新追求……可是你這個傢伙……」
面對回頭的聖涼,艾迪提出了非常樸素的疑問。
「這個蝙蝠是……艾迪?」
艾迪是對於什麼道歉的呢?明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要去看看自己的棺材是否確實變乾淨了。
「不是的。只是……啊,我自己都說不清楚了。我所知道的,只是自己不想把那傢伙交給其他任何人。不想讓任何人碰到他。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不是因爲他是食物才這麼想的。即使那傢伙對我說『要我一直留在你的身邊也可以,不過你一輩子都不要吸我的血『,我也會很高興地點頭同意。」
「難道在外國,就沒有這種異種族之間的戀愛故事嗎?」
艾迪變成蝙蝠,讓明進行了獻血之後,就如此說着飛出了窗口。
「嗯。」
面對好像打趣一樣地微笑着的聖涼,艾迪撅起了嘴巴反駁。
再加上那份美貌。他應該從來不會因爲找不到滿足食慾和性慾的對象而發愁。
於是乎,艾迪靜靜地把面孔湊近明,進行了一個只是碰觸程度的吻。
「是嗎?……啊?你剛纔說什麼?」
艾迪盤腿坐在地上,把手伸向只插了一根筷子的茄子那裏,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再次展開了「造牛」工作。
雖然是淡淡的口氣,但是因爲表情很認真,所以充滿了微妙的魄力。
聖涼突然用拳頭敲了一下艾迪的腦袋。
雖然他很高興別人對於自己的好意,但是艾迪卻是吸血鬼,而且是男人。
「他的表情好像是要說什麼,但是我沒有聽。」
嘭地變回了人形的艾迪,輕輕拍了拍聖涼的肩膀說道。
艾迪輕輕點頭。
「在日本,人類和魔物或是幽靈戀愛乃至於生下孩子的事情,自古就有很多案例了。至於同性戀的問題,那也算是人類的嗜好之一,並不是他人應該隨便插嘴的部分吧?」
啪。
「我應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要去看看我的棺材。」
「因爲種族不同就要放棄嗎?」
面對這個說不定會決定自己一生的事件,明十分困惑。
「很疼的說!」
「不會,不會。那個只是單純的『攻擊』而已。」
艾迪說是要去看棺材,卻直到快天亮的時候都沒有回來。
「該說是因爲被形勢所左右呢,還是說因爲一時衝動呢……」
「可是隻有這個我確實無計可施啊。我是吸血鬼,明是人類。答案會是什麼已經顯而易見了啊。」
「那,那個……我……」
而且……
可是,明不認爲把櫻莊全權委託給其他什麼人是好事,所以最終還是決定了辭職。
「你給我安靜一點!」
在恢復安靜的房間中,只有電視和空調的嗡嗡聲輕輕響着。
「啊,對……」
「哈哈,你就遵循佛祖的引導吧。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半點也沒有想到就是他自己的行動成爲了「熱烈告白」導火線的查理,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房間。
「對不起。」
「甜心……你臉上帶着紅暈要說的就是這個嗎?」
「既然沒有時間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我對明進行了愛的告白。」
「……查理返回自己的房間。我和艾迪……那個……有話說。」
「既然如此,下次就調查一下看看吧。那麼你要努力加油了。」
聖涼如此說着笑了笑,掉轉身體背對着艾迪走了出去。
「你對於明的愛,就連這樣一個兩個的障礙都無法越過嗎?明明是個貴族,卻這麼沒用。」
「你有一點時間嗎?」
聖涼一面在意着墓地的對面,一面聳了聳肩膀。
明的手刀冷靜地落在了艾迪和查理的腦袋上。
明沒有製作黃瓜馬,而是久久地凝視着艾迪的側臉。
「……查理他……會不會變成吸血鬼的同伴……」
對方是吸血鬼,而且是聖涼都承認是「大人物」的魔物。
「是嗎?」
「拜託,你是這麼純情可愛的角色嗎?」
「沒錯。」
哐。
「我們的種族不同,而且是同性戀愛,你就不會在意這些嗎?」
因爲在一起的時間太長,所以他真的無法立刻如此拒絕。
即使如此他也無法立即告訴他,「我不是同性戀也不是魔物,所以不能和你成爲戀人」。
頭腦混亂到這種程度,甚至無法思考的經驗,過去只有過兩次。
「不許叫我死獵人!」
「你說的沒錯。」
「愛德華?克萊文先生。你這樣也算是伯爵嗎?算是貴族嗎?算是魔物中的大人物嗎?」
就算是聖涼,似乎也不免因爲剛纔的一句話而大喫一驚。他收起了那張懶洋洋的少爺面孔,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查理帶着哀傷的表情想要打動明,但是明的嘴裏卻只有「回去」這個單詞。
在他服務了兩年的公司中,無論是上司還是同事都不約而同地阻止明的辭職。同事們說「只要僱傭新的管理人不就好了」,甚至還幫助他在求職雜誌上刊登了廣告。
「No!明!NO!這傢伙是魔物!絕對不能被他欺騙!這傢伙是魔物,你是人類!人類和人類結成親密關係纔是常理!」
「這個要快點做纔行。明天不是就要裝飾起來了嗎?」
艾迪衝着聖涼的背影揮了揮手,以人形的模樣走向了寶物殿。然後。他輕鬆地穿過了白牆。
爲什麼什麼也不問呢?
在他啪噠啪噠地飛向寶物殿的中途,發現了單手拿着提燈,正在走向墓地的聖涼穿着浴衣的身影。
「我咬了櫻莊的居民。」
明連一覺也沒有睡,就那麼牢牢地凝視着那個。
艾迪交叉着雙手,混雜着嘆息左右搖了搖腦袋。
聖涼單手做了個參拜的姿勢,用提燈照着腳下進入了墓地。
「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你。聖涼。」
在擱到了房間角落的桌子上,整齊地擺放着茄子牛和黃瓜馬。
雖然艾迪的吻很舒服,查理的吻卻很噁心。明不由自主嘀咕了這麼一句。
艾迪仰望着夜空,茫然地嘀咕。
「好惡心。」
「五分鐘或者十分鐘的話就沒有問題。」
「可是,算了,我至今爲止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什麼人啊。戀愛對我來說只是遊戲的一種。結婚也只是爲了留下子孫的手段而已。我的同族全都是這個樣子……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想到克萊文家族的直系居然會這麼簡單就被人類擺平。」
明明只是個碰觸程度的吻,但是兩人在面孔分開的同時已經變得面紅耳赤。
「就算是活了好幾百年的吸血鬼,在真正的愛面前也會如此狼狽嗎?」
在舉行家族葬禮的時候,以及爲了成爲櫻莊的房東和管理人而從公司辭職的時候。
他已經生活了幾百年,也擁有貴族的稱號。
爲什麼會如此地在意呢?
「那麼,明的反應呢?」
「那小子是人類。」
聽到聖涼責備似的語氣,艾迪的眉毛顫動了一下。
「哈,就算是吧。」
「難道說,是約會不成?」
「有雖然是有,但是我想肯定沒有日本這麼多。」
然後就是這次,第三次。
「吶,我說你啊。」
「居然被只能活幾十年的人類如此教訓,要是被同族知道的話我一定會成爲笑柄。」
「嗯?」
「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誰也沒有說我要放棄啊。那傢伙啊,只是拘泥於大家都是男人。和像我這種只要舒服的話是男是女都無所謂的傢伙不一樣。所以,這個地方……」
「所謂的戀愛就是這種東西啊。」
明明進行了那麼熱烈的告白,爲什麼這傢伙卻什麼也不說了呢?
明正坐下來,凝視着艾迪美麗的側臉。
「你不要這麼說啊。」
所以明雖然很高興他的心意,但是至今都沒能做出回答。
如果說YES的話。
如果說NO的話。
他在腦海中進行着這兩者的模擬。
然後大大地嘆了口氣。
「不管是哪一個,那傢伙應該也不可能永遠在我的身邊。」
畢竟,不管怎麼說,流淌在他們彼此之間的時間並不相同。
身爲人類的明,總有一天會老去死亡吧。但是身爲吸血鬼的艾迪,不會衰老也不會死亡。
可是,除了自己以外,還有誰能照顧那個任性而又喜歡西瓜的吸血鬼呢?
「啊……」
一個人考慮着複雜的問題的話,就會不由自主越來越往不好的方向去設想。
明在被褥之中翻了不止一次身,發出了好像要把靈魂也吐出來一樣的深沉嘆息。
他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迷糊了過去。
明睜開眼睛支撐起身體,慢吞吞地走向浴室。
雖然洗了個熱水澡後清爽了不少,但是在看到從打開了一半的窗簾中射進房間的朝陽後,他不禁愕然。
「艾迪?」
在壁櫃裏面,並沒有那個吊兒郎當地伸展開翅膀睡在那裏的蝙蝠的影子。
燦爛地閃爍着的朝陽,告訴明今天也是個晴天。
「那個……笨蛋!」
現在他一定正顫抖着身體躲在哪個陰影裏面無疑。
首先要前往放置着棺材的寶物殿。
「爸爸,那個不是長衣箱,而是棺材。」
明仰望着寶物殿的白牆,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面對慌忙地掙扎起來的蝙蝠,聖涼微微一笑。
明一面往小盤子裏面倒醬油一面輕聲嘀咕,「因爲那個視覺衝擊實在太大,想忘都忘不掉。」
「因爲他沐浴到陽光就會變成灰塵嗎?」
「就是像父親啊。那裏的古怪東西,有一半都是父親的收藏吧?」
雖然明很慌張,聖涼卻若無其事地表示。
明在握着蝙蝠的手上加重了幾分力量,大聲地怒吼。
聖涼一面攪動着納豆,一面帶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
「可是……我……」
明一面努力着不把視線轉移到那些恐怖的收藏品上,一面向裏面走動。
蝙蝠一面抱怨,一面在袋子裏面掙扎。
把蔬菜煮物、納豆和海苔、醬菜都擺放了出來的明,有些迷惑地坐在了椅子上。
在生長在寺內的茂盛的樹木之間,野鳥們不慌不忙地進行着早晨的問候。
還沒有對那傢伙做出任何回答。
「嗯,他有一張那麼美麗的面孔,所以跑到了單身生活的女性家裏混飯喫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知道他已經從艾迪那裏瞭解了事情發展的明,內心一驚地曖昧地笑了出來。
聖涼充滿自信地如此說着,拍了拍明的肩膀將他拉進了母屋。
「你是說有女朋友的事情嗎?」
聽到高涼趾高氣揚,好像是自己生出來一樣的口氣後,聖子在旁邊若無其事地插嘴,「生他的人是我,你只是幫忙製造了孩子而已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也許就不會回來了。」
「噢……噢!」
剛剛結束早晨散步的弁天菊丸的情緒似乎非常高。它不止一次地撲到明的身上,纏着他和自己玩。
「啊,好。」
蝙蝠在墜落到地板之前變化成了人形。
「啊?」
「混蛋……居然把我老人家塞進這種地方……」
「雖然我想十有八九他就在寶物殿,但要是萬一不在的話怎麼辦?」
「比起早飯來艾迪更重要!」
明抓着艾迪的手腕,朝着半開的殿門快步走了過去。
「聖涼,不告訴他們真的好嗎?」
「其實啊,我原本是想要把她介紹給父母,但是她說自己配不上我,所以婉拒了我的請求。」
聽到聖涼的吐槽,正在盛味噌湯的聖子輕聲笑了出來。
「伯父,我這個歲數已經不可能再長高了。」
明將蝙蝠塞進了聖涼爲他們準備的袋子裏面,將袋子繫到了牛仔褲上。
在明爲了借寶物殿的鑰匙而試圖進入母屋的時候,弁天菊丸飛撲到了他的背上。
「早上好,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不是愛德,是艾迪。爸爸。」
「拜託,一般的動物應該不會睡成這種肚子外露的樣子吧?」
對於聖涼的聲音和飯這個單詞做出了反應的弁天菊丸,有點戀戀不捨地用鼻子蹭了蹭明的脊背後,就朝着本堂奔跑了過去。
「那個……我想要借寶物殿的鑰匙……那個……昨天晚上,艾迪沒有回來。所以我必須去他有可能在的地方找一下。」
對於弁天菊丸來說,明是「大而結實」的遊戲對象。
聽到聖子混雜着嘆息的聲音,所有人一起輕輕點頭開始用餐。
可是它接受過的訓練讓它只聽從主人家人的命令。
「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這個白癡貴族!」
明最後又用力地握了一把之後,才鬆開了蝙蝠。
「聖涼,陽光會照進來的!」
但是高涼卻進一步繼續了下去:
聖涼有女朋友,明正要如此說,不過看到聖涼將手指豎到了嘴前面後,還是慌忙地閉上了嘴巴。
「啊,真是的。現在我沒有時間和你玩。弁天菊丸!放開我啦。」
「真是的,這傢伙的怪癖實在讓人頭疼。也不知道到底是像誰。」
「是嗎?既然如此,在那之前先在我家喫過早飯再去好了。」
「是誰說過的要和我一起進行新盆?」
「對方可是都活了好幾百年的吸血鬼哦。你覺得它會那麼愚蠢嗎?」
「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喂,聖涼,我在你這個歲數,都已經有孩子了哦。」
「哈哈哈,比起我的事情來,你先想辦法處理一下自己的身邊吧。」
「早上好,艾迪。」
結束了早晨修行的高涼,看到幫助聖子在桌子上擺放料理的明後,豪快地笑了出來。
「噢,這不是明嗎?纔多久沒見啊,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艾迪也老實地跟在了後面。
明匆忙地換好衣服後,前往了道惠寺。
「你還噢什麼噢!既然要在這裏睡的話,至少提前和我說一聲啊。」
「我去別的場所尋找。」
被拴在位於從本堂通向母屋的走廊邊的犬屋前面的弁天菊丸,獨自一個在那裏滾來滾去地自得其樂。
就在這時,聖涼出現在了那裏。
「如果就這樣出去的話,艾迪會死掉的!太浪費了!」
如果不把他找出來加以保護的話,艾迪一定會成爲一把灰塵的。
「在我看起來那兩個都一樣……結果我嚇了一跳,就去問這小子是怎麼回事。然後才聽說是明,還有另外一個叫愛德的外國人一起運來的。」
「唔,我還以爲肋骨會斷掉。你怎麼這麼大的蠻力。好歹也掌握一下分寸啊。」
「你就少說兩句吧。」
「就是說嘛。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也是比起在本堂誦經來,跑到外面去除魔的時候要多得多。」
「對。」
「回去了。」
.
「因爲這傢伙是吊兒郎當的生物,所以平時都是這個樣子。」
「啊,我也還記得呢。穿着法衣,拿着錫杖,坐上鮮紅的跑車揚長而去嘛。」
艾迪一面瞪着明,一面誇張地撫摸着身體。
「……啊?」
「啊,啊!」
「是嗎?對了對了。上次讓你奉陪聖涼的興趣,真的不好意思。」
「我也想要看看孫子的面孔啦。明明都已經過了三十歲,卻還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帶回來過,你不覺得太沒用了嗎?」
然後……
「就是那個啦。那個。奇奇怪怪的物品收集。我一進寶物殿,就看到那麼大的一個長衣箱。」
「不會照到深處的,所以沒事。」
聖涼最初還微笑着說道「幸好找到了」,但是很快就臉色大變地衝他們叫了起來。
「等到太陽落下之後再去不好嗎?」
面對盛完了米飯和味噌湯的聖子,高涼撅起了嘴脣。和尚頭的人做出這個動作的話,就算是再怎麼樣的帥哥看起來也好像是章魚。明爲了不噴笑出來,慌忙扭轉了腦袋。
明詢問手握着寶物殿鑰匙的聖涼。
聖涼什麼也沒有多說地打開寶物殿的門鎖,用力地拉開了厚重的殿門的其中一扇。
「我現在正處於拼命說服她的中途。所以……」
「你們就到此爲止吧。快點喫飯,否則都要冷掉了。」
「今後我會想辦法的。」
「疼!很疼的!我知道啦,放開我!」
「好,接下來我們就回母屋裝飾精靈棚。」
明單手抓着蝙蝠,就這樣上下地揮動了幾次手臂。
聖涼是哭笑不得的聲音,而明則是滿肚子火氣的聲音。兩人就這麼一起俯視着睡在棺材上的蝙蝠。
「什、什麼?怎麼了?」
「弁天菊丸,你去找父親要早飯吧。」
「原來是這樣。我也想要見一次聖涼的女朋友呢。」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無法說出這句話的明,用好像快要哭泣出來的表情低垂下了腦袋。
「他的話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扔下你一個人死的。」
「是這樣嗎?」
「你忘了嗎?剛纔阿姨打電話來說,因爲燈籠已經送到,所以叫我們過去裝飾。」
「我還記得。」
就是這樣。
正好是在準備午餐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結果害得明最後只能喫燒焦了的雞蛋。
「等到了佛間之後我就放你出來。在那之前你就忍耐一下好了。」
「如果被同族知道我這個樣子……我也許會因爲太丟臉而羞愧死。」
「笨蛋,不要死。」
明粗魯地說了這麼一句,輕輕地隔着袋子撫摸着蝙蝠。
蝙蝠突然地老實了下來。
「哎呀呀,你就是艾迪先生?我是聖涼的母親,我叫聖子。糟糕了。早知道是這麼帥的人的話,我就化好了妝纔出來了。聖涼和明你們也真是的。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在窗簾拉上了的佛間。
爲他們端來點心和飲料的聖子,在被供奉品和燈籠裝點得十分漂亮的精靈棚前面,面頰上微微染上了紅暈。
「初次見面,我是愛德華?克萊文。明的友人。」
艾迪禮貌周到地進行自我介紹。
「請你好好參觀一下吧。對於外國人來說寺院很少見吧?一定也要看看本堂噢。」
聖子將點心和飲料放下,很高興似地滿面微笑。
就在這時,高涼也來了。
「孩子他媽,提燈已經準備好了嗎?」
但是高涼在看到艾迪的瞬間,立刻皺起面孔嫌麻煩一樣地嘀咕了出來。
「又來了新的魔物嗎?而且你還是個超級的大人物呢。」
「也?」
艾迪提出了最正常不過的問題。
「今天我已經去過了。不過……越是去得多,也就覺得讓我不解的地方越多。」
「好舒服。」
「噢……」
聖涼被父親用手指指着,露出了苦笑。
「還真是無趣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再叫我什麼甜心!……河山先生,你在寫什麼呢?」
「這樣啊。」
聽到聖子的感嘆,明也不由自主地點頭。
他也說出了和聖涼同樣的臺詞,讓艾迪的面孔僵硬了起來。
「用不上的。不,請你不要使用!」
明用力握緊了艾迪的手。
明再次好不容易把衝到了喉嚨口的話嚥了回去。
「啊,好可愛。」
「我什麼壞事也沒有做,所以沒有理由被你們除掉,或者是砍下手腳作收藏品。」
「啊,甜心。沐浴在夕陽下的你的身影,簡直精彩到了讓人想要流出眼淚的程度……」
夕陽映照在美形的側臉上。
聽到明的插嘴,高涼帶着尷尬的表情離開了現場。
也許是因爲教養的良好讓他無法對年長的女性失禮,所以艾迪只是小動作地蠕動着,試圖掙脫出她的手掌。
「你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事情嗎?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噢。」
「你在說什麼呢?不用去那個什麼什麼的東京支部了嗎?」
「要做更舒服的事情嗎?」
聽到高涼的嘀咕,明喫驚地看着艾迪。
「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嗯。」
「……所以說啊,河山先生。現在想起來的話,是不是我給了他告白的藉口呢。」
艾迪將溼毛巾扔到了臺子上,支撐起上半身。
「啊,河山先生,你是在找下一部小說的素材嗎?」
「就算如此也算是相當浪費了。那可是難得能遇到的大傢伙。在除魔之前,如果能弄下一條胳膊或是腿留作紀念就好了。現在每次想起來我都會後悔。」
「嗯?」
「好像真正的蝙蝠一樣。因爲原本是美形,所以變成了蝙蝠也是美形嗎?艾迪先生。」
查理一面從窗口探出身體沐浴着夕陽,一面衝靠着牆壁在那裏吸菸的河山說道:
「自從嫁到道惠寺之後,我已經連續體驗了衆多恐怖的經歷。早就習慣了。而且道惠寺對於不會加害人類的存在一向毫不介意。對吧?聖涼。」
明好不容易纔勉強把衝到了喉嚨口的話嚥了回去。
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沒什麼,是我們這邊的問題啦。唔……嗯?我大概在三十多年前,打倒過一個和你同一種族的魔物噢。」
「你爲什麼拒絕啊?既然是除魔師,那麼把魔物全部打倒纔是人之常情吧?」
「噢,好像很有趣的樣子。你們的這種想法我相當喜歡噢……話說回來,那個被除掉的吸血鬼是誰呢?不會是克塔恩吧?那傢伙可是出乎意料的貪喫鬼。」
「房屋在旋轉……」
高涼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雙手環抱在了胸前。
「因爲那是在這小子誕生前夕。因爲是第一個孩子,所以我擔心得不得了。這種時候哪裏還有心情去顧什麼除魔啊。」
「那個魔物沒有說過他叫什麼名字嗎?」
轉眼之間艾迪就變化成了蝙蝠。
既然艾迪得救了的話,就一定還有其他得救的吸血鬼。這麼說起來,高涼就等於是退治了艾迪的朋友。
「明天就是迎盆了。」
「不用擔心,我和你一起做。」
「你是在安慰我嗎?甜心。」
「已經夠了。」
「喂,明。你去哪裏?」
在遙遠的從前,以日本爲目的地的吸血鬼們的船隻。
「沒有生氣的理由啊。除非是血族被殺害,否則我們不會進行報復之類的愚蠢行爲。」
聖子大概也是回想起了當時的事情,笑着說「那時候他還沒有剃鬍子呢。」
「我老人家是寬大的吸血鬼。所以爲你準備了逃避的方法。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擅自進行的。所以不管你要進行多少抱怨都沒關係。」
啊,真的是有什麼樣的父親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撿起了很難看地掉落在榻榻米上的蝙蝠,明一面把它塞進袋子一面苦笑着解釋。
提出問題的聖涼好像認可一樣地點點頭,聖子則嘀咕着「怎麼能對孩子做出這種事情」地皺起了眉頭,而明則抽搐着面頰表示「拜託不要討論這方面的話題」。
「啊啊,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嗎?」
不,這傢伙是以西瓜作食物。
「果然吸血鬼還是一定要是美形啊。讓我想起了年輕的時候看過的吸血鬼故事的少女漫畫呢。你平時都是以玫瑰湯作食物嗎?」
如果說是喜歡還是討厭的話,就是喜歡。
明帶着詫異的表情詢問。
「不做。」
明一面揮動着袋子,一面接近了他。
聖子一把抓住了試圖鑽進袋子裏面的蝙蝠。
暴露了真實身份的艾迪,也不再使用敬語,就用平時的口吻詢問。
可是,如果這裏加入了戀愛感情的話,又要另當別論。
不愧是聖涼的父親,一眼就看穿了艾迪的真實身份。完全是普通人的聖子瞪圓了眼睛,「哎呀,艾迪先生也是魔物嗎?」
對於聖子的話,聖涼輕輕點點頭。
明在艾迪旁邊盤腿坐下,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撫摸着他的手腕。
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朋友被除掉,艾迪的語氣依舊很平淡。
「那麼,如果是自己的血族被殺害的話……」
「這麼說起來,你爸爸他當初是穿着法衣跑到醫院來的呢。事後那些其他的患者還和我抱怨說真不吉利。」
「艾迪。」
「對不起,阿姨,我是這傢伙的監護人……」
艾迪仰面朝天躺在榻榻米上,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那當然就是大屠殺了。這個帳是一定要算清的。通稱爲『赤之肅清『。我曾經看到過一次巴西魯家的殺戮。那還真是不得了呢。一夜之間所有的領民全都死光了。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是人類不好。因爲巴西魯家的孩子原本只是天真無邪地在城下抓螢火蟲玩,他們卻硬把他們抓住在太陽底下烤成了灰燼。」
當手指緩緩地延伸向下到了掌心後,他用力地握住了艾迪的手掌。艾迪也用同樣的力道回握住了他。
請不要擅自把我們定義爲可憐。
河山咳嗽了一聲。而查理一如既往地用亮閃閃的眼睛凝視着夕陽。
「還有啊,那個吸血鬼和成爲了同伴的朋友,兩個人一起去各種各樣的場所旅行噢。雖然是很可憐的結局。你們沒事吧?」
明敲了一下艾迪的腦袋,猛地站了起來。
「啊,不行嗎?」
「那個……你不害怕我嗎?不說什麼要我滾出去或是要除掉我嗎?」
面對從剛纔起就一刻也沒有停下筆的河山,明皺着眉頭詢問。
否則的話也不會讓他和自己住在一起。
「……你想要讓我做個奸詐的人嗎?這個樣子……」
「雖然這麼問也許不太合適.不過艾迪,你的同伴被除掉你都不生氣嗎?」
「也許……多半……那個,那個,請你放開我好嗎?夫人。」
「那是因爲你比較正常吧?」
「應該就是這樣吧?你等一下,我要把剛纔那段記下來。」
「既然如此我也去。」
「我是櫻莊的管理人,所以得回公寓那邊。因爲精靈棚的裝飾已經弄完了。」
原本以爲艾迪會嘴上抱怨着把他壓倒在地的明,卻因爲艾迪乾脆的放棄而感到了奇怪。
「既然如此,要不要試試被我拉着走?」
「不好意思。袋子裏面裝上了東西,我下意識就想揮動一下看看。」
明如此說了之後,甩動着袋子返回了房間。
明爲了以防萬一拉着窗簾打開了空調,用溼的毛巾壓在了他的額頭上。
「我忘記了。不過,他曾經說過還有同伴在。雖然那個委託人拜託我把剩下的魔物也收拾掉,不過我拒絕了。」
河山嘴裏叼着香菸,從口袋裏面取出了筆記本和圓珠筆。
「菸頭回頭要記得帶回去噢。」
「砍掉了就再也生長不出來嗎?」
「伯父……那個……你和聖涼說了同樣的話耶。」
「我是覺得剛纔的對話應該用得上。」
「那麼,你能清楚地說明你想要怎麼做嗎?」
「這個,那個……」
「我並不是急着要你做出回答,你可以慢慢想。」
「對不起……」
面對低垂下腦袋的明,艾迪帶着有點惱火的表情嘀咕。
「不要道歉,否則我看起來就是超級愚蠢的男人了。」
在墓前獻上供奉品後,在道惠寺的母屋前點燃迎靈之火,用那個火點亮提燈。
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櫻莊的居民們合掌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受到過明的祖父的照顧。
查理也覺得「是爲了甜心的家人」,就一起過來了。
他們在精靈棚前闡述着當初的回憶,而第一次見到精靈棚的查理一面說「我想要讓家人也看到精靈棚。太美了。燈籠也太棒了。」一面拍下了不止一張的照片。
第二天,和祖父以及父母有交情的人也紛紛到來。
其中特別多的就是和祖父在生前有過交流的人。從十幾歲的年輕人,到拄着柺杖的老人,年齡跨度非常之大。從而也間接地證明了祖父有多麼受到他人的推崇。
「這次的新盆很不錯啊。」
一面爲來賓們準備着酒水和料理,聖子一面在明耳邊輕輕說道。
「是啊。」
明也高興地點頭。
「請讓我也幫點忙」,如此說了的安倍小姐,現在端着放着若干個空瓶的盤子,正在辛勤地勞動。
白天都是在布袋中睡懶覺的艾迪,在太陽下山的同時,也立刻發揮出了外表的優勢開始進行待客工作。
因爲他雖然眼睛是藍色,可是頭髮還是黑的,所以來賓們也沒有露骨地表現出「是外國人」的意識,而是淡淡地和他講述着與故人之間的回憶。
雖然親戚們一個都沒有來,但是卻來了足以填補他們所造成的空白的衆多的客人。
「是啊,你的料理可是很差勁的。」
「明明是普通人,虧你能夠忍耐得住啊。一般來說的話,就算受到了提醒也還是會大叫出來啊。」
「看得見!」
「喂!」
明緩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想見嗎?」
一身白衣的男女老幼,有的坐在墓碑上,有的站立在那裏,帶着各種各樣的表情進行着交談。而且髮型的話也是各自不同,從古老年代的到現在流行的髮型應有盡有。
「我真的很掛念你的事情。不過……看到你這麼精神就好了……真的……」
「如果能見到的話當然想見了,可是怎麼想也不可能啊。」
「明明是吸血鬼卻喜歡西瓜,怎麼好像獨角仙一樣。」
說不定,高涼和聖涼也能看得到這種東西吧?
祖父和父親也效仿了她的動作。
「這一來暫時就不用爲菜色而發愁了。」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幽靈……」
聖子一面笑着如此說,一面把特意給他們準備的兩個西瓜交給了他們。
「哎喲。」
「那麼,睜開眼睛吧。」
艾迪如此說着,掉頭走向了母屋。
「來吧,帶我去你們家的墓碑前。我只去過一次,所以不記得了。」
不知道艾迪到底想要做什麼,明就這樣無奈地追在了他的後面。
艾迪拉住了險些在墓碑前正座的明,有些佩服地笑了出來。
「可不是。不愧是我的孫子。」
「這一來他們就要回『那個世界『了嗎?」
「沒錯。就像你爺爺說的那樣。我們真的……很高興。能有你這麼孝順的兒子。」
「我……我真的……很後悔。非常後悔……早知道……就算勉強一點……也應該招待你們去高檔一些的旅行……否則的話……就根本不要招待你們去旅行……我一直……是這麼想的……對不起……對不起……不管道歉多少次……也不足夠……」
「這、這樣嗎?」
明的母親站在艾迪前面,用被淚水溼潤的眼睛仰望着他。
聽到艾迪的聲音,明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雖然因爲淚水和鼻涕而變得一團糟的臉孔,難看到了實在不適合給人看的程度,但是明還是抬起了頭。
你饒了我吧。
「好,你閉上眼睛握着我的手。」
「你又沒有喫過,怎麼知道?」
非常非常高興。
一直默不作聲地守望着他的艾迪,用力地握住了明的手。
明和艾迪燃起了送靈之火。
正在和高涼遊戲的弁天菊丸撒嬌的聲音,從走廊的那一頭傳了過來。
艾迪露出了一個壞心意的笑容,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明。
「媽媽……?」
艾迪也效仿着他的動作。
「我和很多的人打了交道。」
「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讓你和去世的家人見面。」
「乘坐着黃瓜馬?」
「好了,你在這裏哭泣也沒有用吧?」
父親雖然如此說着,但是眼睛中也泛出了淚光。
明好不容易纔穩住了自己的雙腿,瞪圓了眼睛環視着周圍。
在追逐的期間,他的步伐逐漸地緩慢了下去。
「……爲什麼要來墓地?」
「啊。」
「啊?」
艾迪也站了起來,如此苦笑着說了一句。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位,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給了我們和明說話的機會。這一來,我就沒有什麼可遺憾的了。」
「西瓜已經拿了吧。」
因爲被推了一把後背,明只好不情不願地帶着艾迪來到了「比之坂家族之墓」的前面。
「別說什麼了,跟我來就是了!」
「了,瞭解。」
「你爲我們做的新盆很不錯啊。而且也來了很多的朋友。不愧是我們的兒子。」
就好像親人一樣,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
「真的非常謝謝。」
「啊,真的噢。我真的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兒子。」
轉眼之間新盆就已經結束,然後就到了現在。
祖父一面抽着鼻子,一面一而再地點頭。
他雖然沒有慘叫出聲,但是相對的卻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也可以這麼說。」
「還真是相當熱鬧呢。」
明好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了起來。
白天忙到了頭暈眼花的高涼和聖涼,也加入了這個圈子,開始和喝水一樣地狂喝起了酒。
「每次看着就可以估摸出來了。」
明在那之後就說不出話來了,滿面淚水地低下了頭。
「怎麼了?」
「你跟我來一下。」
「很有趣。不過最近的人類,幾乎都沒有什麼看起來好喫的傢伙。」
「爺……爺爺……」
墓碑的形狀,似乎不管哪個都是大同小異。
明戰戰兢兢地回頭。
艾迪帶着他匆忙地返回了剛纔通過的道路。
「笨蛋。有什麼可後悔的。這是我們命中註定會變成這樣。不用讓可愛的孫子也跟着我們死掉,我們反而鬆了口氣呢。」
艾迪和明分別拿着西瓜和煮物,走在從道惠寺境內通向櫻莊的道路上。
有什麼人在招呼着這樣的他。
明看着艾迪的背影。再次嘀咕了一句「謝謝」。
「快點來啊。」
就在明如此想的瞬間,突然冒出了雞皮疙瘩。
明一面緊緊抱着煮物的罐子,一面很高興地露出了笑容。
「如果距離燃燒送靈之火沒有多久的話,一般來說就都還來得及。那些傢伙都是正要前往天國呢。」
「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直率而且可愛的孫子。」
她如此說着,深深地低頭道謝。
「你想要見祖父和你父母嗎?」
明深深嘆了口氣。
「怎、怎、怎麼回事?爲什麼……這麼多白衣服的人……」
一面覺得對不住死者,明一面把煮物罐子放在墓碑旁邊,握住了艾迪的右手。
面對着死者們的公寓,明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墓碑並排地豎立在那裏,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讓人不舒服的光芒。
媽媽站在比自己高了一個腦袋的兒子前面,泄漏出了嗚咽。
「那個……」
「公公!老公!明能聽得見我的聲音噢。吶,你看得見我們的樣子嗎?」
熟悉的聲音。不,應該說是絕對不會忘記的聲音吧?
三個人都是一身白衣,雖然臉色都有些說不出的難看,但總算是好好地站在那裏。
明輕輕點頭,凝視着越來越小的火焰。
「我先把話說在前面,就算是睜開了眼睛也不要慘叫噢。」
「明……?」
「我們帶回去一個就夠了。因爲我家的冰箱比道惠寺的要小多了。」
「好吧。」
「反正都是要說的話,請你說是那個世界。」
「不。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而已。」
「即使如此,我們原本是無法和這孩子交談的……明,你要保重哦。一定要小心身體。如果有什麼爲難的事情,就去和道惠寺那邊商量好了。」
母親揚起面孔,溫柔地和明說道。
「嗯……」
「你這個孩子不管什麼事情都試圖一個人解決,我真的有點擔心呢。」
「我……沒事。」
明試圖衝父親露出一個笑臉,但是卻只展現了哭泣的面孔。
「你要好好保護櫻莊。那裏是特別的公寓。拜託你了。」
「我知道……」
好像喉嚨被堵塞住了一樣的苦澀。讓明再也說不出話來。相對的,他只是不斷地點頭。
「保重噢」「明年見」「要好好喫飯噢」「加油」「謝謝」……
「一定要幸福啊」「喂,不要哭」「我很快樂」「我很高興」「今天很幸福」……
他們的身影逐漸好像輕煙一樣地消失了。
那些其他的白衣裝束的人也是一樣。
「再見了。」
最後的聲音,小而嘶啞到了幾乎無法聽清的程度。
明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哭成了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明終於停止了哭泣,用自己的T恤擦了擦臉孔。
「艾迪。」
「你啊,對我真是無可救藥的體貼呢。」
「聖涼……你這個人啊……」
「只有……我和查理。」
感動到極點的居民們,一起歡呼了起來。
「成功了!」
雖然因爲逆光而看不見臉孔,但是這個聲音是屬於聖涼的。
聖涼用力地抱緊了她。
「沒想到在這麼接近的地方,就居住着各位非人類……」
「害得我都到了這把歲數,似乎還要因爲喫驚過度而發燒呢。」
明滿面通紅地低下頭,在腦海中反覆回味着聖涼對安倍小姐說的話。
這兩個人在交往嗎?
明伸出手抓住了艾迪來支撐身體。
因爲被彼此的笑聲所影響,他們笑的越來越無法停止。
「早紀子,就算你是妖怪,我的心意也不會改變。你不覺得很好嗎?人類和妖怪的混血兒。反而可以引以爲傲呢。」
「我沒有打算偷看的……對……」
艾迪和明不由自主面面相覷。
曾我部如此說了後,所有人都一起點頭。河山還補充了一句,「我在他來到櫻莊的瞬間就明白了噢。因爲實在太過大人物所以很喫驚呢。」
「在見到這些傢伙的同時我就立刻明白了。不過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你又說這種話。」
曾我部和伊勢崎就好像是電影裏面纔會出現的狼人一樣,而大野的頭上是尖尖的耳朵,而臀部則生長着和弁天菊丸一樣的尾巴。類似於橋本的生物盤成一團伸吐着舌頭,而從河山臀部冒出來的尾巴,則在前端分出了兩岔。
「真是的。害得我們白白着急了半天。」
「我的家人也都知道大家的真實身份,不知道的只有……」
也因爲這個緣故,事後高涼和聖涼兩父子落到要到附近挨家挨戶去拜訪,低頭道歉說「那時候是在超度」。
「是嗎?」
大家看起來明明都是那麼吊兒郎當的樣子。高等級……如果是松竹梅的話就是松,如果是金槍魚的話就是脂肪多的那部分,如果是牛肉飯的話就是盛着湯汁附帶雞蛋的那種……奇怪?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怎麼了?」
「櫻莊啊,自從你祖父那一代起,就開始讓非人類的種族居住在公寓裏面了。」
「不要想象太可憐的場面……」
面對着嘴巴張開到合不攏的明,艾迪輕鬆地說道。
「原本想說無論如何今天也要把你介紹給我的父母呢……」
「是,是這樣嗎?」
怪不得房客們的影子都不太對勁。
伊勢崎似乎是打算微笑,但是那張面孔怎麼看怎麼只能用兇惡來形容。
「我愛你。從心底愛你。所謂的種族不同,只是藉口而已。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心意。」
明輕輕地湊在艾迪耳邊說:「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艾迪的肩膀因爲強忍的笑意而不停抖動。
「你有這份心意,我非常高興。」
但是不管怎麼看,其中一個人的影子也很奇怪。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一定會保護你。我發誓會終生保護你。」
因爲覺得既然他能和艾迪住在一起,那麼暴露真實身份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人影是兩個人。
「辛苦了。沒有想到盂蘭盆期間也害得你一直在工作。」
「這次是……什麼人?」
聖涼有些害羞又有些高興地搔了搔腦袋,然後揮了揮手說道:「那麼明你們也順便一起出來吧。」
就在這個時候,附近出現了新的人影。
「就算如此,從明天起還會和平時一樣吧?」
「你說得對。……啊,等一下。」
附近的孩子們把櫻莊稱爲「妖怪莊」,這麼說起來還真是半點也沒錯。
「我手心上全都是汗!」
從反方向的墓碑後面,冒出了除了查理以外的櫻莊的全體居民。
好像想要回去,又好像希望能一直這個樣子,在如此不可思議的感情的包圍下,兩個人手拉着手,茫然地站立在墓地上。
「我想要成爲……聖涼的……妻子。」
這邊也是逆光,不過應該是安倍小姐的聲音沒錯。但是,那個影子還是很奇怪,如果刊登到雜誌上的話絕對會引來各種各樣的議論。
「你自己明明也有想象。」
「可是,聖涼,我無法和你結婚。」
「那怎麼可能!比之坂。」
「恭喜!恭喜!」
「你原先也知道嗎?」
但是這時候的聲音,因爲充滿了各自種族的特色,所以道惠寺附近的居民們因爲「惡魔的咆哮」以及「詛咒的叫聲」而害怕到顫抖不已,他們轄區的警察局的電話也有好一陣時間都響個不停。
「不要說這麼讓人哀傷的話。我無論如何都要娶你做妻子的。爸爸和媽媽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在意什麼嘛。」
「能夠像這樣交往我已經很幸福了。」
明似乎還有些混亂,腦袋也無法很好地工作。
「噢。」
返回了房間的明把煮物罐子和切好了包在保鮮膜中的西瓜放回了冰箱。
「我們也立刻就看出了艾迪的真實身份噢。不過也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明沒能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噓,你低下頭。」
「對……而且可以很容易就想象到他受打擊的場面。」
「嗯?」
「我,我……」
艾迪盤腿坐下,而明則支撐起了身體。
「我……喜歡聖涼。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就……愛着你。無論是現在,還是今後,我都會愛你……」
所謂的種族不同,只是藉口而已。最重要的還是……
「嗯,沒關係。我很快樂。」
「那當然是因爲我散發出了『我是吸血鬼』的『氣』啊。而且,這裏的房客都是高等級的魔物。要對那種程度的獵人隱藏真實身份只是小菜一碟。」
「特、特效化妝?」
可是沒有擔保人的他們,如果被趕出了櫻莊的話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就在兩個人在月光的照耀下,正要吻到一起的時候。
「查理那傢伙,明明是魔物獵人,卻沒有看出大家的身份啊。可是他卻看出了你,爲什麼?」
「你的家庭可是有名的除魔師世家啊。如果在裏面……混雜進我的血液的話,實在很對不起你家的先祖大人們……」
「還好。只是有點喫驚而已。」
艾迪浮現出曖昧的笑容,回應他說,「總而言之你先聽他們說。」
「真的是可喜可賀!真的是可喜可賀!」
「你站得住嗎?」
艾迪慌忙用自己的手捂住了險些叫出來的明的嘴巴。
「他們都是無害的啊,已經完全融人了人類世界。」
「可是啊,如果那小子知道了這件事的話,想必會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吧。」
兩個人如此爭論着,哈哈哈地笑了出來。
「早紀子。」
安倍小姐的腦袋上有大大的耳朵,臀部則生長着蓬鬆的尾巴。
明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所以……爺爺才說……櫻莊是特別的公寓嗎……」
「真是頭疼啊。既然要偷看的話就不能保持安靜到最後嗎?」
但是和安倍小姐一樣,大家的影子都有點怪異。
明懶洋洋地趴在榻榻米上。
明也無法忍耐下去,把頭靠在他肩膀上笑了出來。
明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如此說道:
房客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搖盪着不安的色彩。
「祖父在名爲櫻莊的公寓中,至今爲止都在保護着大家吧。所以作爲他的孫子,我覺得自己也會盡可能努力的。雖然作爲新任房東,我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是今後也請大家多多關照。」
艾迪拉着輕聲詢問的明的手腕,躲藏在了墓碑後面。
「就是這樣。」
他在艾迪的扶持下,一個個地仔細凝視房客們的面孔。
如果是戀人之間的私語的話,是不是應該選擇其他的場所呢?
或者說,因爲墓地的話誰都不會來,所以反而不用擔心他人的視線嗎?
「就是說嘛。有的是公司職員,有的是小說家,還有的是自由職業者……」
大大地吐了口氣而停下笑聲的明,用雙手捧住了艾迪的面頰。
「怎,怎麼了?」
「明明我老是怒吼你,揍你,生你的氣,你卻還是對我這麼溫柔。」
「那當然是因爲我愛你。」
艾迪自信滿滿地斷言。
「……不管是被你碰觸還是碰觸你,我都不會覺得噁心,反而還覺得舒服。你作爲蝙蝠時的樣子,也可愛到想讓人不管走到哪裏都帶着你。我的感情應該十有八九就是那個了。可是……卻始終無法踏出最後的一步。我心中的什麼東西,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拒絕你……」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呢?我可不要你把責任全都算在我頭上!」
「所以我纔在頭疼啊。」
在那種走投無路的表情的凝視下,艾迪的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
「啊……」
明發出了嘶啞的聲音,眼瞳突然溼潤了起來。
「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只是……也許眼睛紅了。」
「啊,真的變紅了。只是這樣嗎?其他什麼也沒有做嗎?」
「爲什麼要這麼問?」
「不……那個……」
明低垂下了頭,用原本撫摸着艾迪面頰的雙手遮住了股間。
「……明明……只是和你的目光接觸到一起……爲什麼……會這樣?」
如此說了之後,明就慌忙進入了浴室。
他是打算用冷水來讓身體冷靜下來吧?
艾迪用認真的表情思考。
「你到底是要說什麼……」
艾迪的腰部被高高地抬起,膝蓋被壓到了胸口上。
這纔是真正的吸血鬼的性交。
「那個……」
「因爲我想要和明相愛啊。」
「既然如此,爲什麼我連碰都沒碰,你這裏就溼成了這個樣子呢。」
明感覺到他的視線,用雙手遮住了面孔。
「沒關係,你可以咬的。……你……已經忍耐了很久了吧?」
明纏繞在腰部的毛巾,已經落在了艾迪的手中。
艾迪接近了明,用手指輕輕撫摸他滴着水滴的下顎。
「你沒事吧?如果難受的話就說啊。」
明的身體雖然不是特別白淨,但是在鮮豔的紅色的裝點下,看起來就彷彿是色澤圓潤的陶器一樣。
艾迪站起來,用腿把炕桌撥到了角落去,從壁櫃裏面拉出被褥鋪在了榻榻米上。
難道說,自己要戴上那個戒指嗎?
「啊……笨蛋,不要碰。」
艾迪似乎很幸福地微笑着,吻上了明。
「什麼嘛。你就不能說我愛你嗎?」
「看來你也是確實愛上了我啊。」
「你終於明白了嗎?笨蛋。」
身體中的每一個部分都在渴望着艾迪的觸摸,潛藏在明體內的慾望,已經變得如此的顯著。
「要用……這樣的姿勢嗎?」
在苦澀的吐息中,明將手指伸入了艾迪的口中,愛撫着他那尖銳而發達的犬齒。
他發出了小小的呻吟聲,思考了起來。
「既然如此,就咬我的手指吧……要是這裏的話……啊,不要。」
「少羅嗦。」
「艾迪……」
這個大笨蛋!
「那,那是我不習慣的詞語啦。現在的我……這個……已經是極限。」
「沒什麼……特別的……」
「不要說話。」
「這個戒指之一,已經是屬於你的了……我先把話說在前面,我們對於血族和伴侶是十分深情的,而且絕對不會離婚,一生都要相依相伴。」
「要讓男人懷孕,就算是吸血鬼也做不出那麼不得了的事情的。」
艾迪緩緩地將自己的身體覆蓋在了明的上面。
「至今爲止我不止一次眼睛變成紅色。可是你都沒有好像剛纔那樣產生慾望。反而是一個勁地怒吼,或者是用動作教訓我吧?」
眼前就是明被唾液弄溼的手指。
「可是,那個表情和態度,就好像……」
然後,在明腰部纏着毛巾出來的瞬間,他就得出了答案。
「既然如此,就快點讓眼睛變藍。」
明明只是緩緩地動着,卻有一種讓人立刻就要達到高潮的壓迫感,而且還不止如此。
艾迪咕嚕滾倒在榻榻米上,再次思索了起來。
「艾迪……你的眼睛還是紅色的。」
吸血鬼的眼睛爲了讓獵物老實下來,會變化成深紅色。深紅色的眼睛,會促發獵物的性方面的快感。
一個給自己,另一個則是給生涯的伴侶。
「是那個。什麼嘛。不是很簡單嗎?只是中了我的術而已。」
但是明卻沒有停止愛撫艾迪的犬齒。
「我沒關係的,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要……盯着那種地方看。」
「艾迪……我……」
「啊……」
想來想去,他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
「不光是種族不同而已……性別也是一樣的……我……對這種事情……」
「你的身體很奇怪吧?」
艾迪無法再忍耐下去,將犬齒扎進了他的手指。
「你想要我碰觸你吧?想要變得舒服吧?」
「我是男人……不可能有子孫的。」
並不是不能抵抗,而是不想抵抗。
「我……喜歡艾迪。」
「艾迪……你……」
明用溼潤的眼睛凝視着艾迪。
「啊?」
在艾迪找準了某個突起的瞬間,明的分身上已經溢出了液體。
他豎起耳朵,聽到了明使用淋浴的聲音。
「笨蛋……不要碰。」
「遲早我會讓你說出來。」
明用顫抖的手指撫摸着那個。
但是這個對於明應該不會奏效纔對。
「嗯……嗯嗯……艾迪……咬我的……手指。」
「確實……只是目光接觸到了一起。其他的事情我什麼也沒有做。」
「你只是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而已。你已經愛上了我。所以防禦纔會消失,我的術纔會對你見效。」
人家那麼難得地忍耐的說。
「不行不行。因爲想要做愛的時候,也會變成這個顏色。」
明的分身起立到了快要貼近腹部的程度,從前端冒出了興奮的體液。
因爲是外國人才會適合這種臺詞吧。明滿面通紅地蹲在了地上。
「啊,啊……笨蛋。」
艾迪笑了出來。
艾迪的視線無法離開明的脖子。
「而且,你完全沒有抵抗。」
艾迪突然粗魯地動了起來,讓明無法再考慮多餘的事情。
「那一定是因爲你當時在精神面上的防禦非常的堅固吧?所以我的術纔不會對你奏效。可是現在,你的防禦已經半點不剩了。」
只是因爲想要看到明的面孔,艾迪就選擇了正常位。
「那是……理所當然啊。」
「說出來聽聽啊。說你愛我。這樣的話,應該就可以更舒服纔對。」
「還,還好。只是……有一點痛苦。」
然後,他拉着明讓他躺在了那裏。
「不看的話不就沒法做了嗎?」
「這裏很有感覺吧?自己的話完全無法解決……」
明的臉孔因爲痛楚而扭曲,沒有被艾迪完全吞下的血液順着他的身體滴落。
明明只是碰觸而已的接吻,明卻挺直了脊背身體顫抖了起來。
「你……那個……算是求婚嗎?」
維持着興奮狀態的分身以及再三被艾迪騷擾而微微泛着紅色的後庭都暴露在了艾迪的視線中。
明帶着泣笑的表情,將雙手環繞在他的脖子上。
艾迪寶貴的戒指在明的眼前搖盪。
「不要無謂地逞強啦。你說來聽聽吧。那樣的話,我就可以一生都不會放開你。比至今爲止更加珍惜你,讓你獲得充分的幸福。」
「你已經……不是我的食物。那種事情……我怎麼可以做。」
「咬吧……已經如此的……舒服……就算有點疼……也沒關係。」
好想咬上去。
「你不要說出來……啊。」
那種想要咬上去,一面吸血一面粗魯地衝刺的衝動,讓艾迪發出了低低的呻吟。
「爲什麼突然會奏效了呢?喂,愛德華?克萊文。這種事情可是頭一次呢。」
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心意。
「都已經那麼用手指擴展過了,沒想到還是這麼緊。」
但是艾迪的手指越來越向下,還用手搔動着他胸前的突起。
「住,住手……」
艾迪緩緩地將自己的分身送進了在他的再三撫弄下而徹底柔軟的後庭。
艾迪一面從明的手指吸着血,一面激烈地衝擊着他的身體。
明帶着混雜着痛楚和快感的表情,發出了嘶啞的叫聲。
「沒關係……傷口很快就會癒合的。」
「我的血……好喫嗎?」
「啊,最棒了。」
艾迪喘着粗氣如此嘀咕,用還帶着鮮血的嘴脣吻上了明。
帶着溫暖的鐵鏽味道的纏綿的深吻。
「艾迪……還要……還要……」
「你那麼想要我嗎?」
「想要。全部……給我。」
明用好像塗抹上了紅色一樣的鮮豔的嘴脣尋求着快感。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了。
明在艾迪的懷抱中睜開了眼睛。
房間之中雖然有若干的血腥味,但是被褥和身體卻很乾淨。
因爲明在中途就昏迷了過去,所以艾迪想必是拼命地進行了事後處理吧。
牀單和毛巾在房間角落團成一團丟在那裏。
「要洗那些的是我吧?……應該就是我了。」
明突然覺得露出幸福無比的睡臉的艾迪無比可恨,所以下意識地揪住了他的鼻子。
「嗯……」
「明明說要讓我幸福,結果就只是你自己幸福了吧。」
「還真是掀開了波瀾萬狀的人生的序幕啊。」
「啊……」
「查理……這麼麻煩的事情,拜託你回頭再解決好不好?現在還不到六點吧?我還想再睡一覺呢。」
難道說……明和艾迪看着玄關。結果發現安倍小姐正在衝着查理招手。
「那個二把刀獵人,遲早要把他從櫻莊趕出去。」
「我想他要是找到什麼好的對象,應該會安靜下來纔對。」
「不行不行。等到明真的發生了什麼就太遲了。你可是擁有超級敏感的身體。如果被那小子壓倒在地,碰啊揉啊地弄你的各個地方的話,你絕對會張開雙腿啊啊地呻吟。我可不想看到這樣的……」
明突然感覺到左手上的異常感,將手伸到了自己眼前。
就在明滿臉通紅地試圖給艾迪一拳的時候。
手拿着盛放着可疑液體的粉紅色小瓶的查理在榻榻米上來回打滾。
「那麼回頭見。」
明很佩服地啪啪鼓掌。
明滿面通紅,一面抱怨一面誘惑着艾迪。
艾迪一面吻着明的面頰,一面狠狠地說着。
大早上就被爆炸聲和震動吵醒,他們的心情看起來都不太好。
不愧是高等級的妖怪。要左右這種程度的魔物獵人算是家常便飯吧。
艾迪浮現出讓人心醉神迷的笑容,再次吻上了明。
「怎、怎麼了?」
明帶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嘆了口氣。
無論什麼事情都要向前看。
擁有非常積極向前的神經的查理馬上就振作起來,把小瓶子遞給了明。
而那其中的一個,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讓禮堂的婚禮鐘聲響起,所以應該會很好地成爲明的前輩吧?
艾迪衝着查理吐了一下舌頭。
「明,你沒事吧?」
「我喜歡你。」
即使如此,想象着他是用什麼樣的表情爲自己戴上的,明的面頰還是不禁因爲喜悅而鬆弛。
「光是語言就讓你興奮了嗎?」
今後不管再發生什麼,也絕對不會分開。
查理被居民們架着離開了管理人室。
查理踹開了玄關的房門,快步走進了管理人房間。
他就維持着這個姿勢,一點點地向後退。
而且,在那個櫻莊之中,至少存在着六個肯定能給予他適當建議的「人」。
「你說貞操耶……聽起來好色情的說。嗯。感覺不錯。因爲你是我的老婆。能夠讓你張開雙腿啊啊地呻吟的人只有我了。」
突然,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激烈的搖動打擾了他的行爲。
「反正都是要戴的話,等我醒着的時候再戴上不好嗎?這個可惡的吸血鬼。」
明一用力想要站起來,但在下一個瞬間已經摔倒在了地上。
「奇怪?爲,爲什麼?」
艾迪在明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試圖爬起來。
「爲什麼身體會擅自動彈?我不要離開甜心啦。」
「我一心認爲與其被魔物欺騙而被喫掉,還是愛上我共同度過幸福的一生更加適合你,所以才如此拼命地努力的說。可是甜心居然已經喪失處女身了!」
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佩戴着一個細細的裝飾用的戒指。
「愛和鞋子沒有什麼關係的。」
「這傢伙不是你的甜心,而是我的甜心。你給我記住。二把刀獵人!」
裝飾在書架上的相框和書本噼哩啪啦地掉到了榻榻米上。
就在明如此嘀咕着,正要吻上艾迪的額頭的時候……
看到親熱地坐在被褥上的兩個人後,查理面如煤球地發出了慘叫。
「我知道啦。查理,你就趕緊回房間吧。」
「你……還想被我咬一次嗎?」
「不要說什麼喪失處女!笨蛋!」
「不,不知道。」
「你這個大白癡!我可沒有輕浮到那個程度!既然戴上了這個戒指,我至少會守護住自己的貞操!」
艾迪把明藏在自己背後,衝着他露出了發達的犬齒。
被艾迪咬過的痕跡已經很淡了,但是他喫驚的卻並非是那裏。
「這種……丟臉的話……你居然給我大早上就說……」
「我會好好確認的。你要有心理準備噢。」
艾迪迅速地把明壓倒在地,進行了只是接觸的吻。
壽命有限的自己,和會永遠生存下去的艾迪。
「還,還好。」
可是就算抱怨他也沒有醒過來。
「笨蛋,你以爲我們昨天做了多少次?三次哦。我足足進入了你那裏三次。會直不起腰來也是理所當然。」
「切切切,甜心。你不知道所謂的擇期不如撞日嗎?」
「不要大早上就說這種事情啊。」
「就在剛纔,我終於完成了『一見鍾情藥』!請你一定要喝下……NO!甜心!NO!」
那個世界的家人們,也一定最期望看到明的幸福。
啪。
不知不覺中,櫻莊的居民們已經在從壞掉的玄關外窺探着裏面。
就算是玄關的房門已經壞了也無所謂。
「剛纔的爆炸聲和震動是……查理乾的好事嗎?」
「我……我是不是興奮了,你自己進行確認不就好了?」
「總而言之……先要出去調查一下才行。」
一面哧溜溜地被拖向玄關,查理一面斬釘截鐵地宣言。
明在艾迪的懷中,微微地紅了臉孔,「所謂的被珍惜就是這種感覺嗎?」
「沒錯沒錯。明原本就是什麼都可以做的小辣妹!」
聽到艾迪溫柔的嘀咕,明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行。現在可是早上。如果被太陽光照到的話,艾迪會變成灰的。我去好了,你就老老實實……」
「啊,怎麼會這樣。甜心!」
「大早上這是在鬧什麼呢。」
「希望你能快點也說出『我愛你』啊。」
「我的甜心!」
「你要是能咬就咬好了。當着櫻莊居民的面,你做得出來嗎?」
「你也回房去老老實實睡覺吧。」
「對我來說就是麻煩!話說回來,你要我說幾次才能記住,不要穿着鞋子進入我的房間!」
「我特意從世界各國收集了無比珍貴的生物,好不容易纔製作出來的呢。就算是現在也不遲,甜心,喝下這個藥吧。然後愛上我。哈里路亞。」
明的手刀在艾迪的頭頂爆裂。
明板着面孔如此說了之後,將戴着戒指的左手伸給艾迪看。
「艾迪。」
兩個人已經成爲了不用忌諱任何人的達令和甜心的關係。
「嗯?」
安倍衝着艾迪他們微微一笑,將被踢倒的房門立在了門口。
雖然不知道今後還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多少會感覺到不安,但是還是正直地面對着自己的感情生活下去吧。
就在明皺着眉頭,而艾迪試圖站起來的時候,查理的身體突然一下子不能動彈了。
「真是嚇了人一跳。」
艾迪依靠出色的腹肌跳了起來,緊緊地一把抱住了身邊的明。
「地震嗎?還是什麼的爆炸?」
「你說誰是二把刀!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直到我用這雙手抱住他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