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還是要毀滅世界

三章「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幹出這種事來的」

《英雄失格》 · 更伊俊介 · 1.7萬 字

【距離災難降臨 還有 5日 06時 07分 42秒】

「不——————要——————啊——————」

她說了些什麼,所以總是先把她拖出來。

雖然她對我大聲慘叫,讓我有些無所適從,但我這一路過來留下了那麼可怕的回憶,又豈能乖乖回去。雖然對不住她,但我只能訴諸硬性手段了。幸好憑我的力氣也能將圓乘老師輕易拖走,這種方法恐怕沒辦法對付其他英雄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屋子的時候,慘叫聲戛然而止,搭在我手臂上的重量突然增大。我沒有在意,繼續用力,強行將她拖了出來。

「好了,從屋裏子出來咯……喂」

隨後,兩對目光向我投來。那是在屋外等待的艾莉卡小姐與米莉安。這超冰冷的目光是怎麼回事。

「盯~」

「……那個,兩位這是怎麼了?有話要說麼?」

「哎,我只是沒想到,總一是個能做到這個份上的男人呢」

「是啊,總一。你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我也很意外啊」

「……這大概不是在誇我吧。你們要是有什麼話想說,能好好說出來麼?」

此言一出,兩人相互看了看,一口同時地指向我……

「「殺人兇手」」

說出了非常不和諧的詞彙。

「誒?殺人兇手…………?」

這個詞極其冰冷,而且我根本不覺得我哪裏符合那個定義。

我本想笑着問「這開的是什麼玩笑?」可是兩人依舊以嚴肅的目光,直直地凝視着我。我想要逃避那毫不猶豫的目光,轉向身後。

於是我看到,剛剛被我從屋子裏拖出來的圓乘老師她……

「既然如此,我有個好主意」

我剛一靠近,她就怕得不成樣子。我小心不進到屋子裏,但還是儘可能地把臉湊過去,直直地盯着圓乘老師的臉。

「那麼,果然是我殺害了圓乘老師麼……」

「她被我嚇到,逃了出去,然後絆到了房間裏的臺階,就死掉了」

我連忙衝過去,觸碰圓乘老師的身體。

親手了結英雄生命的後悔感情,已經徹底烙印在了我的心裏。罪惡感和後悔,讓我感到撕心裂肺。我再也不想體驗那種感情了。

「可你把她從屋裏拖出來了呢」

「對了,綴她很害怕人類喔。她不光是因爲被你殺過而討厭你,她對全人類都很害怕喔」

「那不是跟我一個水準麼……」

好了,平安復活的圓乘老師……

「……誒?」

「……那個,她真的死掉了麼?沒有騙我麼?不是在開玩笑麼?我什麼都沒做她就死了,這種事情現實麼?不帶這樣的吧?是大家合起夥來在跟我開玩笑吧?」

「你剛纔不是親自確認過了麼?她的確死掉了吧」

「真的死掉了啊!!」

圓乘老師那充滿厭惡的目光,筆直地向我刺來。

「人類?不,我並沒有打算加害老師……雖說做了那種事之後,說這些完全沒有說服力」

「總一,我覺得還是不要再跟綴見面比較好」

「正是如此」

可是,現在沒工夫給我遲疑,我不能在這種地方駐足不前。

「害怕人類麼?」

你說得未免太輕鬆了吧,這可是我最不想被人說的話。

說到這裏,圓乘老師還是一直保持沉默。

「噫」

「我覺得倒是還來得及。因爲我也有過相同的經歷,所以照這麼做應該就行了」

我不禁跌坐在地。艾莉卡小姐從後面探着頭,用冰冷的目光俯視着我。

「而且」

在茫然的我面前,艾莉卡小姐抱起圓乘老師的遺體,隨意地扔進了剛纔離開的房間裏。

「公害……這是哪裏的話……」

「害怕人類……這已經沒辦法正常生活了吧」

「艾莉卡小姐想到的主意,我實在不敢信任,不過……你說該怎麼辦?」

「……我也這麼覺得」

「…………………………」

「哎,所以不都說過了啊」

「噫、噫」

作爲神明的使者也好,作爲一個人也好,這種事絕不可饒恕。

「死掉了……」

「我不要被人類搭話。我已經不行了,受夠了,糟透了」

這一瞬間。

沒有脈搏。

「我想要是再讓她離開一次屋子,她還會再死一死,要試試麼?」

這次的談話關係到世界的存亡,所以現在根本沒有功夫讓我遲疑。我得思考能夠正常與圓乘老師對話的方法。

「誒?」

「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幹出這種事來的」

「……什麼?」

「……誒?」

可是,我不論如何也得跟圓乘老師談一下。

「纔不試!!」

「什麼?」

「有人類在旁邊就有害,有危害,有公害,請回吧」

「啊,這麼說的確是……可既然這樣,我該怎麼辦?」

「唔哈!!」

已經死透的圓乘老師,劇烈地咳嗽着坐了起來。她應該已經死了……應該已經沒有呼吸,沒有脈搏,確確實實地死透了,可是……

「我的使命,便是阻止毀滅世界的災難。根據神明下達的指令已經弄清楚了,這次將有新的災難在五天後降臨。而那個災難,是以圓乘老師的名字出現的。所以,請務必聽我一言」

「雖然綴離開房間就會死,但回到房間裏就會復活」

「啊」

「圓乘老師,請聽我說!!」

這時候,艾莉卡小姐從旁告訴我

「我、我都做了些什麼……!我今後究竟該怎麼辦……!!」

「噫噫!?」

「請、請不要跟我說話」

披着被子,從屋裏用冰冷的目光瞪着我。

完全感覺不到搏動。

「…………………………死掉了!?」

「這沒關係,畢竟我們公寓裏有饅頭之類的嘛」

「也是呢……」

「那、那個」

「我、我不想被想殺我的人搭話」

米莉安遠遠地用非常難聽的稱號來喊我,但我真心希望她別開這種魔王式的玩笑了。話說魔王式的玩笑是什麼鬼。

圓乘老師對我相當害怕,完全沒辦法對話。這樣一來就沒辦法說明情況了。雖然我也覺得,跟殺害過自己的人是沒辦法正常對話的,但看來情況還沒有那麼簡單。

哎,她畢竟被我害死過一次,這也不能怪她。雖然對死而復活的事情並沒有得到詳細說明,但結果應該完全沒問題吧。雖說這是一場小規模的奇蹟。

可是,她的身體的確是熱的。我心裏感到放心,同時爲了保險起見,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確認他的脈搏。

總之,謝天謝地圓乘老師活過來了。在絕望之下,我的胸口真的差點撕裂。這已經不止是心涼了半截,簡直就是所有內臟都裏外翻了個面。這種事情要是繼續下去,我肯定會完全廢掉的。

沒錯,她的確說過『要我離開屋子,我寧可死』。

我、我並不是認爲她死掉了喔,我終歸只是參照《三十天學會應急處置》一書上所寫的確認生死的方法而已!

聚集在普陀羅莊的英雄們,怎麼說呢……都是很有個性,喜歡我行我素的人,所以被她以這種被動的態度對待我,反而讓我不知所措了。而且她完全拒絕對話,這讓我無所適從。

「不要用這種接受媒體採訪一樣的說法啊!!」

「……太好了」

「綴不是說過了麼,出了屋子就會死」

圓乘老師就算在屋子裏也會死。出了屋子會死,因爲我被她極力討厭,所以一靠近她就會死。奇怪,這不是完全沒辦法麼?在國際象棋裏,就是將死記滿了呢?

復活後的圓乘老師,再次無言地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

「因爲,綴肯定說過『出了屋子就會死』,但你偏偏不信,把她拖出了屋子。你現在對這個結果感到懷疑,不覺得很不對麼?」

「離開屋子就會死哪裏奇怪了?這種事可不由總一你來決定吧」

而且呼吸也沒有。

「你、你不是人類麼」

「這是鬧哪樣!?」

「那已經不是體質虛弱的級別了呢……」

「喲,英雄殺手!!」

「怎、怎麼會這樣……」

這是怎麼回事?我悄悄地把臉湊過去,觀察圓乘老師的臉。她張大雙眼,腦袋無力地倒向一旁。

死掉了。

「這種事一點都不值得誇呢。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覺得這不過是在發牢騷,所以就強行把她拖出了屋子。我覺得那是家裏蹲不想離開屋子而胡說八道的。

這太奇怪了吧,難道屋子外面有毒氣蔓延麼?還是說,外面是不戴防毒面具五分鐘肺就會爛掉的空間麼?

「誒,可是死掉了啊,綴她」

「嗯,她跟人類是完全無法對話的呢」

「爲、爲什麼會死掉啊!我根本就沒做會讓圓乘老師死掉的事情啊!!」

我跪了下去。我接受神的使命,來到普陀羅莊,本一心想着避免災難發生,拯救世界,不懈拼搏……可結果,我的所作所爲卻竟然奪走了昔日拯救過世界的偉大英雄的生命。

「我沒想到,只是靠近她她就死掉了」

圓乘老師還在瑟瑟發抖。既然害怕人類,自然也不會聽我說話。而且我還對她下過毒手,對她心中有愧,強勢不起來。

「…………」

圓乘老師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仇敵一樣。雖說實際上,我就是對於圓乘老師的仇敵來着。

我……犯下了絕不可饒恕的錯誤。

「不對不對不對,爲什麼出了屋子就會死!?」

「不是我自誇,我上次去見綴的時候,她死過5次喔」

「對於向老師您使用強硬手段這件事,我向您道歉。另外,我對殺害您的事情道歉,對不起。不過,現在您一定要聽我說。我叫鹿屋總一,是肩負着神明交託的使命來到普陀羅莊的神的使者」

「用電話交流不就行了」

「這個回答好有常識……」

這個主意簡直太正當了,完全想象不出出自艾莉卡小姐之口。我還以爲她會提議『連屋子一起帶回來不就好了』之類的。

「可是,我不知道圓乘老師的號碼」

「這個容易」

艾莉卡小姐突然揮起胳膊,重重地敲打房門。

「綴,你要是不想這扇門被打破的話,就趕快跟總一打電話!!」

「竟然用這麼原始的方法……!!」

艾莉卡小姐還在用力敲門,這時我口袋裏的終端震動起來。屏幕上完整地顯示着『圓乘綴』。我立刻按下了通話鍵,接通了電話。

從終端裏傳出來的,是圓乘老師細若蚊蚋的聲音。

「是、是誰?」

「你不是知道麼?是我,鹿屋總一」

「噫」

「請等一下,不要死!請振作起來!請活下去!我們現在隔着電話吧,沒什麼好怕的吧!」

「隔、隔着電話被吼了。好可怕,要死了,要昇天了,要成佛了」

「請不要死!請活下去!!」

「我要死了」

「活下去啊啊啊啊!!!!」

「我已經死了」

「給我復活啊啊啊啊!!!!」

「……啊」

◆  ◆  ◆

那種毫無進展的對話重複了好幾次。

我們就這樣說了好多好多,可我的說的話似乎根本沒讓圓乘老師聽進去。我感覺我被捲入了詭異的CP搭配之中,然而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這麼做未免太空虛了吧」

圓乘老師勉勉強強地擠出聲音,回應了我。我對她心懷感激,開始解釋

「編輯是外來物種,也就是在外部遭受毒害的邪惡存在。編輯會嘲笑窩在房子裏的我,並會夥同其他編輯和朋友們一起在院子裏快樂地搞燒烤。搞那種像我這樣家裏蹲絕對辦不了的,燒烤」

「老師這麼憎恨編輯,其中一定有某種重大的,讓您不惜繭居於這種地底深處的深刻理由吧。如果可以,能不能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老師一把」

圓乘老師異常敵視編輯。

問題是,圓乘老師爲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個詞。

沉默持續了片刻。不久,圓乘老師嘀咕了一聲。

「噫」

「請不要死!求求你,請好好聽我說。這是個非常重大的問題,您一定要聽我說」

「沒錯。如果不在期限到來前設法解決世界上正在發生的情況,就會出大事的。許許多多的人會因此悲痛欲絕。我的工作……不,我的使命,正是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請助我一臂之力」

她的表情十分深沉,暗淡。即便如此,她的上演之中仍舊煥發着強烈的意志。那是有話要向我傾訴的,強烈意志。

「所以,從你出現在普陀羅莊,吵着『時間不夠』大鬧一場的事情,我也知道。大吵大鬧『時間不夠』,這一點就是編輯的習性」

「敵、敵人?」

「一切的關鍵都在圓乘老師身上。眼下的情況,唯有圓乘老師才能解決。所以,請務必幫我一把」

「沒錯,我過來是以往圓乘老師想辦法解決期限問題」

「……啊」

「……你要我,想辦法,對付期限。你是……這麼說麼」

所以,我拼命地想圓乘老師詢問

「只是很尋常的……因爲害怕人類」

「………………」

「你、你不要掩飾了」

「因爲我看到了」

「截稿日」

「竟、竟然對我說這麼失禮的話。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和燒烤配成CP。既然你這麼喜歡燒烤,那你就在我的幻想中與燒烤時而合體時而分離纏纏綿綿永永遠遠吧。看我用逾千張稿紙,將此情此景給你刻畫得入木三分」

「爲什麼又說到燒烤了?」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縱然我這一問會讓我被她恨之入骨,我也必須揭開真相。

「那個,我並不是什麼編輯」

「那是圓乘老師您的特異能力『現想×實理』造成的麼?」

「求別亂加……」

「並、並沒有什麼理由」

爲了踏入不爲人知的過去。

「…………啥?」

「誒?」

「圓乘老師。據說您曾經讓許多世界陷入混亂之中,這是真的麼?」

「哪裏尋常了……」

「那、那麼,老師爲什麼要當家裏蹲?」

「看到了?」

「現在,您的那份特異能力正在對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開始造成影響,您知道這件事麼?」

「是的。我清清楚楚地親眼觀察、拜見、調查過了。自從你出現在普陀羅莊之後,我就一直在監視你」

「就讓我趁勢加筆,把烤青椒也加入進來」

「還有這種事……!」

「你是來找我催收原稿的,出版社的爪牙對吧!?」

「那是什麼鬼場景……」

「都說我不是了!!」

莫非沒有任何原因?

「我總算明白了,總算理解了,總算想通了」

「監視!?」

傳說中的作家與編輯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其中想必隱藏着不爲人知的過去。既然連終端上也沒有登載這樣的信息,表示這件事可能觸及到了圓乘老師的隱私,是外人所不能夠輕易踏入的部分。想必,那是不能觸及的昔日恩仇。

我喫驚地看過去,只見圓乘老師正從門縫中凝視着我。

此時,屋子的門突然打開了。

就算那是觸及隱私的理由,就算對於一個人來說可能會致命的理由,我也必須問清楚。

「我沒做那種事啊!!」

這讓苦惱的我情何以堪?如果不是過去發生過什麼時候,最後導致了這樣的結果,那麼這究竟是鬧哪樣?沒有任何原因就多到這種地方來,這根本不正常吧!!

「怎、怎麼了?」

「我、我確實也受過編輯的不少照顧。可是現在,編輯是我的明確敵人」

「鬧過之後,你經常感到疲倦一般在屋子裏無所事事,並且擺弄着手上的機器,嘴上不時露出笑容。就算定性爲這是編輯特有的行爲也完全沒問題」

我現在喘着粗氣,總算跟圓乘老師說上話了,前面花的時間真的好長。不過現在從終端裏傳出的聲音仍在顫抖,感覺她隨時都可能死掉,估計無法維持太長時間。

【距離災難降臨 還有 5日 04時 48分 33秒】

「時間……你說的,莫非是期限?」

「爲、爲什麼!?」

「雖然不知很明白,但能不能別這樣!?」

「沒錯。而且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敵人」

「也、也就是說,你是編輯對吧!?不,這種事還用問麼!!」

「問題大了啊!!這麼說,連我的屋子裏面都被你監視了麼!?」

可是圓乘老師躲在門口,仍然堅持己見。

「…………冷靜下來了麼?」

這個詞存在於我的知識儲備中,所以姑且有所瞭解。這個詞主要是指在出版社工作的員工,從事各種書籍出版工作的一類人。他們的工作應該還包括了和作家一起創作作品。

「誒誒誒……」

「…………勉、勉勉強強」

「所謂編輯,便是任憑作家逃到任何地方也要追過來的物種。就算逃到天涯,逃到地底,也會追過來。你此刻出現在這裏,就是爲了讓我遵守截稿日」

這對話進行得看似很順利,其實一點進展都沒有吧。

「編輯?」

「期限?嗯,沒錯,就是期限」

「怎麼說的跟動物圖鑑似的……」

聽圓乘老師的聲音似乎很害怕。那好像並不是對我感到害怕,而是對更加強烈的恐懼感到害怕。她終於意識到,這是事關世界存亡的重大問題了麼?

「讓我……解決期限問題」

「是爲了,來找我麼?」

「……啊」

「是的。普陀羅莊之內,全都在我的能力的作用範圍之內。我在各個地方安裝了監控攝像頭,普陀羅莊裏發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圓乘老師眼中含着淚,死死地盯着我,兇狠地對我說道

沒有麼?

我不由得愣住了。

「對。可怕的期限正在逼近,能夠與之抗衡非圓乘老師您莫屬。這件事,只有傳說中的作家圓乘老師您才能做到」

「究竟發生過什麼?」

我對着中斷拼命叫喊。艾莉卡小姐和米莉安正從遠處用嫌棄的表情看着我,可我又不是想要這麼做踩着做的啊!!

「拜託了,圓乘老師。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把自己關在屋裏吧」

所以,我認真地向她訴說我的想法

「是的,我認爲必須設法解決這個期限,所以來到了地下迷宮的底層」

「你有好好聽我說話麼?」

「雖然我一點也不羨慕,但既然如此,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來搞燒烤好了。看我來腦內燒烤」

「……事、事情?什麼事情?」

「作家……期限……」

面對我的懇求,圓乘老師向我瞥了一眼,開口說道

「你和烤玉米快樂地纏纏綿綿的樣子,如今已在我腦內細緻入微地呈現出來」

可是,我現在需要圓乘老師的幫助。

「突然出現在我這個作家身旁,大談特談截稿日的事,強制要求我工作。這與編輯的特徵完全一致」

我拼命地解釋完一切後,等待圓乘老師的回答。

倒計時跟期限這個詞意思十分相近,大概說的是一個東西吧。雖然不知道圓乘老師爲什麼要用這個詞,不過能好好回答我真是謝天謝地。

這是因爲,這便是身爲神之使者的我——鹿屋總一所肩負的使命。

現在搞清楚的,有一件事。

「而且,出門好麻煩」

「麻煩……就因爲那種無關緊要的……」

沒有嚴肅的理由固然是好,可這麼一看,她就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了。

總之我弄明白了,圓乘老師堅信我是編輯,並且對截稿日……倒計時懷着特別的感情。即便如此,我還是搞不懂她的那份意志從何而來。

「……讓我們、做個了斷吧」

圓乘老師剋制着顫抖的身體,站了起來,從屋子裏朝我投來充滿敵意的視線。

那眼神,我曾經見過。那意志堅定的雙眸,絕非常人所能擁有。

換而言之,那即是英雄的眼神。

「我還,不能被編輯逮到。我決心已定,現在要和這個屋子在一起。我們的羈絆,不是外人能夠輕易破壞的」

「羈絆……你只是把自己關在裏面而已吧。另外,我可以很正常地把你帶出來喔」

根本就沒有什麼羈絆可言。

可是,圓乘老師一邊顫抖,一邊笑起來

「你太天真了。你小看了我與這個屋子的羈絆。想要輕易地帶我出去,簡直癡人說夢」

「可我剛纔就把你帶出來了喔?雖然把你弄死了」

「我和屋子之間的羈絆,比雞肉和蔥更加牢固!!」

「你們烤雞麼?」

「你若是真想讓我離開屋子,至少應該先準備一個小隊的兵力。不過要是真準備的話我會死就是了。好了,差不多也該還我平靜了」

「什麼……!?」

圓乘老師朝我伸出手來。我對這個情況產生了危機意識,向後退了一步,然而對方的動作顯然要更加迅速。

「多說無益……『現想×實理』開啓!CP成立,『地板×書架』即刻配對!!」

「我的家裏蹲大業豈能被你妨礙。爲了不讓你追過來,我以我的方式稍微調節了CP配對的方式」

「……誒?」

之後我慌慌張張地衝進房子裏,向四周大叫

我們下迷宮之後,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普陀羅莊的英雄們不可能一個都沒有回來。他們可能在無所事事,可能在偷懶,可能嫌麻煩在打盹。

我必須趕緊到達她身邊。老師似乎對我產生了某種誤會,而且她一口咬定我是編輯,敵視我,所以接下來可能會設法害我……倒不如說,她本人就說過類似的話。

可是。

在進入地下迷宮之前,我應該在玄關留過便條。如果英雄們回來,說不定會在那裏留下一些痕跡。

可是不僅沒人回應,甚至整個普陀羅莊鴉雀無聲,感覺不到任何氣息。我到每個英雄的房間轉了一遍,可是沒有發現一個人。這裏平時總有人在吵鬧,所以現在的寂靜讓我感到十分不安。

「我在說什麼胡話!?給我正常點啊!!」

艾莉卡小姐一步將身體……確切的說,主要是將身體的某一部分執着地朝我壓過來。具體要說那個部分是哪個部位……我實在難以啓齒。

「圓乘老師!!」

我大聲叫喊,可圓乘老師已經不再回答。

爲什麼這時候說到胸部!?

「就算是我,也不太敢總是不穿呢。不過,既然總一你不論如何都希望這樣,我也不是不可以不穿喔」

這是圓乘老師的特異能力造成的?

「難道你的意思是,除了烹飪服之外什麼都不要?沒想到總一的興趣有些出乎我意料呢。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哦」

「吶,總一。雖然很唐突,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與其說捱得近,不如說都快捱到一起了。

「話就說到這裏,再見」

「呃,艾莉卡小姐,你怎麼了?貼得太近了吧」

「啊,受夠啦!」

他們追求酒和饅頭,我很清楚,可是對左文字先生的解釋卻只有一串簡潔的詞組啊!而且還充分地表達了意思!!

雖然說出話讓人大跌眼鏡,但她現在似乎保持着理智。在理智的狀態下說出這種話顯然更糟糕呢。而且,艾莉卡小姐平時就很古怪呢。這反倒讓我感覺她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纔不是說這件事!!」

「完全是你自發的好麼!?」

「真奇怪,跟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總一你明明就揉了我的胸部,我還以爲你眼睛裏只有胸部,但現在是卻沒有什麼反應呢。剛纔也是,明明你的眼神流露出你很想摸的心情,卻沒有出手呢」

或者說,可能發生了接不了電話的重大情況。

「……沒有反應?」

光憑我一己之力恐怕拿她沒轍,所以我轉過身去,尋求幫助。在我眼前,有一位英雄……順帶又還有一隻魔王。

「……這是……」

「你說我不夠豐滿!?」

她真在我面前死過好幾回,可謂是言出必行。她究竟有多討厭外出啊,爲了守護房間裏的平靜竟然連命都可以豁出去。這實在太拼命了,太不把生命當回事了。

距離地上有100000層的深度,要說我們是怎麼回去的,那就是很正常地搭乘了直達電梯。當發現那部電梯的時候,我會想到這一路的堅信,感覺心都要碎了。不過,我們趕緊坐上電梯,回到了地面上。

又及  警察×左文字』

「……對了,玄關!」

照這樣下去恐怕會大事不妙,於是我轉另一側,準備去喊另一邊的那個人。廢柴不好對付,就投放另一個廢柴加以中和。這便是我的戰術。

「我纔沒露出那種眼神吧!」

「這樣一來,我的平靜就能守住了。爲了保護我房間的平靜,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不管這些了。

不過,我心裏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了,而且實際上,我也覺得十有八九會這樣。我竟然會把賭注壓在最後的那一成希望上,我可真是個賭徒。所以就輸得一敗塗地了!!

米莉安跟艾莉卡小姐一樣準備脫衣服,而我拼命阻止她。左右兩邊都在發生不得了的狀況,我究竟該怎麼辦纔好啊。

「等一下,話還沒說完!請把這個書架弄開!!」

奇怪。真的好奇怪。

總之,我們臨時決定返回地面。

「………………莫非」

艾莉卡小姐準備連同下面的襯衣把運動服掀起來,我拼命阻止。因爲要是繼續放任她胡來,恐怕在各個方面都完蛋了!!

【距離災難降臨 還有 5日 04時 22分 03秒】

造成眼下這種詭異情況的原因,只可能是那個將某種東西與某種東西強力配成CP的能力。

我早就知道了。我清楚得很。

「莫非,隔着運動服就不行麼?」

艾莉卡小姐跟米莉安都好奇怪。坦白說,不知道他們的腦神經斷掉幾根纔會有現在這樣的言行。平時就瘋瘋癲癲的艾莉卡小姐也就算了,竟然連平時精神十分正常的米莉安也成了這幅德行。

「總一!我在喔!我在這裏喔!」

「什麼都好,你倒是穿啊!!」

「我就猜到可能有這種情況,所以裏面是真空的呢」

於是我趕緊來到玄關前面,只見一封信就擺在我留的信上面。

我一邊將繼續向我纏上來的兩個人強行拽開,一邊取出終端。我想跟留在地上的大夥說明情況。因爲留下來的英雄們可能還沒有受到能力的影響。

到頭來,本應該勞煩看家的英雄們卻什麼也不做,而且還只顧私利私慾,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管這樣的傢伙不叫廢柴,那還能叫什麼。眼前連宣泄憤怒的對象都沒有,我只好放聲大叫。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並不是那麼回事!」

她們兩個鑰匙收到了圓乘老師能力的影響,我可就束手無策了。她們比我強太多,既然連她們都如現在這般輕易地屈服於那個能力的影響之下,我又有何能力與之對抗。

這時,從書架另一邊傳來圓乘老師的聲音。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一組書架出現在了面前,堵住了房門。

「艾莉卡小姐!米莉安!」

「那我就只把內褲脫掉吧。畢竟是總一硬讓我脫掉的,這也沒辦法呢」

如果真是那樣,就不能在這種地方磨磨蹭蹭了。

「誒誒誒……」

「真受不了你,竟然這樣粘着別人,勇者的臉都給你丟光啦」

既然如此,只能向其他方面尋求幫助了。

「我是不像那個勇者有那麼多沒用的脂肪!而且總被人喊搓衣板!可還是有一部分人好我這口的喔!我在電視裏看過了,不會錯的!所以總一,你也放心大膽地貼過來吧」

我還以爲肯定是某種攻擊要來了,都擺好防禦姿勢了。可是,我身上並沒有發生任何不對勁的情況,這讓我感到十分疑惑。可是不久,我便察覺到了。

「這種時候就得由我來出馬,將魔王的的威嚴直接銘刻在總一的身體上呢。事情就是這樣,這就是你小看我的懲罰,現在就讓你好好品嚐品嚐吧!用我這豐滿的身體!!」

「那幫廢柴……!!」

圓乘老師的確發動了特異能力。那個能力——『現想×實理』的效果,是將一切東西CP配對。然後,她便用這個能力對地下圖書館本身進行了詭異的CP配對,使得堵住了眼前屋子的門口。

「請、請不要這樣,放開我!!」

「你要幹什麼!?」

「就是說啊!」

「什麼事,總一」

「還是說,保持原樣穿着烹飪服更好?真是狂熱的興趣呢」

「那、那個,兩位?」

◆  ◆  ◆

她們不知爲什麼,將身體緊密地朝我貼過來。由於她們就像將全身的重量壓過來一般靠着我,讓我完全無法動彈。

「那個……兩位會不會靠得太近了……?」

「啊,嗯。這件事我已經很清楚了」

她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能想到的情況,只有一個。

「請你無論如何都別這麼做!!」

我一激動,在手裏捏爛了諒子小姐的字條。

「那、那個……米莉安,你又是在幹嗎!?你的角色形象不是這樣的吧!」

「總一,你對我的胸部感興趣對吧?」

艾莉卡小姐米莉安離開地下的之後,仍舊繼續糾纏着我。她們還是老樣子,不肯離開我身邊。雖然難免有些煩躁,但我要是敢跟她們發泄情緒的話,感覺會無法收場,所以先罷手了。

隨着圓乘老師一聲大喊,地下圖書館開始轟轟作響。

好了,說到內容

她們貼得我非常近,熱量從身體幾乎觸碰到的部分傳了過來,甚至都能感覺到她們的呼吸。我面對這個情況一頭霧水,可是她們卻毫不在意,進一步地向我蹭過來。

我的求救立刻得到了回應。艾莉卡小姐和米莉安在很近的距離盯着我。沒錯,很近。

「我要回到家裏蹲的生活,回到那美麗的,自甘墮落的生活」

不管我等多久,就是沒人接電話。

我連忙把手放在眼前的書架上,把上面的書抽出來,可是立刻又有新的書補充上去,手沒辦法往裏伸。對啊,這個地下圖書館,整體都可以算是圓乘老師的房間。正因如此,只要圓乘老師發動特異能力就能輕易逃脫。說到底,我本來就是在客場作戰。

「你這突然是怎麼了!?」

『雖然我曾對日式點心店與西洋點心店的融合感到憤慨,但實際品嚐過之後,我的身心都被那種美妙的調和感,以及從可能性中應運而生的嶄新感覺所俘虜。爲了珍惜這一次邂逅,我想周遊各個世界,開闊一番眼界。另外,科倫先生似乎也從酒中感覺到了可能性,跟我一起踏上了旅途。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們趕緊回去吧!!」

「總一,我也在這裏哦。好好看我啊!」

「我纔不貼,別脫了!!」

對世間一切懷恨在心的艾莉卡小姐,腦子終於出問題了麼?

「幹嘛啊,總一」

我撿起來一看,看來是諒子小姐留下的便條。雖然我完全不明白饅頭究竟要怎樣才能寫便條,不過文章寫得很清楚。果然是用了魔法麼?

「有人在麼!?」

既然普陀羅莊沒人看家,那麼地面上就算發生了事情,訊息也不會傳到我這裏。也就是說,就算眼下發生了什麼麻煩事,我也無法瞭解狀況。

「……得要展開調查」

我立刻衝進客廳,打開了電視。

上面放映出的畫面,是疑似新聞的節目。

「……這是什麼鬼」

屏幕上播放出匪夷所思的影像。

那是外地的一片景色。

在路上跑的,是前半部分爲巴士,後半部分爲卡車的奇妙交通工具。在天上飛的,是有着黑白機翼的,巡邏車與噴氣機的混合體。

隨着鏡頭移動,景色之中不斷地摻入亂七八糟的東西,各種各樣的店面都變得面目全非。水族館與賣魚鋪子與對半融合,寵物店與肉店混在一起,感覺都變成了會出大事的店面。

包括播送新聞的記者,以及走在街上的居民,都對眼前這所以所思的情況感到手足無措。如今,眼下發生的情況雖然僅僅只是讓人感到困惑,但長此以往,必定會引發巨大的混亂。不管怎麼說,尋常的風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人們理解情況,並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我換別的頻道瞧了瞧,上面也都播放着同樣的情景。日本的各個地方……乃至全世界都在發生異常狀況。

總之,電視上的圖像全都非比尋常。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混合,合成爲詭異的東西。

眼下這人類智慧所不及的異常狀況,其根源不言自明。

「這是……圓乘老師的特異能力造成的吧」

圓乘老師的特異能力——『現想×實理』所造成的異狀,應該還停留在普陀羅莊附近纔對。然而現在,事態的規模已經擴大到了電視熒幕之上,影響範圍已經不僅限於普陀羅莊所在的元纊町。

總而言之,眼下發生的令人頭暈眼花的嚴重情況。

「爲、爲什麼放任事情變得這麼嚴重啊!!」

我禁不住朝着不在現場的廢柴們大聲叫喊。

我都事先好好地拜託過他們了。爲了不讓這樣的異狀發生,我應該都拜託留在地面上的諒子小姐他們。

「是麼?唔,算了」

這纔是名叫圓乘綴的作家所擁有的能力——『現想×實理』的真正價值。

原因竟然出在我身上?

下一刻,脖子放射出尖銳的疼痛。艾莉卡小姐咬了我一口。

「你讓我怎麼冷靜!?」

「你這隻魔王在趾高氣昂地說什麼胡話」

「至少要是能好好談一談就好了……」

艾莉卡小姐沒有理會我的想法,進一步將身體壓過來。我們的身體已經完全貼在一起。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幹什麼……好痛!?」

該用終端查一查麼……我剛想到這裏,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上次,我將整個公寓轉移到了異世界,隨後又轉移回了這邊的世界,受其影響,地上的普陀羅莊與地下的圖書館之間的連接變得模糊了呢。而在這個情況下,對情況一無所知的總一拼命地大鬧了一通,事情傳到了作家那裏,因此作家就把總一錯當成了催收自己原稿的編輯。作家過去曾身處被截稿日攆着跑的地獄之中,以前的心靈創傷在這件事中發酵之,最終導致作家特異能力發動。可是,這次的能力發動並非由作家自主發動,因此也無法進行控制。作家明明是迫於無奈才拼命繭居於房間裏,可是總一本人卻追到了她的房門口,這進一步地催化了作家的恐慌心理,使作家的特異能力失控,導致整個世界亂作一團」

我還在想打倒魔王的勇者怎麼從剛纔起就一直很安靜,原來是靠在我身上睡着了,而被打倒的魔王如今正準備伸手去拿電視遙控器。我剛朝她看過去,她立刻就把手縮了回來。

要像對付魔王一樣,把老師打倒的話……怎麼說呢,感覺有些難以下手。她雖說是英雄,卻是作家,並非戰鬥單位,實在不便對那種人拳腳相向。就算讓我痛扁一頓這隻魔王,我都不太下得了手。

「爲什麼異狀會一下子擴大到這種地步啊……」

「這……」

「糟糕,難道我說出來了麼!?」

「不想這樣麼?真的?」

世界變成這樣是因我而起麼?要真是那樣,我就得立刻切腹謝罪了。即便如此,我卻並沒有受到那麼大的打擊,是因爲我也在冥冥中想到這了這種可能。

「圓乘老師的特異能力……造成的麼」

「艾莉卡小姐,你、你不是有話想說麼?」

之前的災難……圍繞魔王引發的那場騷動,通過打敗萬惡之源的魔王而得以使倒計時停止。

「呵呵,總一的味道好棒。感覺能讓人冷靜下來」

「請、請不要這樣,艾莉卡小姐,放開我!!」

「……恐怕是?」

如今異狀蔓延得如此之狀,難道有什麼其他的原因麼?還是說,圓乘老師的特異能力要比我想象中強力許多?

「呃,那個,我有話要說,能麻煩你讓一下麼……?」

「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啊!!」

「嗚嗚……」

「既然你要說話就應該稍微保持點距離不叫好吧我說真的」

艾莉卡小姐用似乎有些遺憾的笑容看着我,但好像認同了。太好了,雖然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但還是覺得謝天謝地。

「………………是真的」

「既然在爲綴的事苦惱,那就去問本人不就行了?」

既然異狀的根源爲繭居於普陀羅莊的圓乘老師,那麼影響也應該僅限於普陀羅莊附近反對。圓乘老師離開公寓的情況不作考慮,我很清楚她不是那種人。她是名副其實的家裏蹲,不可能離開普陀羅莊。

那個將任何東西CP配對的能力,不僅能夠操縱物體,甚至能操縱人際關係。

我向魔王低下頭。可是,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

艾莉卡小姐把臉湊近我的脖子,蹭了過來。就像是動物在做標記一樣。

「你說看到……看到什麼了?」

總之就是,因爲我的緣故導致圓乘老師過去的精神創傷復甦,我想要趕快解決問題,卻把事情弄得一發不可收拾,最終導致世界陷入極大的混亂之中。

米莉安極力爲動畫正名。這隻魔王真的不要緊麼?

「她就是個廢柴……扔進高爐都燒不着的廢柴」

「最奇怪的是你好麼,請你冷靜一點。做個深呼吸,好好伸展一下身體,肯定就會清爽起來的」

「不要」

不管怎麼說,白癡……更正,圓乘老師的特異能力無意義地擴散,最終導致世界規模的混亂。

「哎,她估計不會想跟總一你談呢」

「憑經驗啦。魔王的戰鬥,最終的結局基本就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勇者的所作所爲簡直太過分了」

「誒?奇怪啊……」

「人類總是不斷逃避恐懼,而逃避到最後,卻讓逃避成爲了生存的目標。這就是人類的軟弱呢……」

還有,距離太近了啊。在這麼近的距離對話,絕對不正常吧,何況這樣反倒更難說話!而且艾莉卡小姐吧運動服前面的部分大膽地敞開着,感覺要看到什麼東西了……喂,爲什麼不穿襯衣!?你是什麼時候脫掉的啊,我完全沒看到啊!!

「沒有哦,可是從你的眼神大概就能知道」

艾莉卡小姐就像仔細叮囑我一般,把嘴湊到我的耳邊,慢慢地對我輕聲細語。她呼出來的氣息就好像麻藥,滲進我的體內。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雙水汪汪的碧眼,一種迷醉般的感覺向我侵襲。所有的一切恍如在夢境之中,我在這種不確定的感覺之中,逃也似的思考起來。

我承認事情的起因出在我身上,可是如今狀況急轉直下,難道不應該是圓乘老師的全責麼?

「溫厚……?」

「我~不~要~」

米莉安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你究竟有什麼好疑惑的啊,真受不了。

還沒等我問完,艾莉卡小姐便壓在了坐在沙發上的我身上。對方是力氣比我大好幾倍的艾莉卡小姐,這種姿勢讓我完全無法動彈。

艾莉卡小姐現在的態度,根本不像平時的她。就好像很不習慣,就好像在演戲,非常不自然。所以,這一定是圓乘老師的能力造成的。

「嘿咻」

「好吧,我就把以魔王的立場所想象到的結果告訴你吧。那個作家失控想要毀滅世界的原因,恐怕是……」

「別把事情的責任推卸到我頭上。就算我性格溫厚,也會發火的喔!!」

「嘿」

我轉過身去,只見不是什麼時候醒來的艾莉卡小姐把米莉安扔進了中庭,一臉不解地看着我。

「什麼意思啊,動畫可比現實美妙多了!因爲是動畫就一概否定可不好啊!」

「冷、冷靜下來啊,總一」

「在這裏,不也能,說麼?」

「什麼事,總一」

「那個,去問本人是指……」

「呃、那個,艾莉卡小姐?」

可是,問題依舊存在。

「因爲總一很色呢」

「艾莉卡小姐……」

「沒、沒什麼可怕的喔……好啦,看新聞只會讓自己越來越鬱悶喔,換其他頻道吧。對了,動畫正好要開始重播了呢」

說到底,究竟要怎樣才能阻止這個特異能力呢?而且,那個能力究竟能否阻止得了呢?總感覺一旦混合便沒得救了,這樣的話,世界鐵定要完吧。

「所以說,我對被逼無奈的一方心裏會怎麼想,我就比較清楚了。包括這次的事情也是,我能明白那個作家爲什麼被逼得那麼緊。其原因,一定就是你,總一喔」

「現在是看那種東西的時候麼!?現實中正在發生比動畫裏還有離奇的狀況啊!!」

聽着她的聲音,我感覺自己的耳朵漸漸變紅。隨便開口的話搞不好會大事不妙……我這麼心想,然後鉗口不語。

「這該怎麼辦啊」

雖說起因非常無聊,但發生的事情卻非常嚴重。畢竟,異常正在全世界範圍內爆發。長此以往,便會如神明所預測的那樣,圓乘老師將毀滅世界。

「誒?」

我立刻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確有被咬過的傷痕。艾莉卡小姐在我身上留下了傷痕。

「那、那個……請不要這樣」

「畢竟是魔王啊,有什麼辦法」

「你、你是怎麼明白的?」

話說,問題不在這裏。

難道有什麼意義麼,這體位。

總之,圓乘老師如今失控,基本上來源於個人原因。可是她的特異能力十分強烈,如今讓全世界遭受波及,這已經根本稱不上什麼英雄或者傳說了。

這匪夷所思的情況讓我大喫一驚,下意識想要把她推開。隨後,艾莉卡小姐竟十分乾脆第離開了我。

哎,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事情發展成這樣的原因總算是搞清楚了。雖說那個原因,比我想象中要無聊的多就是了。

我能夠明白,圓乘老師之所以對我投以那樣的敵對意識,恐怕是因爲我身上存在着什麼。

「呀!?」

可是最終,異狀還是以全世界的規模爆發了。

「我沒有猶豫,也沒有害怕,請從我身上離開」

「誒?是我?」

「那個叫圓乘的作家爲什麼會失控到這個地步,我隱隱約約能夠明白喔」

這種情況根本無法應對,即便英雄也並非無所不能。何況普陀羅莊的英雄統統都是廢柴,根本不能對他們抱有期待。

「呃,是有話想說」

既然如此,就只能說服圓乘老師,讓她自己停止這場異變了。可是,她明顯在敵視我,用常規方法恐怕難以跟她說上話。

「米莉安,請告訴我」

「真的?那麼,我就直接問你的身體吧」

難道,這也是。

艾莉卡小姐就像賴皮的孩子一樣擺起頭來。我用盡全力想要把她推開,可是我們之間的力量有着天壤之別。神的使者,豈能在力量上勝過最強的勇者。

米莉安就在剛纔被艾莉卡小姐瞬間幹掉,扔到了中庭,不過這件事怎麼都好,值得在意的是艾莉卡小姐說的話。

「我對圓乘老師做過什麼麼?是我的某些行爲,導致了圓乘老師失控到這個地步麼?」

米莉安輕輕地貼在沙發側面坐下,擺着裝作很懂似的對我說道

「你在猶豫麼?還是在害怕?」

雖然不是勇者魔王那種淺顯易懂的力量,但的確蘊藏着足以改寫世界的能力,充滿魔性的力量。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以前讀的《虎奮》裏的主角也能發揮過這樣的能力。

「於是,剛纔要說的是什麼?」

「呃,你不是有話想問綴麼?那直接去問她本人最好」

「話是這麼說……」

當然,這種事我明白。

可是,圓乘老師被她自己的特異能力保護着,正繭居於地下圖書館的最深處。要去見她的話,又得再次前往很深合身的地下。那種地方,去一次都讓人夠嗆,我一碰到她她就會死掉。

「不過用電梯應該還是比較快的吧」

「啊,那部電梯已經不能用了。綴爲了不讓我們回去,做了手腳」

「那麼,我們就得靠自己下到地下100000層了呢……圓乘老師肯定還會全力妨礙我們的」

「要去的話,其實一下就能去喔」

「誒?」

「只要是爲了總一,下到地下100000層也完全沒問題喔。其實只要跳下去就完事了。沒關係沒關係,總能擺平的」

「要是擺不平就慘大了。真的沒問題麼?」

她有這份心意,我非常感謝。只不過,一想到艾莉卡小姐願意協助我也是圓乘老師的能力造成的,心裏還是難免有些沉重。

可是,我驅散了陰沉的雜念。因爲要把圓乘老師帶到這裏,艾莉卡小姐這樣的強硬一定是不可或缺的。

「那就拜託了」

「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米莉安打斷了我。

剛纔被艾莉卡小姐打倒扔進中庭的她,現在唧唧喳喳地叫喊起來。說起來,米莉安現在也處於圓乘老師能力的影響之下。虧她還是魔王,竟然這麼輕易地就中招。

「我對攻略迷宮非常在行!畢竟是魔王來的,在地下迷宮的設計與建設方面可是權威喔,可謂是迷宮大師喔!我可是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地把迷宮建了毀,毀了再建喔!」

「反正你這個魔王肯定是以嚴格的勞動制度讓那些怪來給你工作吧。你這個黑心魔王」

「你爲什麼淨說可怕的話啊!」

歡迎使用事典失格

兩人互瞪了還沒一會,便立刻衝向了中庭。

グーリンダイのポンポコピーのポンポコナーの

「你什麼意思!?那要不要再戰一場!?」

「呃,那個,你們肯送我禮物,我非常感激,可這個不管怎麼想,都是那個吧……」

五劫の擦り切れ

「哼,本魔王豈會敗給你這種小角色!!」

「……兩、兩位,這究竟是……」

「不過稍微增加一點也沒什麼關係。反正這次也是把地板全部打穿,一口氣衝到最下層的」

而且是能夠具體說出名字的級別。

圓乘老師就想說夢話一樣嘴裏不停唸叨着,以抱着雙腿的姿勢裝在麻袋裏。

「當心我揍飛你喔!?」

「我的老天……」

◆  ◆  ◆

這是人吧。

艾莉卡小姐和米莉安一派輕鬆地返回了普陀羅莊。不愧是勇者與魔王組成的小隊,似乎輕而易舉地闖過了地下迷宮。

長久命の【長助】

やぶら小路の藪柑子

「一下子又加了那麼多啊……」

「我是不是該給你補個刀呢?」

【距離災難降臨 還有 5日 03時 10分 37秒】

【壽限無】、壽限無

「說來說去,到頭來你是個孤家寡人呢。好寂寞的魔王啊」

「都叫你破壞地板的時候先說一聲啊!我要是不使用能力的話,又要出大事了啊!!」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比比誰先把綴帶過來吧!!」

【パイポ】パイポ パイポの【シューリンガン】

【……主人,消息感覺狀態還是很糟糕,但非常精神。終端竟然有精神是鬧哪樣。言歸正傳,主人您相當受歡迎呢。真是的,在小希心目中,那個認真嚴肅的主人竟然變成了花花公子,稍稍有些遺憾。可是本終端是主人的忠實僕人,就算主人發生變化也不在意!小希爲主人準備了《JUGEMU》《怕姨婆》《休林GUN》《超介》等山一樣多的男性時尚雜誌,敬請閱讀】

「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

「啊,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打開來看看吧?」

「是啊,費了好大力氣才帶過來的,趕快打開啦」

「你是不是錯當成電視劇了啊!?對魔王多尊敬一點啊!『對有困難的魔王獻上愛心』不行麼!!」

「人家纔不寂寞!人家還養了寵物的!每天過的超充斥!人家是魔王充!!」

「被揍飛的從來都是你吧。而且總是不知悔改地撲過來」

「啊,是我逮到的啊!!」

————————————————————

「有些棘手呢。增加到了地下200000層了呢」

到底要不要緊?太吵的話會給街坊領居添麻煩的,真希望她們不要對去過多地刺激地殼。

水行末 雲來末 風來末

「我是白魔王啊!所有的一切,包括部下全都是用我自己的能力,從我自己身上創造出來的!不用發工資不說,還沒有過量勞動的隱憂喔!我正是所謂的一人魔王!!」

「那完全是魔王的行爲吧!一點勇者的樣子都沒有吧!!」

兩人一邊吵架,一邊衝進了地下圖書館的入口。過了一會兒,驚人的轟鳴與振動從中庭下方傳了過來。

シューリンガンのグーリンダイ

「啊,這樣的比賽讓我想起了往事。當時比誰最先打倒魔王的時候,本來應該是盡顯勇者風采的時候,可是國王竟然準備了成堆成堆的勇者,簡直不可饒恕,於是我就順便把其他勇者全部打倒了。最後我就成了第一名,真是太好了」

但是,總不能這樣放着不管,於是我急忙打開麻袋的口。我往裏面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我還發過『逮到魔王賞100萬金』之類的通緝令喔」

幾十分鐘後。

海砂利水魚の

說的沒錯啊,人類超可怕的。這件事我已切身地體會到了喔。

《Oh!丘裁》:倒着念就是《蕨菜的正宮》。

兩人一邊吵架,一邊把抱在懷裏的酷似麻袋的東西隨手朝我面前一扔。當袋子落地的瞬間,發出貌似『唔呀!!』的怪叫。

「我把人帶來啊!!」

「二十四小時全天候消滅魔王」

食う寢る處に住む處

《JUGEMU》《怕姨婆》《修林GUN》《超介》:繞口令來着。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