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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古靈精怪》 · 松本泉 · 6.5萬 字
金字塔謀殺迷案(上)
引子(漫畫)
場景:小光在紐約城蕩馬路。
下一個鏡頭:丸子在用一臺500系列Mac強力筆記本(Matosh500-seriesPowerBook)撥號上網。她用的是很普通的調制解調器程序。
下一個鏡頭:她敲擊着鍵盤:嗒!嗒!嗒!突然她的調制解調器程序界面變成了網景的界面。
回到小光:她跑上公寓的樓梯。她的腳步也象丸子那樣發出嗒!嗒!嗒!的聲音。不知爲什麼,她走的是火災時才用的樓梯。她打開公寓的門,然後說道:"我回來了。"她叫着"JG",那是她的貓的名字,然後問道:"Areyouhungry?"(漫畫中用片假名拼出英文的發音。)她的貓喵了一聲。她說道:"知道了,你喜歡喫牛肉,對不對?"牆上有一張海報,一個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郎配着幾個字:亞特蘭大選拔賽。
在公寓外面:站着三個看起來很邪門的人。其中一個用腳打着嗒!嗒!的拍子。另一個留着鬍子的人說:"就是那間公寓。",他象是西班牙裔。第三個是黑皮膚的女人:"沒錯,她的名字是檜山光(HikaruHiyama)。她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很有錢的日本婊子。"(譯註:還記得OVA中的夏威夷之旅嗎?歷史似乎要重演了。)
我敢肯定……我早就捉住你了,我的女神。
但是你,鮎川丸子……象往常一樣古靈精怪,卻只是微笑着。
你的大眼睛,象是注視着遠方的什麼東西,變幻不定。
有一次,我記不起是什麼時候了,我正想着你的變幻不定,對你說:"你就象繡球花一樣。"
當我這麼說時,你突然抬起頭微笑着說:"你讓我覺得自已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你頭髮散發出的甜甜的香味。你那牛奶般光潔的皮膚。
你似乎是那麼近,我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你,但同時,似乎我只要一伸出手,你就會從我面前消失。
鮎川……丸子。
我肯定早已捉住了你——我的女神。
但你總是從火車叉道口的另一邊看着我。
我感到自已似乎在水族館中,等你隔着玻璃向我揮手。
我是一條只知道等待的熱帶魚。
春日恭介,22歲。
又有一次,我因爲家門口都是記者而沒法回家,她說道:"今晚和我一起過好不好?"
這次對話後,她看來輕鬆多了。
我經歷過這些日子後,對每天的報道仍是很喫驚。我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要去那兒,只是有一個古怪的慾望,想看一看一個被內戰所撕裂的國家而已。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朝丸子伸過手去,但丸子早已起牀了。
"小光在紐約出事了。"
六個月前,她曾經匆匆地回了日本一趟,但馬上就回美國去了。
我看了一眼鬧鐘,這隻鍾可以顯示世界各地各時區的時間。現在是早上8點。
第一章
其實我並沒有讀取他人想法的能力。但既然是丸子要求的,我就不妨試一試。
"呃……C"
"你剛纔就在說這個。"
"笨蛋!"她說道,"那是透視,不是他心通!"
但是事實是……一次又一次地,我在睡夢中大喊大叫地驚醒,然後是哭泣。
"嗯,OK,我試一試。"我說道,然後裝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盯着她看。
最近她一直在Mac機上作曲。她迷上了Matosh的筆記本電腦,而Mac機在娛樂業是很受歡迎的。
"開玩笑別當真。我想我沒有他心通的超能力。對了,你剛纔說我"很擅於……"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嘆了一口氣,爬起牀。我打開窗,冷空氣立刻衝了進來。
"你剛纔自個兒在傻笑什麼?"
"恭介,你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蘇乞兒注:有誰知道爲什麼丸子和恭介一直以姓互稱,直到發生關係後才互相稱名?是因爲相互間過於看重而不敢輕薄嗎?)我轉過頭,丸子正站在門口。
已經是12月下旬了,但是朝陽還是那麼灼熱和刺眼。太陽立刻給整間屋子灑上了一層金色。
這也是爲什麼我一直沒有沖洗帶回來的膠捲。
這時丸子把身子壓下來,然後是吻。
"這只是個玩笑,對不對?"她的聲音有點因驚嚇而尖叫。
"我看到了一點東西,"我說,"我肯定看到了。"
"真的?"
"丸子,小光怎麼了?"
"我纔沒有。"我繼續抵抗,"我只是在想,今天的早晨多麼美好。"
"嘿,暫停!"
我回吻她,有意用嘴發出吮吸的聲音。她被這聲音弄得笑了起來,說道:"早上好",然後從我身上爬開。
這本來是預料之中的。
桌上有一張她父母親的照片,他們現在住在美國的西雅圖。
"早上好,丸子。你起得可真早。"
丸子走進屋子,四處張望。
我把她的枕頭拉過來,她的香味還在上面。我想再睡一會兒,這時傳來了樓下客廳裏的電腦開機的聲音。臥室的門開着,因此聲音傳了過來。
我和你共同渡過的第五個平安夜。
"什麼東西厲害?"
"C?"
"這不可能,"她說道,"小光……"
然後我就看到丸子抓起枕頭朝我扔過來。
我終於把枕頭從她手中奪了過來,她立刻笑着跑出了房間。
"等一下,"丸子趕忙說,"我只是開玩笑,恭介。別那樣看着我。"
這是一個激烈的熱吻。有一點咖啡的味道。丸子的鼻子擦過我的臉頰時,有點微涼的感覺。
"啊,你的意思是你很滿足。"我說道。
我沒聽懂她的意思。"擅於什麼?"
真不錯,對她又有了新的認識,看到了她孩子氣和不成熟的一面。我自顧自笑了起來。
"怎麼了?"
但是丸子立刻坐了起來,她的身體在顫抖。
那天,差點忘了說,我醒來時,正躺在鮎川丸子的牀上。
還有別的嗎?噢,在大衣邊上立着一棵迷你聖誕樹。
"怎麼?"
"你在說什麼?"
丸子終於轉身看我了,然後,以一副親眼目睹了一場悲劇的表情,指着筆記本的屏幕。
結果是,她開始直接在電腦上作曲。因爲可以隨時隨地進行創作,她現在對這個新玩具已完全上癮,欲罷不能。
頭版頭條都是些"學生攝影師春日恭介安全返回"以及"一個厭倦了和平生活的勇敢日本青年的故事"之類的蠢文章。
但是我在那兒所看到的……我是說,我所拍到的照片……並不是些可以用來作茶餘飯後的話題。
她沒有在她的曲子上發揮創造力,而是用電話線在聯機。
"你很擅於……"她緊追不放。
OMEETYOU!
這時我才明白她說"很擅於"和"越來越厲害"是什麼意思。她在說昨天晚上。
從這天開始,我每晚都睡在丸子的屋子裏。
啪!啪!丸子再次用枕頭對我進攻,把我的頭壓在了枕頭下面。
"恭介!"她用調笑的口氣說道:"你最近一直沒來學校上課。你沒做什麼你不該做的事吧?"
小光住在紐約。她現在在格林威治區的一所"演員工作室學院"裏學音樂和舞蹈。
序章
"是真的!你越來越厲害了。"
她把杯子放在一邊,爬到了我身上。她把我當成一匹馬一樣坐在我腿上。
我想,鮎川丸子在內心底其實還只是小女孩,因此她纔會放這麼一棵迷你聖誕樹。這樣在她睡着時,仍能有一棵聖誕樹在自已身邊。
我的雙胞胎妹妹久留美和真奈美有這種習慣,老是發出傻傻的怪叫。我一定是染上了她們的習慣。
她最近每天都要和"paso網"聯機,這是一種由個人電腦組成的網絡。(蘇乞兒注:片假名paso是personalputer的日文簡稱,即中文裏的PC機)。通過這種由電腦網所組成的因特網,她可以和全日本甚至世界各地的人們自由地交流和聯繫。(蘇乞兒注:松本泉把傳統的BBS網和因特網搞混了,paso網是指BBS,她的實際意思是指因特網)。
有一次,她對我說:"我決定不再問你在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麼,除非你主動告訴我。除非你希望我知道,否則我不會問的。"她這樣說時對我輕輕地笑了一笑。
"你在對着自已笑。你在看我的內衣褲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我很慶幸你來到這個世上。
"嗯?小光?"我說道。
在以前,她因爲喜歡爵士樂,而對現代歌曲的創作不太感興趣。
對於電腦,我只會文字處理。因此當我聽說可以在上面畫畫或者作曲並且還能演奏,我喫驚得只能發出"嗶"的一聲怪叫。
但是:"我現在既然已經是職業作曲家了,就不能不作些妥協。"
我拿過她留下的咖啡杯,把還在冒着熱氣的半杯咖啡一飲而盡,心中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幸福感。
"恭介。"
"你的曲子又有什麼想法是嗎?"我問道。
"沒想什麼?"
"呃……"我繼續道,"我看到的是……C型杯……35英寸……"
我坐在牀上,抓住繩索拉開窗簾。
當然,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丸子。但是她並沒有問這一切的背後是什麼。
我正在想在給你的賀卡上寫些什麼好呢。
它現在掛在牆上,就和在時裝店裏時一樣,平整而嶄新。
我手裏拿着咖啡杯走下樓去,看到丸子躺在沙發上,又在玩那臺Mac筆記本。
不管我和丸子在一起有多幸福……我仍不時回憶起在波斯尼亞所看到的場景,而我心中有種內疚,好象戰爭是因我而引起的一樣。我無法擺脫這種內疚,雖然最近我不再失眠了。
"笨蛋!你不是有超能力嗎?那爲什麼不看一看我腦子裏在想什麼,而要整天跑到過去或者未來。"
"真不敢相信,你怎麼會這麼笨的。"丸子一副嘲笑的表情,"你真的要我很清楚明白地說出來嗎?"
"因爲你的緣故,我睡得很好。"她笑着說道,先是有點窘迫的樣子,然後就把頭轉開了。"你很擅長。"她說。
桌旁是一隻籃子,籃子裏滿是毛線和毛線針。丸子的另一個愛好就是打毛線。
這是因爲丸子不想辜負住在海外的父母親的信任。我也明白這一點,因此在這件事以前也是每天回自已家的。
我終於習慣了回到日本後的生活,但剛開始時是很不習慣的,特別是成天被記者們追着。
屏幕上,是英文字:
丸子好像開始工作了。
"什麼?!"我的身體剛剛纔被咖啡溫暖過來,突然又掉到了冰窟裏面。
在這以前,我們也曾經在這間屋子裏共渡春宵。但這次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要我陪她。
桌子理得整整齊齊。
呵呵,樓下還有棵聖誕樹,不過要大得多。
"嗯?你剛纔說什麼?"我問道。
我從戰火紛飛的波斯尼亞回來已經6個月了。
讓我瞧一瞧,還有什麼?啊,對了。還有件她剛買的寶藍色的大衣。她買的時候還說:"我要等到聖誕節再穿。"
丸子把頭髮盤了起來,用浴巾裹着身體,底下自然什麼也沒穿。她手裏端着一杯咖啡,香氣迷漫了整個房間。
ByeBye,*
一直都是這樣。
檜山光聽到了遠去的警笛聲,看了一眼牀頭桌上的鬧鐘。
現在是晚上10點。在紐約的這個時候,警笛聲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但是不管你聽了多少次,這種刺耳的聲音總會讓你感到不舒服。小光從吱吱作響的沙發上爬起來,打開CD唱機。(英譯註:記得小光以前曾經很喜歡恭介的CD唱機,說要象恭介一樣有一個,現在她終於實現願望了。)凱麗金(KennyG)悠揚的薩克斯風立刻迴響在屋子的每個角落。
伏在暖氣管邊的那隻三色花斑的貓抗議地叫了一聲,跳到了牀上。
"噢,抱歉,JG,"小光說道,"嚇着你了,是不是?"
小光把手伸向她起名爲JG的貓。JG倦縮成一團,張開嘴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睡了。
這隻貓是幾個月前來到小光的公寓的。
她以爲這是對門的一對老人的,她經常看到他們在喂貓,於是立刻就把貓送了過去。
但是貓並不是對門鄰居的,那對老人把貓送還給她,希望她也能養一隻貓作伴。
小光是獨居的,所以並不介意多養一隻貓。而且這使她能和對門的老人有更多的機會交流。
JG的名字源於小光以前認識的一隻名叫Jingoro(金五郎,JinGoro)的貓。它和恭介家的Jingoro的花斑顏色都很象。
爲了不讓自已總是想起恭介,小光把所有有恭介的照片都留在了日本。她本想給貓起一個和恭介無關的名字,但是經過一番苦思冥想之後,唯一能想到的名字還是Jingoro。
因此,JG就成了它的名字。
不叫它Jingoro是因爲她不願承認自已的感情。
這樣,小光設法和恭介保持距離,而同時又和丸子保持緊密的聯繫。
在屋子裏放眼望去,都是幾年來丸子作爲回信給她寄來的禮物。例如丸子編的一頂帽子,以及丸子做的一個小布偶。
小光在十年級時搬到了北海道的小樽。這之後過了不久,她開始給丸子寄明信片。而丸子總是寄些小禮物來作爲回信。
在小光從丸子那兒收到的禮物中,那隻鬧鐘的意義最爲特殊。
那隻鍾鐘面是一隻坐在茶杯裏的玩具熊的圖案。這是她上高中時丸子送給她的。
在這間老舊的公寓裏,卻有一隻這麼可愛的鬧鐘。
我的雙胞胎妹妹們正和我的損友,小松和八田,坐在一起,還有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男人。她們坐在屋子角落裏已有一段時間了。
當演奏結束時,我就聽到久留美和真奈美的高嗓門,以及酒吧間人們的掌聲。
所有的樂器手都是他大學時代的朋友,白天都在各種公司裏工作。
小光和朱裏是在紐約認識的。朱裏比小光小兩歲,但兩個人都很自然地叫着對方的名字。朱裏和小光一樣是留美的日本人,有着高挑的個子以及一對美麗的黃種人式的眼睛。
丸子打完給父母的電話,端起我給她倒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就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Pack笑了起來,挺着的大肚子不停地隨着笑聲抖動着。他拿過一塊熱毛巾,用它擦着臉。
角色只有一個,一但音樂劇獲得成功,這個角色同時也會引人注目。
丸子兩隻手捧着咖啡杯,縮在長椅上,像是有點冷。她又喝了一口,然後看着我。
小光笑了出來,這樣回貼:"在日文裏,HIKARU的意思就是"女王"。"(譯註:小光在這兒開玩笑了,"光"沒有"queen"的意思。)
其中一個人用很快而且都是重音和舌音的英語對她說了些什麼,她卻一點也聽不懂。
這也是爲什麼小光會用"HIKARU"。當然認識她的人會認出這個名字。
那個女人把小光交給同伴,環顧四周,象是很熟悉這兒似的,拎起那隻肩揹包。然後把放着凱麗金的CD唱機關掉。電腦屏幕在牀上發着光。
"好吧,我會投資的。"老闆的一些老朋友被這個主意所打動,這麼說道。他們都參與了酒吧的建立。
但是有個人留了個問題:"HIKARU,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但是兩個人都落選了。
邊上有一張小光剛寫完的明信片。多半是寫給日本的某人的。整齊地豎排着的漢字,象是某種密碼似的。
老闆在一年半前出讓了咖啡店"ABCB",那曾是我們大家在高中渡過許多光陰的地方。
"呀!我敢肯定朱里根本沒弄到票,雖然她跟我說弄到了。"
舞蹈學校裏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叫她阿星(Star-)了。
因爲小光和朱裏將要面臨的是最後一輪選拔。這部音樂劇計劃明年夏天在著名舒伯特劇院上演,劇名是"亞特蘭蒂斯傳奇"。
這些人,老闆曾說過,在他們年輕時曾想成爲爵士樂手,現在他們和你所能找到的任何專業樂隊一樣棒。
因爲這個小小的網絡和世界性的因特網是聯通的,從這兒也可以得到歐洲和日本選拔角色的最新消息。
"Toshiro?"我問道。
一邊看着電腦屏幕,小光說道:"你遲到了,朱裏!"門本就半開着。小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後轉過身去,打算好好教訓朱裏一頓一定要準時。然後,她全身的血液就都凝固了。JG害怕地喵了一聲。
三個蒙面的男人站在門口的過道里。蒙面在眼、鼻和嘴的地方挖了洞,但是小光認不出他們的臉。他們穿着"bomber"風格的夾克和黑羊皮的皮褲。但是讓她動彈不得的卻是一支正指着她的Beretta手槍。
老闆笑着說:"這個人有一次別人問他要怎麼選擇,是和一家出租車公司老闆的女兒結婚呢,還是跑到紐約去追求成爲鄉村樂先鋒的一員,當時他就用一塊手帕拼命地擦着臉。"櫃檯前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
她必須在下一次選拔會前趕回紐約,因此不能外出玩很久。一隻大肩揹包就夠裝所有有行李了。她唯一還沒來得及做的事就是把JG託付給對門的那對老人。如果她能拿到機票的話。
她身後的兩個男人催她快一點,但她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先離開。她坐了下來,輸入了一句:"Byebye,Star*"
用戶在登錄時要給出信用卡號。這樣費用就會記在信用卡上,但是因爲網絡費用比電話要便宜得多,網絡就成了獲取信息最經濟的方式。
老闆的眼睛象是想起了久遠的回憶,正站在櫃檯後面聽着曲子。
小光和朱裏的學院推薦她們參選亞細亞島之女的舞者角色。
網絡不僅僅是一個交換角色選拔的信息的場所,也是進行電子會議以及交換對各場表演意見的地方。因爲人們並不認識討論的對方,所以常常會冒出些非常有價值的觀點。
小光早已把行李打好準備去墨西哥了。
小光和朱裏能成爲朋友,也許是因爲兩人都夢想有朝一日能在百老匯音樂劇中演出。
在小光還在日本的時候,以及當她越過太平洋來到美利堅時,她都一直帶着這隻鬧鐘,一直把它放在牀頭邊。
在各種有關舞蹈和角色的討論之中,是常見的尋求性伴侶的廣告。"我在找我的好哥哥,我是"TomSawyer"。"這種貼子總是讓小光笑出聲來。(蘇注:注意Tom是男名)每個人都可以看到這些貼子,就象每個人都可以貼貼子一樣。因爲你可以把你的真實身份掩飾起來,你想貼什麼都可以。對你的貼子有興趣的人就會私下裏給你發伊妹兒。
三個男人中個子最小的一個朝她走過來,掏出一塊手巾,蒙在她鼻子上。
"當我們說"shiroto"(譯註:"業餘"的意思。),我們不說shiroto,而說toshiro。這樣說你懂了嗎?"
這個人是個女人?然後小光便陷入一陣黑暗之中。
這句話立刻出現在小光剛纔對"HIKARU"所作的解釋後面。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幾天前小光在FameBBS上帖了一個尋求到墨西哥的廉價機票的貼子。"若有消息,請和我聯繫,我的網名是HIKARU。"(譯註:注意她用了真名"光")網名就是人們在網上所用的名字。
那個女人想做點有趣的事。
就象她曾做過的無數次一樣,她登錄到Fame中。
如果是在日本,她就有點過於卓異獨行了,但這兒是紐約。小光發覺作些這種富有創意的事可以讓她對美國社會更融入。
"啊,我想春日君這一代人已經不用這個詞了。"老闆對Pack說道,給他的酒杯倒上酒。
"沒關係,事實上我很高興。這只是場toshiro表演。只要能聽到掌聲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她說她還有事要辦,不過9點以後會趕到。
美國只是一塊充滿了各色各樣的簽名的土地。
而美國因爲幅員廣闊的緣故,西海岸的西雅圖和東海岸的紐約有三個小時的時差。也就是說,日本的白天相當於紐約的晚上,在紐約人從牀上爬起來之前,丸子什麼消息也打聽不到。
人們在這個網裏交換着有關角色選拔的信息,但是也有諸如"求購廉價舊舞鞋"或者"尋找性伴侶"之類的東西。
坐在這兒,我感到了一種溫暖和幸福的感覺。
朱裏這樣告訴小光:"我回美國的真正原因是要躲開我的一個阿姨,她老是給我安排這樣那樣的相親。"
當然了。
一個是位保險推銷員,另一位是家出租車公司的總裁。
"很久以前的樂隊,"Pack解釋道,"習慣於把詞混起來說,這樣聽起來會很酷。"
小光拉過一直放在牀上的筆記本電腦。
"朱裏又遲到了。她現在不知道在哪裏擔擱了。"
她看着那個簽名笑了。她朝屋裏四周又看了一遍,發覺丟在一邊的一件T恤上也有同樣的記號。
當我剛走進酒吧間時,小松和八田就迎了上來,一臉興奮的樣子。"到這兒來,春日。這兒這兒。今晚我請你。"小松拉着我的手臂說着。
她看到那個日本女孩正在用FameBBS,她過去也用過這個。
這部影片講的是一羣象現在的小光一樣的年輕舞者,忍受着緊張而痛苦的舞蹈課程,希望有一天能實現在臺上表演的夢想。而經常上Fame的年輕人和電影裏的那羣舞者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使人聽起來很酷,象我們這樣的老一代也是很喜歡玩酷的。"
她在等安西朱裏。朱裏晚上打電話過來,說她買到了小光想要的去墨西哥的飛機票,現在要把票送過來。
現在小光正和以往一樣,在翻看FameBBS。
Fame是百老匯的演員間交換信息的BBS,名字出自於一部美國的同名電影。
然後她開始學老美善於標榜自已的作風,在自已的緊身衣上,T恤上,甚至牛仔褲上都畫上"STAR*"的符號。
對小光來說,朱裏外向的性格對她是很大的幫助。
"嗯?"我還是不懂。
"噢,真的嗎?真的嗎?"
她在還沒弄到票時就和小光說已經弄到了,結果讓小光爲並不存在的東西燃起希望。
小光又看了一眼鬧鐘,嘆了一口氣。
我不懂,不過還是點着頭。
小光立刻就回了紐約,而朱裏則拖了一個月後纔回來。
朱裏和小光同讀一所學校,但實際上她比小光要活躍得多。
朱裏的父親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而朱裏是家裏的獨生女。據朱裏說,她的雙親非常希望她能儘早結婚,然後接手家族的生意。
女人臉上浮出一個微笑,關掉了電腦。然後,她撿起架子上的一串鑰匙,關掉燈離開了房間。
她給在西雅圖的父母打了通電話。她父親是西雅圖愛樂樂隊的指揮,她母親則是第一小提琴手。兩人都是名人。她讓父母親盡力和小光聯繫上。
那個鼓手,那個外號叫"Pack"的出租車公司的老總,對我眨眨眼作爲回禮。
雖然一方面看來朱裏善於和人打交道是個長處,但從另一面看來,她也老是誇誇其談。
當小光感到自已倒在那個人柔軟的胸前時,她聞到了一股和自已所用的古隆香水一樣的香氣。
當她因爲一場即將來臨的音樂劇的選拔而抑鬱緊張時,是朱裏提出來去墨西哥換換心情的。
然後,每天晚上8點或者再晚一點,大家都會聚集在這兒,接着某人便會站在臺上開始演奏,其他人就會一起加入。我不會彈任何樂器,這使我感到很羨慕。(蘇注:在TV版裏,恭介不是會打鼓的嗎?)
每當她看到這隻鬧鐘時,她都會對自已說一句:Keepintouch!(要保持聯繫喲!)這句話代表了她對那個朋友的感情。當她在美國的生活遭遇挫折時,這句話也是讓她重新振作起來的魔法咒語。
"檜山星"是指小光的簽名"Hikaru*Hiyama",先是名字"光",也就是星的意思(譯註:這裏是作者的曲解,光在日文中並沒有星的意思,而是日、月、星、鏡所發之物),接着是顆星號,最後是姓"檜山"。
我轉頭看了看正準備演奏下一曲的樂隊,朝他們點頭微笑。
他顯然一直想開這麼一家店,使人們能聽到活生生的音樂。
對於小光關於機票的徵詢,沒有回貼。
在明信片的底部是簽名"Star*"。
反過來說,若人們能輕易地從網上知道你是誰,反而會有很多麻煩和危險。
除了這兩個女孩外,還有幾個中國和韓國女孩參選。但有着姣小的身材的小光佔據了有利的地位;相比之下,朱裏的身材和高大的美國女孩並沒什麼兩樣,她認爲自已根本沒有什麼機會。
"抱歉,我妹妹的嗓門太大了。"我跟他說。
鋼琴和單簧管,以及木吉它和電子吉它:這些都是一支爵士樂隊的標準配置之一。酒吧ABCB和往常一樣充滿了快樂的人們。
我又想起了丸子,以及在紐約的小光。
朱裏在一年期的簽證快到期時曾經短暫地回了日本一趟。在日本時,她打聽到東京有一場音樂劇演員的選拔會。於是小光也趕回日本和朱裏一起參加了選拔。
"我想那句"ByebyeStar*"一定有什麼含義……但這並不是說她一定就出事了,對不對?"我對丸子說道。
但我沒心情和他多聊,於是我坐在櫃檯邊上和老闆聊了起來。
劇情大致上是這樣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在大西洋還是太平洋上,曾經有過一個叫作亞特蘭蒂斯的大陸。然後就是人類以及那個時代的神明之間種種愛愛恨恨的故事。
幾個月前,小光發覺她的名字在英文裏是"星"的意思,這之後她在籤支票和信用卡時都會在姓名間加上一顆星號。
通過這種方式,小光和丸子把以前的問題丟在一邊,用一根無形的線將兩人牢牢地聯繫在一起。
在黑暗的公寓外只能聽到鎖門的聲音。當男人們離開的時候,JG從躲着的角落裏靜靜地跑出來,又喵了一聲。
小光終於感受到了和目標如此接近所帶來的壓力。但朱裏卻對小光說:"別放棄,小光。你不是每天都有練簽名的嗎?馬上你就會成爲大明星"檜山星"了。"
她在給丸子的一張明信片裏用了這個簽名,丸子立刻就把這個新標記編織在回寄的一雙毛線手套中。
從今天早晨起,丸子就一直無法平靜下來。她堅持說小光一定出了什麼意外。
然後,老闆在這個車站前又開了一家新店。
"這不僅僅只是我的第六感覺。"
"嗯?"
"恭介,幫我把樹上的明信片遞過來。"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那棵大的聖誕樹就立在鋼琴旁,樹上掛着各種綴飾和幾張明信片。這些明信片都是小光從紐約寄來的。
我知道小光一直不時地給丸子寄明信片。大概是從三年前小光搬到北海道不久後就開始這樣的吧。但是丸子從沒讓我看過這些明信片。她有時會談起其中的內容,但從沒讓我親眼看過。
我知道這是爲什麼。
這些明信片是丸子和小光的友誼的象徵。
因爲我的緣故,她們的友誼差點兒就破裂了。
這就是爲什麼丸子從不讓我看這些明信片,它們代表了小光對丸子的感情。若是讓我看了,也就背叛了這種感情,至少是辜負了這種感情。因此丸子把這些明信片當作她和小光共享的祕密。
我把明信片從樹上一張張摘下來。丸子從背後伏身過來,說道:"噢,就是那張。有洛克菲勒中心的聖誕樹的那張。"
"這張?有溜冰場的這張?"
明信片上的風景是一個溜冰場,背景是一座很高的建築,溜冰場裏都是在溜冰的人。
溜冰場邊上有一棵很大的聖誕樹,大概有摩天大廈的三、四樓那麼高。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都會做個溜冰場。"丸子說道。
現在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好象是在雜誌上看到過。那是紐約,以犯罪率出名的城市。但是換句話說,能夠在這麼美好的景色下渡過一個聖誕節,真是一種享受啊。
我也坐到長椅上,緊挨着丸子,想看看明信片裏的內容。
內容很普通,不過卻很符合小光開朗樂觀的性格。她現在聯上了一個叫做"Fame"的電腦網絡。她通過Fame網從別人那兒買了一隻二手的Dis(CDWalkman)。她終於給貓取好名字了:JG。我們能猜出她取名的靈感出自何處嗎?最後,是"HappyChristmas",底下是她的簽名"Star*"。
"Star?"我問道。
"對。你知道的,那是"光"在英文裏的意思。"(譯註:由此可見這不是小光的曲解,而是作者的曲解了。)"啊,對,Star。"
"小光好象很喜歡這個詞。"
"啊,那麼朱裏進去以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對,她和小光都有對方房間的鑰匙。如果她們其中一個去找另一個,而另一個卻不在家的話,一個人待在屋子外面是很危險的,你懂了沒有?"
在聽筒裏,丸子的聲音充滿着緊張不安,就象下午一樣。
阿賀開始談起最近收到的幾張明信片,談到那個"Star*"的簽名,談到小光因爲學校裏大家都開始叫她阿星而很高興,談到Fame網對想成爲舞者的人的重要性。但是因爲美國是一個夢想和危險緊緊聯繫在一起的國度,小光不會把"Star*"用作自已的網名。
她的手被繩子之類的東西綁住了。下半身被塞在一隻睡袋裏。至少,那些壞人還不希望她被紐約的冬天給凍死。
丸子一定是又有了小光的什麼消息。
"你說小光打算去墨西哥。"我說道。
一間閣樓?小光意識到自已被關在什麼倉庫裏,邊上有一條可以通航的河。
"對了,"久留美補充道,"你聽說八田君的事了沒有?他可是世界各地都去過了!"
那是日本銷量第一的漫畫週刊。八田把他的變態愛好用在畫成人漫畫上,居然還很受歡迎。
"不要那麼大聲!"我對他說。
"對啊,只是些"愛情喜劇"。題目不過是"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久留美特別強調了"做什麼都可以"幾個字,"真的很有趣,"她又補充了一句。
我剛說了句"我知道,",然後就止住不說了。
"怎麼啦,哥哥?"真奈美問,"你一直悶悶不樂的。"
"對了,她在因特網上卻用了"Star*"。你也經常和因特網上的很多人交談,用英文。"
"好了,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對,她和小光上同一所舞蹈學校的。我爸讓他在紐約的朋友幫忙的。"
我們多半想到了一塊去了。
"因此簡明地講,你是說她在以前一直用"Hikaru"作爲帖子的簽名,而在最後的一個帖子裏,卻簽了"Star*",對不對?"
"你要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小光在做些什麼。"
"安西…朱裏?"
我朝着丸子苦笑了一下,然後像是要逃避她關心的眼睛似的,我把杯裏剩下的咖啡一口氣喝了下去。
"什麼?西雅圖?"
"八田怎麼了?"我問道。
"你該記得,"八田答道,"我的漫畫是連載在"少年跳躍週刊"上的。"
而且,爲了不讓我擔心,她一個人走了。我敢肯定。
"恭介?"
在這位遲到的客人面前,他們儘可能作出一副紳士相。那位色情漫畫的作者連忙把主座讓出來。
"喔,都涼掉了!"我說道,不過還是把杯子喝得一乾二淨。
那正晚我一直在等待的東西。
丸子把香菸在菸灰缸邊彈了彈,把菸灰彈了下來。她修長的手指;她爲了彈鋼琴而剪得短而整齊的指甲:我發覺她成爲一個成熟的女人之後是如此的美麗動人。而同時,我覺得自已象個小孩,一個傻傻的小男孩。
"嘿,春日!嘿,春日?"聽到小松的聲音,我終於又回到了ABCB的現實中來。
我點了點頭,但是沒作聲。
"我懂了,"我說道,"而現在,在那個因——因什麼網來着?"
"她就是這樣的人啦。不過聽起來確實很酷。"
"噢,你終於坐回來了,"小松說道,"坐好了。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啊,你是說你畫的那些色情玩意兒?"我說道。
雖然我第二天還要做兼職,她還是趕去了成田機場,只在電話留言機裏留了個口信。
"哥哥,你不該說"色情玩意兒",太粗魯了。"
這時久留美髮話了:"嗯?剛纔你還在說八田的編輯不會來,因爲他在漫畫界還只是個新人。"
"是啊,他現在是國際人物了。"
黑褐色液體的味道在口中長久不去。
"抱歉我來遲了。"他說道。
"你累了嗎?還是怎麼了?"她笑着看着我。最近她一直這樣對我笑。
丸子沉默了。我覺得我有點理解了爲什麼她會這麼擔心小光。
"你要不要一塊兒來?"
"沒什麼,"她說道,"恭介,我要去西雅圖。"
丸子吐出一口煙,然後用手拔了一下頭髮,象是避免頭髮被煙沾到。煙味混合着丸子身上的香味,聞起來很性感。
"繼續說。"我說道。
她根本就沒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我並是弱者,但我也不可能一直充滿精力。我希望你能明白,鮎川丸子。
小光聽到了一聲汽笛聲,睜開了眼睛。但是她什麼也看不見,眼前一片漆黑。
"你好象是不懂電腦的,我沒記錯吧?"
"喂喂?"
"我們和小光的一個朋友聯繫上了,是個叫安西朱裏的女孩。"
現在我是一點丸子的聲音都聽不清了。我大喊大叫着問她要不要來ABCB,但她好象說了些什麼她必須去西雅圖。
"怎麼?"
"嗯?"
"歡迎光臨。"那是老闆的聲音,一個顧客剛走進酒吧間。那個男人的身材很高,看起來一臉精明,着裝象個紳士的樣子。他和老闆打過招呼後就走過來,坐在我邊上。
"所有的一切都正常。朱裏借給小光的大肩揹包不在。"
"這位是少年跳躍的編輯!"小松激動地說道。他和八田立刻站了起來。"我、我們不知道你今晚會過來!"
從波斯尼亞回來以後,我就經常這樣,突然很累,全身無力。也許這是我親眼目睹戰場的可怕場面的後遺症。
她雖然說"我一個人沒事",但是從她的聲音卻一點也得不出這個結論。
丸子從桌上取過一包Salems煙,抽出一支點着。她的眼神像是無視於我的存在,而表情就象是在說:我何必在乎別人怎麼想?我不抽菸,所以平常丸子在我面前都很剋制。
我不希望他的大叫打攪了老闆或者Pack,只好走過去坐在他邊上。
老實說,想小光的事還真讓我頭痛。我很有些擔心。
我接上話,"卻用了"Byebye,Star*。""
"我不是和別人在因特網上交談,我只是經常查看Fame網的BBS。"
這時,我這邊發生了點事……她不會是真的說要趕到西雅圖去了吧?她真的去了。
"她有鑰匙?"
"她是在紐約,"丸子分析道,"她對美國社會的陰暗面應該很清楚。她不會使用真名的,這點我敢肯定,除非是出了什麼事。"
我從她手中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口。
"抱歉沒跟你見面商量就作了決定。我一個人沒事,我會從西雅圖再打給你的。看來今年的聖誕節我們要分開過了。真的很抱歉。"
微笑露在了丸子的臉上。"你很聰明嘛,恭介。"
"好象是的。"我很不好意思。
"嗯?"
"是啊,"真奈美也緊追不放。
我真的被綁架了嗎?但爲什麼偏偏是我呢?小光還記得那些陌生人跑進她房間的鏡頭。但是他們所說的她一句也聽不懂,這些人她也從來沒有見過。
在臺上,Pack開始演奏又一支曲子。根本聽不清話筒裏的聲音"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我對着話筒大聲叫道。
一種可能是,小光要去墨西哥了,在FameBBS上貼了"Byebye"。也許是一時激動而誤輸了"Star*"的簽名。但是反過來說,如果想一想,也有可能是出了什麼事。
小松立刻笑得把威士忌和口水一起噴了出來。
"我懂了。"
"她說她昨晚去過小光的公寓,也就是我們這兒日本時間的早上。大約是晚上11點左右,但是小光已經走了。朱裏有鑰匙,所以就進公寓去看了一下。"
"恭介,這就是問題所在。"
"對,不過她用的是網名"Hikaru"。有人看到了她的帖子問她"Hikaru"是男名還是女名,她回帖說在日文裏"Hikaru"是女王的意思。而且她回帖用的也是網名"Hikaru"。"
"什麼?"
"對,據她說,小光一定是去了墨西哥。"
"對你來說每天都是值得記念的日子。"我不忘刺他兩句。
八田解釋道:"在美國,有一種"arket",就象是漫畫大展之類的東西,我接到去參加的邀請!"我不禁吹了聲口哨。
小松不知因爲什麼事,大聲地笑着,叫我過去。
"對,她在找便宜的機票。"
"我還是很擔心。"
這時,老闆在叫着我的名字。他在櫃檯後面,手裏拿着一隻無繩電話。
在黑暗之中,汽笛又響了一聲。
"因特網。"
這時,響起很響的一聲喇叭聲。聲音過後,只有一隻貓叫着跑開的聲音。接着,桅燈亮起,光線投向她所在黑暗之處,顯出窗格的輪廓。
"嗯,"我說道,"我想小光一定是去了墨西哥。"
我笑了出來,不過帶着擔心的味道。
"但是在下一個帖子裏…"
我把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把她向自已身體拉攏。有一陣子,我們都默不作聲。
"現在聽着,你們兩個,"小松說道,試圖讓兩個女孩安靜:"今晚你們可以免費喫個痛快,所以不要多嘴。"
"噢,你的意思是她在電腦的公告牌上帖帖子。"
丸子點了點頭,又抽出一支香菸。
哈得遜河……?小光對自已說,馬上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已。哈得遜河離自已的屋子只有10分鐘的路。想象一下被綁架後又被帶來離自已家這麼近的地方,似乎是太過樂觀了。
"我懂了,然後就找到了這個叫朱裏的女孩?"
下一刻黑暗又回到了她周圍,伴隨着黑暗的,是無盡的寂靜。
鼻子裏還帶着麻醉劑的味道,小光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遠遠傳來的,是約翰。列農的"HappyChristmas"。聲音多半是從山那邊的購物中心傳過來的。城鎮已完全陷入了慶祝聖誕的氣氛之中。
這兒是我和丸子初遇的那長長的臺階頂端。我正坐在操場的鞦韆上。
丸子昨天去了西雅圖。今天是平安夜。
我們一起去教堂,她原先是這麼對我說的。她一直就想去教堂了。但是現在……她離開了東京,從我身邊跑開了。
我知道原因。
春日恭介。你永遠無法從波斯尼亞的惡夢中逃出來。你完全無法擺脫它,你沒有能力再考慮別的事。
因此……丸子……
我們共同期待着的平安夜就在眼前了,但是她卻跑掉了。
丸子還沒有來電話。
我給西雅圖鮎川家裏打過電話,但當時丸子和她父母親出去了。
這兒的早上就是那兒的晚上。據接電話的女僕所說,丸子被請到她父母親朋友舉辦的宴會去了。
接着我就打到丸子的姐姐家裏。我在讀高中時見過丸子那大八歲的姐姐幾次。她和阿圓是不同類型的人,更像是一個富家小姐,而丸子則更獨立一些,但丸子和她姐姐的關係卻很好。我想丸子多半會告訴她一些重要信息。
"啊,春日君,是的,"丸子的姐姐用慣常的友好的語調說道。她知道丸子去西雅圖的事,丸子去機場就是她姐夫開車送的。我有點激動地問丸子是否有舉止失常的地方。
但是丸子的姐姐卻笑了起來,說道:"放心,你也以爲小光出了什麼事是不是?"
我有點窘迫:"嗯?不,我…丸子以爲…我是說,丸子認爲…呃,她很擔心。"
"對,她是很擔心。我跟她說她有點杞人憂天了。"
"嗯?"
"老實說,我不懂因特網。但是在地球的另一頭,紐約的一間小小的公寓裏發生的事,我們怎麼會知道呢?"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他對於我和丸子的事都已經知道了。當時我非常緊張,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
這象是個不經意的小動作,而他卻很自然地作了出來,神情之中充滿着自信。一個在全世界的各大城市揮過指揮棒的人當然有資格自信。他看起來就是那種成功人士,想要的一切都已經得到了。
當他說"浪漫"時我的心跳差點停止。象我父親這一輩的中年人有幾個能這麼輕鬆地把"浪漫"這種詞說出來?
"對,就是這個名字。當丸子和這個叫朱裏的通話時,就發現什麼鬧鐘的問題。那個晚上,就是丸子以爲小光出事的那個晚上,朱裏是晚上11點整進小光的屋子的。"
象我這想的人,和這種家庭的女兒交往合適嗎?我是說,兩人之間的差距會不會太大點?"來點香檳怎麼樣?"
船被一粒粒的小電珠所裝飾,就象是一顆聖誕樹。
"但是鍾現在已經舊了。那隻鐘不是設計來給20歲的女孩帶着的。喂?春日君?"
我接過丸子父親遞給我的玻璃杯,一口乾盡。
沖洗膠捲花了我整個晚上。當我幹完活時,我打了電話到西雅圖。
如果我坐今晚的飛機,那我還能趕上美國的聖誕節。
在一家高檔的情侶旅館裏看到這麼一隻鬧鐘,當時給了我很深的印象。我當時對自已說,這兒怎麼會有這種舊東西?但我從沒想到那是小光從紐約一路帶過來的。
"喜歡這兒嗎?是不是風景很美?"丸子的父親坐在車裏問道。他略爲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飄動着,臉上帶着笑容。
我想起了在紐約的小光。我想到,和小光一樣,丸子的父親一定有一個異常活躍的青澀時代(英譯註:漢字原文是"清純時代",盧卡斯的絕地武士JediKnight就是出自日文的"時代劇"jidaigeki,盧卡斯很喜歡看日本片。蘇注:時代劇,在日文中好象就特指武士劇)。
這時我知道,丸子是對的,小光一定是出事了。簡單地說來,若是小光真的自已去了墨西哥,她一定不會忘了把丸子的熊寶寶鬧鐘帶在身邊的。
"我知道。"
我以前曾見過他一次,當時他在指揮樂隊。當我看到指揮台上的他時,他看起來似乎不易親近,至少對象我這樣的人來說是這樣。當音樂會結束後,丸子向他介紹我時,他似乎就沒有正眼看過我。
"對那些喜歡過平靜生活的人來說,或者對那些喜歡和睦的家庭生活的人來說,沒有比這兒更好的地方了。但是情緒憂鬱低落的人,或者追求人爲的刺激的人,在這兒是待不下去的。"
我在那兒所見到的……比你所能想像要悲慘千百倍。人,都成了"浴血修羅"。我什麼也做不了,只是抓着相機不停地按着快門。在我還沒有意識到這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之前,我隨身帶的膠捲已經用完了。接着我發現自己已經在聯合國維和部隊的保護之下了。
我對自已不停地回想起波斯尼亞的場景感到很厭惡。首先我很蠢,沒仔細考慮就決定跑到一個戰場上去。我自私,自以爲是。
"據丸子說來,那隻鬧鐘對小光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她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甚至在高中和學部裏的女孩在一起時也是這樣。我還記得有次她在我們這兒過夜,她還把那隻鍾裝在包裏帶過來呢。"
"自殺?"
那就是…不再逃避。
夕陽很快地落入了華盛頓湖。
我告訴她我馬上就跟八田借錢趕到西雅圖。
鮎川丸子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你一定要趕上今天的飛機,即使要用上你的超能力。我還沒穿過那套寶藍色外套呢。"
這就象是幅只有明信片上才能看得到的畫。
春日恭介……想一想你在哪兒看到過那隻鬧鐘的!
"我想你會喜歡這兒的風景的。你第一次來西雅圖,對不對?"
這時我想起了在哪裏看到過那隻玩具熊鬧鐘。
"天氣很糟嗎?"
聽筒裏,丸子姐姐明亮而有活力的聲音還在繼續着。
六個月前,小光回日本的時候,我在小光的旅館的房間裏看到過。
你甚至沒有勇氣沖洗從波斯尼亞帶回來的膠捲,你敢說你有嗎?現在,你所愛的人正因恐懼而戰慄,你甚至沒有能力在她的身邊安慰她,你敢說你能嗎?恭介!
我聽丸子說起過。
她繼續說了些什麼小光不會有事,以及她從小我就很清楚之類的事。
有一張照片,一個人直盯着我的相機看…
第二章
父親說,丸子和母親要準備很長時間來做這頓飯,因此建議和我先來,他可以帶我先逛一下這座城市。在下午剛和丸子做過那種事,老實說父親對我越好…我…我心中就越發有一種罪惡感。
當我鑽出丸子父親的車子時,我的眼睛睜得老大,張着嘴呆住了。眼前是Woodmark旅館,座落在華盛頓湖邊,湖上有一座浮橋和對岸的西雅圖市相聯接。旅館似乎新建不久,被夕陽染成暗紅色。旅館的一樓是意大利風格的帶露臺的餐廳,餐廳邊上有一個旅館自備的小碼頭。
"對。"
我那任性而古靈精怪的天使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了出來,充滿着痛苦:"恭介…"
我掏出放在水池下的幾卷膠捲,準備沖洗。
"呃,非常之美。呵呵……"
好好看一看!
想想……仔細想想,恭介!
港口被一條條豪華遊艇地燈光所點綴。比這更美麗的是在湖對岸閃爍着的西雅圖市區。
這時我感到一種異常的平靜。然後我們象是玩得精疲力盡的孩子,進入了夢鄉。
"朱裏?是安西朱裏嗎?"
"對了,"她說道,"你今晚怎麼過?丸子不在?可是平安夜喲。到我家來過怎麼樣?"
我是春日恭介,一個22歲的男孩。
想是無濟於事的。現在我能爲丸子做些什麼?只有一件事。
丸子早些時候對我說:"爸爸和媽媽建議說我們在船上喫。"當時我還沒聽懂,沒想到是這樣,真令人不敢相信。
"那隻鬧鐘是丸子送給小光的。"
丸子的父親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如果你要用"糟糕"來形容這兒的天氣,那恐怕你一個冬天也挨不過去。下雨是樣好東西,又安靜又浪漫。"
"西雅圖是全美最安全的城市。但是這兒還是有許多自殺案。"
我是25日離開日本的,因此今晚在美國這兒仍是聖誕節。
看一看你眼前的真實。
"我沒說錯吧?我跟她說即使小光把什麼特別的心愛的鬧鐘忘在公寓裏了,也不意味着就出事了。"
"什麼?"
直到他的奔馳SL600消失在地下車庫,我才透出一口氣。然後,看着正在進餐的遊客,我走到遊艇碼頭邊。
我的嘴怎麼這麼笨。
是時候停止不斷的逃避了。
在水面之上,丸子的父親正對着我揮着手。他正在一條夢幻般的豪華遊艇的甲板上。我看到有個服務生打扮的人正在上船。
"呃,是小光的朋友說的,叫什麼名字來着?"
照片在顯影液中一張又一張地顯出來了。
我象是被背後不知名的力量所推動,從鞦韆上一跳而下。我衝回自已的房間,跑到充當暗房的洗澡間。
我記得以前一定在哪兒見過一隻鬧鐘,上面有隻坐在茶杯裏的玩具熊。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鐘面是一隻茶杯裏面有一隻玩具熊。當小光通過高中入學考時,丸子問她想要什麼入學的禮物,小光就說要丸子的鬧鐘。這真像是她的做法,是不是?"
很多人在餐廳或者遊艇上聚餐,而我則被邀請到此和丸子及她的父母親共進晚餐。
他朝我眨了眨眼。
就是這樣,春日恭介。
"嗯?什麼鬧鐘?"我問道。
"春日君,我在這兒。"
"丸子聽到那隻鬧鐘的事就開始擔心了。"
"真的?"
"爲什麼?"我問道。
"冬天很難得看到這樣美的夕陽。"
我暗自想着,喔,眼前的是真的上流社會的人喔。
在我的臉下方,丸子紅脹的乳房隨着呼吸而上下晃動着,動作猛烈而急迫。
我跑到波斯尼亞去看事實的真相,但從日本回來以後,我發覺自已根本無法面對那種真實。
眼前的景色如夢幻一般。就象東京的夜景,或者波斯尼亞的戰場一樣,無法想象人間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啊,對。"
"我要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你先在邊上逛逛怎麼樣?"他邊說邊把我忘在車座上的心愛的佳能相機遞給我。
我想,丸子的姐姐和她還真不一樣,從小在父母親的呵護下長大,和一位高薪白領結了婚。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差點沒聽到丸子的姐姐說了些什麼。
"對,我也這麼想。"
當我融入了她的身體之中,再也無法進一步深入時,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地方,把自已交付給那種美煥絕倫的感覺,然後一切都走向極致。
"這兒是美國。你必須適應周圍的環境,不然就會對生活感到厭倦。"
我無法忍受他的目光,但我強迫自已去看。
"對,簡直是"unbelievable"。"我回答道,用了個英文來表達自已的感受。
嚴格地說來,看到那隻鬧鐘的是來自三年前的我。那時我和小光一起渡過了一個危險的晚上。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但是……我們已靠得非常近了。第二天早晨,我在小光淋浴時離開了房間,正是那時我看到了那隻熊寶寶鬧鐘。
"啊,沒事,我在聽。"
那是……一種絕妙的事。雖然分別才幾天,我們仍不能自禁。就象是兩人之間打開了一道裂隙,我倆盡力所能地去接近對方。激烈地,狂暴地,去確認對方的存在。
"如果你要問我西雅圖的冬天是怎麼樣的,我只能說都是陰雲和小雨。"
這時我忘記了不論何時何地都會一直帶在身邊的相機,象個小孩子似地朝着那條船走過去。
"然後丸子又問了一句她什麼時候進屋子的,只是要確認一下。朱裏說:"時間不會有錯的啦,我看了手錶,而且還看了房間裏的鬧鐘,都是晚上11點整。""
"好的。"我說道。看到這一切奇蹟般的事物後,也難怪我的喉嚨有點幹。
我是早上坐SEA-TAC的航班趕到西雅圖的。丸子在機場接我。我們立刻在機場邊的旅館訂了房間,盡情地享受彼此的身體。
這時,我感覺自已好象越過遙遠的地平線,正看着大海,一個浪花向我湧來。我感到一陣冷意。
我扯了謊說今晚還有工作,然後掛上了電話。
接着,很偶然的,我在大學的攝影賽中拿了金獎,突然我就在天堂裏了。然後,是我試着成爲新聞記者的時候了,於是我跑到了波斯尼亞。
"真的嗎?"
"丸子說若是小光去了墨西哥,她一定會把鬧鐘帶在身邊的。"丸子的姐姐說到這兒不禁笑了起來,"噢,她真是個傻孩子。我想她大概寫曲子寫得太累了。好了,沒事的。她正好可以見一見爸爸和媽媽,說些想說的話。"
我厭倦了大學的生活。有天我對自已說,"你總該做點什麼,恭介!"於是我拿起了相機。是當然是因爲我有一個當攝影師的父親。我只是跟隨着他走過的路,當然我早就懂得怎麼擺弄相機了。
"我得說,我很爲這條船感到自豪,"丸子的父親把我領進船艙時說道。房間看起來就象是電影《教父》中的超高級的旅館,裝飾得就象是間貴賓套間。服務生身着黑裝,正忙着準備餐桌。
"啊,我懂了。"
"要是在日本,根本不可能擁有這麼一條船。當我們說大家一起搬到西雅圖來住的時候,我們以爲丸子不會有什麼意見的。"他說着,一邊還對我眨着眼睛。
現在他提起了丸子在東京獨自生活的事。她姐姐原先是和她一起住的,直到丸子高中二年級時,因爲結婚而搬出去住了(譯註:英文是十年級,誰知道在日本是幾年級?英譯註說第十一冊裏有結婚的情節,我手頭沒有,誰幫忙查一下)。這之後,丸子便是一個人生活。
當然了,她父母親會擔心,好幾次叫她搬至美國來住。不過最後丸子還是選擇住在東京。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原因。當她還在小學時,就曾經在美國住過三年,因此說英文沒有問題,所以我知道語言不是原因。但我也不會爲了她不想談的事而讓我古靈精怪的天使煩惱。
所以……
我決定不過問丸子和她父母親之間的事。
"啊,她來了,她來了。公主到了。"
"什麼?"我問道。
丸子的父親指着地下停車庫的出口,一個停車服務生在用手電打着信號。停車服務是指服務生代你停車換取小費的做法,在大型劇院、旅館和飯店是很常見的。丸子的父親一定事先付了小費讓服務生一看到丸子和她母親抵達就打信號。
"去接女士吧,春日君。"他對我說。
"嗯,好的。"雖然感覺有點緊張,我還是走出船去接丸子和她母親。
丸子穿着她特地爲這個聖誕節買的寶藍色外套。新衣服在港口反射的燈光之下,就象是天使閃耀着的翅膀。
"我沒想到你把它帶來了。"我對她說。
"沒想到吧。"丸子有點得意。
"什麼東西帶來了?"丸子的母親在付小費給服務生時問道。她面朝着我,我發現她的眼睛和丸子的很象,略微帶着性感。
"沒什麼。這是個小祕密。"丸子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心裏冒起了一個念頭,丸子和我之間又有了一個共同的小祕密。
當我把兩人護送到船邊後,我拌演了紳士的角色,接過她們的外套。在外套之下,丸子穿着一件相當暴露的禮服。
我從沒見過這件禮服。如果不是丸子母親在聽說丸子要到西雅圖而匆匆準備了這件衣服,那就是她們上次去歐洲時帶給丸子的禮物。
頸口是低胸V字,之下是丸子的……丸子豐滿的胸部……真是抱歉,我又禁不住想起那對乳房了。
根據他的記載,海神波塞冬在九千年前在不知是大西洋中還是太平洋中創造了一個大陸。
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記載了它。
笨蛋,小光!
那晚的晚餐是我喫過的最美味的一頓。
就在這時,依艾拉出現了。她眼裏噙着淚水,說道:"我多希望我能是你,我多希望我能象你一樣深愛亞特拉斯。我很抱歉,索法娜。"
因此,對於亞特拉斯的事,一開始依艾拉是抱着理解的態度的。她的微笑從沒有改變;每個在她周圍的人都因她的容忍而更愛她和尊敬她。
她盡力所能地睜開眼睛,盯着前方看。
直到此時,索法娜的角色還沒有對身爲神的亞特拉斯說過一句臺詞,一直是以舞蹈來表達她的愛情的。現在,她開口了:"衆神所佑的依艾拉,請你原諒我吧。我行了如此之大的罪,即使我用這美麗的大地的油,點燃不盡之火來永遠焚燒自已,這罪也無法被清洗……而且我還每天繼續在行這罪。即使這意味着我將化作每天沖洗海灘的海草,我仍無法制止自已對亞特拉斯的愛。"
當男人們都離開後,莫尼卡直盯着小光看。她說道:"我猜我們用的麻醉氣體效力太強了一點。如果你要一直睡到平安夜的話,也許我得打你耳光把你打醒。"
"沒關係。這是你的事。"
那個叫做莫尼卡的女人說的英語小光很容易聽懂。也許她在紐約住了很多年,不然就是和小光一樣,拼了命學習這座城市的語言。
在遊艇上的晚餐的第二天,他們發現小光的愛貓死了。這時已是丸子看到那句神祕的"ByeBye,*"之後的第五天了。
"衆神所佑的依艾拉,請你原諒我吧。我行了如此之大的罪,即使我用這美麗的大地的油,點燃不盡之火來永遠焚燒自已,這罪也無法被清洗……而且我還每天繼續在行這罪。即使這意味着我將化作每天沖洗海灘的海草,我仍無法制止自已對亞特拉斯(Atlas)的愛。"
在這些對話的時候,小光一直盯着莫尼卡。
不久前我接過外套的那個丸子還是一個充滿着成熟魅力的女人,這一刻,在她的父母親面前,她卻是一撒嬌的小女孩。
這件事是丸子在用隨身帶着的Mac筆記本上網時在FameBBS上發現的。它夾雜在各種各樣毫無意義的貼子中間:"住在社區裏的一個日本女孩的房間裏發現了一隻電死的貓。該死的日本人,如果你們再繼續虐待動物的話,動物保護協會絕不會放過你們的。"署名是"Whale"。
有了收音機和燈光,小光的情緒好了些,但心情仍是很沉重。和莫尼卡短暫的交談幾次,她至少已經不再擔心自已會被殺掉了。
但是那個拉美血統的人對她說了一通她根本聽不懂的話。他從那個白人手中接過漢堡包的袋子丟給小光。袋子撞至小光的臉頰上,然後跌在地上。袋口鬆開着,小光看到一隻巧克力夾心的法式漢堡包在裏面。
突然她對自已說:快醒來!
但是第二天早晨,我們得知了一些消息,是關於我們來到美國的真正目的――確認小光是否安全――的消息。
但是每當小光問起諸如"爲什麼我會被綁架",或者"你能有多少好處?"之類的問題,莫尼卡總是回答:"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你只要老老實實待着就行了,然後你就沒事了。"然後就會離開,留下小光一個人。
小光開始準備。如果自已的身體被玷污了,她就選擇結束自已的生命。她準備咬斷自已的舌頭。
女孩的名字是索法娜(Sofina),這也是島上最美麗動人的花的名字。
"23號。"莫尼卡回答道。
"我不會對你說謝謝的。"
但是亞特拉斯沒有回到她的身邊。
小光不由得暴怒,但她現在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們在晚上抵達了紐約的LaGuardia機場。曼哈頓的摩天樓羣依舊沐浴在聖誕節的餘輝之中。
小我和幾個男人立刻變得身體僵直,幾個男人轉頭看着地板上的洞眼。
在這間不分晝夜的大倉庫裏面,這兩樣東西對小光而言是再及時不過的聖誕節禮物了。
小光被一道極其強烈刺眼的光所照醒。光給她的眼睛帶來一陣刺痛,她根本看不到光的背後是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已的處境很危險。
"莫尼卡!"那個白人叫了出來,扭頭看着背後的門口。
她的鼻子前幾英寸的地方又一次出現了一把閃着光的小刀。那個白人帶着一種殘酷的笑臉,坐在她綁着的腿上。
我發覺丸子在父母親面前盡力把小光的事丟開,一副溫馨家庭的樣子。她喝着香檳,開着父親的玩笑,笑着談論着東京的流行時尚。
"嘿,瞧瞧你在看哪裏!"在我接過她的外套時,丸子低聲對我說道。"我們現在是和我父母親在一起,而你在色眯眯地看哪裏?"
其中一個說道:"嘿,莫尼卡,這只是開個玩笑。"
"我的事?"
但是亞特拉斯和索法娜相愛了。他們的每一刻都處於只有兩人存在的甜蜜世界,彷彿把時間花在別的地方是一種奢侈。
小光又一次感到恐懼,全身變得僵直。
舊收音機裏又在播放約翰。列農的"HappyChristmas"。
"今天是幾號?"
就在這時,傳來了幾聲手槍的響聲。
丸子於是問他有沒有那間公寓的地址。他就用伊妹兒發了過來。被我們不幸猜中,最不敢想象的事發生了。那是丸子知道的小光的住址。
但他卻笑了起來,用手指抹掉沾在小光前額的漢堡包的調味醬。他慢慢地舔乾淨自已的手指。然後他說話了,帶着小光很喫力才能聽懂的南方口音:"不管你叫得多響,在這兒也不會有人聽見的。你想叫就叫嘛。"
如果她的身體將被玷污的話,她寧可去死。
但是兩個人的愛情註定是要落空的。爲了安撫一隻棲息在海底的海獸,每年要奉獻一名少女作犧牲。索法娜正是犧牲的人選。
小光所報考的角色是美麗的島之女孩,她和亞特拉斯突然在一座神祕的森林中相遇,兩人墜入愛河,並受了森林中仙女的祝福。
"啊,晚餐在這兒。"
一個是拉美人,另一個是白人,第三個是黑人。三個人的嘴角都掛着邪惡的微笑。那個白人的手中拿着一袋漢堡包,多半是用來填小光的胃的。但小光想不會在這兒給她喫。
有一天,當亞特拉斯睡着的時候,人們來帶走了索法娜,把她丟在大海的盡頭,太陽昇起的地方。
三個男人就象是面對着獵物的飢餓的狼一樣,緊盯着小光光潔的皮膚。那個白人把刀劃過胸罩的前扣。
於是美之女神開始計劃她的帝國反擊戰。
這時,丸子的手也伸向同一個地方,結果是她抓住了我的手。我馬上把頭轉過去看着丸子父親的臉。
當莫尼卡給她這兩樣禮物的時候,小光想對莫尼卡笑一笑。但當她越是想把臉上的肌肉擺到那個位置上去,臉上的肌肉就越是不聽話。
不要對莫尼卡示好,那怕是一點點也不行。對她示好對你有什麼意義?在差一點被三個男人強姦之後,莫尼卡每天給小光帶了三餐。剛開始她只是丟下喫的就走了。但後來她發覺這個女孩居然毫無畏懼,就漸漸開始和她談上兩句。
作犧牲,從而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每一個人都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有種就殺了我!殺我啊!"小光面對着那個白人說。
丸子禁不住笑了起來。
丸子讀着讀着臉色變得越來越白:"在這個女孩的公寓對面住着一對老年夫婦。本來是說好在女孩離開時把貓交給他們暫管的,結果女孩突然就走了。他們每天都聽到貓叫,但是門卻鎖上了打不開,所以他們一點也幫不上貓的忙。然後有一天他們突然聽不到貓叫了,然後他們就和一個動物保護協會聯繫,最後叫來了警察。但是已經太晚了。"
波塞冬和島之女結婚,她爲他生下了五對雙胞胎男孩。於是他將他的大陸劃分成十個部分,讓他的十個兒子分別擔任每一個部分的王。
我們立刻讓丸子的父親幫我們訂到紐約的機票,而我和丸子則忙着收拾東西,把剛從行李箱裏拿出來的東西再塞回去。
他熟練地從小光的頸部往下切開小光身上的毛線衣。小光豐滿的胸部,連同乳罩,一下子都暴露無遺。
依艾拉是衆神的驕傲,被認爲在各方面都比人類要優秀――特別是她的美麗。她的理想是成爲所有人讚美的對象。
"沒什麼,沒什麼。噢,麻煩給我和媽一點香檳好嗎?"
"我是不是該把你們三個丟到哈得遜河裏去?"莫尼卡的聲音對三個男人有一種壓迫性的效果。
嘶!
小光很久以前就決定了碰到這種情況自已該怎麼做。
我和丸子的手手指交叉地握在一起,放在丸子父親看不到的地方。
海神波塞冬自已也贊同這種作法,衆神和人類都視之爲理所當然的事。
亞特蘭蒂斯大陸的傳說……
小光用綁着的雙腿把那個拉美人給踢開,而同時後頸受到了一擊。那個黑人就在她的身後,抓着她的雙手。
"怎麼啦?"她父親問道。
亞特拉斯有一個他父親爲他挑選的未婚妻。她是他叔叔的女兒,美之女神,依艾拉。當依艾拉微笑時,風會突然變得溫暖。當她凝望着大海時,猛烈的狂風會變成柔和的輕風。
突然,遊艇靠到了碼頭邊。一個浪頭打來,輕輕地震了我們一下。
他正和丸子的母親說着話。像是看穿了我的驚慌失措,丸子對着我耳語道,"不要那麼一副慌張的樣子。"
"喔,"我叫了出來,用手抓住桌子的邊緣,平衡住身體。
這首歌今天放了多少次了?小光問自已。這是她最喜歡的歌之一。她甚至聽丸子在鋼琴上彈過這首曲子。從那以後,只要聖誕節快到了,她就會把這首歌的CD翻出來聽。
但當人們面對一場災難時,他們就改變了態度。儘管之前他們還是喜歡她,現在他們準備拋棄她。
音樂劇"亞特蘭蒂斯傳奇"就是從這個著名的神話的主題演繹出來的。
袋子跌到地上象是一個信號,兩個男人突然向小光猛地靠過來。
"對……小星。"
丸子笑了起來。我是如此地愛她。船身緩和的搖晃,帶給我一種舒適的,幾近陶醉的感覺。
對小光來說,依艾拉女神就是鮎川丸子,亞特拉斯,她命中註定的永生之愛,就是春日恭介。
"笨蛋!"我回了一句。
三個男人正站在門口的過道上,身上穿着黑羊皮的褲子,小光對這個細節有着奇怪的深刻印象。這些人這次臉上沒有戴滑雪面具。三個男人似乎比小光略爲年長些,居然個個人種不同。
終於有一天,全能之神宙斯發怒了,在一天一夜之間把這座大陸給沉到了海底。
在劇裏,她扮演一個島之女孩。她墜入了愛河,並對她所愛的男人的未婚妻——依艾拉(Era)女神說了這麼一段話:
"瞧瞧這個女孩,她正因爲冷而顫抖。和這樣的女人做愛的滋味最妙不過了。"另一個人說道,但實際上在慢慢從小光的身旁離開。莫尼卡用槍指着他,示意他動作快點。
丸子立刻給那個人發了封伊妹兒。對方是那種成天泡在電腦前面的人,結果令人難以置信的立刻就收到了回信。
門口站着一個年輕的女人,梳着男式的頭髮,手裏拿着一把槍。她的眼珠閃着綠光,是個典型的拉美人。"我早就想到你們會做出這種事。真是羣人渣!"
剛纔覺得刺眼的燈光現在感覺好一些了。一扇門被打開了,晃動着發出"吱呀"的聲音。
這是個物產豐裕的大陸,但是衆神和人類的心都走上了墮落之路。
"我無所謂你謝不謝我。"早些時候,當莫尼卡把燈和收音機帶到小光身邊時這樣說道。
反擊不是直接針對索法娜的。她先在島上的女孩之中散佈一種瘟疫。很快島上所有的年輕女孩的皮膚都皺了起來,變得很醜。島上的人們開始詛咒他們唯一能詛咒的對象。沒有第二個人,就是索法娜。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丸子的這一面。
索法娜突然認識到女神和她一樣,理解愛的真諦。她決定犧牲自已,準備投身跳入大海。
他把最大的一塊土地給了他的長子,並且讓他成爲衆王之王,整個大陸的統治者。這個男孩的名字是亞特拉斯,而這塊大陸則以他之名稱爲亞特蘭蒂斯。
小光心愛的小貓被發現死在她紐約的公寓裏,死因是觸電。
小光雖然住在紐約,但以前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事。在象紐約這種充斥着搶劫和強姦案的地方,她是幸運的。
感受到體內的一陣忿怒,她飛快地用英文說道:"別靠過來!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要綁架我?快點把這些繩子解開!讓我出去!不然你們會後悔的。"
有一陣子,小光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日本的時候,在自已的房間裏放這首曲子的光景。但她馬上搖了搖頭,想擺脫這個回憶。要擺脫很久以前的回憶,這時她來紐約之前答應自已的第一件事。
一盞正對着倉庫的燈被打亮了,從而把小光從睡眠中喚醒。
現在是戰鬥的時刻,小光!
她愛上亞特拉斯並沒有罪,亞特拉斯愛上她也是一樣。
但是有段臺詞她怎樣也無法從腦子裏趕走。那是音樂劇"亞特蘭蒂斯傳奇"中島之女所說的一句話。正是因爲小光無法說好這段臺詞,小光纔會想到去墨西哥。
這時,依艾拉說道:"我輸了。"
當依艾拉說這句話時,島之女孩投身到海中,就此消逝。
小光就象索法娜嫉妒女神那樣嫉妒鮎川丸子。即使她知道背叛丸子是不對的,她仍然不願意放棄春日恭介。
自從六個月前她在東京和恭介重逢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時,恭介和小光共渡了一晚。
她和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但是即使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會有什麼奇怪的。也許正是因爲那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小光對恭介的感覺纔會越來越強。
這之後,小光回到紐約,把自已丟到無止盡舞蹈課之中,再次想把恭介給忘掉,就象剛到北海道時一樣。正是因爲這些花在舞蹈上的時間,使她能有機會參選"亞特蘭蒂斯傳奇"的演員選拔。人生真是諷刺,她的第一個重要角色居然是因爲她要努力忘掉一件事的結果。
在練習中,當她說臺詞時,她覺得自已就象是在說謊,而且影響她的表演上。她這種緊張不安變得越來越厲害。
這就是爲什麼朱裏會推薦她去墨西哥。
亞特蘭蒂斯大陸被大神宙斯給沉到海里去了,但是它的文化據說流傳到了南美和歐洲大陸。在墨西哥的瑪雅遺蹟中發現了三座金字塔。其中最有名的一座是"太陽神金字塔"。據說裏面沉睡着古代瑪雅人的遺民。這三座金字塔也是經常在亞特蘭蒂斯的傳說中出現的東西。在瑪雅金字塔和亞特蘭蒂斯的傳說之間有許多有趣的相似。
爲了讓小光鼓起興致,安西朱裏對小光說:"你爲什麼不試試,站在那座金字塔的頂上,對亞特拉斯神坦白你的愛意。我想你一定會變回以前的小光的。"
"對神坦白我的愛……"現在小光在嘴裏重複着這句話。
約翰。列農的歌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掉了。因爲周圍很安靜,小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倉庫裏神祕地迴盪着,聽起來象是用來振奮自已的一個笑話。
小光又一次感到了一陣冷風,拉了拉睡袋,蓋住自已的頭部。
這時,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門響了三下:這是莫尼卡的信號。然後是幾把鎖打開的聲音。
"真高興那幾個男的沒跟她在一起。"她對自已說。自從莫尼卡說她進來前會先敲三下門之後,這句話就成了小光爲自已因爲見到她而高興的藉口。
小光現在注意到莫尼卡幾乎和她同齡。
"火雞三明治,"莫尼卡進屋時飛快地用英語說道,"還有蛤蠣雜膾。很抱歉量不是很多,至少我希望你在聖誕能喫上火雞。"
小光聳了聳肩。她不打算說什麼謝謝你的聖誕晚餐之類的話,也不打算用挖苦來回敬對方的善意。她也不希望莫尼卡馬上就離開。
"莫尼卡,你是出生在這兒的,是不是?"
她把CD放回CD唱機,把音響的開關由收音調爲CD,然後離開了房間。音箱傳出的聖誕曲變成了爵士樂薩克斯風伴奏的女高音。
"小光是個很有見識的人,"她說,"我敢肯定她不會有事的。"
"丸子……"
"不,不是這個意思。感覺上象是你努力學習把英語發音發得跟本地人一樣。"
第三章
也許是因爲我想到小光獨自一人在這兒努力將自已的夢想變爲現實。
莫尼卡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她靜靜地站着。
一般說來,我們日本人只要一提起紐約就會想到狹長的曼哈頓島,而劇院與劇院毗鄰不斷的百老匯正位於島的中部。在百老匯邊上就是時代廣場,而廣場正是整座城市的正中心。
而朱裏回答說:"沒關係啦。我昨晚和男朋友出去逛了一晚,本來今晚就只打算聽點音樂的。"
"你是個作曲家沒錯吧?"她當時說道,"你聽起來就象個成天看偵探小說的人一樣。"這說明她確信小光去了墨西哥。
"恭介不敢面對丸子,"朱裏作出了正確的總結。
"啊,對。我們知道,"我替丸子回答道。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丸子當時說:"在聖誕節還要打擾你,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
"我的英語是後來學的。"
"貓是在哪裏死的?"丸子問道。
"恭介……"
小光身上仍然綁着繩子,但是莫尼卡重新捆過來,好讓繩子有點松。這樣她就可以在雙手被縛的情況下還能把湯送到嘴裏喝下去。
最後只剩下倉庫裏的回聲。
"你是說你以前也想成爲一個歌舞劇的演員?"
她的身體在顫抖。
"你怎麼啦?爲什麼站在門口,而且臉上還慌慌張張的?"
一條新的貼子出現在FameBBS上:"有誰知道H。Hikaru在哪兒嗎?"署名是"TeddyBear(玩具熊)"。
朱裏顯然以前從小光那兒聽說過很多有關丸子的事,當她見到她的第一面,就說什麼:"噢,丸子,你長得就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樣。"然後兩個人馬上就變成了朋友。
但是兩個人對於小光發生了什麼事卻有着截相反的意見。當丸子第一次跟朱裏解說她那套小光有麻煩的理論時,朱裏先是很喫驚地看着她,然後笑了起來,嘴張得很大,就象朱麗葉。羅伯茨(蘇注:JuliaRoberts,PrettyWoman和桃色交易的女主角,最近好象還出了新片,是我喜歡的好萊塢女星之一)一樣。
美利堅是一塊只要你努力什麼事都能做到的地方;但同時對不肯動腦的人來說,也意味着可怕的生活……我想我明白了紐約如此特別是特別在什麼地方了。
"我們到了,就是這兒。"安西朱裏很隨意地就打開了小光公寓的門,就象是在開她自已房間的門一樣。
但是小光總喜歡把東西弄得乾乾淨淨的。牀上輔着洗得很清爽的牀單以及一條異國風情的毯子。這正是小光用來裝飾自已的空間的方式。
"那就不要做出那副表情。也許你是在想象小光脫光了衣服時的樣子?"
丸子坐在牀上,開始擺弄放在那兒的電腦。我想她一定又是在連那個FameBBS了。
"我也一樣,"小光說道,"我要拿到角色多半還要困難,不久以前根本就沒有亞洲人的角色。"
"閉嘴。"我說道。
從收音機裏又傳來一首FredAstair的聖誕曲,但是對小光來說,那聲音象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對,沒錯。"
小光有意挑了個不那麼敏感的問題。
"嘿,是FredAstair!"朱裏說道,然後開始哼了起來。
"瞧瞧這個房間,"朱裏現在說道,一邊從CD唱機裏吐出CD看上面的曲目,"我是說,這兒就是小光的房間,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兒發生了什麼意外。"
外面奇冷無比。
"我得說,JG會這樣真是很慘,但是…噢,JG是小光養的貓的名字。"
我發覺自已又一次開始尊敬起她來了。
朱裏和丸子同年,但幾乎和我一樣高。她身上有一種"豪爽"的感覺,這隻能是在美生活多年的結果。因此她看起來比我要成熟得多得多。
"嗯?你在說什麼?我哪有慌張了!"
在小光的房間裏看不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
對了,有點不太對勁……我在想小光的事……確切地說,是來自三年前的我在六個月前和小光共渡的一個晚上。不知爲什麼,我一直在想這事兒。
但是莫尼卡重重地關上了門,就象是被小光的話所關上的一樣。然後是幾把鎖的上鎖聲。
這一刻我才知道丸子一直在用"TeddyBear"作網名。我發現丸子和小光之間正是用這樣一條帶子聯繫在一起的。
丸子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敲那些鍵盤,似乎是有了什麼新主意。
莫尼卡面無表情地把蛤蠣雜燴放在小光的面前。她一定是剛剛買的:當莫尼卡撕開塑料封條時,熱氣就冒了出來。
莫尼卡的臉有一陣子看上去很困惑,不過她的眼睛馬上就恢復了原有的堅毅。她站了起來,說道:"MerryChristmas,小光。至少要好好嚐嚐火雞,現在我能爲你做的也只有這些。"
我立刻從牀上跳了起來。窗外,所有的東西都被昨晚的雪披上了一身銀裝。
"恭介?"這是丸子的聲音。
一輛黃色的出租車從格林威治區的方向駛來,停在我們的面前,我們於是鑽了進去。
但對於想在美國社會的中心生活的人來說,英語是不可或缺的財產。不僅要會說英語,還要說得有紐約客的味道,這對小光來說可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我突然有一種想法,丸子看起來……怎麼說呢?很沮喪,因爲當她盡一切所能趕到美國時,卻無法待在小光的身邊。這對她來說一定很痛苦。
丸子看着顯示器時很安靜。我將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
窗外,開始下雪了。
我跟在丸子和朱裏之後,感覺象是自已侵入了一個我無權進入的領域一樣。
"你的口音是紐約音,但感覺上……有點不太一樣。"
朱裏說,小光將不會看到貓的屍體,這是件好事。一個動物保護協會的成員來取走了死貓拿去火化了。
我走到丸子的身邊,摟着她,把她的臉靠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感到她正在流淚。
牀和沙發看起來都相當舊。她一定是在跳蚤市場和其它這種地方買來的。
我不想闖入她的房間,那有點太唐突了。
爲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句話,我也不知道。
"我聽起來象個鄉下姑娘?"莫尼卡問道,"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朱裏坐在舊窗臺上,翹起二郎腿,伸出手指打開CD/收音音響。聖誕音樂從收音機裏流了出來。它使我想起曾經渡過的一個個聖誕節。
她的房間。充滿的小光的氣息。
"等一下,莫尼卡!告訴我!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選拔的事情的?是不是因爲這個你們才綁架我?這事和音樂劇有關,是不是?莫尼卡!"
小光聽到這句話,喫了一驚。
我和丸子不打算在這個房間裏過夜。我們關掉CD唱機和電腦,離開了這兒。
"OK,我把我的鑰匙留在這兒,"朱裏說道,象是不想打擾我們,"如果你們發現了什麼,通知我一聲。"她站了起來。我們對視着,她笑了一笑,但她看起來精神不佳。
朱裏!
如果她是個地道的紐約客的話,她說話的方式會更"乾燥"一些。小光剛想這麼說,但及時閉上了自已的嘴巴。
就在這時,我想起了丸子的父親和我說過的一句話:"這兒是美國。你必須適應周圍的環境,不然就會對生活感到厭倦。"
"爲什麼?"
""爲什麼"是什麼意思?"莫尼卡反問小光,臉上有種略帶迷惑的微笑。"嗯,我想我的理由多半和你是一樣的。"
雖然美國是一個由移民所建立的國家,而且英語是每個人都使用的語言,仍然存在着由其它國家的移民所組成的小社區,在這兒使用他們本國的語言,而不必說英語或者融入美國的主流文化。
獨自一人,在這個令人興奮的紐約城。
第二天早晨,我被一個電話所叫醒。電話是一個自稱是朱裏的朋友的女孩打來的。這個女孩帶着哭腔說道:"朱裏昨晚被人打了!"
正如我們所預料的,它被留在了這個房間裏。我又一次直覺到丸子也許是對的,小光一定出了什麼事。
小光把蛤蠣雜燴的袋子送到嘴邊,但是已經沒有熱氣了。
丸子沒有作聲。她在打量四周。
"在你房間裏,我看到了FameBBS。它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
丸子小聲叫了一聲。然後她轉頭回到電腦上。
"你問這個幹什麼?"
"什麼?"小光震驚道,就象是胸口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你知道我的選拔的事?"
"它"就是那隻玩具熊鬧鐘。
"小光……我在想她對住在這兒是怎麼想的。"
丸子和我在LaGuardia一着陸就去見了朱裏,然後她把我們帶到了小光的公寓。
"在那兒。那是隻很老舊的烤箱。用它你甚至做不好一隻披薩餅。小光曾經好幾次要房東來修理露出來的電線,但是……"
丸子看着朱裏,笑個不停。
作爲一個南美血統的人,莫尼卡無疑在生活中遇到過各種各樣的歧視。但是小光,作爲一個日本人,經歷了相同,不,也許是更多的被排除於美國社會之外的感受。
自從進了房間之後,丸子的視線就在很小心地避開它。
咔嚓、咔嚓!
我們告訴司機我們訂的旅館的名字,但是這位有着褐紅色皮膚的司機,卻對我們說了一通充滿了顫舌的R音的語言,根本就不象是英語。最後還是丸子把地址告訴他,他纔不再說那種奇怪的語言,把車開到道上。
"什麼?"
我和丸子所住的旅館位於第34大街與第6大道的交叉口再往北一個街區。
我不知該對丸子說些什麼。我除了靜靜地看着"它"什麼也做不了。
"差不多吧。"她有點苦澀地說,"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爲我這種膚色,我只有很少的幾個角色有機會演。"
她轉身走向門口。
如果他們綁架我的原因是和即將到來的選拔有關的話……那朱裏多半也有危險!
我這個沒多想就跑到波斯尼亞去的傢伙,回來後就讓自已沉浸在那兒的所見所聞,無法振奮,無力自拔。
莫尼卡在感情上與小光又走近了不少。她甚至讓這種話從嘴裏溜了出來:"我很抱歉,小光。在你如此努力拿到那個選拔名額和這一切的時候……"
小光又一次感到寒意襲來,以及一種新的焦慮不安。
看來似乎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裏,只有數字和地址纔可能被所有人都聽懂。
"嗯?"
如果你從廣場往北走,你就會來到一塊叫中央公園的廣大區域,這個地方常常在電影中出現。再往北走就是Harlem,一個充滿着犯罪的地方,但是對於喜歡爵士樂的人來說,那兒就象天堂一樣。據導遊手冊上所說,那兒的阿波羅劇院即使在現在,也仍有不少黑人天才藝術家。
如果從時代廣場向東走,就來到了聯合國大廈。而百老匯的南面則是帝國大廈,在金剛攀登這座建築時,它曾經名噪一時。(金剛是老美的一部電影,也是主角:一隻人猿。感謝某位網友提供的情報,抱歉我因爲到北京工作,沒能把電腦搬過來,記不得他的名字了。)華盛頓廣場座落在紐約大學邊上。格林威治區聚集着許多藝術家和學生們。Soho有許多時裝店和精品店。
在這個地塊以南,是世界貿易中心,華爾街,以及能看到自由女神像的百特利公園。
而我和丸子所住的旅館恰恰座落於所有這些地區的正中心。當我們把旅館名字告訴那個告訴我們朱裏出事的女孩時,她立刻就知道該怎麼走,然後就開車過來接我們。
我和丸子起牀後連澡都沒有洗,就跟着這個女孩來到了城市東邊朱裏的公寓。
"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朱裏看到我們時說道。令人喫驚的是,她微笑着,聲音聽起來很輕鬆。但是她的微笑有種疲倦的意味在裏面。我想她昨晚一定哭了整個晚上。她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都會散架的椅子上,把腳縮起來,兩手抱着膝蓋。
她說,她在過街時突然被兩個男人襲擊。其中一個不停地打她,大概想把她打昏,這時邊上有一輛車經過,於是她尖叫着救命,乘機逃走了。
"你沒事吧?我想你沒喫過東西吧?要不要我給你做一點喫的?"
"謝謝,丸子。"朱裏說道,"但是我把你們叫過來的目的是要讓你們對自已的安全提高警惕,不是爲了我自已的事。"
"什麼?"丸子問道。
"什麼意思?"我追問了一句。
"那個打我的男人不象是這個街區的黑幫裏的人。"
丸子說道:"什麼?你是說……"
"嗯,天很黑,所以我也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其中有個人對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說:"我們把你也要帶走。""
""你也"?嗯。"丸子說道。
我插了一句:"是不是說,"和小光一樣?""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不出別的解釋,丸子。一定和你說的一樣,小光出事了。現在輪到我了。"這時象是昨晚的恐懼突然又回到了她身上一樣,她身體開始發抖,抽泣的聲音從喉嚨裏發了出來。
丸子握住了這個女孩的手。
"但是小光和朱裏之間有什麼聯繫呢?"我又開口了。
丸子盯着我:"恭介。"
ToChiruchirumichiru
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說:"瞧瞧這個,丸子!"他讓我們坐在一臺電腦前,屏幕上的BBS我現在也很熟悉了。消息是這樣的:
老實說,我和丸子都認爲還不到報案的時候。
"沒錯。"
"知道了。我會和你們一起走。"
如果從安尼塔布魯塞爾或者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的角度去想,他們並不真正認識小光……他們能幫我們真是太好了,這種事在日本永遠不會發生。美國人雖然被說成是"個人主義",但我想日本人更不可能會幫助我們。
"對了丸子,網吧是作什麼的?"
朱裏說:"謝謝關心,丸子,我沒事。你們有沒有找到小光的消息。"
"什麼?情侶旅館?"
不對……沒看錯吧?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個子比我高一個頭,身材略瘦……但是體形很好。
"二十家?"
"嗯?"
"這不可能,"她說道,"這會變成電視臺的大新聞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就有點象ABCB很久以前用過的留言本。客人在留言本可以自由地給其它人留言,而別人也可以自由地看他的留言。我聽說最近情侶旅館裏也開始提供這個服務了。"
幾小時之後,丸子的蘋果機上出現了這麼一條消息:"我是一家航空公司的職員,我有一些你想要的消息。在22號,有一個去墨西哥城的旅客,叫H。Hikaru的。"
我匆忙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搖個不停,"幸會幸會。"
同時我們也着手準備去墨西哥。如果那位22號去了墨西哥的H。Hikaru是我們的小光的話,那麼我們就白緊張了場。如果這樣的話,確認小光沒出事,親眼驗證一下總不算什麼壞事。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這家店的店名有點古怪,是不是?"
丸子立刻就給提供消息的人寫了封感謝信。當她的伊妹兒發出後,他(或者說"她")回了信問我們有否興趣在一家咖啡店碰個頭。丸子與我和他約好時間地點,定下的接頭暗號是"奇魯、奇魯、米奇魯。"
據我不久前看的一本書上所載,這些人當中有的經常在爵士樂俱樂部表演,而有的則在職業的音樂工作室工作。爲了記念他們最初起步的地方,他們會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這裏來作演出。
但是最後我們還是接受了那位警察先生的建議,在丸子父親的一個朋友的幫助下報了失蹤案(丸子的父親在美國很出名,因此他認識許多朋友)。
在店中心有一張圓桌,上面放着五臺電腦。幾個學生打扮的人坐在邊上,一邊端着咖啡一邊敲着鍵盤。
"安尼塔布魯塞爾?"我大叫了一聲,而丸子和奇魯、奇魯、米奇魯則是大眼對小眼,說不出話。
我覺得很尷尬,連忙向櫃檯的黑人小姐要了兩杯濃咖啡。
當我點咖啡時,坐在圓桌邊上的一個男人突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雖然我對聽到的英文還是半懂不懂,但是我發現了美國人很重要的一面:他們有一顆仁慈的心。(蘇注:唐僧說,有了仁慈的心……^_^)這時,店門打開了,朱裏走了進來。
"對,有時是這樣。但是在黑客中有着不成文的規定,在造成大的破壞之前應該主動收手。日本黑客一般不會這麼粗魯地侵入別人的電腦,但是在美國,有着一羣以侵入別人的電腦並竊取數據的人,被稱爲"破解者"(cracker)。"
"OK,玩具熊小姐……哦,丸子小姐。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吩咐。"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握住丸子的手。丸子請他幫忙在每個網站打聽有關小光的事。
"恭介,看起來這兒很不錯,對不對?"丸子問道。
我們甚至得到一個警察的回覆:"如果你們認爲那個日本女孩真的失蹤的話,你們最好向警察報個案。"
曼哈頓城充滿了這種氣氛,我發現自已很喜歡這種氣氛。
"對,這兒真不錯,"我一邊說着,一邊被丸子帶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
"嗯,這就很危險,對不對?"我說道。
"丸子,小心一點。這件事不要捲入太深了。"朱裏的聲音越來越有氣無力。和昨天還在帶我們參觀小光的公寓的那個女孩比起來,現在眼前的完全是另一個人。
"嗯?"
"網吧之網,我懂了。"
他看起來大致上像是個男人,但是也不完全像是個男的。他朝我走了過來,用一種女人式的笑容看着我。他說的英文很容易聽懂:"Hi!你一定是玩具熊了。你說你會和另一個日本人一起來,我想一定是你沒錯了。我是奇魯、奇魯、米奇魯。幸會,幸會。"
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的眉毛皺着:"我知道許多人喜歡拿名人的名字作他們的網名……不過我想這個安尼塔布魯塞爾是真的那個。"
"恭介,你的教養到哪兒去了?"丸子問道。
電腦使實時獲得消息成爲可能。換句話說,就像打電話一樣,他把尋找小光的消息在BBS上到處貼出去,然後坐等別人給他消息。
我不是有意要搞笑,但是現在她的笑聲在整個店裏都覺得很響。
在櫃檯後面,靠着牆放着一排電腦。一個髮型如莎隆。斯通的金髮女郎正坐在其中一臺的面前。
即使這位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有那種特別的愛好,我們也是需要他的幫助的。
"黑客是指那些喜歡成天坐在計算機前或者泡在網上,除此之外其它什麼事也不做的程序員或者工程師,他們會說"我們和破解者是不同的。""
有一個叫H。Hikaru的人去了墨西哥城是真的。我們已經給旅行社打電話證實過了,而且這個人是女的。
安尼塔布魯塞爾是音樂劇的女皇巨星。即使像我這種從來不關心影星名字的人也知道這個名字。甚到在導遊手冊上也以她是紐約居民而感覺榮耀。
安尼塔布魯塞爾
"然後一點回音也沒有嗎?"丸子問道。
"對,你知道。這種人除了整天在坐電腦前交換信息和數據外啥也不做。網吧是一種聚集着大量網蟲的咖啡店。"
"明天。"
丸子把這家咖啡店描述爲"網蟲聚集的地方",因此我在進店以前有一個負面的印象。但是當我走進去以後,我很喫驚地發現這兒的設置很精華,而氣氛也很友好。
她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是眼睛已經很有神。我們跟她說過我們會經常到這家咖啡店來。
"對。我在雜誌上看到舊金山有這種店,但我不知道紐約也有這種店。噢,恭介,我們到站了。"
"報案,嗯?"我說道。
即使是那麼肯定小光出事的丸子,也怕萬一報案後最後發現什麼事也沒有,會有多麻煩。
"這太誇張了!"
"破解者?"
我也正是這麼想的。
好吧。
IamabigfanoftheupandingmusicalstarHIKARU(STAR)aswell!IfanythinghappeoherinNY,Iwouldbereallytornup!There"s6;1000initforanybodywithinformationastoherwhereabouts。
首先,他靜聽了丸子對於小光的失蹤的推測。包括小光對朋友說過要去墨西哥,包括小光的朋友給她弄到機票,包括小光沒拿到機票就神祕失蹤,以及包括小光的愛貓,JG,被關在公寓裏最後觸電而死。最後丸子告訴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那隻她送給小光玩具熊鬧鐘被留在屋子裏沒有帶走的事。
我跟在丸子的後面走進了小店。
"對美國人而言,一千美元不是個小數字。如果有人爲了一條消息就願意付一千美元,這決不會是個普通人。"他的臉突然出現一種自豪地笑容,"美國人裏還是有好人的嘛,對不對?"
"你們報過警了嗎?"丸子問道。朱裏的朋友是這樣回答的:"她昨晚已經把遇襲的事報過警了。"
"對。每家網吧都把附近的消息傳給這個地區的其它網吧。這樣它就成了一個……"
現在她提起,我纔想起曾經聽說過一個計算機犯罪的案子,一個破解者因此被判刑。
她笑了出來,把手伸給我。我抓住她的手,一起爬着樓梯。整個格林威治區完全被白雪所覆蓋。
門打開了,兩個年輕黑人在我們出去時走了進來。車站的牆上方掛着一個"華盛頓廣場"的標記。
丸子受到的震動遠比我大,她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奇魯、奇魯、米奇魯:這不可能。
我聽不懂櫃檯小姐那一串快速的英文,但是我很慚愧地看到丸子聽她說話一點兒都沒有問題。
""Spoofing"在黑客中是很流行的做法。它意味着你在網上擁有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比如說一個人非法進入一個重要的政府網絡,然後一個大學教授的身份向政府提供他自已的意見。"
朱裏,一邊還在哭着,一邊點了幾次頭。
他的英文說得很慢,咬字也很清楚。我聽懂了,就問他:"爲什麼?"
"網吧?"
"啊……"
當我這麼說時,地鐵正緩緩滑入地鐵站。
這兒有許多人經常上網吧,光是格林威治區就有20家,很快就有很多消息被反饋回來。
"什麼時候的?"
和你一樣,我是從日本走向百老匯的音樂劇新星小光(星)的擁躉。如果她在紐約這個我深愛着城市出了事,那一定會是我悲哀。如果有誰向你提供了她的下落,請立刻告訴我,我願意提供一千美元作爲獎金。
"古怪?"
很明顯他是"那種人"。他的頭髮剪得很短,向上豎着,每個耳垂都有三個耳環,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現在清楚了,他是個男的,但是看起來象個女的。這也解釋了爲什麼會用"奇魯、奇魯"和"米奇魯"作名字。(英譯註:Tiltil和Mitil,在日文裏是ChiruChiru和Michiru,是比利時作家MauriceMaeterlinck寫的童話L"OiseauBleu,"藍鳥"中的兩個主人公,這個童話在日本廣爲人知,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會被松本先生把它和紐約的同性戀扯在一塊。)
這兒是格林威治區開始的地方,許許多多大學生的家院。在地鐵月臺的邊上有許多街頭樂隊,吹着薩兄斯風和單簧管。
"怎麼了?"
"那場音樂劇的選拔賽。一定是那個。小光和朱裏都牽涉在裏面的只有那一件事。"
"網蟲?"
To奇魯、奇魯、米奇魯
我們早已是這兒的常客了。當我們走進店裏時,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他在一家航空公司上班,但在這兒他只是玩電腦)正和櫃檯後面的女孩激烈地爭論着。
"對,從理論上說,任何人都可以用因特網把他們的消息傳到世界的各個角落。"
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朝我眨了眨眼,他的手柔若無骨(但也許只是我的主觀感覺),而他握得很用力。
"我聽說在這個區大約有二十家提供上網的咖啡吧。"丸子說道。
丸子現在沒有時間去看街頭音樂表演。她出了十字轉門,衝上了昏暗的樓梯。
(英譯註:原文這一段是英文,下面有一段日文,語意略有不同。)
還有:"她的皮夾克背上的STAR是我寫的。"這個人是一家舊衣店裏的一個年輕設計師。
"你們拿到去墨西哥的機票了嗎?"她問。
但是丸子很堅決地說:"要是小光真的出了事,我早就沒法脫身了。"
"嗯?但是朱裏,你的身體行嗎?"丸子插了進來。
AnitaBrussel
對了,他們就象到ABCB去演出的帕克先生一樣。演奏的人喜歡那種感覺勝過其它一切東西。
"聽不懂。"我說道。
"怎麼啦?"
一個與小光在同一所舞蹈學校就學的男生說:"這個小光多半就是在演員工作室的那個日本女孩……"一位小光常光顧的咖啡店的員工說:"我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反正我看到在FameBBS上她留了個條"ByeBye,*"從那以後我一直沒見過她。"
"那兒是網蟲們聚集的地方。"她說道。
"到了,"丸子說道,""CaféSpoofing"。"(譯註:Spoof是哄騙之意。)這家店就位於整個格林威治區最出名的,每本導遊手冊上都有的咖啡店FigaroCafé邊上,小而不起眼。丸子停下了腳步沒有走進去。
"啊,對,拿到了。"我們從她朋友那裏拿到的票非常便宜。
我們通過區裏的一家小旅行社拿到了兩張到墨西哥的廉價機票,然後趕回CaféSpoofing。這裏有着更喫驚的事在等着我們。
在她們身後,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正傾聽着她們的對話,這時說道:"如果你要問小光的話,我們剛纔正好在談這件事。"
"有什麼發現?"她問道。
帶着一點自豪,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給她看了那封伊妹兒。
"安尼塔會這樣?"
朱裏看來很喫驚。她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朱裏!"丸子連忙扶住她。
"我沒事……丸子。"
她努力對我們做出一個微笑,但是臉上的肌肉卻不聽話。她終於確信小光出事了。
中譯:
蘇乞兒
suqier@163。
http://suqier。yeah。orhttp://suqier。spedia。
據英文版譯出,有少許改動,少數無法譯出的地名人名,希望見到日文原作的朋友能告知我予以補完。若哪位朋友手中有日文版的橙路小說(電子版),請mail給我一份,謝謝。已獲英譯者的授權,不過英譯本身未獲松本泉的授權,所以不得作商業性出版。允許自由轉載,但必須完整包括本段版權聲明。
作爲《新橙路》的第二部作品,我們可以看到成書的年份相當早。因此書中有些涉及電腦和互聯網的地方,作者不是很清楚,給搞混淆了,此處將照原文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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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謀殺迷案(下)
這之後,丸子和我陪朱裏回她的公寓。在路上,丸子說道:"如果朱裏也一起來的話,你就不會有語言上的困難了。"
"什麼意思?"我沒聽懂。
租車公司的習慣做法是在你租車時把你的的駕照複印下來。
我們跑到BudgetRentacar的櫃檯。在那兒,我們再次打聽一個叫H。Hikaru的人,並且表示我們想看一下她的駕照。
我曾經試着和她開過幾個玩笑,但是她從來沒有象現在那麼開心過。
"丸子?"我說道。
"瞧瞧這個,丸子。安尼塔布魯塞爾又來了一封信。"網名奇魯、奇魯、米奇魯的男人在邊上的一臺電腦前說。
"銀製品,嗯?看來象是小光喜歡去的地方。"我說道。但是朱裏的臉色又變差了。
在斯皮爾伯格的電影侏羅紀公園裏的小女孩說:"我會用UNI。"把周圍的大人們都嚇了一跳,因爲太難學了。
"一個叫"獅子王"的網友給了我一些和阿星有關的很有用的消息。我現在把賞金提到兩千美金。安尼塔。"
她曾經和現大的小光一樣面對過一個更強的對手,而且說了同樣的話:"不管我是死是活,那都是你自已的事!"
"恭介君,我想我們該走那邊。"朱裏說道。
"小光……"莫尼卡說道,想讓她冷靜下來。
"啊,對。"我說道。
"租車?"
她感到很困惑。當她把一大堆鎖鎖上時,她才意識到自已爲什麼困惑。
第二天,朱裏和我飛往墨西哥,網吧的屏幕上出現了這麼一個貼子:"Help!I"mSTAR。"
站在入境口後面的一位大個子女士正溫和地朝着我們笑着。她向我們眨了眨眼,然後打了個手勢要我們過去。
很神奇的,我居然能聽懂她在說什麼。但是當和她說話的那個人用快速的英語回答她時,我只好舉手投降了。
很快地兩個人走在一起,在一個晚上兩人結合了。他是小光的第一個男人。
這是小光第一次使用UNI。
小光恨恨地盯着莫尼卡。
朱裏走進旅行社,然後用英文打聽有關一個叫H。Hikaru的人的消息。
"我只是隨便玩玩……"小光試着把話說完整。
首先,日本公司對待這種複印的工作一般會很認真,所以這種工作失誤在日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但是在這個"通向南美之門",我想他們的複印機一定經常罷工。
我隨身帶了幾天的衣服,以及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借給我的一隻蘋果筆記本。
在CaféSpoofing的幾天裏,我已經掌握瞭如何操作一臺電腦。我想我和丸子聯繫時會用得上。
當朱裏問H。Hikaru是不是一個人出來旅遊時,"Budget先生"只是聳了聳肩。
即使她用着槍指着小光,她心裏還是想不好該怎麼做。
"當我問她國內航班櫃檯在哪邊時,我想她大概是有點誤會了。"
"那你就去查吧!"小光說道。
我很久沒看到她笑了。感謝那個女人,讓她的情緒好起來了。
我怎樣才能一邊操作機器一邊又注意到身後呢?UNI是一種象IBM-PC和蘋果機一樣的電腦系統(譯註:UNI是操作系統不是電腦系統,松本先生又搞錯了。而且這兒的情節背景是,好象在美國只要是電腦就一定能上網似的,就象是大人就會開車一樣。),但是它是以面向工作的,因此它的命令和操作複雜而難學。
"什麼?"
莫尼卡看起來很喫驚,一隻手理着頭髮,狠狠地盯着小光。
"跟朱裏一起去墨西哥。"
"墨西哥。"
小光大聲叫出了這些話,就不作聲了。她告訴自已不要哭!不要哭!但是還是禁不住眼淚往下流。
"嗯?"
"Taco?"朱裏問道。
"瞧,那兒是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工作的旅遊社。"
"什麼誤會?"
同一時刻,我並不知道小光所發生的一切。朱裏和我飛往墨西哥城時,甚至連她發了一個貼子的事都不知道。
"不要對我說謊!你是不是連上了Fame?你連的是哪個網?你知道我可以查的。說!"
我一個字也聽不懂。朱裏只是笑,然後對那女人說:"謝謝,我也希望是這樣。"
一打開門上的幾道鎖,莫尼卡立刻拔出槍衝進去。
小光趕在莫尼卡送來下一餐之前不久磨斷了繩子。
"這個複印件一點用都沒有。"我說道。
我們只能辨認出H。Hikaru的字樣,以及紐約州駕駛證的輪廓(在美國,駕照是由州政府發的,不是由聯邦發的),其它什麼也分辨不出來。
"我說不清楚,但是……我的直覺是小光還在這附近。因此我會在網吧繼續打探消息。"
莫尼卡把小光的繩子弄鬆讓她能方便喫飯,同時也把盤子留下了。
他們聚集在二十多臺電腦前,訪問着各種網站,希望能發現什麼信息,讓自已撈上一筆。
"小光,你做了什麼?"
"好了,看來我們是非去一趟Taco不可了。恭介君。"
在她面前,是電腦的殘骸。子彈沒剩下多少象樣的東西。她直直地瞪着電腦,等着背後那位大概正用槍指着她的人開口說話。
從那件事之後,我和丸子再也沒有見過她的笑容。在飛機上,她一直顯得很是緊張不安。
"打擾一下。"
朱裏和我面面相覷。就在這時,那位還沒發現複印件有問題的"Budget先生"又提供給我們一個小小的好消息。
她象往常一樣給小光帶喫的過來。她敲了三下門,卻聽到電器的聲音和敲鍵盤的聲音。她馬上意識到小光想做什麼。
"恭介,我想在這兒多留一會兒。"
她再次朝着我笑了笑,然後用很快的口音很重地英語對我說了幾句話。
但是那們"Budget先生"只是微笑着對我們搖搖頭,態度很好地對我們說:"很抱歉,我們要爲客戶保密。"
"那位女士說什麼?"我們離開時我問朱裏。
她象一惡毒的獵手射擊獵物那樣朝顯示器開了槍。當她開槍時,她對自已說:小光在沒人的時候會做出這種事,很好。
Taco是一個離墨哥城只有幾小時路的小鎮,以手工制銀飾品出名。到處都有店在賣銀製的耳環和項鍊。
丸子只是笑了笑,我敢說她一定已經下了決心,多說也是無益。
"你自已去查!我不會告訴你我做了什麼的!我決不會!你儘管自已去查好了!不管我是死是活,那都是你自已的事!"
小光害怕得一動不動。因爲她在陰暗角落裏莫尼卡看不清她的臉。莫尼卡一進屋就衝向UNI的顯示器。
她最擔心朱裏安西,如果她自已會因爲即將到來的音樂劇選拔而被綁架,那麼朱裏也同樣可能會陷入危險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友好。但這並不意味着小光的處境有所改善。不管怎麼說,莫尼卡仍是犯罪團伙的一員。在她這一行,是不可能成爲小光的真正朋友的。
"我記得你們在找的那個日本女孩好象說過她要去Taco。"
"哦。"
而他在用的機器就是UNI的。
"朱裏很喫驚地看着她的臉,"丸子?"
那個男人告訴我們,那個H。Hikaru曾經問進他Taco鎮在哪裏,怎麼走。她甚至隨身帶了一本Taco某個旅館的手冊。
小光在想,一切全完了。
"我跟你說過要有耐心,但你就是不聽。"
她的身體因爲害怕而縮成一團,肌肉微微抽痛着。槍口冒出的煙還在她鼻端徘徊着。如果她作個深呼吸的話,硝煙的味道可以把她燻昏過去。
"哦……墨西哥城主要是新婚夫婦來渡蜜月的。"
CaféSpoofing現在的客人是平常的兩倍。
但是複印件上卻是黑糊糊的一片。
但他後來回了日本。六個月前,小光短暫回國時,曾經想過見他一面,但最後還是沒有去見他。
在我面前,朱里正向一位官司員出示她的護照。
"小光,我從來不知道你會用UNI。"
"對,是一家BudgetRentacar公司的。恭介君,我們去查一下。"
"什麼?"
莫尼卡把捆着小光的繩子放鬆了一點,但還不足心松到可以在倉庫裏自由地走動。除了限制她移動的繩子外,她腰上還拴着一根繩子,另一頭寄在一根管道上。
大概是朱裏的威脅發生了作用,租車公司的那個職員最後同意把H。Hikaru的駕照的複印件給我們看。
最後,據朱裏所說,確有一個叫H。Hikaru的人在22日來了墨西哥。我們不知道她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和別人一起來的。但是她租了一輛機場提供特別租金折扣的車子。
莫尼卡一句話也說不出。她把槍放入牛仔褲的後袋裏,離開了屋子。
該我上場了。我走了過去,說道:"Hi,你好。"
"如果你自已想查,那就去查好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的命現在是百分之百捏在你的手裏,莫尼卡。我把繩子弄斷了……最終成功地和外面聯繫上了……如果你用自已的電腦查一下,你很容易就能發現我是和誰聯繫的,去查吧!"
小光注意到在倉庫的角落裏有這麼一臺UNI。
朱裏有了個主意。"H。Hikaru是一個日本富豪的女兒,現在被黑社會盯上了。我們是她的朋友。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把一些消息告訴她的話,說不定會出什麼事。如果她真的出了事,大家很快就會知道,BudgetRentacar作爲一家國際性的機構,在這件事裏起了不光彩的作用。"
朱裏禁不住抱腹大笑起來。
突然……朱裏的表情變得非常緊張。
在這時,我們還沒有認識到問題所在。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Anita的信。
我們當然不能這麼輕易放棄。
我是很怕沒錯!但我不會討饒。我決不會這麼做。
小光注意到她被拴着的管道已經生鏽了。她磨了幾個小時後終於把手上的繩子磨斷了。
當時他在一家小旅行社裏兼職,他的英文非常流利,而小光纔剛剛開始在美國的生活,向他尋求幫助。
"嗯?等一下!"
在倉庫裏,有幾個箱子裝着布,而電腦顯然是用來管理庫存的。
但是她認識熟悉UNI的人,她剛到紐約不久就認識的朋友,Sugisawa。
我想她一定是突然想起了襲擊她的那個男人的話。"你也得跟我們走。"
這一定是因爲朱裏的英語有日本口音,所以我聽起來很順耳。而另一個人連母語都不是英語,第一次聽時當然會非常不習慣了。
幾個圍觀者看到金額時"喔"地叫了出來。
自從"Helpme!I"mStar"的消息在網吧的BBS上被貼出來之後,消息如潮水般湧了進來。大部分都一點用都沒有。但是有人解析出小光從哪個地區聯入了網絡,並把這條信息貼了出來。
因爲和安尼塔布魯塞爾這個名字聯繫了起來,再加上賞金,接着有更多的貼子被貼了出來。
"丸子,我聽說在日本,一個人如果象安妮塔那樣做的話,會被大家所排斥的。"奇魯、奇魯、米奇魯說道,他象是感染到周圍旁觀者的情緒。丸子對他回一個淡淡的笑。
"話是沒錯。但是也有人會有意地這樣出格一下,特別是政治人物。"
奇魯、奇魯、米奇魯很尷尬地笑了起來。
"安尼塔布魯塞爾多少算得上一個政治人物。你可以說她是紐約的代表人物。"
"因爲她是一個很值得驕傲的紐約居民?"
"不完全是。她現在這麼出名的原因主要是因爲她開始跳舞之前就和這個城市裏許多不同的團體都有很好的關係。"
丸子有點喫驚,"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由於某些原因,在紐約的同性戀社區裏有許多線人。丸子有一次從某本雜誌上看到這件事。奇魯、奇魯、米奇魯看起來越來越象是那個集團的一員了。
從他折皺的襯衫和他認真的臉上,丸子可以看到男孩子的稚氣。但是他對美國社會卻有着深刻的認識和了解。
"安尼塔布魯塞爾新出的音樂劇不怎麼樣,"奇魯、奇魯、米奇魯說道。"在不久前取消演出了。"
"有這種事?"丸子問道,"我不知道。"
"音樂劇的劇名是"愛麗絲漫遊第五大道"。是個成人童話,以第五大道爲背景,從"愛麗絲漫遊仙境"改編的。"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沒錯。情節和音樂是很有趣。但是主演的安尼塔,卻是選了個與她不搭配的角色。安妮塔是那種充滿了能量和激情的歌手。她是那種能以一個人吸引整個卡耐基大廳的人的注意力的人,從剛出道時她就是這樣了。"
他這樣說着時,還對着笑着的丸子眨了眨眼。
"但這次音樂會是集體演出的,她越是與別的演員配合,就越顯得她不行。"
"把一場音樂劇取消是不是很糟糕?"丸子問道。
"你和別人約會過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春日君?"朱裏問道。
"日本公司在美國不會做跟生意無關的事。"
"然後我們的關係就冷了下來。經常是我先挑起冷戰的。這就是爲什麼我沒法和一個男人長期待在一塊。我沒法和任何男人長期在一起生活。"
"哦,我根本不知你在說誰……"
我們訂了她隔壁的房間,決定在這兒等她回來。
從廣場吹來的風颳得蠟燭的火苗跳動不停。朱裏突然變得很窘迫,象是覺得自已說的太多了,然後笑了起來。
"不,你很不錯。不過她一定也很擔心。"
朱裏笑得前仰後合。
她又笑了起來,然後把菜單放在在桌上。這是個我們準備開始點菜的信息,我記得哪本雜誌上有這麼說過。
"你應該想得到的。這兒是墨西哥,我們要試一試這兒的特產。"
我在扯謊。我非常非常地想見丸子。象是看穿了我的謊言,朱裏把臉湊過來,緊盯着我說道:"那麼,你是不是認識丸子已經很久了呢?"
"我?不不,我不行。"
Taco鎮座落在一座小山的頂上。大部分的建築是從西班牙殖民時代留下來的,給人一種異國的情調。
"那是什麼?"
"不,還不累。"
"恭介君!"
最後我們決定分手,先回各自的房衝個澡,然後在廣場對面的飯店的二樓見面。
我們剛剛回到旅館裏開始休息。我寬和地對着朱裏笑笑,說道:"沒關係啦。反正我們也想不出該做什麼事。不如入鄉隨俗吧。"
"怎麼啦?累了嗎?"
"啊,是酒啊。哦,這個也你來吧。"
我想把話題轉開,問了朱裏另一個問題。但是那時她的眼睛有點憂傷,她大概是喝醉了。這時她說:"我從沒有和哪個男人長在一起。"
"因爲你猶豫不決很難下決心……說不定你會喜歡上另一個女孩。"
"嘿!"我叫了出來。
"我心裏……很空虛。"
別想歪了,認真點。我對自已說。
還是六個月之前,我和回日本的小光在一起時,曾經喝得大醉,結果和她一起渡過了一個危險的夜晚(這是個祕密。不過那不是22歲的我,而是19歲的我做的。)"OK,就喝龍舌蘭吧。"
"那個,從我小時候我就是個猶豫不決的人了……我有兩個很積極主動的雙胞胎妹妹,然後……然後,那個,就這樣了。"
我半醉半醒地看着人羣,突然想起了波斯尼亞,一個我幾乎已經忘卻的地方。
在這種小城鎮,一共也沒幾家旅館。我們馬上就找到了她登記的旅館。但是她把一隻旅行箱留在旅館裏,跑到南邊去作什麼兩日遊了。我們發現她是和幾個朋友一起去的。
朱裏笑得更厲害了,"妹妹們很積極主動?你這樣說她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不能不承認,我第一次發現朱裏非常有女人味。眼前的場景給我的視覺以很大的衝擊。
這是她父親有一次喝多了之後說的話。丸子從那次才知道他父親對只知利潤第一的日本公司的不信任,知道他一個人如何在沒有人幫助之下打拼出他今天的地位。
"在百老匯這總不會是件好事。即使她是這個城市的重要公民,也不能例外。甚至是重要的音樂劇也可能被停演。這就是爲什麼有許多精明的製作人總是製作些能立刻就上演的音樂劇,這樣就能馬上知道哪些劇在下個禮拜會被停演。"
"嗯?是麼?"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拂過她的單衣,把她的香氣送進了我的鼻孔。
"只是因爲,我突然意識到我愛上了我身邊的某個人。"
我連忙問她,"那麼你想喝什麼?"
這時,我早把過去喝醉後出過的洋相給忘了,接受了朱裏的提議。
"擔心什麼?爲什麼?"
她笑了起來,"恭介君,你是不是經常這樣的?總是讓別人來作決定?"
龍舌蘭酒是墨西哥很出名的特產,但這種酒很烈。當我們說起墨西哥這個詞時,往往就讓人聯繫到龍舌蘭酒。
但是即使我發現她有成熟的韻味,我也沒有真正地把她當作一成熟的女人……(嘿,我在說些什麼?)不管怎麼說,朱裏現在看來很放鬆。她的眼窩有點深陷,幾乎讓人會誤會她有歐洲血統……所有的這一切都讓她看上去很是性感,哦,非常地光彩奪目。
朱裏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啊……我知道。"我一時有點緊張,說不出話來。
我嚥了一下口水。
但是丸子卻不會這麼看。
"啊,也許是個好主意。如果我來挑的話,說不定我會把錢花得精光的。"
"我懂了。"我說道。
"我不是說菜,我是說酒。你要什麼酒?"
"什麼?"
朱裏我和離開墨西哥的那家租車公司之後立刻就趕到了這裏。
什麼時候在那塊土地上的人們也能象眼前的這些人一樣過上輕鬆閒暇的日子呢?
"嗯?"
"這不是因爲我喜新厭舊。你要知道。"
朱裏穿着一條牛仔,只化了淡妝,一副男孩子氣的打扮。看上去很有朝氣。
也許小光已經在這個唯有最強者才能生存的世界裏成了犧牲品!
"你沒搞錯吧?"
我不能和她說小光的事。
我是春日恭介,22歲。我喝過各種各樣的酒,但是我不敢說我喝醉了以後不會做出什麼蠢事出來。
"嗯?哦,還是你來點吧。菜單上的英文對我來說太喫力了一點。"
"但是我不和他們待在一起。你爲什麼會這樣想?"
他說這個,是想說日本公司不僅僅只懂得把汽車和電器賣到美國,而且也會支持美國的文化事業。
"丸子有一點很幸福。"
"你要點些什麼?"她問我,眼睛看着全是英文的菜單。
"有這麼多的花式。這個很有幸福的感覺,那個有神祕的意味,然後我就不知該買哪個了。"
孩子們忙着幫他們的父母向遊客們兜售銀器。
"我懂。"
"噢,沒想到你這麼專一啊。從那以後,你沒想過別的女孩嗎?"
她的頭髮還是半乾的,螺旋地盤在頭上,扎着一塊花布。她只穿着一件單衣,花式和頭巾是一樣的。夕陽的光芒投在她高聳的胸脯上,閃光硃紅的光彩。
"等等,我忘了一件事。"奇魯、奇魯、米奇魯看到丸子突然變得很沉默,特地補充說,"一家著名的日本公司獨家贊助了這次的演出。"
"OK。"
房子由石頭堆疊起來,路面由卵石鋪成,窗戶上開着單色的花。傾斜的路面通向鎮中心的廣場,兩旁都是賣銀飾的小店。
在路上,我們只碰到一個印第安人騎着驢子在趕路,以及不時出現的仙人掌。因此,抵達這個小鎮本身,就讓我有一種來到了沙漠中的綠洲的感覺。
每個店都有一兩個店員在幫遊客挑東西,或者在整理貨架。
也許是因爲我們確信我們明天就能知道這個H。Hikaru是何許人也,也許是因爲名們是在墨西哥,一個和紐約比起來很舒適的地方。龍舌蘭在口裏的感覺很溫和,但很快我們就都有點醉意了。
"對。我對自已說,我想和這個人在一起,我想他對我說些天長地久的話……但是我愛上的那個人,不光要嘴上這麼說。但是總不能如願。"
"但是你總該知道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這點的。即使你有一個象丸子那樣出色的女孩,你還是會忍不住去和別的女孩偷榆約會。對不對?"
我正在爬飯店的樓梯時,聽到了朱裏的聲音。她坐在陽臺上的一張桌旁,可以俯視到整個廣場。
那是香波與乳浴劑混合的香氣。
"他們纏着你不放的勁可真讓人害怕,即使跟他們說了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還是這樣。"朱裏說道。她最後不得不從一個緊跟着我們的小孩手裏買下了一對耳環。
"我想是相當久了。大概是在初三吧。"
"喔,唯有適者才能生存!"丸子說道,隨即爲她自已的用詞感到詫異。
"要不要我幫你挑呢?"
"了不起?不,這沒什麼。"
"去你的!弄錯了。"
"你是個不錯的男孩。"
"龍舌蘭酒!"
"一點也不過分,特別是對我們春日家而言。"
"恭介君,不要忘了給丸子買點記念品。"
"喔,真了不起。"
我知道他們每年的人均收入比日本要少上許多,但是他們的生活並不因此而受影響,依舊看起來顯得舒適和快樂。
朱裏想笑,醉眼帶波。她看起來真是性感。我連忙把眼睛轉開。
在電腦的屏幕上,又有一封信到了。丸子喝了一口已是冰冷的咖啡,打開了信。
"朱裏……"
"沒有。"
我們很輕易就打聽到了那位H。Hikaru的行蹤。
"怎麼可能?"朱裏有點喫驚。
當我衝完澡後,我來到廣場,看着那些不遺餘力推銷銀飾品或者在鵝卵石路上玩耍的小孩。剛纔那個堅持不捨地最後賣給朱里耳環的小女孩也在那兒。她現在看上去更象個孩子,臉上帶着天真的笑。
我們下方的廣場已經黑了下來。但是孩子們並不介意,仍在繼續玩耍。他們的父母也聚成一羣羣地在聊天。我想他們每天晚上都是這麼渡過的,小孩子在玩,而大人們則是聊天,不象是在日本,只是看電視。
"你說什麼?"
在我們還在找旅館時,我們發現那兒的氣氛非常不錯。
"我會和另一個人……你知道,我是說新的男朋友……情迷意亂!我會愛上他。你知道,沒想過他是怎樣的人,也沒想過他的人品怎麼樣。""就象這樣?"我問道。
"啊,我知道了。你在想丸子了。"
"我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說,然後陷入了沉默。
這時,一羣人戴着墨西哥草帽,彈着吉它,走上二樓。象是民間樂隊。
民間樂隊是一羣在飯店或者有遊客的地方表演吉它的樂手,爲聽衆唱着各種曲子。據導遊手冊所說,有許多民間樂隊都有一大羣死硬的追星擁躉。
"恭介君,幫我點份咖啡好嗎?我想暫時先回旅館給紐約打個電話,"朱裏說道,再次打開了話閘子。
"行。你沒問題吧?"
"我沒事,我沒事。如果你住在美國,你自然而然就會控制住酒量了。你不能在地鐵裏象在日本一樣睡着,在開車時你也得儘量警惕。"
我對她笑笑。
朱裏站起來時有點搖晃。她作了一個"我沒事"的手勢,走下了樓梯。
那個樂隊發現了一個聽衆,正在彈着吉它表演着他們的男中音。
我點了兩杯咖啡,決定繼續聽一段這美妙的音樂。
這感覺真不錯。
我想當我回到旅館時,我應該打個電話給丸子。
但是當我喝完我那杯咖啡,而朱裏那杯也已涼掉時,朱裏還是沒從旅館回來。
樂隊剛纔還在給樓梯口的客人表演,現在朝我們陽臺這兒靠過來了。
"點一首曲子怎麼樣?"其中一個男人問道。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希望朱裏能回來解救我。
這時,我們旅館櫃檯的那個女孩從朱裏下去的那個樓梯跑了上來,直向我奔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用怪怪的英語跟我說了些什麼。
我聽不懂她究竟在說什麼,但我從她緊張的表情上察覺到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朱裏倒下了。
第四章
"朱裏!"
小光想向莫尼卡那兒爬過去,但是身上的繩子另一頭拴在了UNI工作站上。
"莫尼卡!"
就在這時,莫尼卡衝進了屋子裏。
據她說,朱裏回房後出來時,經過前臺,正走向廣場時,突然哭了起來,然後整個人就倒下了。她當時情緒非常低落,兩個前臺的服務生把她扶回了房間。
"……小光……"
"但是你不是因爲我纔會有機會逃走的。"
我是春日恭介,22歲。這是我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就象你能想象到的,我的腦子裏不時地出現丸子的生氣的那張臉。
莫尼卡又笑了起來。她用所有的力氣說道:"小光……我們被僱來綁架你……"
丸子給夾餅店的經理發了一條悄悄話,問他有關那個每天來三次的女孩的事。
而且,只要一有有用的信息傳進來,安尼塔布魯塞爾就會把賞金提高一些。就象打藍球時大家在爭球一樣,這個活動有其自身的魅力所在。
她從網吧得到的消息已足夠她估計出小光大致的方位了。她估計小光的位置離那一片不會太遠。
她看到了哈得遜河。河水的表面被夕陽染成了紅色。在天開始變黑的時候來到這種地方是比較危險的,即是是在車子裏也不安全。
那個白人的臉突然因爲怒火而變紅。他朝小光方向衝了幾步,然後拔槍對着莫尼卡開
接着是:<現在你說起來,那兒附近確實有一夥人來買過夾餅。我以前從沒見過他們。我?我是那個倉庫附近的一家夾餅店的經理。這夥人的確很奇怪。他們之間不象是朋友。其中一個女孩每天都來我這兒三次,買兩人份。我是說,每天都來!看來她似乎很喜歡我們的食品。>
我轉過身,儘可能和緩地問朱裏:"發生了什麼事?你剛纔和……和誰打電話了?"
當丸子駛上沿着河岸的西大道,她不得不把Harley的車速降下來。這兒已經聚集了不少從網吧趕過來的人。
看來似乎男人想拿小光作擋箭牌準備逃走。
她似乎是孤獨怕了,拼命想遠離孤獨。
她其實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朱裏!"我有點喫驚,但是她的脣馬上就封住了我的嘴。她的舌頭伸了進來,象是一頭到處亂跑的小動物。龍舌蘭酒甜甜的氣息和朱裏自已的氣息讓我一時陶醉得動彈不得。
白人對着莫尼卡用南方口音的英語大聲喊了幾句話。小光沒聽出來他在說什麼。不過她聽到莫尼卡的回答是很堅定的"No!"
冷靜點!
"小光!"莫尼卡說道。她面朝上躺着,奄奄一息無法動彈。地板被她的血染成紅色。
丸子開始時以爲,因爲她的年紀和小光很久,她也許是小光的朋友。
就這樣,來自BBS的消息越來越多。就象大家在玩找罪犯的遊戲一樣,越來越多的人蔘與了進來。
小光沒有聽懂這句話。
突然,從外面廣場傳來一陣歡快的聲音。那是吉它的聲音,歌手的聲音在圍觀者的掌聲中迴響着。
沒有敲門。
Voo——!Harley車的引擎震得很厲害。她對身後面的奇魯、奇魯、米奇魯作了個滿意的微笑,加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通過打開着的門,小光能聽到槍聲。
恭介,這真的太危險了!
她的目的地是西14大道,一個離格林威治區不遠的地方。
朱裏慢慢地意識到她還在摟着我。她把手從我身上挪開,現在我倆只有肩碰着肩。
"謝謝,"我說道,那個女孩笑了起來。
當我和旅館前臺的小姐趕到朱裏的房間時,她正躺在牀上。看到我來了,她試着要爬起來。
有一條有關他們的對話是:<我家附近有一個倉庫,在最近三四天,也許是一個禮拜,被龐克們當作活動基地。它會不會和"ByeByeStar"事件有關呢?>
最後,一個經常上網吧的警察,注意到這夥人的衣着打扮很象他正在從追查的一夥搶劫嫌犯。他立刻趕到西14大街抓走了其中一個男的。這一成果立刻在衆多的網吧引起了不小的鬨動。
小光在翻莫尼卡的口袋。口袋因爲血而變得又粘又滑,裏面只有一把小刀。
丸子在被稱作同性戀大道的克里斯托福大道向左轉,駛上了銀行大道。她聞到了水的氣息。
她還沒來得及想,身體已因緊張而變得僵硬,精神也高度緊張。她的腿,曾經因爲每天的訓練而非常地有協調性,現在卻是麻得要死。
<啊,你是她的朋友嗎?玩具熊小姐?我可以再跟你多說一點。我想她是西班牙裔的,年紀大概在二十左右,也許年紀再大一點。她的身份很小巧玲瓏,看起來象是跳快舞的。她的名字?噢,JenniferBeals。她發音象個真正的紐約客,你要知道一般西班牙裔說英語總是有點口音的。>
你必須先冷靜點,丸子!
就在這時,她聽到前方傳來了幾聲槍聲。
我沒有看她。不是因爲我在生她的氣。而是因爲她不希望我看她。
但是,她剛纔對我說的話讓我認識到一件事。
"莫尼卡,你堅持住!"
小光咬着牙忍住痛,終於把繩子從UNI的工作站上解了出來,然後挪到身體爬向莫尼卡。
她意識到我聽不懂她說得太快的英語,馬上就放慢了語速。我們一直交談到我們來到了朱裏的房間。
朱裏的單衫最上面的一顆鈕釦已經解開,曾經在夕陽之下發着紅光的胸脯現在展露在我的眼前。然後就象一個母親抱緊了孩子一樣,我的頭被壓在兩個乳房中間,被富有彈性的兩個乳房夾得緊緊的。
"莫尼卡!莫尼卡!"
"真抱歉,不過我一定會把車還給你的,我保證。"她日語脫口而出,隨即再用英語重複了一遍。
"那是因爲你贏了,小光。你自已創造了機會。"
她不敢正視我。她只是搖着頭。她的聲音在顫抖,她只是說:"我不能跟你說,我不能說!"
在她還能作出反抗之前,兩個男人來到小光身邊把她架了起來。
"莫尼卡!"小光想都沒想就叫了出來。不過現在莫尼卡可沒時間來跟她打招呼。
"小光……在我的口袋裏……"莫尼卡說道。
我還是盯着牆,不過把頭偏過去聽音樂。朱裏對着我的耳朵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恭介君,別離開我……留在我身邊好不好,"她說道。
丸子茫然地舔了舔嘴脣。然後半開着離合器,打開車掣,衝進了這一堆車子。
這時,門的另一邊傳來一個聲音,對着兩個男人喊了些什麼。
小光幾乎是同時聽到了槍聲和開鎖的聲音。
"嘿,丸子!"奇魯、奇魯、米奇魯從CaféSpoofing衝出來大聲喊道。但是她早已發動了他的HarleyDavidson。
"莫尼卡!"
我發現我真是經不起美人誘惑。現在前臺的那位小姐就在吸引着我的目光。
其間,丸子在一個聊天室裏打聽到了街上流氓的情報。
最後,朱裏和我都睡着了,象是被音樂催眠了一樣。
我確實很喜歡做愛的感覺。我有時想做愛都想瘋了,弄得我自已暗自都很慚愧。
"我不會離開的。好了,好了,沒事了。"
"什麼?"
子彈打中了莫尼卡的腹部,鮮血湧出來,濺到她身旁的燈上。
我沒有回答她。我只是盯着牆上黑暗中的一點。
"嘿,你在說些什麼呀?"我說道。
莫尼卡在痛苦中露出一絲笑容,說道:"用它……你就能逃走了。"
"我不能說。"她答道。
"留在這兒……別離開我,恭介君。"
"朱裏。"
但是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護自已。小光在腦子裏快速回想了幾種自衛的方式。
莫尼卡看上去象是要昏睡過去;小光知道她一但睡過去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小光連忙狠狠地打了她幾下耳光。
"莫尼卡……!"
"恭介君?"發覺我不再回應她的動作,而且還在離開她,她很喫驚地問道:"怎麼啦?"
在被捕的男人的口袋裏找到了一條線索:一隻香焦。香焦到處都有,但是這條香焦上有一個Star*的記號。
但是下一秒,我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到了牀上,簡直就不象是一個女孩子應該有的力氣。我想站起來,但是她緊緊地摟着我的頭。
了槍。
"出了什麼事?"我問道。
就在下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時那個黑人拉了他一下,他點了點頭。兩人跑出門口,和剛纔大聲喊叫的那個人會合。
三個人還在繼續爭論,直到莫尼卡生氣了,把槍指着兩個男人的腳下開槍,作爲危脅。
別人的回應是:<在西14大道的那個倉庫?那個倉庫面對着哈得遜河。是一家叫Albertson公司的倉庫,這家公司在聖誕節前後關門了。>
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幾輛警車,警燈在不停地閃動。
她想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小光還在曼哈頓。
但是,我實在是沒有能力這麼理智地思考……我的小弟弟,很正常地作出了反應,直了起來。結果是,我開始回應朱裏的動作。
那個白人象是對射了莫尼卡一槍很後悔的樣子,突然失聲哭了起來。他走到躺在地上的莫尼卡身旁,低頭看着她。
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黑人。這說明這夥人的規模比她想象的要大。有多大?怎麼組織起來的?小光想不出來。
小光把繩子割開,立刻扶起來莫尼卡。她把她塞到睡袋裏。
"如果需要什麼幫助,儘管叫我。"她說完後便離開了。
"警察來了,是不是?你朋友怎麼辦?他們一共有多少人?"
還是西班牙語。也許警察已經衝進來了。槍聲更密了,震得整個建築象是要散了架似的。
這太危險了!
"不要……離開我。和我上牀吧。沒關係的。"
如果是別的什麼人在一旁,她多半也會對他們做同樣的事吧。
門打開了,那個白人和黑人走了進來,臉上很是緊張。小光發現自已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白人的臉。他曾經拿着刀對着她,想乘機強暴她。
真是抱歉,丸子。我知道我以前就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是指我,我這個人。
"莫尼卡,堅持住!你一直是很堅強的!"
莫尼卡現在和兩個男人用西班牙語在交談着。這說明他們平時相互間是用這種語言交流的。在曼哈頓發現有人會說許多種語言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什麼?"
"有人……有人要我們把你帶來墨西哥。"
"墨西哥?爲什麼要把我帶到墨西哥?"
"你聽說過太陽神廟嗎?"
小光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那是世界上的第三大金字塔,在Teotihua的遺蹟中。小光曾經想過爬到它頂上去看一看。
"我知道。但是爲什麼……"
""亞特蘭蒂斯傳奇"。"
小光還是沒聽懂。
"……很瘋狂,根本就是愚蠢……"
"莫尼卡,你在說些什麼呀?"
"小光,你會被當作祭品……"
小光感到身體在變得僵直。"當作祭品?"
"對……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你帶來墨西哥……在滿月的夜晚……你會被當作祭品,就象很多年以前一樣……被殺掉。"
"真瘋狂,"小光也這麼認爲。"但是爲什麼?"
"爲了報復……有一部作品因爲"亞特蘭蒂斯傳奇"而不得不下檔。"
小光越聽越糊塗。"你是說……"
"對,你的敵人就是安尼塔.布魯塞爾。"
"怎麼可能是她!"
小光感到血一口氣都衝到了臉上。
安尼塔.布魯塞爾主演的"第五大道的愛麗絲"的失敗,對許多想成爲音樂劇演員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大打擊,包括小光。
後來,就象朱裏說過的那樣,一夥奇怪的人開始跟蹤我們。
我是春日恭介。這是我第一次這樣使用遺傳的超能力。
"朱裏,你是不是把你腦子裏的概念全部顛倒了?"我說疲乏。
莫尼卡的臉色早已變得蒼白。但是現在,似乎是受到她的憤怒的召換,血色又回來了。
"小光,你看到我怎麼象看到鬼一樣?"
她說完這句話,突然身體的抽動停止了。她看着小光的臉,然後就象潮水退去一樣,慢慢地合上了雙眼。
"我們把你藏在這兒,然後安尼塔.布魯塞爾讓我們另外再準備一個作爲祭品的女孩。"
"我晚些時候再告訴你。"丸子說道,"這位是誰?"然後丸子就發覺小光摟在懷裏的女人已經死了。小光搖了搖頭,盡力不哭出來。
"但是安尼塔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天那!"我說道。
在太陽把整個廣場染成紫色的時候,朱裏終於把實情全部告訴了我。
"在曼哈頓,有許多人只要你肯給錢就願意幫你殺人,而且不會皺一皺眉頭。我找了一個有印第安血統的女人,叫莫尼卡,讓她去綁架小光,讓她把小光乾淨利落地帶出公寓。"
"我知道……我很抱歉……"
"對。但是那個時候……她的眼睛不一樣了。她讓我和她簽了一個合同。如果我想在紐約有所發展,我就必須按她所說的去做。"
"小光……在我還是和你一樣大的時候,也有着一個到百老匯的夢……那個打破我所有夢想的人就是安尼塔.布魯塞爾。"
我的怒火越來越大。當她訴說事情的細節時,她的語氣完全變了,就好象她是一個完全無關的人一樣。我想起了早些時候她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我會愛上一個人……不去考慮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也不去考慮他的社會背景……因此我們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冷淡。而且多半是我先挑起冷戰的。這就是爲什麼我沒法在某個特定的人長期在一起的原因。"
"恭介君?"
我是春日恭介,22歲。如果你說我還不夠成熟,我也不得不承認這點。我終於開始懷疑這個女孩究竟是怎麼了。
好了,所有這一切都沒什麼。真正的問題是朱裏。她立刻跑回了房間,像是瘋掉了一樣開始打點行裝。
"你是什麼意思?"
我感到象是回到了波斯尼亞的戰場一樣,那種噁心想吐的感覺又出來了。我看着朱裏:"你在腦子裏把一切都顛倒了。是你背叛了小光,是你把她當作犧牲品。難道不是嗎?"
"真對不起。我出賣了小光。"
"一個男人?"
"什麼?"
"她想讓那些背棄她的日本公司回來求她。只要讓亞特蘭蒂斯傳奇染上惡運,她就能奪回她的自尊與榮耀。
"莫尼卡!"
有關小光的大量消息出現在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借給我的蘋果筆記本的屏幕上。我知道有些貼貼子的人和丸子保持着聯繫。消息看來是真的。
"所以你現在明白啦。爲什麼我要你離我越遠越好。一但安尼塔發現我沒有來太陽金字塔,她就會來抓我。她是個很可怕的人。即使我有警察保護,她也能抓到我。"
"等一下,朱裏!"我抓住她的胳膊說道。我並沒有怎麼用力,但是那一刻她的身體卻失去平衡砰然倒地。她象是死去了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爲了正義?爲了國家?爲了人民?看着滿地橫陳的孩子們的屍體……你能說"這與我無關"然後把這一幕忘掉嗎?我在波斯尼亞的時候吐了許多毅然決然人。更多的時候,我雖然沒有吐,卻感到噁心胸痛,有想吐的感覺。這多半不是因爲他們屍體的氣味,而是因爲他們的臉,純真無邪……那使我感到恐怖,無法呼吸。
"什麼?"
"朱裏!"
從那個早止起,我們就在查網吧BBS上的信息。
"安尼塔!這個瘋婊子。當我聽說她很維護少數族裔權利時差點沒笑死。在以前她打壓我已經很多年了。"
即使象安尼塔這樣的大牌明星都會發生被觀衆所拋棄的事,這真是個苦澀的事實。
"就在那時,安尼塔找上了我。"
"對,她已經瘋了……我也是。"
莫尼卡笑了笑,象是有點不好意思。
"你說什麼?"
她說到這裏,又把肩包背到肩上。
"自尊心。"
當她說完這句話後,就急着想跑出房間。
我能猜出後面是怎麼回事了。莫尼卡領導的那個綁架團伙把小光藏到了一個安尼塔和小光都找不到的地方。
"恭介君,你趕快離開這兒。離我越遠越好。"
晚上那個叫H。Hikaru的人回旅館了。結果是個完全不同的人。他是個日本人,名字叫HikaruHida。人們把他誤會成女人的原因是他長得確實很女性化,而且又是那種堅持自已是女人的男人。
"那個差點要強姦了你的人。"
"……一個男人……"
"我們對她說,如果你想要那個日本女孩,那你得付一大筆錢。我們原計劃把你賣給她。我想報復她一下,然後再看着那個瘋女人在百老匯光着身子跑的樣子!"
象是看穿了小光的心思,莫尼卡說道,"那個女孩,那個僱傭我們的女孩,那個想把你賣給安尼塔.布魯塞爾的女孩,她的名字是朱裏……安西。"
當丸子看到小光安然無恙時,臉上露出了微笑。
"什麼?"我喫了一驚。
就在此時,牆被衝破,一量大型機車衝進了屋子。
莫尼卡直盯着小光。她的臉很漂亮,但是因爲忍着痛而有點扭曲。
就象在波斯尼亞死去的孩子一樣,這件事不可原諒。
"什麼?"
小光想起了那個拿着刀的人以及他的臉。那張臉和他開槍打中莫尼卡時的那張臉不一樣。
但是我們還是希望那個叫H。Hikaru的人會是小光HikaruHiyama。
甚至還有謠言說,那個出資支持"第五大道的愛麗絲"的日本財團對觀衆寥寥很是失望,因此把贊助的資金轉向了"亞特蘭蒂斯傳奇"。安尼塔聽到這個消息時幾乎要瘋掉。
"但是當莫尼卡發現背後的僱主是安尼塔.布魯塞爾,她的態度就整個地變掉了。她曾經因爲安尼塔而喫過不少虧。她把小光綁架後藏了起來,我自已又沒法和安尼塔聯繫上。
轟!隨着倉庫的牆倒下的巨聲,小光把自已縮成一團,槍聲這時更響了。
安尼塔曾經責罵過朱裏把事情給搞砸了。朱裏就是在那時被襲擊的,她被告知,如果找不到小光,朱裏就得頂替小光去作祭品。
"如果明天晚上我沒有把小光帶到太陽金字塔,我就會被人殺掉。"
一切都快結束了。最後的痛苦向她襲來,她不停地抽動着。她還想和小光說幾句:"小光……你有沒有運氣遇見好男人呢?"
"什麼意思?"
朱裏發現小光在選拔中被看好,心裏不是很高興。出於競爭意識和嫉妒,她開始考慮回日本發展。但是她若一回去她的父親就會強逼她結婚,而她又無法忍受……她把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告訴我,象是希望我這個旁觀者,能對她作出審判。
"朱裏?"
我也幾乎同時發現了這件事。
"爲什麼?"
"莫尼卡……"
我再次抓住她的手,恨恨地盯着她。她也回看着我,我把自已的意識傳了過去,她立刻就倒在我的懷裏,象是睡着了一樣。
"小光一定還在紐約。"她說道。
"我也不敢相信……我是說,當我聽說僱傭我們的人是安尼塔.布魯塞爾時……我們就把計劃給改了。"
"他的性格不太好,很令人恐怖。"
小光很是喫驚。
"小光。明天晚上,請務必要趕到太陽金字塔。"
""你要死還是要活?這不由你決定而是由我決定。你……去死。"她對我這麼說。她看着我的臉,然後……那是安尼塔.布魯塞爾。是她!"
我想我可以算是個冷靜的人。比如說,如果你告訴我某人的壞話,我會先懷疑。當然這說明我已經渡過了那個老是猶豫不決的階段。
"丸子!"
"莫尼卡!爲什麼?爲什麼你會加入這種團伙?"
朱裏有一個大肩揹包,裝着一些日用品,現在正掛在她的肩上。
"但是我僱的人應該是很專業的。"
"安尼塔.布魯塞爾是真的瘋掉了。她一直在等一個人作祭品。"
"你不是僅僅說聲抱歉就可以的!不要逃!不要想逃開我!我不會讓你跑掉的!"
有傳言說,強行把她的劇下檔的那些人來自於某個商業利益的聯盟。
小光已經明白了。但是她還是不敢相信。
"你明白了嗎?你的敵人是安尼塔。但是如果你這樣對警察說,他們是不會相信你的。我們本來可以成爲好朋友的。"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說道,"你只是在做壞事。你就是罪犯!不要再裝作這些不是你乾的樣子了。就是因爲你,現在小光纔會有這麼慘的遭遇。"
"她來找你?"
朱裏還在繼續說。
朱裏再也沒有力氣完猜謎遊戲了。象是卸下了久負的重擔,她開始哭了起來。
"什麼!但是成爲祭品的人必須是和亞特蘭蒂斯傳奇有關的人,對不對?"小光說這句話時,呼吸幾乎停止了。"是朱裏,對不對?你們把她綁架了,然後把她弄到墨西哥去了,對不對?"
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已的Beretta手槍交給小光。
在波斯尼亞,我看過許多小孩就這麼死去。即使他們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他們仍是突然在某一天就那麼被殺害。發動戰爭的是那些孩子從來就沒有見過面的大人們。這些大人發動了戰爭,並把過錯和責任相互推卸。
條件反射似地小光把莫尼卡的手槍抓在手裏。就在此時,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再也閉不上。
"莫尼卡!"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莫尼卡已經快不行了。但是她還在設着說話:"小光……"
"小光,另一個女孩會取代你的位子,作爲祭品被殺掉。"
小光只覺得自已的身體象是墜入了冰窖裏一樣。
"朱裏,怎麼啦?"我問她。
但是我現在只在想一件事:可憐的小光……可憐的小光!
"你錯了……"莫尼卡說道。"她沒有被帶去。你必須自願去那兒。"
當我把情況向Hida先生解釋清楚之後回到房間時,她已經收拾好所有的行李正準備離開。
機車發着低低的吼聲。那是一輛HarleyDavidson,手把被改造過。當小光看到騎手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啪!我扇了她一耳光。
這是她倆四年來首次見面,但是這個事實完全不妨礙兩人女人的關係。(英譯註:在ABCB,"傂偐傞乧乧巹偨偪丆傕乧乧嶰恖偰偂傜傟側偂偩偹"是丸子對小光說的最後一句話。蘇注:這句話是"小光……我們三個人……恐怕不能再在一起了。"在第二部劇場版裏,也就是新橙路I裏,小光和丸子是見了面的,而且恭介和小光"共度"一晚的事也被丸子當場捉住,不知下一集劇場版裏導演會怎麼編。)"小光,你站得起來嗎?"
"沒問題。"
"到車上來。我不喜歡這個地方。除了警察之外還有別的可疑分子在這兒遊蕩。"
"什麼?他們一定是安尼塔的朋友。"
"安尼塔?"
"對,安尼塔.布魯塞爾。"
丸子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在說什麼啊?"小光沒有回答。她把莫尼卡放到地上,然後,折起睡袋,把這個女人的臉給蓋上。
莫尼卡,火雞三明治的味道很不錯。
我是說真的。
小光用汗衫袖子擦掉手槍上的血,把槍放進牛仔褲的口袋裏。然後她爬上摩托,坐在丸子的後面。
"抓好了,小光!"
"好了。"
丸子把油門擰到最大。
在屋外,她們看到警察和犯罪團伙的槍戰還在繼續。而丸子早些時候看到的第三夥人則在朝着前兩種人開着槍。
丸子利用其它轎車作掩護,然後向南衝到了12大道上。
"安尼塔.布魯塞爾是怎麼回事?"
"丸子,她是幕後的黑手。"
"什麼?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現在也還很喫驚。但是莫尼卡……是莫尼卡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剛纔你摟着的那個人?"
"明天,也許是後天。"
"那麼……電什麼時候會來?"
水池邊的燈也沒電,就象所有其它房間的燈一樣。有幾個房間的門被打開了,裏面的客人探頭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們並沒有驚慌失措的樣子。看來這種事是常發生了。
她們相互之間有一大堆的事要問對方,但是這些都不急。她們終於又和對方在一起了。現在對她們而言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的親密接觸。
她不是在開玩笑。因此,我躺在那兒,不知如何回答。
然後我就一次又一次地想到,就是因爲我背後的這個女人,我纔會見不到我想見的這兩個人。
那是在波斯尼亞,在一次夜間的突襲戰中,在一個早已被戰場打爛的世界裏……有着同樣的火光。
朱裏也一聲不響了,好象她剛纔的話不過是夢話而已。
她一直哭着,不斷地重複着說"真是太好了"……象是自已的罪行得到了救贖一樣,即使只是一點點的解脫。
就在這時,我收到一封新的伊妹兒。我趕緊看內容,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心中充滿了害怕:
"小光在第14大道?"
"不行!她們不能來這兒!"
"她說什麼?"我插嘴問道。
她當時腦子裏一定只有這件事,就象被施了魔法一樣,再也不能作別的思考。
她們轉入克里斯托福大道,這兒的"旅館酒吧"一間接着一間。一對對同性戀手牽着手在街上漫步,象是幾個街區外的槍戰根本不曾發生似的。
"什麼?"朱裏問道,她的聲音還是帶着哭腔。她湊過來看電腦屏幕。
那個女人和氣地對着我們笑笑,然後用帶着顫R音的口音對我們說了句英語"晚上好。"
我把車開了過去,一個非常胖的墨西哥女人走了過了,指給我一個空位。
我想今晚如果住在路邊的汽車旅館裏,也許會很危險。我一路前行,找到一家離公路頗有一段距離的汽車旅館,然後把車開了進去。
然後,一道極亮的光突然地從後視鏡中出現,我一下子不適應,不得不把眼睛給眯起來。
在那兒我們看到那個胖胖的女人早就到了,手裏拿着一支蠟燭。
"他們有多少人?"她問道。
"怎麼?"
我仍是無法原諒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但是她也是被迫的,安尼塔給了她很大的壓力。我開始想這件事。
不該這樣想。
"什麼?"
筆記本的屏幕突然暗了下來,然後是一片漆黑。
"OK。"
"OK!"
我正這麼想時,有東西閃了一下,象是火光。這一小小的火光喚起了我痛苦的回憶。
我走進了旅館的房間,撥了丸子在旅館的房間號碼,但是她不在。我有點失望,打開蘋果的筆記本,接通網絡,來到網吧的BBS。
"我不是想要嚇你,不過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我說道。
哈得遜河上吹來的冷風颳着她們的臉頰。
"對。所以一定是安尼塔不會有錯。"
"噢,感謝上帝。"
"不要,你怎麼可以這樣!"
那個晚上,就靠着兩支蠟燭,我們買了第二天用的麪包、奶酪,以及當飲料喝的酒。
"OK,我們明天在太陽金字塔碰面。From星+玩具熊"
"發生了什麼事?"朱裏問道。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高個的朱裏,看上去是那麼小,就象個孩子一樣。
"有一輛車,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不管怎麼說,我們今晚要在這兒過夜。而且我們還沒有和丸子聯繫過。"
已陷入半瘋狂的安尼塔.布魯塞爾明天一定會在金字塔上等着。小光趕過來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一定聽懂我想說什麼了,因爲她突然變得很警惕的樣子。
很快汽車旅館的燈光就出現在遠處路的盡頭。
"如果我們明天早上趕到瑪雅遺蹟就行了。我們可以趕在丸子和小光到那兒前找到她們。"
"等一等,恭介君。"朱裏說道。
沒有等丸子回答,小光把臉貼在了丸子的背上。
我喫驚之餘,車子從仙人掌上碾了過去。
"你想把我捆起來嗎?"
"對,一點沒錯。"
如果一個女孩孤身來到海外……被一個象安妮塔那樣的人所威脅……
我的車一離開Taco,就被人拿着槍追殺。
我們離開黑黑的屋子,走出了房間。
天空中飄着薄霧,灑下一片淡淡的光。我們就靠着這點光摸索着朝管理室走去。
我默默地對朱裏點了點頭。她是對的。但是即使她這麼說,我還是覺得朱裏有什麼事還瞞着我沒有說出來。
"我本打算回墨西哥城的,但是……"我說不下去了。
"丸子,你能不能趕到墨西哥去?"
她馬上撲到鍵盤前,開始寫回信。
"什麼?!"我大聲叫了起來。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想對她擠出一絲微笑。我們現在還在一條船上。我永遠不會原諒她對小光所做的事。但是隻要我們還在一條船上,我就不能失去理智。
我想見到丸子。我也想見到快樂而且是安全的小光。
"對,我們要趕到太陽金字塔去。"
當時朱里正在沖涼。當我把消息念給她聽時,她頭髮溼顯地跑了出來。然後她又說道:
"我們被襲擊了,是不是?恭介君?"
我一直踩住油門不放,迅速地把他們給遠遠地甩在了後頭。
當我們離開小鎮時,太陽早已下山了。
這是因爲朱裏和那個女人談話時是用很快的英語夾雜着一點西班牙語說的,顯然是不想讓我聽懂她在說什麼。
"她說這兒斷電是很經常的事。"朱裏告訴我。我剛纔好象有聽到這些。
坐在後座的朱裏醒過來了。
"墨西哥?"
然後我們睡下了,但是我們都沉默不語,不願交談。我把背朝着朱裏,凝視着牀邊的蠟燭的火苗。
丸子想到自已應該先回到CaféSpooning把摩托車還給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
當我聽完朱裏把整件事述說完之後,我們立刻就結賬離開旅館,而朱裏仍處於昏迷之中。如果我們能當晚趕回墨西哥城的話,是最好不過了。
第五章
原來停電了。
我沒有回聲。
"我們現在有事急着辦啊!現在沒法聯繫上丸子叫她不要過來。"
"我們現在到哪兒了?"
這封伊妹兒是我在想念的那個人發過來的。
我並不在意這一點。但是路上沒有燈,後視鏡裏什麼也看不見。
那個女笑了起來,遞給我們兩支蠟燭。"請等一下,"她說道。
丸子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什麼?"
"即使我們趕到臨鎮,多半也是沒電。"她說道,"這種事經常發生。不過現在不是很浪漫嗎?"
但是朱裏象是很習慣這種英語了。我只好看着兩個人,等她們交談結束。
她靠着牀慢慢坐下,開始抽啜起來。她一邊哭着,一邊不斷地重複着說:"真是太好了……小光!"
她立刻就叫了出來:"不要!不要,小光,不要這樣!千萬別過來!"
這時我才知道小光已經獲救。
朱裏還沒醒,對她來說也許是件好事。看來我們後面只有一輛車在追着我們。
"怎麼?"
"恭介君!我們到旅館的管理室去!"
她能反抗多久呢?
但是丸子和小光卻只覺得風溫暖而舒適。
我把頭埋進被子,裝作睡着了。
"我問她是什麼原因斷電的,她說她也不知道。而且……"
是車頭燈嗎?
我不清楚後面那輛車有否撞上那支仙人掌,不過我看到他們突然地剎車,然後車子就在公路上打了好幾個轉,輪胎與地面不斷地發出吱吱的尖叫。
水池的周圍打着燈,你可以看到池底,但是水池看上去又舊又髒。
筆記本是可以充電的,這樣就不用怕斷電。但不幸的是,當時我還不知道它可以充電。
我踩下油門,等着找一個機會反擊他們。這時,我的眼前出現了一支仙人掌。
那是家很常見的廉價汽車旅館,兩層的U形建築。住宿的房間一溜排開,每間房間前是停車位,空地的正中是個小水池。
這時,朱裏象是想起了什麼事,對我說道:"恭介君。"
我根本就聽不清她說了些什麼。我發覺現在自已又出了一身冷汗,就象住進旅館前登記時一樣。
而事實是,她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早晨,我被一陣汽車引擎的噪聲所吵醒。聽上去象是一輛很舊的車了,而且夾雜着金屬擦刮的聲音。一定是我們昨晚看到的那輛車,是隔壁的房客的。這不會是我們租的那輛車。
你在說什麼啊,恭介!
我坐了起來,看着朱裏的牀。
我一定預感到了,朱裏不會在她的牀上。
牀上有一張草草寫就的便條:
我很抱歉。我要用車。我會一個人去太陽金字塔。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讓小光死去……我以前做的事真的很慚愧。啊對了,我想我認識到了,世上沒有後悔藥,對不對?
恭介,我和你在一起待過的每一分鐘,我都會覺得自已的醜惡。我很抱歉。另外,也要謝謝你,我終於認識到爲什麼我一直沒法和一個男人保持長期的關係了。請好好照顧丸子!
她看來是匆匆寫了這張紙條的。
我想這該是她昨晚想對我說的話。
昨晚她在管理室裏和那個女人說話時,一定是問了太陽金字塔的方向和路程之類的事。
我覺得自已就象個白癡一樣被人耍了。現在該怎麼辦,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從牀上爬下來,拉開窗簾。墨西哥明亮而刺眼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今晚是滿月。
丸子駕駛着的Chevrolet正努力地向北跑着。如果以現在的速度前進,她們有望在日出時趕到瑪雅遺蹟。
"那麼說,是因爲那隻鬧鐘的緣故了?"
小光坐在乘客座上看着丸子。
"對。你該記得我送你的那隻玩具熊鬧鐘。"
"對,我記得。"
"我聽朱裏說你把那隻鬧鐘留在房間裏了。我就覺得不對勁。我是說,你不管去哪裏總是把那隻鍾帶着的。
"小光。"
對小光來說,終於到了這個地方,神——亞特拉斯愛上一個少女的地方。她開始躊躇不前了。
滿月的光柔和地灑在地上。靠着這月光,兩個女人找到了通向金字塔羣的路。
當她們離開紐約時,丸子給恭介告訴她的Taco旅館打了個電話,但是恭介和朱裏已經結帳離開了。
"丸子?"
"小光?"丸子有點喫驚。
丸子沒有回答她。不是她找不出答案,而是這次小光並不是真的想從丸子這兒找答案。
"我不想用它,但是……恐怕到時候我不得不用它。"
你可以想象一下:找到了!但是接着你發現你只是向前移動了只有幾米(我想你們如果沒有超能力就不會聽懂我在說什麼。)
當我今天第一次傳送自己時,我很容易就把自已移動了十公里左右。
與此同一時間,我,春日恭介,22歲,幾乎要耗盡了我的力氣。
但是當紅熱的大陽升起來,照耀着我四周的曠野時,我的呼吸開始喘氣了。
"那座就是太陽金字塔了。"
空間的縫隙很難找到,因爲它們會隨着時間而變動。
"丸子。"
這時,象是神特地伸出手來救我一樣,在地平線上出現了一輛卡車,朝我駛來。
但是這個文明在公元七世紀時突然消失了,就象亞特蘭蒂斯的傳說一樣。稍晚一些時候,阿茲克特人來到了這座城市,負擔起了保衛這座城市的責任。
丸子注意到小光想說什麼卻又突然住口不說了。但她並沒有追問。
"我很懷疑你的誠心哦。"
"但是我現在並沒有感到滿腔憤怒。"
爲了使宗教領袖們能準確地履行其進行祭祀的職責,瑪雅人運用他們豐富的天文與數學知識,造了這三座金字塔,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小光遠飛紐約,去體驗這個世界,這種事她永遠做不出來。
"噢,真的。丸子。"
在另一個維度空間裏,有着象電磁能一樣來回跑的能量。你要找到這種能量,利用它把你推向你想去的方向。我們春日家族都是利用意思來抓到這股能量,然後把我們的身體朝那個方向移過去。
這種狀態無法長時間維持。當你的注意力無法再繼續維持時,就很容易會掉回現實維度空間。
"丸子,我在紐約學到了一件事。"
從那以後,小光就開始面對許多要一一克服的挑戰。
"Gracias!"我說道,爬上了車箱。當我坐在那些孩子邊上時,他們大概正在談論我的事,一邊笑一邊互相推推攘攘着。我和他們每個人都握了握手,很快就成了他們的一員。
"把你的安全帶繫緊。我要加速了。如果你不注意,說不定會摔倒的。"
第六章
"我是指朱裏。我就是沒法對她生氣,不管我怎麼試着要生她的氣。和安尼塔不一樣,我永遠不會原諒她。這也是爲什麼我要你陪我來墨西哥的原因。但是對於朱裏……我本該對她很生氣纔對的。"
"哈伊,丸子。"小光回答道,就象回到了自己和丸子以及恭介三個人還是密不可分的朋友時一樣。她把安全帶繫緊。
四年前的夏天,小光因爲恭介的事離開了丸子去了遠方。
據前臺接電話的小姐說,兩人是一起離開的。因此兩個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莫尼卡告訴小光的事是真的,那麼朱裏會被安尼塔的人跟蹤,甚至她和恭介可能已經是安尼塔的階下囚了。
"沒錯是這樣!"小光說道。"如果我用別的鬧鐘,根本就沒法把我鬧醒。"她說着也笑了起來。
我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已空間轉移,拼命地想趕向瑪雅遺蹟。
但是當我一次又一次使用這種能力時,移動的距離變得越來越短。
結果,兩個人別無選擇,只好自個兒跑了過來。
但那時我的感覺還很好,還想着:"如果我把春日家族的超能力完全發揮出來,趕到太陽金字塔還不是小菜一碟。"
卡車再次發動了起來,發出一陣很吵的噪聲。我正位於一片很美的風景之中,看着四周的景色。
即使你成功地把自已塞進另一個空間裏,還要作雙重的努力。
"小光。"她突然開口了。她看着小光。然後,她以高中時常常對小光用的口氣說道:
"你能把我捎到最近的鎮裏嗎?"我用英語問着。然後他們說了一大通西班牙文。我唯一知道的西班牙文是"gracias"(謝謝)以及"adios"(再見)。
這兩個女人經歷了絕然不同的四年。
"嗯哼。還沒有。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象你所說的那樣變成熟了,我應該……和你聯繫的,應該給你打電話,過來看你的。"
兩個女人儘可能小聲地笑着,走向太陽金字塔。
"我想那些古人的靈魂如果看到唐老鴨不知會有多喫驚。"丸子開玩笑地說着。
於是兩個女人都不願意提起恭介的事。
"你長大了。"
小光檢查了一下她的槍。
這對丸子來說是個大問題。而且,即使她和恭介在一起時很幸福,她也會想,這樣真的是幸福嗎?
"什麼?"
"怪異?"
丸子和小光一到瑪雅遺蹟就立刻鑽出了車子。
一個被今天的人們稱作瑪雅的民族,在公元前二世紀,建設了這座城市。後來它發展成了拉美大陸上最大的宗教中心。祭司們管轄着這座城市,領導着戰士與商人,整個社會的一切活動都是圍繞着他們的宗教領袖在打轉。
如果莫尼卡說的是真的話,安尼塔應該是已經偏執到瘋狂的地步了,而且一定會一個人在這兒等着。但是她也許會安排一批手下以防止朱裏或者恭介逃跑,這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對丸子來說,在這段時間裏,生活中只有春日恭介。
四年彼此未見,象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有許許多多的事發生了。但是她們馬上就找到了許多共同的話題。
在車箱裏有三個孩子,都帶着農具。這些孩子看着我時都害羞地看着我,一個亞洲人。我就象是一個珍希動物一樣。
丸子碰了碰她朋友的袖子。小光正沿着死亡大道準備走下去,她把小光拉回了博物館的邊上。
但是當我作手勢表示希望能讓我上卡車時,那對夫婦象是明白了,示意我自已爬上去。
但事實上,丸子慢慢地認識到這點,她和恭介變得越親密,她生命中被他所佔據的那一部分就變得越來越大。她以前習慣於一個人獨自作決定的事,現在都會徵詢恭介。
小光把Baretta手槍從袋子裏掏了出來。
對於丸子,是因爲她能感覺到小光還沒有把恭介給忘卻。而同時,小光,想把六個月前在日本和恭介一起渡過的那個危險之夜的事藏在心裏。
我是說,墨西哥是一個很遼闊的國家。
因爲丸子的父母在丸子成長的大部分時間裏都不在國內,丸子總想變得堅強、獨立。她自已這麼想着。
"你已經做到了。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了。"
"對。當我被莫尼卡那夥人抓住時……我也有這種感覺,就好象是我是很強的一個人,就好象我的身體因爲憤怒而要爆炸了似的。我當時對莫尼卡說:"如果你想要殺我的話,那麼現在就動手吧!""
因此,小光和丸子曾經打算趕到這兒之前去報警先。但是,墨西哥的警察也有可能已經被安尼塔收買了也說不定。
對於亞特蘭蒂斯文明的消失,有着太多的不解之謎,學者們爭論不休卻沒有定論。有人猜想瑪雅文化可能受到亞特蘭蒂斯文化的影響。
丸子是和小光從小一起長大的,因此她總把自已看作小光的姐姐。而現在,小光看上去比自已要老練得多。
但是對於春日恭介這個話題,兩個女人都很幸運地沒有提起。
繞過博物館,只看道一堵及腰的矮牆,什麼也沒有。
"嗯?怎麼啦,小光?累了?"
"對。
"不是,我沒事。我只是感覺……很怪異。"
但是我犯了個很大的錯誤。我真是個白癡。
"不,是你說的,我敢肯定。我是怎麼了,在這個時候盡記些這種事情。"
在屏幕上,唐老鴨正跑來跑去,這是個屏保。
事實上,她正在想什麼纔是真正的"長大"。
在路上,當我還有力氣時,我甚至經過一個鎮的租車行。
"我懂了。"丸子一邊看着車前的路,一邊笑着說。
小光走上死亡大道,朝着飛羽蛇神金字塔前的博物館走過去。太陽金字塔山一般地聳立在遠處,她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丸子和小光整夜都在談天,象是怕時間被睡覺給浪費掉似的。開始她們還談有關小光被綁架的事,但馬上話題就變得海闊天空了。
"嗯?"
但是在博物館的招待臺上,放着一臺電腦。這多半是爲了讓這兒的研究的每一個小成果都能及時地通過因特網傳送出去。
金字塔正好沿着死亡大道排列。在路的南端是飛羽蛇神金字塔,往北走是太陽金字塔,在路的盡頭,則是月亮金字塔。
空間轉移,就是說,用你的意念來移動你的身體,要花費很大的腦力和體力。你必須從空間的縫隙中移動你的身體,這可不是件簡單的活。
在卡車上是一對的墨西哥夫婦。當我衝到路心,揮着雙手時,他們對我微笑着把車停在了我面前。
周圍是無盡的褐色的荒野。丸子踩下了Cheverolet的油門。
"我不知道……如果我在太陽金字塔碰到朱裏,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對她。我是說,因爲她,你和……春日學長……把自已的生活都打亂了。
在博物館周圍沒有有人的跡象。
在橙紅的晚霞之中,一輪滿月升了起來。
"先下手爲強……,如果對方先下手了,那麼更加不用客氣。"小光說道,然後突然笑道,"好象是你教我的,丸子。"
小光一臉倦容,看着窗外。風吹拂着她的頭髮。
"嗯?"
如果安尼塔.布魯塞爾現在在金字塔上,那她往下看的話,沒有任何東西,即使是一隻貓,能夠逃過她的眼睛。
"什麼意思?"
"不,我還是小孩子……"小光搖着頭,作出怪聲,"看。呢呀,呢呀!"
小光住口不說了。她不能跟丸子說她來墨西哥的原因是她不能忘卻恭介。
我沒注意到卡車是從太陽金字塔的方向來的,也就是說我現在正在遠離目標。
"小光。"
"是真的!我是說真的。我……還是很孩子氣。我還很不成熟。因此我總是……"
"我記不得了。"
在遺蹟中央是一條四公里長的大道,這條路被阿茲克特人叫作"死亡大道"。
"嗯。"
"我的手好笨哦。丸子你來拿這支槍好嗎?"
"OK,我來拿好了,小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了,象是在這座古城中沉睡的遠古的靈魂發出似的。
"噢,受神祝福的埃拉(Era)啊!"
"什麼?"
小光嚇得尖叫了出來。
丸子的視線立刻轉向聲音的來源。在金字塔的臺階上放着一樣東西,看上去象是個小洋娃娃。
"那是什麼東西?"丸子問道。
"丸子,那是……朱裏。"
"什麼?"
金字塔有65米高,到頂共有248階石階。安西朱里正站在半腰的位置上。
她剛纔說的那句是臺詞,是她象小光一樣練了一遍又一遍的臺詞。
"受祝福的埃拉啊,請原諒我吧。我作了如此重的罪,即使將這美麗大陸的油點燃,置我於火中焚燒到永遠,亦不能抵我的罪。而且我還每天繼續作此罪,即使將我化作不停沖刷海灘的海草,亦是如此……"
象是對她自已說的那樣,她接着把朱裏的臺詞說完:"……我無法做到不愛亞特拉斯(Atlas)……"
"小光?"丸子的眼睛因爲喫驚而睜得大大的。
小光對丸子笑了笑,半是憂慮半是不好意思:"那是一句臺詞。"
就在這時,看着金字塔的丸子的眼睛卻睜得更大了。一個身影出現在金字塔頂,朝下看着朱裏。
那是一個女人,穿着一身舞劇的戲服。她的身形襯着月光,象是從天堂飄下來一般。
安尼塔.布魯塞爾!
我是第一次有這種體驗。
"喔哇~~~~~!"
"就象……春日學長一樣。"
不管怎麼說,這是她第一次用槍。如果朱裏想活着回美國,除了先下手外她別無選擇。
"這兒TMD是什麼鬼地方?"我大聲地抱怨着。這時我注意到三個微型模型。
那是個……高中女學生?穿着象是水手服。不,不是高中女學生。
朱裏顯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她以爲那只是幻覺。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從脖子噴泉一樣湧出的血是她自已的。
"看來我好象抵達目的地了,這兒應該是太陽金字塔了吧……?"
Beretta手槍的槍聲在三座金字塔間迴響着。
"啊,你好啊!"她說道,"你就是阿星吧?多麼美妙的事啊,我會把你的頭也砍下來的。"
走了一陣子,我看到一間房子,亮着燈。我決定去借車,借不着就偷。
"你喜歡干涉別人的生活,結果導致同樣的事發生在你的身上。"
但是莫尼卡的槍卻從兩人的手中滑脫,一路跌落下去。
我又看了看蘋果機,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大概是那部科幻小說裏出現過的情節。
在安尼塔的腦海裏,上百部舞劇不停地重演着。那都是她曾經主演過的轟動一時的作品。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老虎作勢要撲出來。第三聲槍聲。
"丸子!"
丸子和小光跑上石階想幫朱裏,安尼塔.布魯塞爾用冷冷的眼光看着她們。
嘎-剛!
"丸子!"
但是我知道趕不到金字塔我的能量就會消耗怠盡了。
沒有到電腦裏來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廢話!),但是電子世界只有純淨地近乎完美的景象。
但是這三隻老虎並沒有因槍聲而退縮,象是早就知丸子這三槍會射向空氣,只是威劾而已。它們爬上了邊上的一堵石牆,盯着丸子和小光,伺機而動。
安尼塔.布魯塞爾盯着這兩個女人,臉止上又一次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那確實是穿着一身水手服,但是那是一隻鴨子!而且不停地在來回跑着刷牆壁。
我感受到一種恐懼的感覺。
"嗯?"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丸子?"
"朱裏……!"
我別無選擇!
與此同時,我還在遠距離傳送的半當中(也就是說,我正在另一個空間裏移動)。
安尼塔看着朱裏爬上來,就象一隻野獸看着它的獵物一樣。
兩個女人在嘴裏念着這個名字。
我想我將不得不用這臺電腦來換車!
小光用仍在顫抖的手握着槍指向安尼塔。
我想見她!
"什麼?"安尼塔問道。
"我要……開槍了。"
"丸子!"
最後我只好想法偷了一輛車。
"小光!"丸子警告道,趕緊趕到小光身後。
快行動!我的血沸騰了起來。
"朱裏~~~~~~~~~~~"
在某一瞬間,我看到一個明亮多彩的火球,接着聽到了電子們自已發出的音樂。這時我意識到我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移動着。
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但是事實上根本不需要我做任何事。
這種手槍只有兩發子彈,是她在趕到金字塔的路上買的。她曾想過買一把大點的手槍,但是這把小手槍可以不被發覺,讓她能不被提防地接近安尼塔。
朱裏用力去想起那個人的名字。
我來到的這個地方象是某個博物館的的入口。我剛纔看到的那隻唐老鴨正在前臺上的一臺電腦上的屏幕上跑來跑去。
我大喫一驚,打算再次開始用遠距離傳送趕到遺蹟。
接着,在下一瞬間,我離開了電子的世界。
安尼塔.布魯塞爾用她那優雅的聲音說出了一句她這幾天練了一遍又一遍的臺詞:
"小光……恭介去了波斯尼亞,看過無數的人被殺。恭介有一次跟我說過,除非你瘋了,否則你決不許殺人。而且,當你扣槍機時你會感覺到無比的痛苦……這種感覺會伴隨着你一生。"
"小光。如果你決定開槍,那麼讓我們兩個一起來扳槍機吧。"
我知道我沒辦法搞清楚自已現在具體在哪兒,因此我閉上雙眼,不停地想着丸子。
這是春日家族的超能力之一,是警告我丸子和小光正處於危險之中。
從朱裏站的角度,因爲反光,她看不清安尼塔臉上的表情。
"爲什麼,你……"安尼塔高舉着鐮刀,朝着小光,走下了一級臺階。
春日恭介,22歲。我去過過去,去過未來,也去過許多別的地方。
"丸子?"
我被那和藹的一家人帶到了一個村子,那時我才發現我事實上走反了,離瑪雅遺蹟更遠了。
當許許多多她的臉在我的腦中不停地轉繞着時,我突然看到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
朱裏小心地不讓安尼塔發覺,偷偷從夾克的口袋裏拿出一把小得可以藏在手裏的大口徑短口手槍,抓在手裏。
我身上什麼也沒有,除了從奇魯、奇魯、米奇魯先生那兒借來的蘋果筆記本。我在路上已經把裝着乾淨衣服的揹包給扔了,但是筆記本還帶着,因爲是借來的。
但是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自已還能做些什麼。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陣暈眩。
安尼塔舉起了手中的鐮刀。與此同時,朱裏把手中的槍指向了安尼塔。
我想見到丸子!
安尼塔朝下看着這兩個女人,腦子裏正在想如何處置她們。
象是爲了穩定小光的顫抖,丸子握住了小光的手。然後,她用一種無情的語調問道:"小光,還剩幾發子彈?"
但是她能看到安尼塔手裏拿着一樣黑色的金屬物品。她又往上爬了幾級臺階,現在她能看清那是一把收割穀子用的鐮刀。很明顯,安尼塔已經失去理智了。
我想着她的臉,她的表情,她的身體……
突然一個影象出現,把她從自我陶醉中打落到冰窖之中。她感受到了無比的痛苦和憤怒。
"純潔的少女啊!獻上你那純淨的頭臚吧。"
她不知道這痛苦意味着什麼,但她知道這痛苦可以通過一次活人祭而永遠地消除掉。
"小光!"
"喔……"
"喔哇~~~~~!"
小光輕輕地把朱裏的身體放在石階上,把Baretta手槍抓在自已顫抖的手中。
"安尼塔!我知道你。你最喜歡把別人的命運捏在手裏!"
就在這時,朱裏感覺到安尼塔的表情露出一絲猙獰,這讓她的行動頓了一頓。
"丸子!"
"安尼塔!我在這兒!"朱裏朝上看着金字塔頂大聲叫着。"我不會跑掉。如果你想把我作爲祭祀品,那就動手吧。我已經把你的事寫信給美國總統和日本大使了,你逃不掉的。"
"朱裏,堅持住!"
在我走向那屋想借輛車時,我突然有了這個主意。我跑到屋裏,不是借車而是借電話,連上筆記本,然後把自已傳送到電腦裏。
兩個女人想躲開老虎的攻擊,但是小光的鞋子學滑了一下,從石階上滾了下去。丸子連忙往下衝,抓住了她朋友的胳膊。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些事。
"你的音樂劇被取消了……被日本人取消了!"
當時我不再使用超能力傳送自已,開始走路。
"朱裏!"
對,我跑到筆記本里面來了。
小光開始扳動槍機。但是丸子突然上前了一步,擁住小光,把手按在小光的手上,這樣兩個女人的手指都扣在槍機上。
砰!
對她來說,這個女孩無論說什麼都是一樣的。
它們看起來象是三個金字塔的模型。我以前在一本墨西哥導遊手冊上看到過這三座金字塔。好象就是瑪雅遺蹟中的那些金字塔。
但是這次是我第一次來到電子的世界。
手槍的子彈離安尼塔的臉差了幾公分。而安尼塔的鐮刀則落下來,切入了朱裏的脖子。
"小……光?"
安尼塔站了起來,她的眼睛看上去象是死人的眼睛一樣。接着,從她身後,出現了三隻兇惡的老虎。
"這種人……不能原諒她的所作所爲。因此,我要殺了她。"
那個叫她的人現在正摟着她的身體。朱裏在想這個人是誰。
這時,更令人喫驚的事發生了。
我被扔回了現實世界中,狠狠地撞到了一堵厚牆上。
"小光……!"
當我的目光移到其中某個金字塔上時——我沒有眼花吧?——我看到丸子和小光的人像,以及安尼塔.布魯塞爾和三隻大老虎正在攻擊她們。
這時,一股力量,一股有生以來最強的力量,湧了出來,充滿了我的身體。
啪!丸子踢中了一隻老虎的前腿。
但是這隻野獸只是生氣地吼了一聲,沒有任何退縮之意。三隻老虎從三個方向將丸子和小光圍在中間,慢慢地逼近。
安尼塔繼續催促着她那三隻聽話的"走狗"。
"記住,你們一定要慢慢地喫她們。來,讓我把她們的頭砍下來,這樣你們可以方便點。"
她又舉起了那把大鐮刀,刀刃閃過月光的反光。
但就在這時,一股能量將她擊倒在地,象是從月亮上落下一道閃電,然後變成一個水渦將她卷在裏面。
"啊!"
在小光和丸子聽到安尼塔尖叫的同時,她們也昏了過去。
安尼塔.布魯塞爾……!
我在太陽金字塔的半山腰突然出現。確認丸子和小光沒事之後,我轉身走向安尼塔和她的三隻老虎。
受到我的能量衝擊之後,安尼塔坐倒在石階上,喫驚地看着我。那雙眼睛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眼睛。
即使她是無辜的,我也不打算隱藏自已的力量。
我不在乎她會發現什麼祕密!
對小光,對丸子做出這種事的人……絕對不能原諒!
這時,我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象是從蛇的喉嚨裏發出的那種聲音,如果蛇有喉嚨的話。
這種聲音很奇怪,是動物準備向前撲出來的聲音。我看着三隻老虎,想猜出哪隻會首先攻擊。
但是這個聲音不是它們發出的。
是安尼塔,百老匯的天后,現在則是一隻沒有人性的野獸。她在喉嚨裏發出了那個聲音,再次地舉起了她的那把鐮刀。
"好了,"恭介說道,"我們怎麼處理安尼塔.布魯塞爾呢?"
"丸子!"恭介把她摟緊了。"丸子!丸子!"
丸子?
"她會的。"恭介很有信心地說道。
然後,她睜開了雙眼。
"在博物館裏?"丸子抬頭,看着飛羽蛇神金字塔前的博物館。
"春日學長!"
"抱歉,小光!"
象是看出她在想什麼,恭介說道,"我對它們暗示說,你的肉不好喫,讓它們別打你的主意了。"
丸子跑下臺階,朝着朱裏的位置跑了過去。有人在她的脖子上受傷的地方綁了綁帶,一定是恭介做的。
"不見得。"
這時,在丸子身旁的小光也醒了過來。
能量變成單純的光,然後向她湧了過去。安尼塔.布魯塞爾的身體受到衝擊,向後飛了出去,姿勢極其優美,就象是她表演出這個動作一樣。
"笨蛋!你這是什麼超能力?你一定是看好時機纔出現的!"
尾章
我呆了一兩秒鐘才聽懂她對我說了些什麼。
恭介馬上把自已的意識加到小光身上。她眨了眨眼,然後又睡着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丸子的聲音突然充滿了懷疑:"你是什麼意思?"
"噢,這個讓我來就行了。"
"別傻了,丸子。"恭介說道。
現在我可以對付這三隻老虎了。我看着那條大道,"死亡大道"。
"嗯?"
在他們頭上,一輪滿月浮在半空,平靜得象是今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她對我說了些什麼,然後就突然出手向我襲擊。
"什麼?"
Youshould……!(你應該……!原文是英文。)
"什麼?你在說什麼?"
丸子大聲地笑了出來。
"它們沒有說想去哪裏,我就把它們移到博物館裏去了。"
"等一下,恭介。你以前沒對別的女孩子做過這種事吧?對不對?"
"你把它們弄到哪兒去了?"
"我已經請爸爸趕到紐約去了。他會把所有法律上的事情都解決掉了。"
"喔,這不行!"
我上前抓住她,但是她已經昏了過去,毫無知覺。
"你們兩個一定是早就關係很好了。我現在一切都明白了。"
如她曾經跳過千百次的那樣,她做了一個預備的姿勢,接着就變成了我面前的第四隻野獸。
"我懂了。"丸子說道。
"我希望她能從這一切中恢復過來。"
丸子抓住恭介的夾克,把他拉近。"說得一點沒錯,春日恭介君。如果你不注意點的話……"
恭介和丸子兩人馬上分開。
安尼塔和朱裏仍然躺在倒下的地方,但是三隻老虎已經不見了。
"喔!小光!"
丸子……
月亮靜靜地看着人類的來來往往,一如同它過去幾千年所做的一樣。甚至早在人類知道如何創造傳奇故事之前,它就在靜靜地觀察着這個世界了。
"對。我們最好立個標牌,上面寫着"小心,門裏有野獸。""
丸子?
也就是說,她命令我"去死!"但是當我聽到她的話時,我體內的能量爆發了出來。
"啊,我懂了。你那讓人害怕的爸爸在這種時候總是在北背後支持你。"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恭介的聲音突然充滿了痛苦。"她會恢復得比我還快。"
這三隻危險的傢伙需要一隻籠子,我該把它們傳送到哪裏去呢……?
丸子聽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呼喚,慢慢地恢復了意識。她的眼睛還沒有睜開。但是,即使沒睜開眼睛,她也能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她正被一個人摟着,那人正在叫着她的名字。
丸子突然甜甜地微笑了起來,吻着恭介的脣。恭介緊緊地抱着丸子。
"傷口沒有我們原來想象的那麼深,"他說道。"只要止了血,她就沒危險了。"
……
那個聲音又在叫她的名字了。聲音中充滿了擔心和焦急。突然間她有一種想笑出來的衝動,但是她馬上抑制住自已。然後,她仍然閉着眼睛,開口說道:
"我明白,我明白。"
"她看清了她自已,她的優點和缺點。這也是爲什麼她今天會趕過來的原因。她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