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愉望的世界
《惡魔想要玩具》 · 水澤夢 · 6679 字
活動當天。我和蔻夏坐上新幹線直奔東京。
預計午後到達。說實話,在往返需花費七個小時才能到達的東京一日遊實在浪費,但就算是惡魔,突然向女性提出住宿旅行的話也不太好。
從迄今爲止的言行來看,蔻夏在和我共同生活的這段時間內,似乎是設有明確的準則,並以此劃清界限的。
在我看來,不爲自身所擁有的強大力量驕傲自滿,而是能對異性保持自我防護意識這點很了不起。
倒不如說,能帶着蔻夏去參加一個本來已經放棄和別人一起去的活動,讓我很是欣喜。
我發現,不知不覺間,我對蔻夏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尊敬。
不知道蔻夏有沒有真正把我當成同伴呢……。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轉過身去,坐在靠窗位置的蔻夏並沒有在看風景,而是看向了我這邊。
「……我覺得開人先生能開車去的話就好了……」
她用一種介於不滿和客氣之間的、有些鬧彆扭的語氣說道。或許是因爲乘坐不熟悉的交通工具,所以讓她無法靜下心來吧。
「從我住的地方到首都中心,有將近600km的距離。開車的話太累了。」
我聳聳肩回答道。雖說蔻夏可能是在擔心旅費,但開車的話,單程都需要七個小時的行駛我是真的做不到。更別說還是一日遊。
「新幹線的話很快哦,看。」
接着,我指向窗外那被遠遠甩開、高速閃過的景色說道。
「是嗎?這種程度的速度,我走快點的話也能超過。」
那你還是跑着跟我來好了,一名成年人的新幹線往返費用可是要花大約一CSM(貨幣單位)左右啊……!!
這類槽點我就不一一指出了。對身爲高等種族的惡魔來說,炫耀就像生存習性一樣。這點我真是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而且,交通工具也常常作爲英雄的主題。體驗新幹線的話,應該會對蔻夏的靈感產生好的影響。
不過,這東北新幹線「隼號」也很少在特攝中出現就是了……。雖說在動畫辛卡利歐里是主角。
(注:此處的動畫指2018年播出的《新幹線變形機器人辛卡利歐》,裏面的主角機體「進化先鋒E5隼號」便是以東北新幹線「隼號」爲原型)
「真是不錯的座位!」
雖說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但如果沒猜錯的話,從這副幸運的樣子來看,蔻夏應該是獅子座吧。
活動的第一部分是最終舞臺劇……英雄的舞臺劇。
我一邊檢查入場券,一邊尋找座位,看了兩眼找到的位置。
「還有其他方法能回到魔界嗎!!」
雖然感覺這樣很下賤,但我還是忍不住確認道。
「說的沒錯……」
這之後,到了舞臺劇慣例的會場觀衆喊「加油」打call的環節時,雖說蔻夏是第一次,但她很快就領會到了意圖,毫不害羞地參與其中大聲呼喊。
「你和魔界取得聯絡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
(注:此處neta《宇宙戰隊九連者》的紅戰士——獅子紅拉奇,歐皇體質,全宇宙第一幸運的男人)
這是發生在假面騎士極狐TV本篇的最終回之後的故事。在「人們都忘記浮世英壽的世界」中,熟悉的成員們再度集結,展開新的戰鬥。
這句心灰意冷的定型句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這便是住在地方的人的習慣。
就在我準備從錢包裏拿出入場券時,蔻夏小跑着衝向了人行道的電線杆旁,停在了那裏。
「這個嘛……當然,在我回到魔界前給你變身道具,是我們約好的。」
從驚喜嘉賓那裏收到視頻信件……。
「是!爲了回魔界,我作爲備選方案申請的特例,似乎通過了!!」
雖然佯裝平靜,但我內心實則雀躍不已。我們的座位在一樓座位的正中央,沿着過道接近舞臺。
好了,沒時間留給我們觀光或是沉溺在傷感中了。
因爲是魔界中最強的惡魔,所以不排除有受到保險公司的優待這一可能性……。
或許是因爲她預料到了我會這麼想,所以纔會瞞着我關於備選方案的事吧。
我轉換心情,踏入了會場內。
(注:中野Sun Plaza是東京都中野區的一幢高層建築,在中央線/總武線中野車站北口)
面對用乾咳來糊弄周圍人的我,蔻夏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明道。
在一起的時間似長似短……我身邊的特攝同伴,又有一位要離開了啊。
我也是有我自己的打算的。我本以爲,瞭解特攝之愛才是蔻夏回到魔界的唯一手段……因爲她覺得,唯一值得信賴的人類只有我,所以纔會和我親密相處到現在。
而且我上的大學裏可沒有這麼氣派的講堂,着實新鮮。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眼看着開場時間就快到了,蔻夏又回到了這裏。
「是啊,魔界通信……也就是惡魔通話,到現在爲止已經打過好幾次了。不過這麼說來,在開人先生也在場的情況下,這還是第一次呢。」
雖然會場內氣氛和睦到多次響起笑聲,但隨着活動進行,平靜的氣氛也開始自然醞釀。
太好了……我還想着要是她違約的話該怎麼辦呢。看來她姑且還是會回報我的恩情的。
雖說蔻夏頭生雙角,但東京站也有許多戴着耳朵、從夢之國回來的人,所以這也不會讓人有什麼特別感覺。
雖說是第一次來,但這地方卻很新,寬敞又明亮,氛圍也很好。
「那,說了什麼!難道,是喜訊……」
因爲蔻夏相當自然地回答了我,所以我也適當地隨口附和道,但在反應了一會兒後,我的大腦明白了意思,衝擊頓時貫穿全身。
而且敵人邪魔徒和假面騎士們還充分利用我們所坐的座位旁的過道來來往往,真是場充滿現場感的演出。與假面騎士近距離擦肩而過的蔻夏,不由自主地歡呼起來。
(注:這裏的JAF應該是指日本自動車聯合會(Japan Automobile Federation),成立於1963年,是日本最主要的汽車和賽車組織)
「像今次這種情況的話基本就得自己負責,契約內容上對此的解釋也很曖昧……這種申請就算提出,也很少能通過的。我可真是幸運啊!!」
(注:原文這裏是惡搞了日本的一條著名歇後語「像借來的貓一樣」,形容人表現得相當老實本分)
我一邊把入場券遞給她一邊問道,而蔻夏則面帶微笑地回答道。
蔻夏絲毫沒有察覺到別人的心情,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
我們從月臺上乘自動扶梯下來,經過檢票口。
就像JAF那樣嗎……!? 我也多次受過他們的照顧。想不到,魔界里居然還有這種能讓我倍感親切的組織啊。
「是吧!? 是吧!? 」
就像這場最終舞臺劇和脫口秀一樣,特攝節目的最終活動,是節目一年來的總決算。
如果是個快樂的舞臺就好了……。
我那不尋常的誇張反應。讓周圍人一齊朝我投來了視線。
「這樣一來,很快就能回到魔界了!!」
而且,這次活動的舉辦地我還是第一次去。因爲就在前幾天,至今爲止一直舉辦最終舞臺劇的中野Sun Plaza,遺憾地落下了歷史的帷幕。
舞臺劇限定形態,從未在TV版見過的帶扣的活用。以及和有緣之人們的共鬥。
在東京站下車後,人和惡魔都會產生這種感想嗎?
如果是看過全集的人,都會不禁露出微笑,致敬名場面的演出也很豐富,有趣到讓人相當滿足。
「你在幹嘛呢?」
難道是想說自己才更厲害嗎?雖然我並不想和誰去比較……。但感覺蔻夏的自尊心未免也太強了。
總感覺蔻夏的回答有些敷衍了事。
「所謂的女子大,就是女子所上的大學嗎?」
演員們對讓自己印象深刻的場景進行回顧和回憶。
我們到達了東京站。在新幹線內經歷的長達200分鐘的移動期間,蔻夏就像只借來的惡魔一樣老實。
(注:這裏的夢之國代指東京迪士尼樂園)
要是蔻夏能早點變成這樣就好了……不,如果還能像這樣再持續一段時間就好了……。
本身這趟就是衝着一個活動來的突擊旅行。根本沒空讓我們去四處閒逛。
就算被人不經意間看到,估計也會被當作是cos服,說到底,在如今的時代,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陌生人的打扮了。
總感覺……怎麼說呢,好不甘心啊。
重新看去,人和惡魔之間,貌似已經再無區別了。
「……就是說啊。」
□
面對期待已久的活動,我心裏卻感覺無法釋然。
「我的變身道具呢……!? 你會守約的吧!? 」
不過,這樣啊,總算要和蔻夏告別了。
「好多人啊~」
「畢竟這是和地方不同的首都中心啊。」
她做出彷彿是在側耳傾聽的動作,將雙手搭在各一邊的角上,偶爾還會默默頷首。
「有那種東西的話就早說啊……」
……不,和以前一樣嗎?
看着就像是在打電話。雖說蔻夏沒有手機就是了。
在第一部分結束後的休息時間內,我和蔻夏並未離開座位,而是興奮地交談起感想來。
「蔻夏,今天咱們中獎了哦。這兒離舞臺很近。」
我的朋友們,也都是在這樣的交流後,最終相互疏遠了。
「特別是演茨姆莉那人,個子可真高啊。」
如果能聽到惡魔清脆的聲援,就算是神也一定會充滿活力吧。
想不到,在活動開始前就有如此重大的事項被決定下來了。總感覺好像讓我分心至難以集中精神了。
想不到,離別的話語竟如此直接地說出口了。
「用我加入的魔界保險特約的話,萬一迷失在另一個世界無法返回,就會有專門從事引路業務的人員來接我。」
就算有幾隻惡魔混入這川流不息的人羣之中,估計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我們換乘電車,用地圖軟件仔細確認了路線後,來到了作爲目的地的昭和女子大學人見紀念講堂。
打扮相當華麗的蔻夏,在這波人羣中也並不顯眼。
對於第一次觀看英雄舞臺劇的蔻夏來說,這應該是最棒的體驗了。
雖說因出差和活動遠征的關係多次來過這裏,但東京終歸是異鄉。若是找不到不習慣的新目的地,就趕不上開場和開演時間了。
「而且能夠近距離看到演員這點也很棒!」
一開始,我還很自豪是我在教蔻夏……但現在,像這樣不錯的交流話題,她也能夠自然地跟我聊了。
還沒到開場時間,建築物的場地內就已經有許多參觀者在等待着了。
「嚯。」
「我本以爲就算不特意去現場看,在電視上看的話也是一樣的……結果完全不一樣!!」
但現在的蔻夏最多隻能拿出可以把我家天花板刺穿的劍來啊,馬上就要回去了,真的能好好做嗎!?
休息過後的第二部分,是脫口秀。
這真是好到無可挑剔、接近白金級的座位。
雖說當時也的確產生了這種感覺,但沒想到真的是在通話啊!!
「魔界的保險公司給我打來魔界通信了。」
到了這最後一場演出,演員們的感慨會格外多吧。
說完自己對這一年來全身心投入的節目的思念,迎來最後的問候時,大家接連流下清淚。
就連發誓決不會哭的年長演員,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了。
所以這場活動,也是演員的畢業典禮。
我們這些自稱是家長的觀衆都有些恍惚……看着經歷了一年演出軌跡的演員們接連留下最後的評語,感覺簡直就像是在觀看畢業證書頒發儀式一般。
話雖如此,但我可是每年都會參加這種畢業典禮。不能說已經習慣,可也已經到了能冷靜觀看的程度了,應該是因爲早已見過了演員們無數次的離巢高飛。
儘管如此,今天我的淚腺卻相當受刺激。有好幾次都差點嗚咽出聲,爲了不讓蔻夏聽見,我拼命地忍耐着。
很快,我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今天的我,將他們的境遇和自己的境遇重疊在了一起。
因爲我和蔻夏的共同生活,也即將迎來畢業。
我是特攝的狂熱粉,連非同尋常的展開都修讀完畢了這點也是夠諷刺的。
明明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不論何時與蔻夏分開都無所謂……。
舞臺上,謝幕會重複兩三次。
在這短暫的時間段內,演員們都在竭盡全力地不斷揮手致意。
我想將落下的帷幕重新拉起。難捨難分的心情,實在痛徹心扉。
不知從何時起,我覺得如果是和蔻夏的話,應該就可以一起享受特攝直到永遠了吧——。
□
活動結束了。
大批特攝粉們離開了會場。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滿足的笑容,邁着如癡如醉的步伐踏上歸途。
當然,蔻夏也是其中一人。
「非常感謝!真的相當有趣!!」
我拼命思考着交涉話語,行爲顯得很是可疑。
那雙美麗的眼瞳讓我心頭一緊。
我忘了惡魔的時間觀念了……。
我不要那樣。
「要待我家哦!? 」
和話語相反的是,我絲毫看不出蔻夏有任何動搖。期待續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點我應該早就想明白了。
我用半帶哭腔的聲音可憐巴巴地訴說道。
就算沒能實現我想要變身的願望……你也已經守護住了我的夢想。
「……還有你沒看完的那些節目,值得推薦的還有很多哦。這些你也想看的吧……!」
一個連變身的概念都還不怎麼理解的特攝新人,曾這樣問過我。
所謂夢境,不管是在睡着時看,還是在醒來時看,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無論我注入怎樣的氣勢,聲音都顯得萎靡不振。
我是傻瓜嗎!如果讓她覺得住在這裏會使我苦惱,不就適得其反了嗎!
所以,我纔想要變身。
…………說起來的確如此。
「我,還想繼續把夢做下去。」
「……寂寞嗎?」
我一邊以爬行般的緩慢步伐靠近蔻夏,一邊如此開口道。
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想要說出的話,就大聲喊住了蔻夏。
面對這一生一世的話語,也只得到了她輕描淡寫的回應。
「那個,開人先生……?」
不管是誰對此怎麼想都無所謂。不管有多難堪,我都想將自己的真心傳達給蔻夏。
「!對了,還有書!資料書什麼的你還完全沒有讀過吧!? 那些光看節目搞不懂的東西,很多都寫在書裏面了哦……!還是讀讀看會比較好吧……」
我所喜歡的英雄們……在挽留離開的同伴時,會說些怎樣的話呢?
要告訴蔻夏什麼,才能延長這段最棒的時間呢?
「……蔻夏!!」
然而,正是這平凡的每一天,對我來說,卻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最棒的非同尋常。
蔻夏露出嘲弄般的笑容,但又抬頭看着我,用某種寵溺的語氣問道。
抬頭看去,我才發現自己和走在前方的蔻夏相距甚遠。她並沒有注意到,我因爲雙腳彷彿灌了鉛一般沉重,所以落在了後面。
「啊?」
感到不可思議的蔻夏轉過頭來,她的側顏上看不出哪怕一點寂寞的神色。
教蔻夏特攝知識、一起看節目、暢談感想、把玩玩具。
那現在就立刻適當地拿出變身道具吧,這也太輕浮了,要是被她這樣想了該怎麼辦啊!
不是的,蔻夏……。
「…………」
「……再多在我家,待一段時間吧……?」
「那當然了,我很期待每週的續集。」
「會待的啊!? 」
最後等待着我的,將是和同伴最痛苦的一次分離。
誰都無法去做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那個……不是,我知道把這種事當作交涉條件也太土了……」
附近的行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但我毫不在意。
「明明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爲何還想要變身?」
再被看到臉的話就太羞恥了,於是我加快了腳步。
這是與我一心向往的非同尋常相去甚遠的、普通的生活。
我略顯顫抖的喊叫打斷了蔻夏的話。
永無止境的夢境,纔是無法觸及的。
並非是因爲想要改變。而是爲了不會改變,因此必須要變成和現在的自己不一樣的某種東西,我是如此深信着的。
「我也想讀就是了……?」
平日裏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對現在的我來說很是耀眼。
一旦醒來,就會如同泡沫般消失。
「啊—!我還尋思你怎麼沒精打采的……原來是因爲一想到我會回魔界,就感到寂寞了啊~?」
這樣快樂的時間,是不會永遠地持續下去的。
「當然寂寞。」
「布萊澤、歌查德和超王者……不想看到最後一集嗎?你也很在意的吧?」
「畢竟,你不是馬上就要回去了嗎……」
那一天,拯救了對現實感到挫敗的我的……是你。
「所以說……!!」
「是的,這些我也想看。」
本打算用來掩蓋害羞的話語,也因喉嚨的顫抖被卡在了嗓子裏……不過算了。
必須要出言感謝的,是我纔對啊。
當時的我並沒有找到合適的答案……我一直都在不斷思考這個答案……但今天我知道了。因爲到了今天,我纔可以說。
因爲,我現在也不能再像演員那樣滔滔不絕地編出臺詞來了。
「是啊……?」
「啊啊,之前的魔界通信啊……是的,我有說過這件事。他們說,快的話大概五十年後就能來。這點時間的話,還是很快的!」
和擁有足以毀滅人間之力量的惡魔同居,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不像笨蛋一樣活着的話,就只能醒着。
「……?會待的啊?」
我還想和她一起,和她一起享受特攝。
在否定之前,那些羞恥的話就已經說出口了。
大概是察覺到我想說什麼了吧,蔻夏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明明總是會參考特攝說些裝模作樣的話,可偏偏在關鍵時刻,臺詞又無法流暢地浮現出來。
我不想蔻夏離開。
「我,蔻夏的話,在我家裏已經住了有一個月左右了吧……」
學生時期,我們五位同伴仰望的星空是多麼的美麗啊……我們肯定每個人都清楚。
就在這時,我與蔻夏相遇了。
嘶啞的獨白淹沒在虛空中。
這是放送事故吧。
我想,如果能變身成特別之物……世上的任何人都將永遠無法阻止我們,我們就可以盡情地享受特攝了。
「畢竟我也沒想到還得等五十年啊!? 」
看見我踉踉蹌蹌的模樣,蔻夏露出一如既往的得意表情朝我走來。
你維繫住了我那或許本該醒來、迴歸現實並就此消失的夢境。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柔和腳步聲,我感到了一種讓人幾乎快要哭出來的安心。
緊張的弦一繃斷,我就幾乎要癱倒在地了。
畢竟,至今爲止,我都沒能留住過特攝同伴哪怕一次。這種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是正確的。
明明直到今天都在努力教她,要是就這樣半途而廢回去的話,那就。
我頓時愣住了好一陣子。
「……?」
如果變身了的話……被蔻夏實現願望的話,這非同尋常的生活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