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午夜鐘聲

1

「抱歉這麼晚打給你」

詠名打來電話是在星期五——我生日前一天的晚上。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噢，好的」

「首先是需要帶的東西……」

「要帶的東西？只要帶手機不就行了嗎？」

「還有鏟子也同樣重要」

「爲什麼？」

「呼呼呼，這是祕密。還有時間方面，中午過後集合可以嗎？」

「我覺得行。午飯就各自喫完再碰頭吧」

「一邊打電話一邊喫飯確實有點不太禮貌呢」

我們倆一起笑了出來。

「然後是關於地點……在C站前可以嗎？周同學，那裏離你家不算遠吧？」

「嗯，沒問題。不過，爲什麼要帶鏟子？」

C站前是繁華市區。我實在無法將鏟子和那裏聯繫到一塊兒。

「都說了是祕密呀？」

「妳越這麼說我越在意啊」

「明天你就知道啦……啊，祝你生日快樂！」

「咦？」

看了眼時鐘，剛過午夜零點。

「沒有？咦咦!? 不見了!? 」

「那麼有名，應該會有吧？」

「十二點的鐘聲一響，魔法不是應該就會解除嗎？」

「那我們去Proca吧！」

＊

和別人說着話迎來生日，這還是頭一回。平時日期變更的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在房間裏做夢呢。

我們隨便找了家連鎖咖啡廳進去。雖然彼此都進了同家咖啡廳，但店名已經不一樣了。

「對。」

「怎麼這樣……和朋友去Proca買東西可是我的夢想啊……」

「詠名妳也看童話嗎？」

「比如《夏日之門》之類的？」

我對着耳機的麥克風應道。

然後立刻意識到，Proca是詠名那個時代有，而我這個時代已經沒了。

「有什麼推薦的嗎？」

耳機裏一傳來詠名的聲音，我的心臟就跳得不對勁了。

我們不知不覺走到了高地上，正眺望着眼前的景色。

先去的是書店。我選了站前百貨商場頂樓的一家知名書店。

詠名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繼續說明道。

「啊，其實我也知道應該買比較好，但是，那個，我沒什麼可以自由支配的錢……」

毀了她小小的夢想，我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隨便逛逛，再去咖啡廳坐坐。詠名喜歡甜食，說不定會點個芭菲什麼的。

「——會不會是王子的心意施加了魔法呢？」

之後去唱卡拉OK或許也不錯。詠名會唱什麼歌呢？

「啊，抱歉。有點走神了」

真意外。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我想想哦～五年後應該還能買到的……」

我有點好奇她會不會買。

一邊和詠名聊天一邊逛街，真的非常開心。

——然而，所有這些對我們而言都遙不可及。

詠名說了一本知名童話繪本的名字。

她裝作生氣的樣子，但一點都不可怕。

不過，說完之後，我自己也開始覺得或許真是這樣。

「是啊……話說妳要怎麼給我？」

Proca是家全國連鎖的知名時尚商場。

我也想去書店逛逛，和她面對面地討論當下熱門的小說。不是通過電話，而是她就在我眼前。

「那真是可惜……總之我們先找個地方喝點東西吧。」

如果再也無法和詠名打電話或發信息，我可能會一蹶不振。

我正杵在C站前，握在手裏的手機開始嗡嗡震動。

「啊，那本我沒讀過！連書名都不知道。」

接着，我們聊到去看看衣服。

——總覺得心裏暖暖的。

「真是的，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也別突然沉默嘛！我會很寂寞的！」

「比如說？」

「沒關係，不要緊的。去別的城市應該就有Proca了。但是，啊啊，好遺憾……我本來還想象過，和周同學一起去Proca買東西、看衣服，然後在裏面的咖啡廳喝茶……」

「——哦」

如果能真的和詠名見面的話——

「那周同學推薦什麼書呢？」

之後，我們又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會兒。

但與此同時，我也不禁會想。

「實際上，灰姑娘變回了平時那身破破爛爛的打扮。既然如此，玻璃鞋也應該變回普通的鞋子纔對吧？」

一開始，這只是一個隨口提出的想法。

「嗯——比如C車站的名字？」

「很好奇嗎？」

「——謝謝」

「呃，說來有點難開口，這附近沒有Proca。」

「我一直很在意。總覺得那不是偶然」

就這樣，我十七歲了。

詠名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抱歉。」

「不過你應該已經讀過了吧？」

我一定會非常難過吧。

我沒太聽懂她的問題，反應慢了一拍。

「嗯，最喜歡了！」

第二天。

在車站前碰頭，我打個招呼說「喲」，詠名一定會笑着回應「你好」。

我壓抑着不讓聲音走調，只回了這麼一句。

「不會，我覺得很棒。原來如此，是王子的心意啊。灰姑娘真幸福，能遇到如此深愛自己的人」

「——很老土嗎？」

這附近有Proca嗎？我歪頭納悶。

然後我們並肩一起走。

不過，說不定連咖啡廳也已經沒了，我心裏有點沒底。

然後我們便開始在街上逛了起來。

「——禮物？」

「圖書室裏會有嗎……」

「喂？」

「也有不變的東西哦」

「我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個或許改掉也沒關係」

「你再這樣，我就不送你禮物了哦」

「咦，Proca……？」

「的確」

「周同學？你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小時候可能讀過。不過機會難得，就買本看看吧」

人各有各的難處，我便不再多問了。

「周同學意外地挺浪漫呢？」

「你好，周同學」

我們買了外帶咖啡，在附近廣場的長椅上坐下。

「啊，對了。說到不變的東西……周同學，你覺得灰姑娘的玻璃鞋爲什麼沒有消失呢？」

「對王子來說，灰姑娘突然消失，真的是個悲劇。妳想啊，他以爲『非她不可』的人，突然就從眼前消失了。他無論如何都想再見到她——這份強烈的心意，傳達到了玻璃鞋上吧？」

「過了五年，果然變化好大啊——」

「沒事，不買也沒關係吧？」

詠名的聲音我已經聽慣了。但通過耳機直接傳入耳中，總有種她就在身邊的感覺。

但是——

「什麼都變了，有點寂寞呢」

因爲，如果我是王子……而灰姑娘是詠名的話。

「呼呼呼，你去挖挖看那邊那棵樹下。最大的那棵樹的樹根那裏」

我依言用帶來的鏟子，挖了挖那棵大樹的根部。

鏟子前端傳來了「喀」的堅硬觸感。

撥開泥土，發現了一個像是裝點心用的鐵罐。

我撿起來打開，裏面是一個手機掛墜。

掛墜上帶着一個小布偶。

是那個我在話劇裏扮演的惡魔形象。

「——這是詠名妳自己做的嗎？」

「是的。我手比較笨，做得不是很好，抱歉……」

詠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像是縮着脖子在說話。

布偶的確有點歪歪扭扭，縫線也略顯粗糙。

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裏面傾注了她的心意。

「不會，我很高興。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嘿嘿」

——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是五年的時光。

即便如此，我們依然生活在同一顆星球上。

2

「周，那個掛墜很可愛呢」

下個星期五——

放學後的社團教室裏，我一邊等着依舊沒露面的新部員，一邊懶散地看着書。

對面是在備考的瑠香學姐。

「所以，我其實也想尊重她的意願……」

說完後，學姐自己也愣住了。

「嗯，差不多吧」

「別在意，我只是自言自語。不過我說啊，如果喜歡她，就得好好去見一面，把心意傳達給她纔行。不然你絕對會後悔的」

一旦被這樣明確地說出來，我滿腦子瞬間就只剩下詠名，變得一片空白。

準備學園祭的時候，我就想過，要是詠名在我身邊就好了。

實際上，我確實嘗試過去見她的。

我沉默着僵在原地。

那就是校刊社的王牌——酒井。以他的情報收集能力，說不定真能找出詠名是誰。

「什麼阿姨，學姐妳只比我大一歲而已！」

我恰好認識一個對這類事情很在行的人。

「嗯——」

她的語氣很平常，就像是在閒聊的延續。

「……嗯，不過這樣倒也說得通。詠名小姐隱瞞身份，是因爲覺得就算說了實話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可是有很多原因，我見不到她啊」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周不是那種會編造奇怪謊言來逃避的人」

「——咦？」

學姐點了點頭。

學姐溫柔地笑了笑。

「啊哈哈，先不開玩笑了……你沒想過見她嗎？感覺你們關係挺好的，見面聊聊天應該會更開心吧？」

「說多少遍都行。詠名是過去的人，我是現在的人，所以我們沒辦法實際見面」

「抱歉，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來到新聞部的部室，把情況告訴酒井後，他點了點頭。

爲什麼學姐會知道我想見詠名呢？

「也就是說，周其實是想見詠名同學的吧」

學姐若有所思地歪着頭，突然說道。

她呆呆地張着嘴，好像魂都飛走了。

「這是詠名送我的」

——我喜歡詠名……？

「周，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女孩子啊？」

我承認了。

「好啦好啦，別鬧彆扭嘛。突然聽到這種事，要人馬上相信才強人所難吧！啊！我不是說不相信你，只是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

我點點頭。

「……是啊。如果沒有那些原因，我大概會去見她吧」

「我也不知道」

瑠香學姐忽然看向我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口問道。

學姐說着，抱起了胳膊。

酒井稍作思考，停頓了一下。

「——是的」

「但你還是想見她，對吧？」

「其實我們沒見過面」

「——可具體該怎麼做呢？」

「不過我有個條件。我想在我們報紙上刊登詠名的訪談」

我自暴自棄了。

「其實詠名不是現在的人，而是過去的人——是五年前的人。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我的手機好像和五年前連接上了，能和過去的人通話」

「詠名比較悲觀。她覺得未來可能會比現在更糟，所以害怕知道。按她的說法，如果未來的她處境不妙，我大概會瞞不住表情。所以她請求我不要去見她」

我勉強擠出這句話。

「你想確認她到底是誰，對吧？」

我們大概這樣待了一個小時左右。

感覺已經完全跟不上對話的節奏了。

「但詠名似乎不希望我見到五年後的她。因爲她不想知道自己的未來」

「我姑且確認一下，你不是在隨便找藉口敷衍，實際上是有意不想見面對吧？」

收到禮物的時候，果然還是希望她能親手交給我。

「但你還是喜歡她的吧？」

我一時語塞。

「——那你答應我去說服她就行。當然，我不會強迫她，也不會登她的照片。我只是想做個訪談。轟動全校的出道作、爲文化祭增添色彩的劇本……如今的詠名可是我們高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人啊！要是能拿到她的獨家專訪，我們新聞部就跟奪得天下沒什麼兩樣了！」

「找人是嗎？包在我身上」

「這個嘛……因爲一些原因，我們見不了面」

「詠名？是那個寫小說的？」

「是的」

「不過，既然是這樣，那你去見五年後的她不就好了嗎？雖然詠名小姐得等上五年就是了」

學姐放下自動鉛筆，探過身來。

「看來我們需要找個幫手」

「……輸了？學姐妳嗎？」

「那麼，我們的目標就是瞞着詠名小姐，查出她到底是誰，然後去見她」

生日那天，一邊打電話一邊出門的時候，我也希望她能實際走在我身旁。

「現在的年輕人真厲害啊，阿姨我都嚇一跳了」

瑠香學姐也在一旁幫腔。

但是沒能見到。

「你們經常見面嗎？」

「——請妳聽了別笑。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非常離譜」

「看吧，妳果然不相信」

乾脆全說出來算了。

「也就是說，這事沒法談對吧？因爲我們得瞞着詠名小姐找人啊」

「——這樣啊。我居然輸給了一個連長相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呢」

也許我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但人生有時候就是需要一股衝勁。

我也放下書，抬起頭。

「要是不想見的話，就不會說『見不了』了吧？」

「咦？這必須得到詠名本人的許可纔行，否則我不能答應」

「哦？我倒是挺單純地好奇自己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完全切換到了閒聊模式。

我會產生這些想法，一定是因爲我喜歡詠名。

3

我說完之後，學姐的表情簡直絕了。

「就是這麼回事」

「——是的」

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咦？那你們怎麼認識的？通過SNS之類的？」

學姐饒有興味地看着我這副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好，那學姐就來幫你吧。所以，見不了面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看到學姐笑着這麼說，我頓時覺得胸口的鬱結彷彿消散了。

酒井唾沫橫飛地熱情演說起來，我則不知該如何是好。

畢竟答不答應，還得看詠名的意思……

「周，總之你先答應下來，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瑠香學姐苦笑着說。

「周就是太認真，所以纔會煩惱吧」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說服她的，拜託你了」

「謝啦謝啦。那就事不宜遲，開始吧」

酒井把平板電腦放到桌上。

「『詠名』是網名對吧？」

「應該是」

「那麼，先用這個博客SNS搜搜看」

被酒井一說，我才驚覺自己居然沒想到這個方法。或許是因爲我太想見到詠名，完全沒法冷靜思考了。

酒井輸入「詠名」進行搜索，畫面上顯示了大約十個賬號。

「哦，沒想到還挺多的嘛」

瑠香學姐感嘆道。

「好像有一半是外國人。這裏面看起來像詠名的，恐怕是這兩個了」

酒井一邊說一邊打開標籤頁，顯示出那兩個賬號的時間線。

「怎麼樣？有沒有看到什麼有印象的發言？和詠名說過的話對得上的」

「啊！」

我指向其中一個賬號。

頭髮長短呢？

「叮咚——」輕快的鈴聲響起。

酒井放大了一張櫻樹的照片。

我、瑠香學姐和酒井三人前往橫田家。

「但我不會因爲這種小事就氣餒……一切都是爲了採訪到詠名……！」

是女性的聲音。聽起來很成熟。

粉紅色的花朵滿開，是一張很漂亮的照片。

然後——

「大概是吧……」

酒井挺起胸膛說道。

詠名@eina002

「過分！要這麼說的話，八木你不也一樣！」

「最後你選了啥？」

女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惑。

髮色呢？

或者過了五年，她已經搬走了？

詠名@eina002

「總之，這個賬號應該沒錯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張照片還留着GPS信息。而且投稿內容寫着『在家附近隨手拍』。光憑這點就知道她住在這棵櫻樹附近。地址是——」

所用時間大約三十分鐘。真是可怕的調查能力。

劇本被S先生稱讚了！好開心！

還是我找錯人了？

我強作鎮定地問道。

我回答酒井的問題。

「八木，你該高興。詠名的網絡隱私意識低得令人絕望」

看了舞臺劇！S先生好帥！

我們在C站前買了點心禮盒。

「有點讓人嫉妒呢」

酒井咬牙切齒道。

「你該不會是……寫小說的那位？」

另一個窗口打開了博客網站。

「分析推文，看看有沒有能鎖定她個人身份的信息」

瑠香學姐在一旁表示敬而遠之。

「原來跟蹤狂就是這樣鎖定對方位置的嗎……」

眉毛是什麼形狀？

可是對講機那頭陷入了沉默。

「來了」

瑠香學姐和酒井都站在我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等着。他們沒有催我快點按鈴。

實際上酒井確實在全力幫忙，所以我暗下決心，也要拼命懇求詠名接受採訪。

酒井信心滿滿地說。

不，這樣超級可疑好吧。我獨自一人陷入了焦慮。

有好一陣子，酒井把我和瑠香學姐晾在一邊，完全沉浸在了網絡世界裏。

「這……值得高興嗎？」

「詠名這完全是陷入愛河了啊」

皮膚白嗎？還是有點健康的小麥色？

「對想要鎖定身份的一方來說可是好消息。比如這張照片……」

「等等，瑠香學姐！我不會濫用這些知識的！對吧，八木？」

明天要跟S先生一起出門。

身高呢？高還是矮？

詠名@eina002

我緩緩伸出食指，按下了對講機的按鈕。

詠名@eina002

總是帶着笑容的她——

屏幕上顯示着比推文更詳細的幾篇文章。

瑠香學姐似乎真的有點擔心，但酒井卻得意洋洋地放話。

我站在玄關的對講機前，做了個深呼吸。

酒井用街景服務調出了一棟房子。

我們抵達最近的車站，在安靜的住宅區裏走了五分鐘。

我問道。

「要是能參與到那種大事件裏，我反而求之不得呢！」

「這個說不定就是詠名。上面寫了上週的事」

「有幾張照片。再根據推文內容做文本挖掘……哦哦，有了小學運動會的話題。這個時期在那個地區辦運動會的小學只有這一所……哦哦！還有陽臺眺望的照片特寫！！」

「詠名同學真幸福啊」

詠名@eina002

「……」

4

「她以前住的地方，大概是這棟房子」

酒井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快速地回溯時間線。

「這裏就是……詠名的家……」

隔天——星期六。

酒井和瑠香學姐一左一右地說道，我感到自己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禮物也準備好了。

——她的笑容，會是什麼樣子呢？

「請問詠名同學在嗎？」

「S先生是指周嗎？」

眼睛是什麼顏色？

「嗚……這待遇差別也太明顯了吧！」

用網名來問是不是不太對？她可能沒把網名告訴家人。

「這戶人家姓橫田。五年前的時候，家裏好像有中學生和小學生的女孩。現在就不清楚了。詠名的推文在五年前的十月之後就找不到了，所以沒法追蹤到那之後。可能她從那時起開始有網絡隱私意識了。」

詠名@eina002

我激動地湊上前回答。

我感到有些不安。

開始緊張了（也太快了

「你可別因爲太深入政治家的貪污或者什麼危險事件，最後被幹掉啊……」

「詠名好像喜歡甜食，所以買了銅鑼燒」

——我按下了對講機。

「是的！沒錯！」

「周不一樣！他們是兩情相悅！」

「——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詠名……？」

「哦，看來她也用了普通的博客服務。有鏈接，點進去看看」

是從C站坐電車再過一站的城鎮。我記得那是個挺鄉下地方。

——詠名長得什麼樣呢？

我再往前翻了一些。

我看着房子的照片，身體微微顫抖。

「直接去看看吧。反正我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學姐的話讓我臉頰發燙。

「真的太感謝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找到」

酒井搜索後顯示了地址。

寫不出來……劇本…………

「抱歉，我也覺得酒井你做的事有點跟蹤狂的味道」

「我可是要當記者的人。這點小事不過是小菜一碟」

來到了橫田家門前。

「雖然難以啓齒……但她不在」

「不在？是搬家了嗎？」

「呃，請稍等一下」

對講機「咔」一聲掛斷，過了一會兒，一位女性走了出來。

是位二十歲左右的女性。

她眼神銳利，給人一種有點冷淡的印象。

她走出來後，微微點頭致意。

「我是詠名的表姐。你好，詠名的朋友」

「妳好」

我回禮，心想這就是那個欺負詠名的表姐嗎？

「請進，到裏面說吧」

在她的邀請下，我、瑠香學姐和酒井三人走進了屋內。

我們被帶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我就直說了。詠名已經死了」

「——!? 」

她剛纔……說什麼……？

我想問出口，卻發不出聲音。

衝擊讓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只能發出沙啞的喘息。

「詠名在五年前的一個大雨天，去了後山就再也沒回來。直到現在也下落不明。但是五年都沒回來，不可能還活着……我們已經放棄了」

表姐表情沉痛地說道。

死了……

表姐說着，眼眶溼潤了。

這句話從我口中漏出。

「騙人的……！！」

「騙人……」

我只能茫然地看着她的臉。

『——可是我很害怕知道自己的未來。因爲說不定我五年後就死了』

死了——！

我僵在原地，只有一句話在腦中不斷重複。

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瑠香學姐在對她說些什麼，酒井也在一旁附和着。

「現在回想起來，我做了很過分的事。總是對她很兇……因爲她總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裏玩手機，還會不經同意用別人的東西。我擔心她再那樣下去，會和爸爸媽媽的關係越來越糟……」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這一切。

詠名死了。

我想起了詠名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