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永遠的艾塞莉婭》 · 三田村半月 · 5.5萬 字
擁有意識的劍,永遠神劍——
稍有不慎,精神將爲它所吞噬。
悠人以拉奇歐斯王國的伊特藍傑身份持續衝鋒陷陣。在吞併周邊數個國家之後,拉奇歐斯王國終於擠進前三強。可是,悠人對帝國馬洛利根共和國出現二位伊特藍傑一事尚不知情。即將與手足死黨陷入敵對狀態的悠人、加上天才由蒂亞的出現,進一步將戰爭帶入新的局面……
序幕
少年在夜晚的沙漠中行走。
這是一個砂丘起伏的蒼白世界。
滿月高掛頭頂,地上映照着漆黑的陰影,空氣清新,天空似乎伸手可及,星光燦爛,如夢如幻到令人不禁想吹起口哨——可是這一切早已不再新鮮。
因爲,不論走到哪裏,風景始終不變,單調而無趣。
背部可以感覺到少女的重量,少年一面數着腳步一面移動。
四周鴉雀無聲。
靜得令人心煩——
腳步聲消失在沙上中。
而且,連一路風也沒有。
「……我招誰惹誰啊,爲什麼這麼倒黴?」
少年心不甘情不願地對某人發牢騷。
明知別開口,儘量爭取距離是保存體力的最佳方式,然而生性輕浮的他卻還是耐不住沉默,不由得脫口而出。
少年舔了舔龜裂的嘴脣。
感覺到沙土和一股鹽氣。
他渴望喝一大缸水。
「實在……太離譜了……」
然而——
她的意識已經陷入昏迷狀態。
背部傳來快速的心跳和乳房的彈力,爲了通風散熱,減少汗水的流量,少女脫下了胸罩。雖然臉色依舊紅熱,不過出汗的情況已經完全改善。
「天使也好,惡魔也罷……無所謂了。」
總覺得死到臨頭恢舊樂天知命的自己非常可笑。
雖然沒有駱乾的蹤影,不過卻發現到正從砂丘上橫越的黑影。
「……嗚。」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情爲能夠與背上的少女獨處而感到高興。再怎麼說,這裏也是星光燦爛的沙漠,相當羅曼蒂克的場景。如果再騎着駱駝橫越砂丘的話將無懈可擊。
『應該可以實現。只要我們明辨事非。反省罪過的話——』
太陽和月亮的位置不僅亂成一團,少年記憶中的現代世界地圖也沒有如此廣大的沙漠。
少年有股現實在眼前退漸粉碎之感,所幸託精神修行之福,切離了部分錯亂的意識,現在竭盡全力地保住性命,重拾均衡的心靈。
除了他們以外,不可能有其它迷途羔羊。
速度快如飛鳥。
『妳的話很有趣。拉奇歐斯王國正是靠精靈的軍事力統一北方的不是嗎?況且,拾棄以太技術又有什麼好處?』
聖約特歷三三一年——
他們是平凡的少年和少女——理應如此。
——理解力這麼棒、根本不正常嘛。
由於不想加深不安感,少年並未告訴少女,不過他已經注意到令人恐懼的事實。
「看過來!可惡!」
「死在這種地方不像妳的作風喔。喂,聽見沒有?」
與帝國的全面對決已經無可避免,不過蕾絲提娜女王無意連馬洛利根共和國也一起宣戰。
「喂——————!」
『說得好,可惜我不是一個浪漫主義者。』
——原木對自己的體力還滿有自信的……
這種事說了也沒人會相信。
揹着少女的少年就這樣倒臥在沙地上,感覺到意識逐漸遙遠的同時,亦懷
那是一羣異類少女。
太陽下山之前在砂丘的陰暗處休息,到了夜晚便開始移動。
少年的嘴邊浮現出頑強的微笑。
「嗯……阿悠。」
聽到少女的低語,少年不禁仰望天空。
『妳所說的和平,指的是沒有引發戰爭的狀態吧,像以往那樣沒有發動戰爭拖延情勢的作法,難道就是努力維持和平的表現嗎?過去伊斯貝利亞王國和達茲大公國,不都是因爲這樣導致局勢緊張而引發了<詛咒的大饑荒>?』
『我想,以太技術纔是問題的根源吧。光靠以太技術和精靈的話,<大陸>是無法得到和平的。』
放心讓全身一下於虛脫無力。
——這會兒真的成了名符其實的苦行僧了。
『年輕的女王啊,要打破現狀,唯有一戰……而且必須大戰一場。』
阿塞庫月,藍四日。
目的是爲了要和馬洛利根共和國的指導者庫維德?金總統會談。
話雖如此,少年的肉體也幾乎到達極限。
總之……這裏不是地球。
即使如此,少女依然沒有動靜。
不,大概是妖精——吧?
——不妙……死期到了嗎?
第1章天之閃電
少年試着低聲呼喚不在現場的好友的名字。
『永世太平。』
『除非瞭解戰爭的痛苦,否則同樣的悲劇會一再上演。』
少女陷入錯亂狀態,而勉強保持冷靜的少年則說服她移動。二人將襯衫罩在頭上遮陽應急,長袖運動夾克正好避免皮膚直接接觸日光。
少女在背上痛苦地呻吟。
——你以爲我甘心做老二嗎?
「喂——」
『硬是把痛苦加諸在精靈身上,已經偏離戰爭的本質了!』
幾個小時前,因承受不了目眩和頭痛,少女終於不支倒地。她眉宇深鎖,咬緊牙關拚命忍耐。
絞盡腦汁搜尋模糊的記憶,設法從地下掄取水源,可是終究還是徒勞無功。想咬樹根解渴又找不到植物,連一隻蠍子的影子也沒有。
他用盡全力揮手吶喊。
去年一時興起閱讀的完全活命手冊中提到,行走在灸熱的沙漠裏。就算是夜間,30公里路程也需要將近四公升的水。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
能夠忍耐二個晚上,應該算是奇蹟了。
拉奇歐斯在統一北方五國後與馬洛利根的國力逆轉成二比一局面,而進攻帝國的腳步也在鎮壓住舊達茲大公國領土凱西拉特後更加明確。
『……原因不在於此。』
或許是綠洲將近也說不定。有人的地方意味着有水,想必也能分到一點食物,應該也有膏藥纔對。
總之,無法補充水分。一味地出汗只有死路一條。即便是陰涼處,恐怕也在攝氏50度左右。就算躲到沙堆裏,水分照樣會毫不留情地流失。
寂靜、蒼白的世界。
少年出聲呼喚,可是少女沒有反應。
『妳的菩薩心腸令人感動,不過人民對這種反省罪過的接受度會如何?百姓們只想過豐衣足食的生活而已。』
這分明是中暑症狀。
疑自己的眼婧。
「嗯?」
『哎呀呀,居然連精靈都被情感化了……若有失言之處。請多包涵。我國的軍事力理所當然完全仰賴精靈作戰。加諸痛苦的說法只是妳個人的偏見罷了。』
得救了。
儘管泄氣,少年還是耐着性子繼續前進。
——這種情況下,這句話……太離譜了。
「……咦?」
然而卻在神社院內看到好友與人爭吵,打算上前勸架時,突然被耀眼的金色光芒吞噬,意識瞬間模糊,醒來時二人都躺在灼熱的沙地上。
「想來想去,這應該不是我的工作……對吧?」
少年苦笑地閉上眼睛自嘲。
少年想追上前去,可是揹着少女的他沒有跑步的力氣。
根本就是不毛之地。
『哦,那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注意到時,人已位於沙漠的中心點。
——不管怎樣,先救這傢伙再說。要是有個萬一,就算吸我的血也……絕對要讓她活下去。
因爲,他清楚看到前來解救他們的,是天使。
不知道能否再撐一天——
明月照亮着砂丘。
「喂,振作點。」
『就是這種自私心態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再繼續下去的話、人類永無止盡的慾望恐將吞噬墜個<大陸>。我們也會跟着滅亡。到時候,不管是誰,同樣都必須承受痛苦。』
開始朝這裏過來。
明知魯莽,可是卻有非動不可的理由。抬頭仰望夜空,看不到熟悉的星座,無法判斷經緯度,也不知道目前身在何處,處於哪個國家。
強韌過了頭的理性雖然還不容許幻覺、幻聽出現,不過時間的感覺己逐漸麻痹。少年只能機械性地移動腳步。
少年扯開乾燥到幾乎粘在一起的嗓門大喊。
老實說,縱使沒有獲救的希望,以靜制動永遠是明智之舉。
『如果想用這種孩子氣的理想論欺騙社會的話。總有一天會失去人民的信任。』
爲何生氣,自己也不清楚。天空別說是飛機,連一隻鳥兒的影子也沒有。
少年佈滿眼屎的眼睛爲之一亮。
何況馬洛利根原本便表態反對帝國,若能締結同盟或維持中立的話再好不過。
——實在太離譜了……
拉奇歐斯王國的蕾絲提娜?代?拉奇歐斯訪問馬洛利根共和國的計劃成行,是新女王即位後約二個月左右的事。
『這麼說……您無意與我們結盟囉?』
不管多麼好強,畢竟是普通女子。雖然聽說困境中的女人最爲堅強,可是手無寸鐵地被扔進炎熱的沙漠中,想必在適應之前,任誰也受不了打擊。
『沒有談和的空間嗎?您的意思是要放棄和平嗎?』
假使計劃成行,瑪那量和軍事力都將完全凌駕於帝國之上。成爲史上最巨大的軍事同盟。
人類的身體原本就不適合在沙漠生存,再怎麼千錘百煉都不可能戰勝大自然,縱使以靈長類、萬物之靈自居,畢竟也只能征服一部分陸地。
振翅飛翔——手持巨劍——
少年一面漫步,一面籍由呼吸來調整生理和精神。
『我跟妳的見解不同。說不定戰爭也算是謀求最後和平的手段之一喔。』
『最後將自取滅亡。』
『沒錯。很遺憾,我沒空說什麼長篇大論。結論是,削減人員是我們解決目前局勢的唯一特效藥。既然如此,我認爲滅亡也是必經之路。』
『可是……』
『不過,我們馬洛利根是絕對不會滅亡的。』
『這樣……跟帝國又有什麼不同?』
『從妳的觀點來看,大概沒什麼不同吧。『
『……』
『再交談下去也沒有意義。』
『……您是說,談判破裂了嗎?』b
『二十四小時後。我方會向拉奇歐斯王國正式宣戰。』
『只能以武力解決……嗎?』
『我也有我的立場。我們共和國與血脈世襲的王國不同,我這個主席的義務便是實現全體國民的意見,不能有絲毫背叛之心。』
『我們到底要做傻事到什麼時候呢?』
『人類是貪得無厭、自私自利的動物,討厭受他人支配,喜歡支配他人。如果你是聰明的女王,應該能夠了解到這個道理。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這種說法是很悲哀的。』
『沒錯……很悲哀。』
這是蕾絲提娜女王和庫維德?金總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會談內容,成爲史上有明文記載的重要分歧點。
歷史並未詳細交代向來以賢能執政著稱並得到外國極高評價的庫維德?金總統爲何拒絕同盟,所以其積極向拉奇歐斯宣戰的理由自然也不得而知。
不管怎樣,此歷史性的會談結束後,戰亂的中心地隨即從拉奇歐斯王國移轉到馬洛利根共和國。
「進入達斯卡多倫大沙漠之後,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這一帶對敵人而言是最佳的迎擊場所,完全沒有任何部署未免太可疑了。」
然而,這個想法卻成了他的致命傷。
「……!」
自己選擇了並肩作戰之路。
史雷吉特位於人沙漠的西北,是馬洛利根、森利姆、戴歐德肯三國分界的重要小城市。
蕾絲提娜從會見的那一刻起,已經晚了二、三步。
——是北方的米耶由?還是從南方的卡爾咯林?……裝模作樣的庫維德?金閣下會選擇從哪邊進攻呢?米耶由的話必須經過史雷吉特,森利坶中立自治區那羣人應該會採取警戒行動……會從南方的卡爾咯林來嗎?
壞消息不只這一件。
密哈斯鎮則由於地處通往森利姆首都的要道<朝聖者之道>,因此受到牽制後,完全阻止了中立自治區的介入。
自從馬洛利根會談後,時間已經過了二個多月。
「真是的……居然自己引爆。」
「衝啊,<閃電>們!」
那個不祥的夜晚——
悠人想從舜的身邊搶回佳織。
敵人的目的或許只定想引誘拉奇歐斯軍,消耗其精神力而已。
艾絲培莉亞的聲音讓悠人倏地回過神。
——馬洛利根那些裝模作樣的傢伙要來就來吧,誰怕誰。別以爲像在沙地玩耍那麼簡單,我要讓你們好好見識沙漠的可怕。
「悠人少爺。」
固體狀的以太爆炸了。炸藥量威力驚人。足足可以讓二、三名精靈跟着陪葬。勇敢的駱駝商隊隊長被炸得粉碎,血肉被四散的高熱以太燃燒殆盡。
怒氣讓他失去理智,意識被<要求>趁虛而入,激動過頭的他就這樣朝逃向天空坤烏珞卡扔出最大的攻擊魔法。當時,如果烏路卡沒有彈開光箭的話,佳織勢必一起跟着毀滅。
物體厚如鐵板,巨大得離譜,形狀與刀劍有天壤之別,而且閃耀着不祥的光芒。倘若真如傳聞所言,這必定走第五位的永遠神劍<因果>。
問題不只是熱度。
『現在不是悲傷、絕望時候——』
艾絲培莉亞一面警戒四方、一面含混地點頭。
其它國家避之危恐不及的達斯卡多倫大沙漠。對出生綠洲且在沙漠中一面旅行一面成長的戴歐德肯人民而言,是如影隨行的導師、守護者。
貿易方面,處於長久合作關係的馬洛利根共和國與拉奇歐斯宣戰之後,接着又向戴歐德肯宣戰,隊長弗西?薩倫多打算在此埋伏攻擊。
舊王派的貴族打算彈劫無法保護國王的精靈,主張將全體處以極刑,不過反倒被蕾絲提娜以情勢緊迫、不能削減戰力爲由大聲斥責。
這次——
年紀不過三十二,思緒卻深謀遠慮。由於具備冷靜的判斷力和強韌的體魄,加上不屈不撓的鬥志,因此被全體人員一致推選爲駱駝商隊的隊長。
繼載歐德肯之後,森利姆中立自治區的史雷吉特和密哈斯似乎也遭受到攻擊,輕而易舉地淪陷了。
弗西?薩淪多的聲音因屈辱而顫抖,因爲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何時挨近。
「大概吧……」
這一帶是重要據點,基於戰略上的考慮,馬洛利根不太可能放棄,一定埋伏在某處伺機而動。
不想在沒有地利、瑪那薄弱的土地戰鬥,也不想考慮太多。
年輕的斬女王臉上沒有哀傷之情,嚴肅地達成王族應盡的義務,勇往直前不向命運低頭。
戴歐境肯商業公會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國家。
「經妳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
悠人似乎邊走邊做白日夢。
事前雖然聽了講習,不過環境比想像中嚴酷。
「別擔心,有我在,只要能夠保命。儘管放手一搏。」
苦澀地低語後,伊特藍傑向自家精靈發號司令。
「其它精靈先處理掉了,不好意思……我也是拚了老命呢。沒辦法,我們大將說什麼也要拿下戴歐德肯。」
蕾絲提娜想打到帝國。
其後,蕾絲提娜接掌了精靈部隊的控制權,重新站在對等的立場要求悠人協助。
「咦?」
情勢迫在眉睫。
「……說的也是。」
「知道了。」
這位滿險鬍鬚、臂力過人的彪形大漢,早巳做好爲國捐軀的準備,苗頭不對時,甚至不惜拖精靈下水,引爆纏在腰部的以太炸藥。
就算對手是向來以剽悍聞名的馬洛利根精靈部隊,一旦進入沙漠中,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勝算。
就在拉奇歐斯耗費時間準備戰事之際,蕾絲提娜女王獲報得知馬洛利根共和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成功侵略了戴歐德肯商業公會,一舉摧毀了戴歐德肯守備隊後震驚不已。
另一方面,悠人也心急如焚。
此事件在國內外意外暴露出蕾絲提娜女王的新體制並不周詳。
弗西?薩倫多根本不把馬洛利根出現的二位伊特藍傑放在眼裏,認爲傳說中的戰士充其量不過比一般精靈更擅於使用強力神劍魔法而己。
各國商隊原本在沙漠的威脅下,從事着週而復始的交易行爲,後來便自然而然地出現了擔任中介或護衛任務的角色,不久更以互助爲目的締結成公會。
讓陷入低潮的悠人和艾絲培莉亞重新振作精神的,正是剛剛失去雙親的蕾絲提娜公主。
首都戴歐德肯位於達斯卡多倫大沙漠的中央,南方被烏西特山、北方被米來德湖圍繞,奇蹟地避開沙漠化的綠洲之地,連結<大陸>北部、西部、南部的重要據點,非常繁茶的貿易轉運站。
蕾絲提娜將驚慌失措的臣子們召集到謁見室,以第一王位繼承人的身分,威風凜凜地宣佈就任爲拉奇歐斯的女王后,立刻舉行國葬,竭盡全力穩定國內的動亂。
「你……是伊持藍傑……嗎?」
強烈的陽光無情地照射,熱沙灼燙着身體,吸收的熱氣充滿了頭部無法釋出,整個人沐浴在四面八方吹來的熱風中,宛如置身於烤箱中的感覺。
「這裏可以縮短距離,機不可失,只能這麼想了。」
然而,沒想到拉奇歐斯慘遭祝融洗禮,烏路卡奉舜之命劫持了妹妹,悠人見狀一時無法接受事實。
正確來說,它連國家都談不上。
過去大國間之所以沒有引發戰爭,完全拜瑪那極端稀薄、精靈無法發揮戰鬥力的大沙漠所賜。
沙漠有沙漠的律法、戰術。
事實上,蕾絲提娜也想即刻派兵,可是礙於國內不滿新女王的激進份子引發政變未遂事件,忙着收拾善後和思考因應對策的她因而抽不了身。
他的脖子被冰冷的物體抵住。
悠人過去一直認爲蕾絲提娜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也因爲她想挺身保護佳織的舉動,總算讓他察覺到自己對她的誤解有多深。
儘管國力僅次於帝國,境內的精靈們也力量強大,但是對一年前的馬洛利根而言根本是天方夜譚。
「艾絲培莉亞,稍微休息一下吧。」
雖說不知該如何以對,悠人理應能夠在隔天與暌違一年的佳織相見。
「是啊,這麼一來戴歐德青使一絲不掛了。雖然沒什麼意思,不過戰爭結束了,你就看開點吧。既然你無法還原成瑪那,殺了也沒用。舉手投降的話,我倒是可以饒你——」
「我國的精靈隊……全軍覆沒了嗎?」
幾乎所有國民都欣然接受了這位美麗、聰慧的蕾絲提娜女王。
弗西?薩倫多在防沙布內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是一條橫越拒絕一切生命繁衍的達斯卡多倫大沙溝的殘酷道路,唯一連接<大陸>北方和中部西方的快捷方式,
[嗶~~~~~~~~~~~~]
而艾絲培莉亞也爲了沒能即時察覺帝國暗殺部隊的入侵行動,無法解救國王和王妃一事自責不已,情緒相當低落。
爲了確保橫越沙漠的安全性,公會連結買賣雙方組成駱駝商隊,並加派精靈爲護衛、然後再從中賺取龐大的手續費。
悠人試着往好的方面想。
戴歐德肯商業公會的駱駝商隊隊長弗西?薩侖多,率領總數10名的精靈藏匿在綠洲西方的砂丘中。
馬洛利根的精靈部隊整齊劃一地在沙漠上疾馳。
『一想到我們對你的所作所爲。被你怨恨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們也知道這是不情之請,不過……爲了這個世界,爲了救出你最重要的人……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好嗎?』
悠人和拉奇歐斯妖精部隊正在<火之道>上行軍。
戴歐德肯位於大沙漠的中心,由於牽動着各國的利益,誰也不敢與之爲敵,加上擁有少數卻擅於沙漠戰的精銳精靈部隊,因此連帝國都無法草率舉兵侵略。
他們對沙漠一無所知。
政變的主謀者是舊王派貴族。據說是因爲蕾絲提娜對改革太操之過急,解放精靈和放棄以太技術這二大政策讓保守階層備感威脅,於是便暗中籌劃謀反行動。
北方五國之所以沒有再次分裂。完全歸功於此時的處理迅速、準確,沒有給其它國家趁虛而入的空間。
馬洛利根的伊特藍傑根本來不及跳開,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
特別是馬洛利根共和國還委託了戴歐德肯與其它國家進行貿易,所以誰也料想不到居然會採取如此明目張膽的手段。
他一心只想儘快攻下馬洛利根共和國,打倒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救出佳織。
「……哼!」
身爲執政者。這無疑是缺乏經驗導致的一大失敗。
弗西?薩倫多還沒聽完便拉扯炸藥的引信。
根據戰略研究室的分析,恐怕在拉奇歐析出現伊特藍傑的前後時期,庫維德?金總統早已祕密進行籌備,此次首度現身的精銳精靈部隊<天之閃電>和領軍的二位伊特藍傑也是一大要因。
沙塵不斷拍擊,伸手不見五指,呼吸困難。景色也一成不變,砂丘一望無際。意識難以集中,腦筋開始朦朧、只想着自己到底走了多少個鐘頭。
可是、早己張開靈光防護罩的伊特藍傑卻毫髮無傷。
從藍沙的堡壘出發後,已經過了四天。一直定不到半庫雷。大家或許是累了說不定。
艾絲培莉亞一面撫平被熱風吹亂的頭髮、一面皺着細緻的眉頭,額頭佈滿汗珠,看起來果然有些許倦容。
背後傳來的聲音雖然聽起來老成又疲累,但卻是不折不扣的少年音。
以現在的速度前進,恐怕還要三天才會到達史雷吉特。
「嗯……什、什麼?」
何況,戴歐德青的精靈數量雖少,卻都是擊退看不慣自由貿易都市,進而侵略的敵國軍隊的強者,游擊戰是她們的拿手絕活。
在直覺到女王的眼神沒有欺瞞的色彩後,迷惑剎那間煙消雲散。
弗西?薩倫多也是其中一位土生土長的商人,更是出類拔粹的戰士,對於千變萬化的砂丘瞭如指掌、宛如進出自家庭院般來去自如。儘管敵國的國力有五倍之強,他也沒有不戰而懼的理由。
艾絲培莉亞號令全軍停止前進。
悠人注意列艾絲培莉亞的態度變得極爲公事化,原因也略知一二。顯然是因爲二人肉體結合的那一個夜晚發生國王暗殺事件,沒能實時阻止悲劇發生的她,至今依然耿耿於懷。
原本約好只共度一夜。事件以後,艾絲培莉亞甚至不敢和有人有任何肌膚之親的動作。
儘管得到蕾絲提娜的諒解,然而艾絲培莉亞還是無法原諒自己。悠人雖然心知肚明,卻也無能爲力。因爲,這是她必須自己克服的領域,別人無從插手。
賽莉亞、娜娜路、西密卡分別站在前方和左右巡哨,奈莉和紫亞這對雙胞胎精靈相互倚背癱坐在地上。海莉恩則異常平靜地降下屁股屈膝而坐。
此次除了終於嚐到實戰經驗的海莉恩外,新增加了二名精靈,也就是綠精靈妮姆特爾和黑精靈法蓮。
妮姆特爾視法蓮如姐,老是黏着她撒嬌。法蓮並沒有叫熱,只是因惑地皺着濃密的眉毛。
仔細觀察精靈們的情況後,悠人發現紅精靈和黑精靈看起來比較活潑,而在綠樹和水源枯蠍的沙漠中,綠精靈和藍精靈則似乎無精打采了些。
哈莉恩尤其痛苦。
往常總是以溫柔大方的口吻問大家「有沒有人要喝茶~」後開始分發馬克杯,這次連說話的餘力也沒有,衣冠不楚地躺臥在地上。
悠人的視線始終盯着哈莉恩上下起伏的豐滿胸部。
突然問,腦海申想起了方纔那幕香豔刺激的白日夢。
這種時候,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悠人驚惶失措,硬是將視線移開。
憤怒讓他與神劍連上了線,<要求>引出了他身上更強大的力量。不過,說來諷刺,樓下來<要求>使像以前一樣停止了對精靈瑪那的需求。
可是,或許是慾望無處言一泄之故,悠人不知爲何,開始頻頻夢見自己侵犯精靈們的春夢——
「爸爸,你不要緊吧,臉色不太好喔。」
歐法莉爾一如往常活蹦亂跳地跑過來問。
悠人將白日夢的殘像揮出腦外後回答。
「是啊……老實說,還真是喫不消……歐法莉爾,妳沒事嗎?」
「咱們下次見,悠人。這只是開戰宣言而已。你破的了我們的防禦戰嗎?我拭目以待喔。」
「歐法莉爾!」
歐法莉爾鼓着腮幫子嘟起嘴。或許是衣服內過於悶熱之故,艾西古迫不及待地跳到沙地上。
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令人毛骨陳然。
「住手,今日子。大將不是說只要打聲招呼就行了嗎了?」
對方說的,正是不折不扣的日語。
這是上個月歐法莉爾在拉奇歐斯森林發現到的寵物。<哈酷默>是動物名。<艾西古>是類似意大利通心麪般的食物。總之,這隻狀似兔子般的哈酷默名字叫做艾西古。
「……永遠神劍第五位<空虛>聽命。在此以主之名命令,雷電——」
「她是……今日子。」
岩石堆變成大坑洞,光陰和今日子消失蹤影。
悠人的背部殘留着冷汗。
非伊持藍傑級的攻擊莫屬。
與懷念的好友們重逢讓他欣喜若狂。他早該注章到纔對。因爲連舜都來到了夢幻國度。所以當時同樣在神社院內的光陰和今日子,在這裏出現也不足爲奇。
俯視悠人的雙眸如冰雪般冷漠。
岩石瞬間爆裂,無數的碎片四處飛散。
「不好意思……你就乖乖受死吧。」
「嗯了?……妳的胸部好像變大了。」
「難道今日子她……」
壓力突然消失了。
「爲什麼……嗎?」
正當歐法莉爾想追上前去時——
假使方纔的攻擊魔法出自今日子之手的話,這股靈光氣則略勝一籌。恐怕連<要求>都難以招架。無須預測或預感,也無須刀劍交鋒,這是冷酷且不爭的事實。
那飄然的語氣、一舉一動都是他記憶中的好友沒錯,可是不知爲何卻又有一股說不出的不協調感。
沙塵消散了。
悠人一臉訝異。
歐法莉爾彷彿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般,手插在臉細的腰上咯咯地笑。
破壞力並非兒戲,倘若沒有奮力張開防護罩,勢必早已化爲瑪那的塵土,消失殆盡。
「下次……殺無赦。」
「不。就算如此,這也太……」
正當少女打算再次唸咒攻擊時,少年迅速伸出強壯的手臂上前制止。
「沒錯!快走!我們被鎖定了!快!」
悠人邊叫邊以瑪那張開防護罩,艾絲培莉亞、娜娜路、妮姆特爾,紫亞也隨即開始聚集瑪那防禦。敵人位置不明,不過有一股恐怖攻擊即將來臨的預感。
艾賽莉亞單槍匹馬突擊。
光陰稱心一笑,將聚集的靈光氣擊向腳下的岩石。
「怎……怎麼回事了你們爲什麼在馬洛利根?剛纔的攻擊……是什麼意思?」
而且,內部還在緩緩蠕動。
「——我們誰也別怨誰。」
光陰一副開玩笑的口吻。
「永遠神劍第五位<因果>聽命,在此以主光陰之名命今——」
悠人擺出反擊的架式回頭。
威力並不尋常,不是一般精靈使得出的技巧。
一股顫慄倏地襲向悠人。
以前的她一見面總是會說些挖苦人的活,光陰見狀嘲弄,最後連悠人都受到池魚之殃、慘遭摺扇攻擊,佳織則面帶微笑地看着三人嬉鬧。
「苦衷?今日子……喂,爲什麼不說話?」
被神劍吞噬了嗎?這個想法讓悠人一陣錯愕。
從容不迫、吊兒郎當的口氣。
悠人早巳張開防護罩,衝擊波震耳欲聾,全身麻痹。儘管好不容易擋住了碎片,悠人和艾賽莉亞還是被爆風吹得在防護罩中撞來撞去。
悠人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前進。
「這、這個嘛……一定是熱脹的緣故啦,」
「不是告訴妳很多次不能帶到戰場上來嗎?爲什麼都講不聽?」
「……不會吧……!」
「光陰!爲什麼……怎麼會是你們?」
歐法莉爾的情緒尤其低落,因爲可愛的哈酷獸不幸捲入今日子的雷擊中一命呼嗚。可憐的她無法理解哈酷獸爲何不再活動,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因爲~,艾西古很寂寞嘛。」
「爲什麼帶艾西古來?」
「我也想知道。」
眼尖的艾絲培莉亞似乎也注意到了。
「總之,我和今日子都拿着神劍……而且,你也是。」
「悠人少爺,有敵人嗎?」
也許是事前吸足了瑪那之故,光陰的神劍發出寒氣逼人的強大靈光氣。
可是,那不是精靈可以承受的攻擊。
接着——再轉爲絕望。
「歐法莉爾!」
雖然反光看不清臉部,可是聲音卻相當熟悉。
「因爲~,牠不想離開人家嘛。」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惡,回答我。今日子!光陰!」
「啊~!」
「我們也有我們的苦衷嘛。」
悠人依然無法置信。
艾絲培莉亞亦然,由於先前己聽說過光陰和今日子的事,因此在知道馬洛利根二位伊特藍傑的真面目後,臉色頓時慘白。
錯愕變成喜悅。
剎那問,震天價響的雷擊從天而降。
空氣的味道改變了。
拉奇歐斯的精靈們並沒有解除應戰態勢,<要求>也不斷髮出警告。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很明顯的,他們的攻擊是針對有人一行人而來的。
悠人指出後,歐法莉爾像是被一語道破似地立刻按住胸部。她的胸部確實鼓得很明顯,就算是成長期。也不可能人得那麼離譜。
「這個程度果然不行……枉費我還用<因果>抑制住殺氣呢。不愧是拉奇歐斯的伊持藍傑,真有一套。」
「悠人,相信手上握着那把永遠神劍一直戰鬥到現在的你應該很清楚纔對。如同你爲佳織而戰一般,我們也有非戰不可的理由。」
碧光陰輕輕舉起永遠神劍。
「喂,不會吧,那隻兔子也跟來了嗎?」
悠人反射性地追上前去。
「人家也熱死了~。可是。沙漠本來就很熱,沒辦法呀~。」
——契約者……在那座岩石上。
岬今日子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開口說話。
<要求>指出的地點有二個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修長,肩上扛着帶有如臂柴刀般巨大刀刃的雙劍型永遠神劍。身穿刻意加寬的長褲和鬆垮垮的外衣,外衣裏面穿着西裝夾克,脖子上則掛着眼熟的念昧。
「那是什麼理由!」
悠人的吶喊沉入沙海中。
重逢的興奮感消失,悠人終於注意到了。
雷擊與防護罩碰撞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耳朵開始耳鳴,空間逐漸扭曲。悠人吱緊牙關,腳下展開巨大的靈光氣魔法陣。沙漠果然不易聚集瑪那。就在防護罩即將破裂的前一刻——
另一人是身材嬌小的短髮少女,手持類似細劍般的神劍。橘子色的迷你裙在熱風中飄揚。身穿馬洛利根戰士特有的輕型皚甲和護手套。
悠人也用日語叫喊。
倘若沒有事先警告,恐怕將有半數人員被這一擊命中。
見識到敵軍壓倒性的力量後,戰無不勝的拉奇歐斯妖精隊,首次嚐到了敗北的滋味。
「嗚……!」
「嗨,好久不見,悠人。」
「光陰!住手,你玩真的嗎!」
「蠢劍!敵人在哪裏?」
臉上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手上則靈活地轉動神劍將刀鋒對準悠人。
沙塵環繞着光陰飛舞。舉起永遠神劍<因果>後,藍色的光波立刻從刀鋒射出,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
「大家小心!」
「別去!艾賽莉亞!」
明知防禦不了,悠人還是將所有精神力集中於<要求>。
正當歐法莉爾這麼強調時,一隻小生物忽然從飄有蝴蝶結的胸前探出頭來。耳朵細長,全身毛絨絨,簡直跟兔子沒有兩樣。額頭有角是唯一不一樣的地方。
除了強烈的殺意外空無一物。
「它纔不是鬼子呢,是哈酷獸啦。」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的非與昔自好友廝殺不可嗎——?
悠人心煩意亂,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懷着這種心情絕無勝算、受創的精神不適合戰鬥。或許應該暫時撤退纔是上上之策,可是在沒有人受重傷的情況下反而難以判斷。
然後,更嚴重的危機在數小時後來臨。
「嗚……幹、幹什麼,蠢劍。」
突然間。一陣針刺殷的頭痛襲來。
——契約者,注意!立刻撤退!
這是最嚴厲的警告。
「撤退?爲什麼?」
「悠人少爺……這,這是!」
艾絲培莉亞的聲音充滿恐懼。
其它精靈們也聒噪地抬頭仰望天空。
「……什、什麼?」
悠人全身汗毛豎正。
天空昏暗,出現了不祥的極光。金色光芒如綵帶般排列在右手邊,不斷髮出強烈的火花,爆炸光和爆炸聲震天價響。怪光越來越刺眼,背脊的冰凍感也越來越強。
「這情景……難道是……<瑪那消失>?」
極光發出強烈的光芒,四周突然寂靜無聲。
——失調了……瑪那風暴要來了!
「大家快逃!全速朝東北前進……回到藍沙!我殿後!快,沒時間了!」
由蒂亞含住一根菸後,用力咬緊濾嘴。
總之,皮膚習慣衣服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的——
「……<瑪那障壁>是什麼,」
「好吧……我試試看。」
有<賢明者>或<隱居者>之稱的由蒂亞?裏卡里恩,過去隸屬於神聖沙吉歐斯帝國研究所,是以太技術和瑪那研究方面無人能及的優秀研究員。
「嗯,可以這麼說……人生無常嘛。」
這是蕾絲提娜女王特別爲她在拉奇歐斯城內準備的研究室,所有牆壁都立着書架,上面排滿了大量的研究資料或文獻。儘管如此,還是有許多書籍文件容納不下,雜亂無章地到處堆放。
由蒂亞搖搖頭回應悠人的質問。
可是,這個甚至被喻爲<拉克洛克轉世>、深受敵我雙方認同的天才卻突然離開了研究所,年紀輕輕便隱居在馬洛利根和森利姆國境一帶的愛特斯姆山脈洞窟中,成了孤僻頑固的怪人。
對方是總統,少年不會阿諛奉承。
由蒂亞暗自竊笑。
這就是大天才對庸才寬大爲懷的地方。
「不,那麼大規模的兵器是極重要機密,就算利益輸送,帝國也不可能給予技術合作。」
悠人在會面後發現,由蒂亞萊然不愧是帝國車事研究所也敬畏三分的奇才,正氣凜然,聰明且具執行力,並擁有高度的向心力。身爲她的協助者,悠人無話可說。
光陰揚起一邊的眉毛聳了聳肩。
也許定想到昔日的同窗好友了吧。
「給我好好運氣,蠢劍!」
因爲,現在的他依舊對必須與二位好友戰鬥一事感到彷徨不己。根據多日來的觀察,由蒂亞發現傳說申的伊特藍傑雖然一如傳言有着高人一等的戰鬥能力,可是這位少年的精神面卻不太成熟。
「然後,收信端接收到流過來的瑪那後開始轉換成以太。等到發信端空空如也時。這次輪到原本的收信端發信、只要將收信端切換成發信端即可。除了最初啓動被喫掉的大量瑪那外,其餘皆可以做術久性活動,成爲精靈無法突破的銅牆鐵壁。那座沙漠簡直就像是瑪那消失空間,條件大完美了。」
那就是<拉克洛克極限說>的問題。
「簡單來說——」
耳邊似乎可以聽到那種宣言。
總之,瑪那本身變成了戰爭的導火線。
少年說的話似乎有一半是肺腑之言。
「又出現麻煩的東西了。」
沒時間猶豫了。
由蒂亞再也不想與那些對警告充耳不聞,逃避現實、沒有絲毫憂患意識的愚蠢人類爲伍。一個人獨自埋頭致力於研究消除以太技術的方法。
「總之,讓我再調查一下。那種東西在這個節骨眼復活,想必應該經過改良,必須好好視察纔行。對應方法我會很快調查出來,在這之前,你想辦法撐過去吧。」
艾摩月,黑五日。
「不,它是相當麻煩的兵器代用品,過去應該沒有實戰使用的案例……不過,瑪那障壁在帝國時代原本由我們負責研究,當時的研究成果應該已經化爲烏有了纔對……」
「你應該知道以太在不結晶狀態下,,直接釋出時會還原成瑪那的現象吧?瑪那太稀薄的話,以太會——」
「大量的以太會一口氣在那個空間還原成瑪那嗎?」
「真不愧是我國的伊特藍傑,太厲害了。」
「厲害……嗎?」
他甚至提出了可靠的實驗結果,只可惜不但沒有取信於人,反倒還受到譏笑辱罵。
馬洛利根共和國終於啓動了王牌<瑪那障壁製造裝置>。
明明是戰爭時期,然而這裏卻毫無鹿有的緊張感,由於總統提倡節約以太能源,因此街燈減少了一些。
——偏偏碰上了<瑪那障壁>……
惱海中浮現一張精悍的淺黑色臉孔。
「你認爲馬洛利根爲什麼要攻下戴歐德肯和森利姆?」
信念堅定者令人頭痛。不過總比頭腦既單四肢發達的自戀狂強得多。拉奇歐斯的伊特藍傑在這一才面並非天生的笨蛋,只是頭腦太久沒用生繡了而己。除非像她這種天才,否則凡人一生只有煩惱的份。
由蒂亞調整了一下呼吸後,以一般人能夠理解的方式說明。
由蒂亞立即派使者伊歐前注拉奇歐斯,儘管處於隨時與馬洛利根開戰的緊張時期,伊特藍傑悠人還是於雷猶月前來迎接由蒂亞。
以太技術是文明的生命線,歷代國王想必從未有過放棄的念頭。不,除非沒有思考能力,否則任誰都知道那是人類延續生命的唯一途徑。
當然,這畢竟是旁人無從插手,必須由本人自我克服的試煉。不過,他的軟弱反倒讓由蒂亞抱持好感。
二個裝置恐泊是設在戴歐德肯和密哈斯。
「依我看,厲害的人是大將你吧。原理我雖然略知一二,不過<瑪那障壁>這東西……就算在安全範圍內也今人毛骨陳然。要是被那種東西正面攻擊的話,恐怕連我們都難以全身而退,幸好你不是敵人。」
這位伊特藍傑似乎也擁有優秀的洞察力。
聖約特歷三三一年——
「如果報告書沒錯的話。至少不是自然現象,應該是人爲引起的瑪那風暴。我們稱之爲——<瑪那障壁>,是以太技術在軍事上的一種用途。」
「話說回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會開始使用<瑪那障壁>。」
由蒂亞乾咳了一聲輕描淡寫地帶過,悠人雖然以狐疑的眼光盯着大天才看,然而似乎沒有追根究底的勇氣。
敵我不分的異世界人類,遠比老看國民臉色度日的軟弱議員們或空有權力的傲慢長老們更值得信賴。只要處理得當。沒有任何戰力比他們更加可靠。
圓形眼鏡背後的琥珀色眼眸眯起,眉宇微皺。由蒂亞雖然擺出嚴肅的表情,但是與生俱來的娃娃臉和寬大可愛的額頭卻吹走了威嚴感,活像個才華洋溢且難以伺候的少年。
「哇……席捲的範圍還真廣。」
過去始終被認爲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被證明有限時,以太已經成爲人類文明社會所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源。
第2章瑪那障壁
而且,拉克洛克晚年還發表了追加理論。
「……還可以」
『有本事阻止我的話,儘管故馬過來。』
庫維德?金總統在燈火依然通明的辦公室聽取伊特藍傑光陰的戰況報告。
她之所以背棄帝國,原因除了對一直讓她從事無聊軍事技術研究的研究所感到厭煩外,事實上還有其他重要的原因。
達斯卡多倫大沙漠戰線果然不出庫維德?金總統所料,呈現長期化的態勢。
由蒂亞不是滋味地嘟着嘴低語。
助手伊歐如果看到這副邋遏的模樣,想必會皺着伶俐的眉頭抱怨連連吧。不過,我這個天才——不,大天才不會在意這種小細節呢。由蒂亞私底下這麼爲自己辯護着。
正因如此,庫維金?金才喜歡這位伊特藍傑。
將預備留在藍沙,不久之前纔回到拉奇歐斯的伊特藍傑悠人驚訝地瞪大眼睛。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獲知蕾絲提娜即位的消息。
<瑪那障壁>正是由蒂亞和另一位同僚領軍開發用來抵擋<瑪那消失>災害的技術。
「拉奇歐斯軍延遲動身這件事,該不會也是你在暗中搞鬼的吧?」
回想起帝國研究所機密事項多到打算監控、拘束研究員一舉一動的機密體制,由蒂亞聳了聳肩。
由蒂亞拍手歡呼。
「哇。笨蛋開竅了。」
因爲,這是形同否定以太文明的危險理論,人類對依賴以太技術有朝一日將消滅世界的想法感到恐懼,進而有了歇斯底里的逃避心態。
悠人全神貫汪,抱着必死的決心釋出靈氣防禦。
「看來你終於想通了。」
只能防不能攻的戰況理應相當嚴酷,然而不知怎麼的,悠人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或覺。
<拉克洛克極限說>是以太技術之父拉克洛克對外發表的驚世理論,對當時的世界造成極大的衝擊。這個理論藉由某項實驗首度暗示了瑪那和以太爲相同物質,且瑪那總量固定的可能性。
強勁的瑪那風暴幾平縱貫了整個大沙漠。
「鎮壓住戴歐德肯的首都和森利姆的兩個都市,也成功擊退了拉奇歐斯軍。你們的表現超出我的預期,希望能繼續保持下去。」
可怕的轟隆聲和瑪那的衝擊波如惡夢般開始接近。
「等一下?可是,最初不是需要大量的瑪那嗎?沙漠的瑪那如此稀薄、發信機和收信機要設置在哪裏?」
蕾絲提娜確實不凡又具備勇氣。
「……啊。」
別說走蕾絲提娜和悠人,就連由蒂亞也沒有料到。從宣戰的那一刻起到啓動<瑪那障壁製造裝置>將拉奇歐斯軍逼入絕境爲止,一切都在馬洛利根的計算中。
身上的襯衫因爲懶得脫下已經穿了三天,胸前有生物學上足以證明爲女性程度的隆起,皺巴巴的白袍也有半個多月沒換洗,長褲的前扣脫落,內褲光明正大地暴露出來。
少年雖然語帶諷刺,不過思考極爲細密,判斷力準確,腦筋非常靈活,不僅語言學習能力強,連瑪那思想或以太理論方面都有驚人的理解力。
亦即,瑪那和以太並不等價,每當從以太還原成瑪那時,儘管數量稀少,瑪那依舊有減少的趨勢——
對依附瑪那生存的伊特藍傑和精靈而言,在瑪那風暴下撤退應該消耗了不少體力和精力,心境上想必跟赤身裸體在刀具上打滾沒有兩樣。能夠平安無事返回藍沙算是非常不錯了。
「對了,<瑪耶障壁>可以做爲最佳兵器使用嗎?」
「……莫非是帝國的技術合作?」
被說成笨蛋雖然感到生氣,不過或許是想到當時的壯烈光景吧,悠人的眼睛泛着恐懼的色彩。
他具備了即使在馬洛利根也極爲罕見的現代合理化心智,似乎是個不折不扣的現實主義者。與另一位伊特藍傑一樣,可以輕而易皋地評估出他不受神劍支配的強大情神力。
「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不過規模很大倒是真的。總之,以太迴歸瑪那的瞬間爆發力會在空中產生巨大風暴。」
「化、化爲烏有?」
由蒂亞從白袍中拿出皺巴巴的盒子。
悠人雖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腦袋不靈光的他仍舊絞盤腦汁企圖理出頭緒。
這正是由蒂亞一開始便注意到的事。
馬洛利根共和國籠罩在夜晚的黑暗中。
「首先,你可以想象它定一個由二個機械組成的大構造。而這個構造設有發信器和收信器。其間若要產生瑪那消失空間的話,條件必須齊全。接下來,只要將以太技術從發信器傳送到收信器即可——到此爲止明白嗎?」
議員們也各自返回宅第,現在應該好夢正甜纔對。
——庸才,小看我這個人天才的話,小心倒大黴喔!
石造的室內令人神清氣爽,是午睡的最佳環境,不過現在必須以思索爲優先。
於是,結來隱居生活的大天才成爲拉奇歐斯的賓客,在女王的全力支持下,開始進行封印以太技術的研究。理論上,只要讓循環的瑪那無法二次利用即可——
由蒂亞隨手扔開讀完的報告書,身體重重地沉入椅子中,雙腳沒大沒小地放在桌子上,動手搔了搔一頭蓬鬆的亂髮時,頭皮屑馬上飄落了下來。
總統稱心一笑。
「年輕女王要是再蠢一點、容易對付一點的話就好了。不過,愚昧無知的拉奇歐斯王居然會生出那麼聰慧的女兒……做臣子的難道不會懷疑王妃的貞潔嗎?」
話聽到此,少年立刻露出會意的表肯。
庫維德?金並非只是袖子旁觀拉奇歐斯的興起而己,他一面暗中培訓精銳部隊、一面使出各種手段。
蕾絲提娜的弱點在於即位不久缺乏經驗,值得信賴的臣子不多。一般而言,理想高且正氣凜然的人行事容易受挫。經驗不足可以用時間來彌補,不過這次的情況卻是致命傷。
庫維德?金對人類的愚蠢再清楚不過。
親己故拉奇歐斯王的舊王派,因象徵權力及金錢的以太特權受到威脅而慌張不已,老謀深算的庫維德?金巧妙地煽動這股不滿使其發動改變。
「對了,什麼時候拿下藍沙?」
光陰又聳了聳肩。
「大概會花很多時間吧。拉奇歐斯不愧是控制北方的大國,精靈的力量果然不客忽視。硬幹的話不是沒有勝算。不過我方也會受到重創,相信你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栽培的精靈白白犧牲纔對。」
「這樣就行了,沒有必要硬攻。拉奇歐斯是誘餌,在帝國上鉤之前只要維持膠着狀態即可。」
「你的意思是……不想拿下它囉?」
「因爲沒有必要。雖然得到拉奇歐斯的瑪那有助於與帝國交戰,不過目前的狀態已經足以對抗。——你放心了嗎,」
「這樣啊……」
光陰諷刺地歪着嘴角。
「既然一如此,何不乾脆結盟?」
「你以爲國民會接受嗎?貪婪無度的長老們會同意嗎?」
「……說的也是。」
光陰知道庫維德?金雖然貴爲總統,然而卻有名無實,權利完全掌控在最高議會,他的立場跟傀儡沒有兩樣。
「還有今日子的事……你答應過要找出專門研究神劍支配的人,現在進展如何了」
光陰爲此而戰,爲此而儲存瑪那。
的確,庫維德?金非常憎恨帝國。
<瑪那障壁製造裝置>原本也是專門研發用來對付帝國的兵器。
殺了我——
「喂,該適可而止了吧?你在戴歐德青和森利姆不走砍了不少精靈嗎?這樣還不夠嗎?」
活像一隻邪惡的寄生蟲。
「是啊。之前你對拉奇歐斯女王說的話全是一派胡言吧?你的臉上明明是一副不把這個國家任何官員放在眼裏的表情。不……你連帝國都不在乎。帝國的後面……你看到了什麼?」
手腳獲釋的少女如嬰兒般蜷縮着身體,背脊因痛苦而不停地起伏。
明知道白費心力。光陰還是試着和今日子的神劍溝通。
所以,她也想找找看。
「嗚!」
在進入房間之前,光陰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
光陰這把老喜歡閒自沉思、幾乎不曾主動開口說話的神劍,充耳不聞似地不發一語。
或訐走聽到他的聲音吧,少女的眼睛突然動了一下。
——生存的理由,戰鬥的意義,自己的角色……
「嘿嘿……真拿妳……沒辦法。」
庫維德?金不想乘機要挾,決定坦言不僞。
「……悠……悠人……」
因爲部下康琳通報說,今日子突然兇性大發,情緒不穩到極有可能將靠近的精靈還原成瑪那。
所幸,<因果>不像<空虛>那麼貪婪無度,尺個理解力還不錯的夥伴,雖然無法絕對信賴,不過似乎可以締結某種協議。
「命運似乎並不喜歡我。你們應該報清楚吧,與深受命運眷顧的人戰鬥,只有痛苦、煩惱的份。」
光陰以最低限度的靈充氣張開防護罩,<空虛>輕而易舉地穿過。刀刃陷入防禦的手臂中,儘管沒有切斷骨頭。然而還是深可見骨。刀尖逐漸放鬆力量。因爲,<空虛>正在吸取瑪那。
今日子終於超越了極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轉身。
悠人也在尋找。
光陰彷佛看穿了什麼似地凝視着總統。
伊特藍傑今日子是少年唯一的弱點。
她是個活潑、開朗、豪爽、親切——雖然有一點任性、彆扭,可是人見人愛,溫柔又很會照顧別人的少女。
正常意識微微浮現後,眼淚從圓溜溜的大眼睛奪眶而出,櫻桃小口極爲迫切地想傳遞訊息。
「不管多麼惡劣……?你也許無法體會,神劍的壓迫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她的手上牢牢握着永遠神劍<空虛>,拼命與神劍的支配力戰鬥,可是勝敗打從一開始便已經定論。
事實上,早在蕾絲提娜察覺之前,他已經對極不自然且不可思議的精靈系統和以太技術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好,我要挑戰命運,支配一切。」
[嗶~~~~~~~~~~~]
艾賽莉亞在自己房間的牀上抱着神劍<存在>。
對手如果是精靈,此銳利一擊勢必可以讓他瞬間斷成兩半。
少年眼中有着罕見的苦惱色彩。
悠人應該也半斤八兩。本人有沒有發現雖然不得而知,不過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重逢時,光陰從悠人身上感覺列一股受神劍支配者特有的陰氣。
露出悲壯的笑容後,光陰以無比溫柔的聲音低語。
<因果>抗議,可是這次光陰決定視而不見。
光陰稍微放心了。
「別鬆手,小、小心被劈到!」
「爲了改變無法改變的事實……嗎?」
「妳……其實……一點也不堅強。」
<空虛>不斷哆嗦。
光陰閉上眼,咬緊牙關。
「太危險了。妳們退下!」
最近她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原以爲自己爲此而生。
「那位研究者目前好像在拉奇歐斯做客,我正在想其它辦法。不過,只要打倒帝國的話,應該可以取得瑪那結晶和神劍的資料。不管多麼惡劣,一定要忍耐到那個時候。」
總統苦笑。
看見隊長的身影后,精靈們露出得救般的表情。
由於無法殺掉宿主,於走便一點一點地吸取瑪那。也因此經常定期性發生強烈的頭痛和呼吸困難症狀。和平的日子一久,<空虛>便會開始逐漸削弱她的體力和精神。
『我也不知道,我相信妳自己一定知道。爲了讓佳織幸福,我想活下去,這是我現在揮劍戰鬥的理由。而艾賽莉亞,妳應該也有妳的東西,除了戰鬥以外的東西……所以,絕對不可以輕易地放棄生命。』
「就算騙得過長老們的眼睛也騙不過你,難不成也是神劍的力量?」
這個部隊擅長沙漠戰,而且練就了不被神劍吞噬心靈的本事。由於亦具備了防禦瑪那風的能力,因此倘若戰場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絕對不會輸給帝國的精靈部隊。
「嗚……嗚、鳴——!」
總統直接管轄的<天之閃電>部隊……其實力已經在戴歐穩肯侵略戰中得到印證。
室內響起一陣尖稅的金屬音。
他生氣的是,命運總是受永遠神劍主宰。
正氣之光再次從今日子的眼眸中消失,<空虛>發出喜悅的呻吟,打算將毫不畏懼的少年化爲瑪那的塵土。
「流進來了……好甜美的瑪那……!」
或汗是從小強制精神修行之故,身爲寺廟之子的光陰,擁有足以抗拒神劍強制力的力量,加上在武術專家的祖父和父規的薰陶下,興趣使然而習得的柔術,劍術、棒術等式士道亦派上用場。
「我知道。可是,伊特藍傑,正式的戰鬥現在纔開始,我很期望你們和<閃電>的表現。小姑娘似的理想主義無法和帝國溝通,擊潰是唯一途徑。除非打倒帝國,否則毫無勝算刻言。因爲,這裏是……人類的大地。」
光陰趕走憂心忡忡的部下們,一個人留在房間裏。
「目的嘛……」
『除了戰鬥……我還有其它生存之道嗎?』
在返回馬洛利根之前,庫維德?金是帝國中央研究所麥托拉研究室的一份子,後來雖然因某事件而離開研究所,不過<瑪那障壁>的相關技術當時正是由他與敬如師表的女性一起研究的。
然而現在的她卻像貓咪一般瞪大眼睛,威嚇似地呼着急促的氣息,短髮朝上豎立。恐懼和絕望讓她精神崩潰,心靈已經被完全吞噬。
平時經常掛在嘴邊的大無畏笑容消失了。或許也是四下無人之故,在總統面前總是擺出瀟灑姿態的少年,說話的語氣軟弱到幾近哀求的地步:
——我是精靈。精靈必須戰鬥,奪取對手的性命。
「無能爲力嗎……這也難怪,因爲你們感情不好嘛。」
與帝國的戰爭若要得到最高會議的同意,必須發動更多的戰爭纔行。假使帝國向馬洛利根宣戰的話,只要以<瑪那障壁>阻擋拉奇歐斯即可。
向拉奇歐斯王國宣戰只是其中的小插曲。
光陰痛苦地眯着眼。
他們之間不是主從關係,當然也不是阿諛奉承的信賴關係,而是一種利益輸送的命運共同體。
「啊,光陰隊長,今日子副官她——」
她的脣這麼動作着。
只是,從光陰決定握劍戰鬥的那一刻開始,他也步入了必須斬殺精靈以取得瑪那的命運。
「可以問一個問題?」
悠人揚起嘴角,露出冷酷的微笑。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令日子在牀上痛苦地掙扎,全身不斷髮出青白色靈光。臉色蒼白的精靈們抱着必死的決心,一面忍受小電擊的痛苦、一面按住她的手腳。
它渴望一刀砍了光陰。
今日子倘若完全發揮伊將藍傑的戰鬥能力,勢必可以輕而易舉地彈開所有限制她的人,讓神劍飽餐一頓。由此可見,謹存的一點自我正在拚命抗拒破壞衝動。
「今日子,妳不要緊吧了?」
「誰知道。我向來對這些神劍沒什麼好感,所以沒事絕不亂用。——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有,一定有的。』
<因果>接住了<空虛>。
光陰一回到宿舍,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到今日子的房間。
「嗚……嗚……嗚……」
「……<因果>,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向帝國——不,向命運復仇的準備行動已經就緒了。
『那麼……我……該如何是好?。』
「……我倒要看看人類有多麼神通廣大。」
<空虛>宛如餓虎般不斷索求新鮮的瑪那,而且彷佛無底洞般怎麼喂也喂不飽。戰爭時從敵方精靈身上奪取瑪那得到滿足,休戰時也從今日子身上補給瑪那。
「今晚先這樣忍耐一下吧。」
「嗚……嗚……喔——!」
然後,倏地垂下神劍。
他們二人無法回到純真的往日時光。
庫維德?金點頭回應少年的低語。
而且,拉奇歐斯的精靈們有好幾人也——
這是唯一可以暫時緩和今日子痛苦的方法。
「……你看得出來了」
「啊……殺……」
「爲什麼憎恨帝國?」
——我……想更加了解自己。
與悠人邂逅之前,艾賽莉亞從未思考過這種問題。
真不可思議。
正因爲和悠人邂逅。所以才學會了思考。
艾賽莉亞拿起一本書,那是悠人託她保管的東西。儘管看不懂裏面的文字,只要翻開書本凝視,內心便有一股不可思議的鼓動。
書名是『夢幻國度』——
一本佳織帶來的異世界小說。
第3章<因果>與<空虛>
四周一片漆黑。
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的牢寵。
今日子宛如嬰兒般蜷縮着身體顫抖。
她沉澱在深處——任何光線、任何救援也到達不了的深處。眼不見,耳不聞,猶這樣切斷了所有的感覺。原因不光只是被神劍吞噬了心靈而己,拒絕接受現實也是一大主因。
她做夢了。
已經無法分清楚哪邊是現實,哪邊是夢。總覺得看見了光陰的臉,也聽到了他的聲音,可是那些也都有可能全是幻覺。理智時而浮起,正打算恢復意識時——
她很害怕。
害怕恢復意識——
害怕清醒——。
『悠人,還在想打工的事嗎?。』
『嗯……是啊,我想辭掉現在的工作,找其它時間短、效率高的。』
『什麼~,阿悠。你要離開那家超商嗎?這樣人家豈不虧大了~』
<希望你……消滅邪惡陰謀……拯救這個世界。>
每張面孔都充滿了好奇心與期待。
殘酷的表演秀即將開始。
何況,還沒有告白——
今日子——將身體讓給了<空虛>。
今日子總算進入了夢鄉,看來<空虛>今晚也心滿意足地吸飽了光陰的瑪那。
『如果你們真是傳說中的伊特藍傑,就在我們面前展現你們的實力,證明自己是永遠神劍的正統使用者吧。如此一來,我們馬洛利根共和國必將歡迎你們二位的到來。』
『不……不要——————!』
走廊的角落。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以備受戴歐德肯的<瑪那障壁製造裝置>威脅爲由,向馬洛利根宣戰。
殺人的事她辦不到。
因爲,這是唯一的武器。
光陰從小窗眺望月夜,這麼低語着。
數個月後——光陰從總統那裏得知連悠人、佳織、舜都被召喚到異世界,內心更加掙扎。
「那傢伙的話……或許辦得到。」
光陰皺着眉仰望夜空。
『你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光陰先生……聽得到……嗎?》
<空虛>尖聲命令。
之所以能夠待在共和國的首都,完全仰賴<傳說申的伊特藍傑>這個稱號,和議員們想利用他們來提高個人權勢的陰謀。
接着,十幾個彪形大漢被帶到會場。
疲憊不堪的光陰閉上沉重的眼皮。
今日子可以步行後。急着想知道伊特藍傑戰鬥能力的議員們,立刻強迫今日子與兇惡的死刑犯,光陰與猛獸戰鬥。
隔天——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今日子,妳居然做那種事?身爲神職者,容我說句公道話。雖然做過的事無可挽回、不過這可是人神共憤的行爲,妳至少應該要有懺悔之心。』
今日子知道自己殺人一事。因爲縱使精神受到神劍支配,記憶仍舊存在。要是完全恢復正常的話,也許會發瘋或自殺也說不定。
因爲,今日子喜歡悠人。這點光陰早已明察秋毫,所以倘若在目前的狀態下見面,對她而言應該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
『哇、哇~,虧你說得出口。阿悠也就算了……居然敢說我這個衆所公認的氣質美少女今日子心靈污板?』
就在心靈出現龜裂的瞬間。
棍棒、刀劍到手後,大家開始爭先恐沒地蜂擁而上。
今日子用她那雙在田徑隊練就而成的飛毛腿拼命閃躲。少女如鹿般敏捷,囚犯們甚至連她的一根汗毛也踫不到。
《拜託……您……了。》
對於戰鬥,他沒有半點猶豫之心。若能讓今日子活下去,他可以殺掉任何人。縱使這個世界毀滅——命運沒有站在他這一邊,他也要爲她戰到最後一刻。
一開始使反對這種雜耍式考驗的庫維德?金,最後說服光陰出面收拾殘局,而光陰在無奈之餘也只好使用<因果>的力量阻止<空虛>繼續失控。
『……什麼我也就算了?』
光陰總算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終於……產生幻聽了嗎?看來瑪那好像流失太多了。」
<請……幫助……悠人先生。>
『今日子!繼續逃,我會過去救妳的!』
儘管如此,她也不能放開神劍。
『死刑犯們聽好,你們可以任選喜歡的武器。她是傳說中的伊持藍傑。如果你們殺得了她的話,無罪釋放。』
<瑪那結晶>是過去在帝國研究所偶然發現的,一種精靈以自己的神劍自殺時所生成的高純度結晶體。
經過一番掙扎後,光陰以協助馬洛利根爲交換條件,要求治療被神劍吞噬心靈的今日子,而庫維德?金也答應了。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月兒呼喚般的清澈聲音。
心中忽然閃過這個軟弱的念頭時,雙腿已經筋疲力盡。
雖然彼此立場敵對。然而對好友的信賴卻絲毫不減。
或許是算準無力逃脫吧,室外連一個守衛也沒有。佳織也無意逃走,因爲就算運氣好逃出城,她也不知道回家之路。
『你們這些心靈污穢的人,哪裏知道我的高尚情操。』
今日子在黑暗的牢籠中顫抖。
今日子不支倒地。
表面上裝模作樣、若無且一事地要部下們別擔心,事實上光陰差點連站起來走路的力氣也沒有。因爲,他的瑪那被榨個精光。之所以還能夠腳步輕快地朝自己的房間邁進,不過是凝於面子、硬着頭皮忍耐罷了。
第一次離開拉奇歐斯,只是在抵達國境之前始終被迫戴着眼罩,所以完全不清楚移動的方法和方向。天空烏雲密佈,氣候溼粘。這個國家看起來並不怎麼討人喜歡。
恐怖的記憶突然浮上心頭。
有時肩並着肩一起上學,有時在教室互挖瘡疤,有時則在回家途中順路到咖啡廳——令人懷念又祥和的每一天。
只是,光陰很後悔當時做了這樣的判斷。
『你說誰~是鋼絲頭?太無禮了,說話不帶髒字嘛~!』
光陰注意到永遠神劍的危險性,在不使用<因果>的情況下通過考驗,可是陷入恐懼狀態的今日子卻被神劍吞噬了心靈,將囚犯們殺得片甲不留。
他們個個面目猙擰、全身散發着粗暴兇殘的氣息,凝視少女的眼睛充滿了殺氣,其中亦不乏好色下流的大膽眼神。
「妳是那傢伙的朋友嗎?直是的……明明不懂女人心卻那麼有女人緣。」
烏雲覆月,天女的聲音消失了。
被某人召喚到異世界的光陰和今日子,出現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所幸在戴歐德肯和馬洛利根的國境上被共和國的偵察部隊發現。
『妳那個鋼絲頭分明就之暴力的象徵嘛。』
明知非逃不可,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兇惡的男人們追了過來,個個殺氣騰騰。今日子無法呼吸,頭痛越來越劇烈,處於缺氧狀態的腦部聽不到光陰的吶喊。
扇形觀衆席坐滿了人。
到此爲止,一切都在庫維德?金總統的計劃中。
今日子被強行拖到鬥技場,手上被迫拿着大型刀劍。這是一把名叫<空虛>的永遠神劍。這把不可思議的劍擁有自我意識,只要握住它,不知爲何便能夠理解未知世界的語言。
心靈矢衡,分出瑪那,留下些許自我。
確定四下無人後,光陰立刻靠着石壁調整呼吸。
被帶到這座城堡已有二個多月。
嘴上掛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逃得了一時,逃不過一世。
不過,四周圍着堅固的鐵絲網。
事件過後,二人直接隸屬於總統樓下。
『沒錯,光陰根本不是做和尚的料。』
——對不起……我好像,撐不下去了……
光陰從以前就喜歡今日子。
由於對異世界的好奇心,加上今日子需要接受治療無法移動,光陰決定暫時靜觀其變。被救是不爭的事實,不過苗頭不對時,他也有金蟬脫殼的自信。
悠人和光陰一路走來始終同班。三人是兒時曾經一起洗過澡的青梅竹馬,無所不能的光陰似乎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然而悠人卻一副靠不住的模樣,經常讓她擔心不已。
「不過……」
『喂,雖說可以用店員價買,但那是店長的盛情,別得寸進尺。』
當恐慌狀態逐漸攀升的同時,身體也開始起了異常變化。明明還有體力,然而卻感到呼吸困難,頭痛欲裂,下腹部的不適感比生理期更加嚴重好幾十陪。
『我會立刻派人去尋找專門研究神劍支配的學者,這位學者聽說是一位孤僻的怪人,居住在森利姆自治區的某處。打倒帝國的話,也可以獲得瑪那結晶。治療需要大量的瑪那,所以到時候一定派得上用場。』
在隔壁牢籠戰鬥的光陰這麼叫喊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震耳砍聾的歡呼聲。
時間移動到索納士月。
現場血肉橫飛,命喪黃泉的人類無法還原成瑪那。因飢渴而兇性大發的<空虛>暴跳如雷地破壞牢籠,開始在鬥技場大開殺戒。
——殺吧!奪取瑪那,
恐懼沸騰到了極點,精神終於崩潰。
「男人真命苦……」
恐懼早已佔領了她的心。什麼也不能相信。伊特藍傑和神劍明明與自己無關,爲何非得相互廝殺不可,這太沒道理了。
沙吉歐斯城的幽禁室。
不久,少女終於窮途未路。
「嘿嘿……還真是喫人。」
沒想到和天女說話如此舒服。
今日子子邊跑邊搖頭。
雖然不知是何方神聖,不過至少不像是敵人。
是多心嗎?總覺得聲音摻雜着猜忌的成分。
男人們一陣騷動。
「喂,雖然不知道妳是何方神聖,不過我這裏已經應接不暇了。況且,世界級的救援工作是彌勒菩薩的管轄範圍。」
光陰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渴望就此沉睡。說來諷刺,倘若現在與帝國開戰的話,第一個倒地不起的將會是他。
每當清醒時。她都祈禱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只是,每次總是期望落空,殘酷的現實將她重重打入絕望的深淵。她無處可逃,思想錯亂,精神因罪惡感而幾近崩潰——
想見又不能見。
數個月前了還是好幾年前?對於時間。她已經麻木不仁了。
窗外響起了一陣嚴謹的敲門聲。
佳織的脣自然地浮現出微笑。
「請進。」
窗戶沒有上鎖。悄悄打開窗戶,宛如一陣和風般進入室內的。是張着漆黑羽翼飛翔的烏路卡。
烏路卡的舉止一如往常,優雅得令人讚歎。皮膚雖是淺黑色,但仔細一看,卻有一張清秀到足以稱爲美女的容貌,只要微施脂粉,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佳織小姐,打擾了。」
冷淡的眼神朝下,低頭行禮。
烏路卡是將自己挾離拉奇歐斯的人,然而佳織卻很喜歡她。烏路卡非常沉默寡言,一開始住織以爲她很可怕,現在則知道她是個優柔的人。不僅如此,只要一看到她,佳織便會或覺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心感。
「我……又來聽您說話了,可以嗎?」
烏路卡有所顧慮地問。
「當然可以,歡迎。」
佳織喫喫地笑。
烏路卡露出不可思議又困惑不已的眼神。
似乎無法理解佳織爲何而笑。
來到沙吉歐斯之後,二人雖然成了無所不談的好朋友。可是烏路卡自始至終都保持畢恭畢敬、認真嚴肅的態度,佳織見狀不禁覺得好笑。
一開始或許是基於內疚而偷偷前來觀察情況,,多次造訪幽禁室後。這位粗線條的麗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被異世界的少女吸引,二人宛如交往多年的老友般相處得極爲融洽。
仔細想想,蕾絲提娜的情形也一樣。佳織本人或許沒有發覺到自己擁有這種特殊此力。
「我也很高興能夠說給烏路卡小姐聽。今天該說些什麼好呢?那邊的世界有很多事……」
「在下長年一直在沙吉歐斯戰鬥,佳織小姐和異世界的事讓在下覺得——非常新鮮,部下們也很好奇。」
「不下,好棒喔,跟她們說話一定很快樂。」
歐法莉爾哽咽地吸了吸鼻涕後站起身來。
烏路卡默默地聽着,彷佛不想漏掉一個宇。
「不過……幸好沙吉歐斯也有像烏路卡小姐這樣的人。」
「對不起……如此一來,我安心多了。」
的確定舜本人沒錯。
自信滿滿的模樣雖然一如往常。然而卻與昔日冷眼旁觀且嘲諷他人努力的少年判若兩人,充滿了活力。
佳織試着想象烏路卡在部下面前苯口拙舌的畫面。那是一副內心不由得感到溫馨、逗人發笑的光景。
『佳織!歡迎妳來!』
不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過去殺了許多精靈,由於只還原成瑪那。因此並沒有特別的傷感。
「劍聲……」
「……在下……速劍聲都沒有……」
佳織極力回應。
情同手足的三人彼此廝殺讓她感到恐懼。
歐法莉爾有雜事煩心。
烏路卡沒有回應佳織的輕聲低語。
「啊,對不起,我突然想到一羣像烏路卡小姐這樣認真嚴肅的人排成一列的有趣畫面。」
可以感覺到溫暖和鼓動。
儘管如此,爲了讓別人認同自己的存在,只好在帝國旗下戰鬥。
接着,他又透露光陰和今日子正與悠人戰鬥的消息。
「不,烏路卡小姐是百分之百的好人——」
墓碑上寫着『哈酷獸』,是不擅長讀寫的歐法莉爾向艾絲培莉亞努力習得的字。
『天命不可違!我註定是世界的希望,而悠人註定成爲世界的公敵。死神正在向那傢伙招手。把我的佳織騙得這麼慘,我要他以死謝罪。沒想到大家居然齊聚一堂廝殺,簡直太有趣了!』
生平第一次嚐到生離死別之痛。
與拉奇歐斷的精靈們完全相同。
佳織又喫喫地笑。
「只要在下辦得到的話。」
所以,格外高興身邊有堅強的人陪伴。
原因或許在於她根本不習慣笑這種行爲吧。
『秋月學長……』
「……因爲在下等人是精靈。」
低語聲中有着悲哀與其名的不確定感。
自那以後,很快地又過了二個月。
不過——
蕾絲提娜也告知過她危險性。
只是,從烏路卡略微柔和的眼神中,可以明白佳織並沒有給她不快感。
歐法莉爾仰望紅澄澄的天空這麼低語。
只是——緊緊地抱住她。
「溫暖清澈的母性之光,萬物因<再生之劍>而生,迴歸瑪那。」
「……不,沒什麼。」
烏路卡喃喃低語。
佳織使勁搖着頭。
佳織全身發抖。
烏路卡似乎有點驚訝。
「……大家爲什麼要戰爭呢?」
「您見過舜先生?」
哈酷獸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斷送了性命。因爲歐法莉爾的緣故。如果她沒有帶去的話,那隻可愛的生物就不會一命嗚呼。
她不明白哈酷獸爲何死亡。
就算佳織解釋,烏路卡還是一頭霧水無法理解。
——可是,這個人正在和哥哥戰鬥。
佳織點點頭。
『我的力量無可取代,擁有最高統治權的強人需要我。不,不對……不只是這個國家,我是這個世界的勇者。明白嗎?我是被挑選出來的人類喔,跟那個趴在地上爬行的傢伙不同。妳明白嗎?眼欺騙妳的悠人有天壤之別。』
歐法莉爾因哀傷而哭泣。
這是唯一令人悲哀的事。
或許是受到讚美內心喜悅之故,冷淡的眼神更加一柔和。
舜發出泯滅人性般的惡毒狂笑。
「包括在下在內,不過是一羣怪物罷了。」
舜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看到佳織認真的眼神,烏路卡爲難地俯視着下方。
森林中,歐法莉爾蹲在小墓碑前,朗誦着祈禱文。
情勢因帝國參戰而形成三強鼎立的局面,致使戰況日趨複雜。由於馬洛利根將主力部隊拿來對付帝國,拉奇歐斯理應可以趁機保留戰力,沒想到卻陷入難纏的膠着狀態。
『唉。真可憐……原泉妳一直都被矇在鼓裏。我現在瞭解了,妳別慌。從現在起,妳就快快樂樂地待在我身邊吧,這纔是妳的幸福!不過,那傢伙必須接受懲罰纔行。』
「妳的部下們……一定都很出色。」
「他變得跟以前不同……現在又變了些了……總覺得很可怕。一想到哥哥有可能也會變成那樣,我……」
佳織詳細道出自己被幽禁在拉奇歐斯城時,天真無邪的歐法莉爾如何安慰自己的情形。正因爲有歐法莉爾的蕾絲提娜在,佳織才忍受得了幽禁生活的寂寞和無法與悠人見面的不安,
她錯了。
「咦?可是在下——」
佳織輕輕將臉埋在烏路卡的胸口上。
『我原本想親自去接妳,可惜手邊的工作丟不開。不過,從今以後我們可以如影隨形。只要跟我在一起。我會讓妳看到五彩繽紛的世界,絕對不同於那個無聊至極的世界,那個不瞭解我的世界……沒錯,我不需要那個妨礙我和佳織的世界,這裏纔是我們應該生存的場所。』
因無法接受現實而生氣。
舜一臉沉痛地搖頭。
身爲隊長,她無法告訴部下。
烏路卡雖然從刀劍交鋒、與敵人戰鬥中感覺到生存的價值,但似乎也不斷反覆、水無止盡地捫心自問爲何非戰不可。
「烏路卡小姐……可以向妳提出一個任性的請求嗎?」
「是嗎?」
「我一直希望自己也能夠擁有神劍。如此一來便可以和哥哥並肩作戰……可是,來到這裏看見秋月學長後,我這才比然大悟。知道神劍是非常可怕的——」
女劍士的腳比想象中柔軟。
佳織無法置信,眼前剎那間一片黑暗。
烏路卡似乎是一位以部下爲重、威信頗高的女性。從她沉默寡言的言行舉止中,可以看出她與部下之間有着如家人般強烈的牽絆。
蕾絲提娜女王和悠人不斷召開戰略會議,駐守於藍沙堡壘的精靈們則心無雜念地接受沙漠戰的特訓,而母國拉奇歐斯也以<賢者>由蒂亞爲中心,積極着手進行消除<瑪那障壁>的研究。
「不過……又不能把她們全部叫到這裏來。」
「咦?」
「佳織小姐……?」
佳織在整理自己亂成一團的思緒,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烏路卡瞳孔中動盪漣漪。
佳織的臉色頓時蒼白。
煩惱了一下子後,佳織開始談起歐法莉爾的事。一個年紀與她同樣輕、經常叫悠人『爸爸』、和她最爲要好的精靈。
死亡就是一動也不動,沒有溫度,身體冰冷的意思。心愛的人消失了,再也不能玩耍了。
佳織看穿了舜的瘋狂行徑完全拜永遠神劍所賜。<誓約>吞噬了他的神智,擴大了他對悠人的憎恨。
烏路卡她們是一手包辦地下作戰的特殊部隊。其它精靈部隊姑且不談。這個特殊部隊似乎因練就了不被永遠神劍吞噬精神的功夫,反而不習慣從事暗殺等偷雞摸狗的工作。
她想起了與舜再度見面時的情景。
『哥哥不會騙我!』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擁有傲人的廣大領土和壓倒性的軍事力量,從不隱藏統一<大陸>的野心,一有空隙便策言併吞他國,是個爲了侵略而不擇手段的冷酷國家。
——人家還沒有讓佳織看呢!
只有佳織知道烏路卡的心事。
瞬的情緒看起來異常興奮。
「請引領我們,請瑪那之光引頜我們——」
「精靈小姐們沒有錯,大家只是聽從劍聲行事而己……」
拉奇歐斯的黃昏。
「……哈酷獸……應該可以上天堂吧。」
「我不明白爲什麼精靈們非戰鬥不可?我想我大概一直都不明白,不過只有戰鬥的生活太寂寞了,我不希望有人受傷。」
每次和夥伴輪流回鄉時,她都會這樣參拜。
這裏是和哈酷獸邂逅的場所,
「在下最近都將從佳織小姐這裏聽到的事說給她們聽。不過總覺得表達能力不佳……必須好好練習纔行。」
她非常擔心悠人也會像手握神劍、性情大變的舜那樣判若兩人。
「妳和部下們都談些什麼話題?」
錯亂、情感一一湧現。
『歐法莉爾,你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消滅生命。正因爲我們擁有這種力量,所以一定要三思而行。雖然我還不知道爲什麼非戰不可……奪取他人性命的行爲是否真的可以原諒——』
『原諒?有人……會原諒我們嗎?』
『不,沒有人會原諒,也沒有人會責備,我們必須自己承擔一切。』
『這麼說……哈酷獸……再也不會原諒歐法莉爾了嗎?哈酷獸不會回來了嗎,不會原諒我了嗎?』
『很遺憾,這就是生命。失去的生命是絕對無法挽回的。』
悠人的話很難懂。
儘管如此,她還是絞盡腦汁地嘗試理解。
爲何非戰不可——?
如何能獲得原諒——?
怎麼做哈酷獸纔不會死——?
她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
「對不起,都是歐法莉爾害的……」
內心深處終於體認到悠人、艾絲培莉亞、艾賽莉亞、敵方精靈……以及哈酷獸同樣都具有生命。跨越一個死亡後,歐法莉爾似乎往成人之路邁進了一小步。
「——妳在這裏做什麼?」
「啊。伊歐姐姐!」
回頭一看,一位身穿白色外套、長髮飄曳的佳人出現在歐法莉爾面前。臉上帶着神祕而溫柔的微笑,雪白的皮膚晶瑩剔透,脣色和髮色淡得幾乎沒有色素。
她是<大陸>極爲罕見的白精靈。
雖然以由蒂亞使者的身分來到拉奇歐斯,不過並沒有上戰場戰鬥。因爲劍術一流的她不會使用攻擊魔法。
「晚飯時間快到了——」
只一方面,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因素,那個怪異的陰影始終在光陰的心中揮之不去。
歐法莉爾目瞪口呆。對白精靈的實力讚歎不己。
接着,歐法莉爾對二人刻意閃躲的對象產生興趣。朝伊歐警戒的方位望去。
二人的關係從此決裂。
由蒂亞是衆所公認麥托拉研究室首屈一指的怪人,年紀輕輕便如願取得天才之名的她個性乖僻,不易相定、粗技大葉。生活懶散到令人訝其。
仔細想想。那是一段再充實不過的時期。
歐法莉爾眯着紅眼,皺着眉。
『……真是的,難道帝國就只有笨蛋嗎?唉——算了算了,比起半吊子、只有動作快,其它一無是處的白癡,有骨氣和體力的笨蛋強多了。總之,請多關照。』
與行事嚴謹、一扳一眼的庫維德?金正好相反。
光陰的臉不也因緊張而繃緊。對方並不打算採取隱密行動,對自己的力量有着壓倒性的自信。正因爲不知道對方的真面目,所以更加不能掉以輕心。
「笨蛋……以前,經常被人這麼罵。」
他站在以太變換裝置前。
命運的惡作劇下,對比強烈的二人在不知不覺中變成男女朋友的關係。
『有、有什麼辦法,對方是我們的大老闆……我們這些研究員膽本得罪不起。』
這不是精靈入侵的等級,這股令人厭惡的感覺簡直像是次元牆壁產生龜裂,稠狀的黑暗從其中滲出,籠罩整個首都一般。
光陰正在小睡。
二人開始在森林中並肩而行。
正因如此,他纔回到生長的故鄉馬洛利根共和國。
儘管百般不願意,最後還是被伊歐拖離現場。
「不管對方的本領有多高、有多強,這次絕對要斬草除根,就算毀滅<大陸>也在所不惜。爲了這個目的,我纔回到馬洛利根,甚至登上總統的寶座——」
「今天就到此爲止好了。」
問題是,剩下多少時間——?
伊歐是庫維德?金和由蒂亞於麥托拉研究室時代、熱衷研究的稀有精靈之名。
傳來了罕見的緊迫感。
「就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歐法莉爾拭去淚水,精神百倍地點點頭,
另一個是帝國的精靈研究所覬覦最高投的研究成果,下令收回伊歐。
庫維德?金相當震怒,由蒂亞雖然也立刻有了悔念。可是爲時已晚。正當她竭盡全力想挽回伊歐時,實驗在<瑪那消失>這個摧毀半個帝都的最壞結果下宣告落幕。
伊歐僵雅地微笑。
由蒂亞?裏卡里恩對初見面的庫維德?金這麼打招呼。
「伊歐,爸爸怎麼了?」
「好像被神劍……被<要求>控制了,恐怕連悠人先生自己都沒有發覺。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犧牲,不過精靈們大概也沒有記憶。」
「什……什麼?」
然後,光陰立刻察覺到異狀,全身也倏地一陣雞皮疙瘩。
報應有二個。
「說不定妳也是很特別的精靈喔。」
襲擊行動似乎與敵我無關,一開始光陰還以爲是拉奇歐斯的游擊隊,可是從地理上來判斷並不可能。因爲,沒有一個精靈會刻意採迂迴路線橫過一大片帝國領土。
眼見戰況告一段落後,他暫時返回首都報告順便休息。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便彷佛電池耗盡般立刻癱在牀上。這一個月一直與帝圖持續着又進又退的攻防戰,前線段乎沒有睡覺的時間。
儘可能活用瞬息萬變的砂丘地形,以有條不紊的波狀攻擊將敵軍誘入沙漠的內部,以沙塵做爲掩護的愉襲或埋伏,大大提升了戰果。
神經異常興奮,怎麼也睡不着。原本便不是熟睡型體質的他段然決然地放棄今晚的睡眠,來到議事堂的中樞部。
庫維德?金喃喃自語後露出苦笑。
「終於開始出現這種怪傢伙了。一直搞到翅膀變黑的話,以後恐怕活動都有困難。至少得讓她衆集一些瑪那纔行。在那之前——哼哼,下一個獵物該找誰呢?真令人期待。」
事到如今,庫維德?金才理解別一切都是嫉妒心作祟。
利慾薰心的帝國。打算將伊歐用於瑪那結晶的實驗。
爲了向帝國報仇以及替人類取回<大陸>——
以太排放控制裝置確實有運到史雷吉特。倘若能夠停止裝置,理論上應該可以無效化。
<因果>發出警訊。
「……」
「伊歐,白精靈的數量很少對不對,好酷喔。連艾絲培莉亞姐姐都嚇了一跳,她說只在文獻上看過呢。」
「伊歐姐姐,怎麼了」」
因此、那裏事先佈下了陷阱。
洋溢着熱情的黃金時代,幾近危險的熱情。
「<因果>,大將在哪裏,辦公室嗎?」
「安靜——」
「由蒂亞小姐說……妳和悠人先生對<大陸>而言或許走不同意義的重要存在。」
「伊歐……好好看着我們的戰鬥吧。」
歐法莉爾納悶地歪着頭。
由於潛在能力高,伊歐也與二位研究者走得很近。
「不行,只有我們二人的話,會被它控制。」
想攻入帝國領土、絕對戰力雖然不足。不過維持現狀繼續削弱敵軍戰力的話,最後也不是沒有勝算。
光陰在一瞬間清醒。從牀上一躍而起。
庫維德?金嘴邊揚起了厭惡至極的笑容。
「歐法莉禹嗎?爲什麼?」
一旦阻止以太排出,溫度將自動上升,中櫃部的動力結晶會矢控。情況最糟時,別說是拉奇歐斯,就連馬洛利根也會跟着遭受重創,這是同歸於盡覺悟下孤注一擲的招數。
抓起歐法莉爾的手將她拉到草叢中後,伊歐刻不容緩地朗誦咒文。於是,森林的瑪那開始聚集。逐漸覆蓋住二人的氣。隱形術非常高明,就算有人從旁邊經過,也不會輕易察覺,
「目標是……大將?」
[嗶~~~~~~~]
當時原本便着手投入精靈研究的帝國。正進行讓精靈以神劍自刎來產生瑪那結晶的恐怖實驗。雖然偶然性高,不確定因素也太多。可是高純度的結晶體卻價值連城。
或許是這個緣故,室長才考慮讓他們合作研究的吧。二人年紀輕輕便立下了雄心壯志,希望能解開所有的真理。
回答是——以太變換設施。
「命運……」
歐法莉爾也想和悠人一起玩。
「可、可是,看起來好像……很舒服。」
一是與伊歐性交的現場被由蒂亞親眼且擊,庫維德?金本身並未察覺。
伊歐會利用瑪那生活、造冰等,她具備了所有精靈的屬性,擅長環境利用魔法,目前是城堡的料理長。事實上,她的手藝幾乎凌駕於艾絲培莉亞之上。
心情之所以興奮,或許是因爲據報得知拉奇歐斯的少數部隊接近史雷吉特,消除<瑪那障壁>未果之故。
之後,庫維德?金在追查下達瑪那結晶實驗命令的穩形皇帝和指示研究機關的人物中,發現帝國的恐怖祕密,知道了支配沙吉歐斯的人物及其機關。
庫維德?金手握人類理應無法操控的水遺神劍。
「我不懂。」
「敵人夜襲嗎?不會吧,怎麼可能到這種地方?」
「嗯……」
蒼白色結晶體浮在半空中,被巨大的永遠神劍貫穿。變換裝置一面發出刺耳的機械運轉音,一面將剩餘的以太釋故到空氣中。不愧是聖約特王國的第三王子和第四王子,設施規模遠遠超過伊斯貝利亞。
明知道對方的企圖,然而研究領導者由蒂亞卻不知爲何還是爽快地同意交還。
需要下重要決定的時刻,有時只要像這樣仰望蒼白色結晶體,過度緊繃的神經便會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故松感,妙計隨即浮現。
正因爲敵軍也注意到這一點,所以才無功而返。
伊歐的聲音低沉又帶着強烈的警告意味。
倘若是敵軍來襲,目標應該是總統。
然而愚蠢的是,庫維德?金因爲對研究對象太過於投入而與伊歐發生了肉體關係。不是出於妖精嗜好,而是更愚蠢的因素。野心、熱情、愛意三者複雜交錯的結果。
「哼——」
目前在拉奇歐斯做客的大天才,似乎也正在與凡人制造的裝置苦戰。瑪那障壁是透露給昔日老師<賢者>由蒂亞的訊息,也是挑戰書。
然後——
「她的瑪那被吸走了。<要求>目前雖然懂得節制不想暴露行蹤,可是遲早它會吸光所有精靈的瑪那。趁一切還來得及之前,不想辦法的話……」
光陰想起拉奇歐斯的暗殺事件,背脊一陣發冷。
不過,伊歐頑固地搖搖頭。
當由蒂亞以她優秀的直覺力展開驚奇的理論時,庫維德?金便以反覆仔細驗證過的數據予以反駁,二人事事爭鋒相對,有時徹夜激辯,相互大罵直到喉嚨沙啞爲止,有時甚至還大打出手。
現在,能夠對抗光陰和今日子的精靈部隊尚未被投入。尤其是今日子的電擊魔法特別厲害,一擊使足以使敵方潰不成軍。除非戰爭中斷,否則今日子將不會因渴望瑪那而痛苦不堪。
第4章步步逼近的影子
馬洛利根軍力戰以數量取勝的帝國軍。<瑪那障壁>依然相當管用,如上戰場又是熟悉的沙漠,雖然不到壓倒性的地步,但也佔盡了戰爭優勢。
那就就是。各地陸續出現了神祕的怪現象。
筋廢力盡的西密卡一動也不動,心醉神迷地暈厥了過去。
襲擊者總是形單影隻,目擊證詞也五花八門,例如戴着王冠的眼球妖怪在夜空中飄浮或戴着眼罩的妖豔美女單手持鞭亂揮等,至今依然難以掌握真僞。
不過。就算經常保持住精神,內心亦有焦躁感,若能速戰速決再好不過。
二人正好來到訓練場的背面。
『那是什麼話,你那人大才的驕傲到哪裏去丁?伊歐雖然是研究對象,但也是我們重要的朋友,不是嗎?妳這傢伙……什麼時候墮落到把她當成實驗動物看待了!?
這時,伊歐突然停住腳步。
庫維德?金驚訝地凝視自己的手。
神劍警告似地振動護手。
這是伊歐操控的永遠神劍<禍根>的複製品。本尊隨伊歐一起消失,不過後來又偶然出現在帝國的研究室。
「誰?」
庫維德?金迅速回轉,以<禍根>防備。
敏捷的動作看不出走總統之身。
嘻嘻。
嘻嘻——
耳邊傳來少女般的嘻笑。
光陰心急如焚地趕往中樞部。
以太變換設施走必須第一優先保護的國家命脈。倘若受到壓制,形同心臟被一把抓住,因此這個最後的防衛線照理說應該具備着萬全而堅固的警備體制。
然而,理應擊退入侵者的衛兵卻一個也不留地全部昏倒在地,沒有戰鬥痕跡。雙眼大睜,鼻血噴出,一副因強烈氣壓變化而氣絕的模樣。
光陰停住腳步。
——這傢伙不得了……
變換裝置室前方站着一位黑衣巨漢,手持厚如鐵板、超越刀劍範疇的神劍,一看便知道地位凌駕於<因果>之上。
光陰剎那間終於瞭解到衛兵爲何全部倒臥在地。巨漢極自然地纏繞密度高到足以粘合空氣的靈光氣,衛兵們光是碰到這股靈氣便超越了身體和精神的容許量,自動不省人事。
「不好意思……麻煩你讓一讓好嗎?」
光陰表面雖然漢得輕鬆,內心卻戰慄不已。
徹底的現實主義讓他一眼便判斷出自己居於下風。光是正面對峙,背部的冷汗便宛如瀑布般流個不停。
原以爲是未知的伊特藍特。
由蒂亞和艾絲培莉亞強烈反對蕾絲提娜自願充當誘餌的主張,可是女王深刻了解事態的嚴重。感到相當自責。
少女看起來不像外表那麼年輕。既然操控神劍,絕不可能是人類,可是似乎又不是精靈或伊特藍傑。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叼着香菸的由蒂亞揮揮手。
蕾絲提娜抬頭挺胸地瞪着悠人。
「……有事快說。」
聲音聽起來似老似少。
「怎麼?害怕了嗎?」
就在她忙着處理國內頻傳的恐怖事件、放逐企圖繼續操縱以太利權的貴族,爲了安定內政而四處奔走時,卻發生了突發狀況。
由蒂亞苦惱地皺起眉頭,無奈地搔弄頭部。因爲持有者死亡的話,對神劍本身應該有損無利,她斷定<要求>尚具理性,過於低估它對<誓約>的恨意。
少女帶着嘻笑消失了蹤影。
光陰破門而入,
蕾絲提娜哀傷地閉上眼睛。
「好了,到此爲止。」
《給他瑪邪的話,大概可以暫時抑制住痛苦。誰要當犧牲?艾絲培莉亞?還是艾賽莉亞?那裏的白精靈也可以喔。》
「人類,你說我?怎麼可能,我只負責動腦而已。」
——看來只好背水一戰了。
「眼看着《瑪那障壁》對抗裝置就快完成,在這個節骨眼……真是的,這個笨蛋居然被奪走心智,平時根本就不用功嘛。」
「我的手下們都喜欺惡作劇……看來需要罵罵他們了。我會把他們一起帶走的,放心吧。」
「悠人的心智果然還走被吞噬了。」
難道是其次元的風——?
「對了。順便一提,你打算想操控那些被你吸走瑪那的精靈也沒用,因爲我是神劍和精靈的權威。對於那種程度的瑪那缺乏症,我可以設法利用以太變換裝置來治療。」
佳織枚帝國擄走時,因憤怒而失去理智的悠人,短時間與<要求>連結一事,艾絲培莉亞已經向她報告,悠人的心智恐怕從當時開始就披一點一點地吞噬了。
「傷腦筋……的確是晚了一步。」
「……怪物。」
因爲,內部隱藏的能量等級差太多了。
「不夠,我需要更多瑪那。維持現狀的話。別說是打倒<誓約>,就連到達帝國都有困難.女王!給我瑪耶!唯有如此,才能夠讓這個契約者變強!」
「居然把我這個拉奇歐斯的大天才給忘了,真過分。」
「哦——找我單挑嗎?」
「我纔沒有。」
庫維德?金的頭腦一陣天旋地轉。
或許是打算就這樣走人吧,少女的身影開始搖動。
「不過,好像晚了一步,人類的賢者。契約者的心智已經被我完全侵蝕,或許再也無法恢復了。」
悠人抱頭蹲下,在地上打滾。或許是痛苦不堪吧,他猛地睜大眼睛、眼淚奪眶而出,呼吸用力而急促,頭髮宛如瀕臨死亡邊緣似地因痛苦而逆勢上揚。
「當然是消滅<誓約>囉。」
巨漢稱心一笑。
「……好吧。」
伺機而動的艾絲培莉亞、艾賽莉亞、歐法莉爾、海莉恩、以及奈莉和紫亞一躍而出,手持各自的神劍將悠人團團圍住。
由蒂亞露出滿意的笑容。
庫維德?金總統的背部因爲憤怒和屈辱而不斷髮抖,他面色猙擰地瞪着邪惡少女消失的空間。
「大將!你沒事吧!」
邪惡的風從少女的方向吹來。
「我知道。不過,我可以把你變成快樂的奴隸,已經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沒什麼好怕的,就讓我來告訴妳——男人的滋味吧。」
她看到悠人的雙眼佈滿血絲,有着強烈的憎恨。
「區區一個人類以爲可以壓制我嗎?」
<禍根>亦有同感池發出鏗鏘聲。
<要求>開始對全體人員發送念力,狡猾地脅迫。
「再說一遍,你這個笨蛋加三級。」
他無法丟下庫維德?金不管。儘管對特攻沒有興趣。他還是必須設法找出制勝點纔行,就算斷手斷腳也無所謂。因爲,馬洛利根的命運也是今日子的命運。
「原本想除掉你,所以特地前來看看……沒想到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就愚蠢、脆弱的人類而言,你的洞察力相當優秀。不錯,值得誇獎。」
「姿勢不錯,美麗的女王。」
「我爲妳們受傷,爲妳們而戰,妳們至少也應該表現一點誠意吧?就當做是稱霸<大陸>後的預付酬勞好了。不過,如果我的力量在今後的嚴酷戰爭中派不上用場的話,儘管拒絕沒關係。」
由蒂亞將香菸壓在鞋底上揉熄。
以大變換裝置前出現了一個年幼的少女。少女身穿袈裟。小手握着錫杖。類型雖然陌生,不過庫維德?金判斷那也是神劍。
巨漢頓時模糊,倏地消失在空間裏。
蕾絲提娜非常後悔沒有提早一步察覺到異狀。
「可惜……主子禁止我出手,下次找機會好了。可能的話,等你變得更強一點之後再見面吧。」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挽回,就算爲時已晚,她也必須和<要求>交涉,設法逼它讓步纔行。
——時深?系統?
她的身後不知何時跟着如影隨行的伊歐。
爲了證明所言不假,<要求>似乎解放了心智。
不阻止的話——結論只有一個。
似乎看穿了光陰的必死決心,臉上露出欽佩之情。
蕾絲提娜女王被固定在謁見室的寶座上。
庫維德?金加強戒心。
「怎麼會……」
少女一副沒有聽到質問似地歪着脖子。
蕾絲提娜的表情僵硬,血色盡失。
悠人以商議馬洛利根二位伊特藍傑的事情爲由,要求與她單獨會面。
《妳……我不要。》
被召喚的伊特藍傑無法攻擊王族。因爲,倘若有加害之心,<要求>理應會立刻予以阻止。
庫維德?金大叫。
「等、等一下!」
「既然如此,爲何不像過去那樣互助合作?」
光陰聚集所有的靈光氣,尋找攻擊的空隙。
「看來我……終於碰到真正的敵人了。」
蕾絲提娜鬆了一口氣後全身無力。
「哦……妳注意到啦?」
對方不戰而退了。
「嗚……嗚、嗚————!」
直覺告訴他不是。
「……碰到了。」
「……你就算侵犯我也得不到瑪那。」
或許是高興得發抖也說不定。
連一根手指也無法自由活動。
「妳……是誰?」
覺悟到無計可施後,蕾絲提娜陷入絕望的深淵。
「你的目的是什麼?」
在異攻元空隙中搖晃的少女似乎面帶擻笑。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蕾絲提娜的四肢束縛在神聖的寶座上,強迫她擺出屈辱的姿勢。蕾絲提娜不斷顫抖,似乎這才真正領教到伊持藍傑的強大力量。
「原來如此……」
「真傷腦筋。」
「沒辦法,我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系統是什麼?與以太技術或永遠神劍有阿關連?時深又是阿方神聖?是妳的反對勢力嗎?各地目擊到的怪異現象也是妳的同伴所爲嗎?回答我!命運的使者!」
「真頑固,妳打算硬撐到什麼時候?」
身體恢復自由的蕾絲提娜趁由蒂亞演說之際,利落地些理零亂的儀容。
這是唯一的回應。
「很驚訝吧,伊歐隱藏住大家的氣,所以你才感覺不到。」
「說吧,你想怎樣,就算你是第四位神劍,想要突破這個重圍也沒那麼簡單。我勤你最好還是釋故悠人的靈魂,乖乖像過去那樣幫助拉奇歐斯纔是明智之舉喔。」
「這個嘛,因爲時深的關係不能待太久,而且除非系統有破綻,否則我無意插手,所以……暫時還是讓你活着好了。」
「哇,你還真識時務。」
一切都在歐法莉爾和伊歐報告後,依所訂立的計劃進行。
「你很有趣。」
出乎意料的聲音讓悠人嚇了一跳而轉身回頭。
松丁一口氣後,光陰突然兩腿發軟。
「由蒂亞小姐,人類身上沒有瑪那。」
伊歐板着臉斥責,由蒂亞紅着臉沮喪不己。
「我來吧。」
不忍目睹悠人的痛苦,<獻身>的艾絲培莉亞自告奮。
「不可以!」
蕾絲提娜反射性地大叫。雖說不能封悠人見死不救,但也手能因此而犧牲艾絲培莉亞。
「可是,蕾練提娜女王——」
「不行,還是由歐法莉爵來吧!」
「歐、歐法莉爾!」
蕾絲提娜和艾絲培莉亞異口同聲大叫。想阻止草奉行事的歐法莉爾,然而不知爲何卻被伊歐制止。
「且慢……交給歐法莉爾處理吧。」
由蒂亞也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那孩子的潛在能力比大家想象的還要來得高,別擔心。就算是<要求>,想要吞噬應該也沒那麼容易。」
「您是說歐法莉爾嗎?」
艾絲培莉亞憂心地望着由蒂亞。
「沒錯,事後再做說明……總之,必須爭取時間,我會趁機設法想出對策因應,相信我這個人天才吧。」
「……知道了。」
蕾絲提娜和艾絲培莉亞決定相信賢者。
「歐法莉爾會加油的!奈莉和紫亞也來幫忙吧。」
「沒問題。走吧,紫亞?」
所幸其他精靈們並沒有犧牲,個個精神飽滿。而且。對悠人抱持好感者不如爲何比以前增加,團結力的強度不減反升。
「哦~,以神劍爲媒介傳遞聲音嗎?原來如此,真方便。這個好像也可以應用在其它地方。」
「……到底怎麼回事?」
將戰力集中於對帝國戰役的馬洛利根,急忙調派精靈部隊迅速趕往奪回史雷吉特,可是拉奇歐斯全部予以擊退。
艾絲培莉亞瞬間張開障壁,保護蕾絲提娜和由蒂亞。
艾賽莉亞氣力盡失地跪在地上。
伊歐倏地睜開冷淡的眼睛。
失控的瑪那開始狂奔,在謁見室四下亂竄。
直接受到衝擊的伊歐和海莉恩被整個吹起,歐法莉爾竿三人也因暴風的餘波而滾動,只有艾賽莉亞還是穩如泰山,全心全意、貫徹始終地將聚集的瑪那不斷輸往<要求>。
『除了戰鬥……我還有其它生存之道嗎?』
艾賽莉亞用力點點頭。
艾賽莉亞的實力衆所公認,連面帶憂容的艾絲培莉亞也不得不同意。更重要的是,全體人員都深刻了解到她想拯救悠人脫困的堅定意志。
第5章天才與庸才
總之,悠人的部隊以馬洛利根<天之閃電>也相形見絀的電擊作戰攻下了史雷吉特,移入並啓動<抗瑪那變換裝置>。
拉奇歐斯軍一雪過去的鬱憤,陸續擊破敵軍。
困惑尚未弄清,他絕不能與好友刀劍相向,必須設法說服光陰,拯救被神劍吞噬的今日子纔行。由蒂亞的話,說不定辦得到。
蕾絲提娜發現自己屏氣凝神看得入迷時,作態地輕咳了一聲。
雖說欲速則不達,但也沒有時間到處閒晃。
「辦得到嗎?不,沒時間疑慮了。問題是,使神劍產生共鳴的精靈……算了,總而言之,只好孤注一擲了。」
拉奇歐斯軍終於再度正式展開進攻。
「何方神聖這句話會不會有點陳腔濫調?」
這讓悠人痛苦不堪。
設置於戴歐德肯和密哈斯的<瑪那障壁製造裝置>,正毫不停歇地交互吸收瑪那,並轉換成以太后釋出。由於以太即刻返回瑪那極度稀薄的沙漠,致使空氣中引發了瑪那風暴。
每當艾賽莉亞揮動無情劍、展開黑色羽翼時,悠人便一陣心痛。
<要求>集中式地從歐法莉爾身上吸收瑪那,完全不把奈莉和紫亞放在眼裏,場面相當嚇人。令人擔心小小身體不知是否會因爲太過於劇烈而乾涸。
[嗶~~~~~~]
二十四年前,造成達茲大公國衰敗的主因<詛咒的大饑荒>,亦是人類無限制地需求瑪那的結果。達斯卡多倫大沙漠擴大,農作物枯蠍,許多人類死亡。大量生命在大饑荒的浩劫下消失,於是大地便補充了瑪那。
不一會兒功夫便成功破除了<瑪那障壁>。
至於艾賽莉亞——
「危險!」
「什麼慧眼?」
《我這就告訴妳拯救伊特藍傑的方法。時間不太夠,我長話短說,因爲有人不喜歡我干涉。》
『什麼意思?』
由於歐法莉爾本人一副若無其事狀,使得可信度更加令人質疑。
這是由蒂亞的一貫主張。
根據艾絲培莉亞的報告,經過悠人開導後不再胡亂衝鋒陷陣。這位拉奇歐斯首屜一指的優秀劍士,在與伊特藍傑有了生平第一次的心靈交流,加上求生意志後,力量似乎變得更加強大。
雖然沒有人告訴他詳細情節,不過聽說歐法莉爾也慘遭<要求>的毒手。由蒂亞表示,正因爲歐法莉爾是特殊的精靈,所以才得以逃過一劫。
悠人本身也因爲佳織遭到綁架而一時失去理智,不知不覺中被<要求>趁虛而入奪走了心智。雖然沒有任何記憶,在聽過艾絲培莉亞的說明後。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相當危急。
與遇去見過的神劍和精神完全同化的精靈一樣,她的羽翼變黑,宛如傀儡般失去了自己的心智。
艾賽莉亞朝<要求>開始唸咒。
「只要能救悠人……我無所謂。」
由蒂亞會心一笑。
據由蒂亞所言,如果相同現象可以人爲重現的話,除非發明<抗瑪那>還原技術,否則以太技術將永遠被封印,瑪那將只剩下生命力的功能。
此次研發的<抗瑪那變換裝置>,是以破壞以太技術體系爲終極目標的實驗機器,將瑪那變換成無法重複利用以太的<抗瑪那>。
馬洛利根有光陰和今日子等着他。
<趁現在!>
前往米耶由——
筆直地前往米耶由——
艾絲培莉亞臉上混雜着擔心與嫉妒的複雜表惰,兩手頻頻搓揉。從她先前面帶悔意地坦承一夜情事件來看,蕾絲捷娜也察覺到她對悠人的愛意。
「有人傳遞訊息——我這就發送給各位。」
<存在>猛然發光。
過度釋出瑪那的代慣是——
『悠人和佳織生活的世界……我也很想看看。』
錫杖型的神劍<理想>舉向天空。
[嗶~~~~]
機械雖然外觀不佳,達不到賢者美學觀念的滿意度,不過事態緊急,已經無暇顧及門面。
也許是——多心了吧。
既然如此,只要讓瑪那無法重複利用的話,以太便無法產生,障壁自然而然就不會展開。屆時,以太不足的<瑪那障壁製造裝置>,將不過是一堆廢鐵罷了。
《慧眼獨具。》
對戰鬥毫不猶豫。不僅如此,廢除所有情感的斬擊也越發銳利,對迎面而來的敵人予以毫不留情的破壞和撲殺。現在的艾賽莉亞活像一具精密的殺人傀儡。
『總之,大家就像是歐法莉爾的女兒一樣。真是太有趣了,這場戰爭結束後,一定要仔細調查一番。』
索納士月結束,席雷月開始。
她目不轉晴地凝視着痛苦掙扎的悠人。洋娃娃般的清秀臉龐雖然儀舊沒有任何表情,不過望着判若兩人的悠人,似乎很寂寞的樣子。
艾賽莉亞的額頭立則冒出大量汗水,握持神劍的手不停顫動,似乎正咬緊牙關承受着巨大能量的聚集。瑪那宛如滔滔江水般從<存在>流往<要求>。
清澈的女聲流入腦部。
艾賽莉亞還沒有找到這個答案。
蕾絲提娜驚訝地望着<賢者>。
正因如此,由蒂亞才贊同蕾絲提娜提倡應該廢棄以太技術的主張,而爲了將以前所架構的基礎理論<抗瑪那>化技術移動到實用階段。她來到拉奇歐斯從事研究工作。
忽然間,狂暴的瑪那消滅了。
艾賽莉亞還沒有看到悠人的世界。
「大家加油,今天要攻下史雷吉特!」
《選出力量最強大的精靈,讓她的神劍與<要求>產生共鳴。待她與伊特藍傑之間架構起精神迴廊後,其它精靈全體再將瑪那直接注入其中——雖然相當危險,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能恢復被神劍吞噬的心智。》
「好吧,拜託了。反正我這裏也束手無策。」
『幾乎所有的人類都將瑪那視爲——存在於空間的能量、自古便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物質,連帝國大學那些笨蛋也半斤八兩。事實上,這個再方便也不過的日用品正是生命。真是的,簡直愚蠢至極。』
瞄了旁邊一眼,發現由蒂亞正在絞盍腦汁思考對策,口中唸唸有詞。聰慧美麗的伊歐眼神低垂,海莉恩則因爲自己不能參加而一副無聊狀。
<要求>和<存在>產生了激烈的共鳴。
悠人面臨三種選擇,一是攻下最容易攻略的密哈斯,二定南下解放戴歐德肯,三是直接前往離馬洛利根距離最短的米耶由、不過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中央突破的道路。
也許是非常不甘心吧,解除控制裝置的計劃失敗後,由蒂亞日夜埋首於研究室,動員拉奇歐斯的所有技術者完成了攻略馬洛利根的王牌<抗瑪那裝置>。
濃密的瑪那旋渦強烈到連蕾絲提娜都可以感受到。
對悠人而言。<賢者>的話沒有一句是可以理解的。
「咦?呃……嗯。」
悠人彷佛妖魔附體般瘋狂地侵犯着三位精靈。
『聽好,笨蛋。在研究永遠神劍的期間,我注意到神劍是直接吸收瑪那的。而且,神劍遭受破壞時,內部蓄積的瑪那會釋攻出來。換言之,不是以太化,而是讓瑪那循環。永遠神劍消滅時產生的瑪那。不知爲何具有無法變換以太的特性,我將這種瑪那取名島<抗瑪那>。』
同步運轉駛動,<要求>雖然察覺卻沒有抵抗,或許是被神祕女性壓制之故。觸手釋放歐法莉爾等人後陸續迴歸<要求>。歐法莉爾、奈莉、紫亞筋疲力盡無法動彈,組成圓陣的精靈們發出耀眼的靈光氣。
《不……不行……!》
《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海倍利爾(異世界)是什麼樣的地方?』
『悠人。瑪那是<大陸>的生命。』
《這部分我來支持。》
聲音受到干擾突然中斷。
瞳孔失去光澤,純白的羽翼染上了漆黑的色彩。
「意思是要以精靈取代瑪那結晶……嗎?我在帝國也曾經研究過,可是讓神劍彼此同一步調的理論尚須改良,稍有偏差。恐將破壞彼此的心智。」
『悠人的世界有夕陽嗎?』
由蒂亞腦力全開,開始驗證這個方去。
艾絲培莉亞發出悲痛的吶喊。
自己要是再振作一點的話,情況絕不至於此。
「……嗯,我來。」
最大的犧牲者是艾賽莉亞。
其中,歐法莉爾似乎克服了哈酷獸死亡的悲傷,成長最爲明顯。
「早在伊特藍傑存在時,我就預料到這個世界的外部也存在着監視、觀察、守護我們的勢力,否則不會有那麼多無法解釋的現象。問題在於,妳是敵是友……不過算了,姑且先將妳設定爲友方吧。」
『歐法莉爾體內似乎有許多不可解的因子,而且與<理念>的誕生年數不符。我稍微調查了一下……發現以前在帝國看過的精靈、拉奇歐斯的精靈、還有伊歐都繼承了歐法莉爾的劣勢因子。』
不過,戰爭不會因而停下腳步。悠人相信由蒂亞一定能夠找到治療方法,所以除了繼續前進外別無他法。
「由蒂亞小姐。」
威力無與倫比。
儘管<賢者>拍胸脯保證沒問題,蕾絲提娜的不安還是有增無減。
然後,前往首都馬洛利根——
前往佳織和好友們的身邊——
不殺精靈的話,一步也無法前進。
誰也幫不了忙。
悠人逐漸開出一條矛盾的血路。
「和平!除了和帝國締結談何外別無他法!」
「你以爲那些傢伙會乖乖收手嗎?先挑起戰爭的是帝國不是嗎?對方根本不能相信。」
「建議將一部分的戴歐德肯讓渡出去,意下如何?」
「不,戴歐德肯的利益非常龐大,輕易故手不但違反國家利益,負擔軍事費用的納稅國民也絕對不會同意。」
「那也要視交涉情況而定。煽動手法高明的話,可以誘使帝國向拉奇歐斯宣戰,反之也可以和拉奇歐斯締結和平條約。總之,只要選擇對我馬洛利根有利的一方即可。」
「追根究底,本黨一開始便反對開戰,一切都是庫維德?金總統的獨斷獨行才導致今日的危機,請務必負起貴任。」
「沒錯!總統必須立即卸任!重新選舉!」
獲知拉奇歐斯已經排除<瑪那障壁>的報告後,共和國議事堂隨即召開緊急議會。馬洛利根的精靈部隊也一一被擊破,別說是奪回史富吉特,就連米耶由也岌岌可危。
議員們心生恐懼。
最初,他們根本不把小國拉奇歐斯看在眼裏,就像已經滅亡的達茲大公國那般沒有危機意識。其中,只有庫維德?金對拉奇歐斯的野心提出警告。
二位伊特藍傑出現後,歡欣雀躍的議員們也贊成開戰,沒想到看見戰況惡化立刻見風轉舵,打算與長年爲敵的帝國談和,拿總統做犧牲品。
——你們真以爲我會接受嗎,或許吧,畢竟愚蠢是人類的天性。一是於惡劣情況便急着拒絕現實,緊緊抓住一線希望,絲毫沒有察覺根本不是希望,只是癡心妄想而己……
庫維德?金再也不想掩飾輕蔑。不發一語、面露兇光地冷眼旁觀。
議員們以組成最高議會的六位長老爲首,多半是元老級的權力者。他們不是政治家,而是一羣政客,缺乏現實判斷力,絕非亂世可用之才。
這羣人似乎傾向於推卸責任和明哲保身,就算不到非常時期也無時無刻不在扯政敵的後腿,追求利益,擴大權勢。
《悠人……聽得……到……嗎?》
光陰倏地坫起身。
他拍掉外套上的沙塵,命令<天之閃電>部隊各就各位。今日子留在馬洛利根護衛庫維德?金。
『你叫我們要逃到哪裏去?我和今日子必須奪取精靈的性命才能夠生存。反正你現在也與整個世界爲敵,與其一個人孤軍奮鬥,有同伴比較熱鬧不是嗎?』
庫維德?金吐了一口煙。
『爲什麼會突然決定?爲何會改變行動?我們不可能知道理由,只能說「總覺得」,本身無意識地認爲對現在這個時刻的影響極小。自認爲——正因如此。人類才能夠活得自由自在。』
等候好友的到來——
『奇怪,哪裏?』
嘴邊浮現出窺見尖刻現實者特有的孤寂笑客。
「總統爲什麼這麼做,戰力明明還那麼強。」
悲劇女王得到勇者的協助,展現理想,與強敵對抗——
光陰腦海中浮現出悠人現在理應也正在揮劍的身影。單純、笨拙、遲鈍的他絕不是好戰之徒,縱使私下有競爭心,也比誰都討厭傷害他人。
『不過,假如這是刻意性操作的話會如何?而且,如果其影響範圍大的話呢?全世界的人類總覺得只要沒有栽種穀物,那一年就沒有收穫。每一個人的「總覺得」還能硬說是偶然嗎?』
精悍的淡黑色臉孔露出罕見的困惑表情望着光陰。
悠人聯想到伊斯月利亞,頓時不寒而慄。
香菸的品牌是——<自由>。
議事尚未結束,然而庫維德?金卻先行退出會場。他再也無法忍受與他們共處一室、嫌惡至極,沒有一絲留戀。反正,世界即將走向毀滅之途。
接着,他從懷中取出香菸,將整包煙盒丟給光陰。
『感想……』
不寒而慄油然而生,彷彿發現到過去踩過的堅硬大地,其實不過是結凍的無底泥沼。
只能從正面伺機而動了。
氣氛相當詭異。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發生政變,議會被殲滅了。》
風兒粗暴地拂過臉頰。
——到此爲止了嗎?沒辦法了。
庫維德?金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向大門走去。
這次輪到光陰笑了。
趕回首都防衛的<天之閃電>部隊,奉庫維德?金之命突然闖進了議會
『太過於順利。所有的一切——宛如被命運之線牽動一般,簡直就是最佳的故事題材。』
議會場一片死寂。喧囂的議員消失後,這裏首度展露出莊嚴感。光陰忽然停止誦經超度的動作。因爲,這個世界沒有佛陀、基督、聖誕老公公。
只有無常觀。
《聽好,情況有點不妙。》
由蒂亞的語氣一如往常,但是聲音卻異常低落。
看到光陰的反應,庫維德?金滿意地輕笑一聲。
場。今日子的神創<空虛>放出雷擊,公平、平等地處死了所有議員。
悠人直接把耳朵貼在<要求>上。
米耶由陷落,繼續朝首都前進。
悠人可以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之氣。
爲何非要殺個你死我活不可?
簡直就像是童話故事申的主角人物。
『辛苦了。』
離去的步伐倏地停了下來。
『抱歉,我的意志不屬於任何人。』
『看來你果然也是同類……似乎不打算乖乖接受既定的角色。』
而且,這也是決定性的分界點。
《看來似乎是關閉在以太變換設施的總統所爲。這麼說,馬洛利根有可能
從現在起,時間是勝敗關鍵。
下一刻——
「終於……來了嗎?」
——我或許不是做主角的料。
『自認爲……?』
《因爲比伊斯貝利亞巨大,所以還有一點時間。不過,沒有時間折回來。悠人,你知道嗎?》
熱浪扭曲了一部分的地平線。
屁股往地上重重一坐後,處之泰然地盤起腿來,肩上扛着一起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因果>。
『有可能。』
光陰來到夕陸西下的荒野。
『還在帝國的時候——然後,我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甚至連我自己的思考都心存質疑。』
『很抱歉,我無法遵守治療的約定了。接下來想怎麼做隨你高興,想要什麼東西儘管拿……雖然很不負責任,不過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這是什麼感覺?」
「情況不妙?」
同時,他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總而言之,有人正以無意識方式在暗地裏操縱人類。而且不是一人或二人,是操拄全體生活在<大陸>的人們。
事實上,這一瞬間也象徵着共和國的瓦解。
光陰不禁苦笑。
「漫長也好,短暫也罷……總之,就此一決勝負。不論誰輸誰贏都不可以有怨言喔,悠人。」
《……真正自的不得而知。總之,首都內部似乎已經秩序大亂。必須儘快
此次偷襲想必起不了作用。
『……怎麼阻止也沒用囉?』
『例如……有時候我們明明想喝紅芬,可是卻突然決定要喝水。這就是所謂的改變主意。我們絕對不會心存質疑,因爲是非常瑣碎的事。』
「知道……我絕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第二次。」
光陰總算開始理解庫維德?金的宣戰<命運>背後的真相。
光陰只微微搖了搖頭,接着問前總統。
一切都被燒燬、破壞。所有議員焦如木炭。無須同情,因爲這是一瞬間的事,他們應該沒有任何痛苦。一想到由光陰和今日子親自出手。他們的死法已經相當慈悲了。
『去吧,你們最好都離開馬洛利根。只是最後一戰,我可不想看到某人準備好的未來。到底是我的意志勝利,還是命運勝利?……我是爲了這一天的來臨才活到現在的。』
令人驚訝的是,居然沒有任何議員注惠到總統已經離開現場。
這或許是他引起共鳴的地方吧。
庫維德?金注視了光陰的臉一會兒後,鼻子呼了口氣。
『你是指——出現在中樞部的那些像夥嗎?』
四周吹着荒涼的風。
<嗯。根據情報部傳來的消息,馬洛利根的以太變換設施好像開始失控了。我這裏也可以觀測到所有都市的能量正逐漸往首都方向彙集中,瑪那正陸續不斷地流入動力中樞。看樣子,恐怕撐不了多久。》
在他們眼裏,總統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傀儡罷了。
爲何非戰不可?
『既然大將想幹的話,我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爲今日子而活的光陰早巳放棄思考,不過悠人想必是一面爲佳織而戰,自己也身受傷害,一面不死心且幾近愚直地煩惱着這些問題。
——看來我只有帥氣男配角的行情了。
驚人的行軍速度。
採取行動纔行,那裏的動力中樞是相當高位的永遠神劍,失控所引發的<瑪那消失>將遠遠超過伊斯貝利亞的規模喔!》
『……真是的,聽到了不想聽的話,早知道就不問了。』
『父王慘遭帝國暗殺的女王,力量強大的伊特藍傑,美麗、聰慧、隱藏着高深能力的精靈們……然後是被喻爲天才的由蒂亞?裏卡里恩。你對此有何感想?』
『你不覺得奇怪嗎?』
庫維德?金點點頭。
庫維德?金一面凝視自己一手造成的集體屠殺現場。一面從懷中取出變色的菸草,將一根含在口中。
「知道了!到臨界點有多少時間?」
『大將……差不多可以告訴我了吧?你到底掌握到什層真相?』
『……』
悠人抬頭仰望西方的天空。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少年伊特藍傑,唯一的義妹被強大的帝國挾持,少年強忍着悲痛奮勇鬥,並且持續勝利到現在。而拉奇歐斯的民衆們對伊特藍傑的恐懼意識也在逐漸改變。沒錯——與聖約特時代的勇者不謀而合。』
帝國軍不知爲何在<瑪那障壁>消減後迅速撤退至國境,來到強國的<法皇之壁>待命。雖然觀戰意味濃厚,不過真正原因不明。
由蒂亞的訊息從神劍傳送了過來。伊歐的<理想>具有讓遠距離神劍彼此產生共鳴的能力。儘管且前只能一對一,然而還是成功實現了利用這項能力長距離通話的夢想。
光陰回想起與庫維德?金最後的談話。
「聽到了,什麼事?」
神劍非常亢奮,劍首後方倒豎着。
他正在等候。
『爲什麼,你們已經是自由之身,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眯着眼鎖定米耶由。
悠人怒火中燒。
就算是最高權利者,也不應該爲一己之私而牽累國民。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再偉大的主義也不可以輕易地消滅生命。
伊斯貝利亞的記憶在悠人心中烙下了深刻的傷痕。許多人命在一瞬問消失,化爲烏有。悠人和艾斯培莉亞當時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事件發生而束手無策。這次,只准成功不準失敗。
《悠人……你知道庸才的意思嗎?》
事態緊急,沒想到由蒂亞居然還有心情聊天。
「庸才?知道。指普通人吧?」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事實上,沒有比庸才更可怕的了。》
「什麼意思?」
《我說的庸才,是指那種承認自己能力平凡又好高騖遠的人。看不到能力極限的傢伙只能算是笨蛋,就算再聰明也沒用。世界上,這種笨蛋不在少數。》
「妳到底想說什麼了」
悠人抓不到重點,焦急地催促。
》我是說,有些庸才遠遠超過天才的想象。以前當研究員時就碰到過那種傢伙,行事魯莽、心浮氣躁、拼命找找麻煩……明明知道不可能勝過天才。》
感覺到那一端有股悲哀的氣氛,悠人沉默不語。
《替我阻止庫維德?金吧。能夠辦得到的……只有你了。》
太陽漸漸往西方的天空沉去。
強大的靈光氣衝撞。
「不好意思,你得先走一步了!」
「嗚——!」
針鋒相對的刀刃爆發了耀眼的黃金色瑪那。
光陰和悠人正處於戰鬥狀態。
光陰雖然臉色蒼白,不過似乎沒有傷及要害,交由解除武裝的馬洛利根精靈們進行急救處理後,剩下全看他本人的生命力。
戰場上,迷惑者註定要失敗。
而悠人竟然還能夠倖存,令人佩服。
光陰喜數今日子。
現在什麼正在支配心智的想法從腦海中掠過。是憎恨?是憤怒?都不是。是棋逢敵手的喜悅和興奮感。
「喔——————!」
「悠人,我們都有重要的人,而這裏的大將好像也有無法讓步的理由。」
光陰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笑容。
還有——對好友的信賴感。
「還算活着。」
打擊強勁得麻手,光陰驚歎不己。
可是,看在學習過各種武術的光陰眼裏,能量損失太多。過分依賴魯莽的腕力,精神力不純熟,攻守雜亂無序,太過於不穩定。
只要粗劍完全防禦的話,無須擔心。
悠人的話,應該救得了佳織,救得了今日子吧。
悠人高興得差點流淚,
金黃色瑪那變成肉眼清晰可見的神祕光枉,與退漸西沉的夕陽重迭後升向天際,彷佛預見死亡般美得過火的生命光輝。
「我會竭盡全力消滅你,讓你死得舒服一點。」
——我愛……妳……不管怎樣……
還是,尚未死心——?
「什麼?」
「一定……一定有辦法的!」
就算其他國家的伊將藍傑入侵,誰也沒有餘暇在意。
苦笑時,堅固的防護罩被突破了。
《悠人,還活着嗎?》
「可是……你知道嗎,讓那個總統爲所欲爲的話,大家都會被<瑪那消失>颳走的。」
悠人勝利的話,就算<天之閃電>部隊再厲害也無法與之爲敵,而光陰獲利的話,則想必會迅速擊潰拉奇歐斯軍。這就是伊特藍傑和精靈的差距。
真漂亮。因爲血液還原成瑪那的緣故。
就是到最後都沒先得到今日子的心。
悠人也使出<要求>應戰,可是臉上卻露出悲痛的表情。
神劍爆出火花,二人皆全力作戰。打擊、打擊,再打擊。身輕如燕,充滿力量。
光陰追上前去,高舉並旋轉雙劍<因果>,由上往下用力砍。<要求>雖然勉強接住,但是<因果>的旋轉並未因而停止。速度越來越快,不斷散出瑪那的火花。
「光陰!」
『好,沒問題。總之。今日子就……拜託你了……因爲她……可是我們的……野馬公主……呢。』
光陰還是以前的光陰。
雖然閃到一旁減少了一半傷害,肋骨還是斷了好幾根。看來是被劈到了。側腹好熱。光陰運氣止血,可是無法完全止住,手腳逐漸無力,
光陰嗤之以鼻。
『不要緊……我隨後就到。』
拉奇歐斯軍進入首都馬洛利根。
只是,人民正陷入混亂狀態。
大概是什麼地方導致最後無法獲勝吧。
悠人的力量遠比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重逢時來得強。臂力尤其驚人,如果只限於瞬間攻擊力的話。不是勢均力敵,就是略勝一籌。
「很遺憾,今日子等不到那個時候。你也是吧,不趕快殺掉我的話,馬洛利根會被吹走喔。」
自己說不定會死,不過悠人大概會順利過關,會變得更強吧。這樣就行了。總覺得自己之所以活到現在,一定是因爲……悠人必須爲非常大的自的而戰。
儘管如此,能夠全力戰鬥也算是毫無遺憾了。
光陰例臥在大地上。
除了功課以外,運動能力方面也從不認爲比悠人差。上體育課時,曾經和悠人一起跑過好幾次。不論是長距離,還是短距離,輸的總是悠人。
調派大部分的精靈鎮壓暴動、誘導避難、戒護重要設施復,悠人率領剩下的精銳部隊闖入議事堂時,由蒂亞突然傳來了訊息。
「我、我知道。還有嗎?」
「光陰……我們戰鬥有何意義?」
光陰對神劍支配他們的憎恨與庫維德?金產生了共鳴。
不過,記憶中,只有一次——徹徹底底輸了。
悠人發出嘶吼,同時將靈光氣彙集於刀身。或許是打算一擊決勝負吧,他的身體一口氣向後仰,將<要求>用力往後拉,擺出極高段的架勢。
悠人不由得失聲。
悠人似乎怎麼也無法理解。
他要讓今日子活下去。
——真是的……擋不住了嗎?
先破壞<要求>的話,今日子的生命便可以維持一段時間。<空虛>是這麼傳遞訊息的。接着是舜的<誓約>,最後再破壞<因果>,但時候雖然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會如何,不過光陰並沒有半絲猶豫。
「嗚!」
悠人似乎以防護罩避開了直擊,不過卻被爆風颳到半空中。
情報錯雜,可信度難以分辨。想逃出去的人,無能爲力的人、憤怒的人、哭泣的人、鬧事的人摻雜其間,一部分甚至發生混亂,引起大騷動。
悠人相信他的話,先走一步。
擋住了,下一個後退決勝負。
「今日子的狀況你大概知道了吧?再這樣下去的話,她鐵定會完蛋。要逃離<空虛>的支配力,除了破壞所有屬性相同的神劍之外別無他法。不過,我現在還不能死——我是最後一個。」
當時,或許是和舜打架,也或許是和老師爭執吧,理由不清楚,只知道悠人有事煩心,心情鬱悶。彷彿想甩掉現實般,腦中一片空白後,悠人開始全力奔跑。
悠人的迷惑,光陰再清楚不過。
《有壞消息。已經算出這次可能發生的瑪那消失現象的影響範圍了。》
「那我問你,你會背叛女王小姐到這邊來嗎?沒辦法吧?正如你想救佳織一樣,我也想保護今日子。對我來說,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沒有什麼比今日子更重要。」
——最後,還是輸了……真是的……嘗試堅持己見一下,結果還是不盡人意。我的任務就此結束了嗎?總覺得……不太……過癮。
光陰終於明白自己爲何不離開庫維德?金了。
《所以,你必須儘快趕到動力中樞。臨界點越來越近,除了直接停止動力中框來阻止失控外別無他法。現在,整個人陸的命運完全操控在你的手上。》
悠人揮出猛烈的一擊,宛如一支巨大的劍。防護罩全開。光陰直接控制原始瑪那,張開堅固的防護罩。比起攻擊,防禦原本便是<因果>的拿乎絕活。
<因果>予以全部擊落。
悠人以驚人的跳躍力後退,然後隨即將<要求>刺向地面爆出靈光氣,威力宛如手榴彈爆炸般強大,岩石的碎片四處飛散,朝光陰襲來。
金黃色的光——
光陰一面填補力量,一面輕鬆地揮動<因果>。
光陰屬於努力型,從小精明能幹,舉一反三,不過做事總是漫不經心,只盡必要的努力,而且覺得生氣是俗不可耐的事。
至少在今日子面前,他希望自己是勝利者。
悠人進一步闖入。兩腳陷入大地,竭盡全力硬闖。儘管瑪那強化了腿和腰,驚人的臂力還是不客忽視。
這是最重要的。
打從一開始,光陰就沒有受神劍操控。
拉奇歐斯軍和馬洛利根軍並沒有交戰,在一旁屏氣凝視地靜觀二人的對決。因爲雙方都明白無法介入伊特藍傑間的戰鬥,也清楚這場決戰攸關國家興亡。
儘管如此,不知爲何光陰還是覺得沒有勝算。
莫非這也是既定的情節——?
從以前便是如此。
光陰當時一路落後到終點。
「你和今日子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我無法讓步。求求你,光陰!和我一起聯手對抗帝國吧。」
「難不成——」
光陰瞬間屏息。
終於下定決定了嗎——?
——想不到我居然有這種本能。
——動作好大!
看來一到生死關頭,悠人的身體也會出於本能移動。
《幾乎——整個大陸。》
——哦,殺氣滿重的嘛。
因爲,他相信悠人一定可以阻止庫維德?金。
總之,伊特藍傑光陰敗此後,<天之閃電>部隊也跟着投降,所以首都並沒有精靈防衛。
刀劍進行二、三回合交鋒。
放射狀的街道以議事堂爲中心向外延伸。雖然到度都是乾燥的石造建築物,但是街景卻整齊清潔,井然有序,充滿着現代感。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走吧,光陰!!』
爲了表示談判破裂,光陰用力丟出充分彙集的靈光氣。
『光陰,你可別死喔!今日子和佳織會傷心的!大家要一起回去!別忘了!這是約定!』
『快去吧……能夠阻止大將的……只有你了。』
光陰彷彿在開導小孩子一般。
不甘心的事只有一件——
「打倒你們的話,大將也就沒有必要讓神劍失控。」
《解除暗號是<託亞>。》
那是由蒂亞經常吸的香菸名,<自由>之意。
——整個大陸會瞬間消失?
悠人揮掉額頭的冷汗,迅速趕往中樞部。
防衛設施的人員似乎已經全數逃出,而一級重要據點以太變換設施則呈現無防備狀態。不過,悠人可不認爲那位總統不會採取任何防衛手段。
悠人不敢掉以輕心,慎重地往裏面前進。
越靠近中樞部,瑪那越濃得厲害。建築物內部的景色也非常奇特。不像伊絲貝利亞,更不像拉奇歐斯,無法與機械設施內部做聯想,活像一個遺蹟似的奇怪空間。
悠人的前方站着一個人影。
「今日子!」
「對不起……阿悠……殺了……我……!」
今日子流着血。
——殺掉!破壞<空虛>!
<要求>滿懷憎恨地吶喊。
<空虛>的刀身倏地顫了一下,今日子的眼睛隨即黯淡無光。
今日子射出閃電,突擊。
第6章高貴者
沒有敲門聲。房門忽然被粗魯地推開。
「佳織,好消息,妳終於可以覺醒了!」
「秋月學長……?」
看到佳織驚訝的眼神後,舜立刻笑容滿面。
『是偶然的吧?』
舜的曼眸發出紅光,猶如邪惡魔王般不斷放聲大笑。
——哥哥爲了我,把碧學長和今日子……
庫維德?金的肉體被捲入瑪那結晶的爆炸中,消失了蹤影。
右手持<禍根>,左手拿着瑪那結晶。
高音震耳欲聾。
「沒必要回去,我們要在這裏生活!這裏是我們的世界!」
「你們畢竟只是神劍的傀儡,順應神劍的要求……架構神劍希望的世界。不過,我的敵人不是你們,也不是帝國,而是神劍。」
兩樣都是從帝國偷偷帶出的物品。
艾絲培莉亞的聲音將悠人拉回了現實。
與好友們的死斗大概給了精神很沉重的負擔吧。
「你問我——有何意義?」
正在貪婪地吸取空間的瑪那。
——由蒂亞,恨我嗎?伊歐。覺得我悲哀嗎?可是,我愛……我們的大地……我要用……我的方式……
三樣都是這個世界缺一不可的,然而卻無法知其本質。
這個訊息這過<要求>傳送了過來。
讀到一半的書本從佳織的手中應聲落地。
耀眼的光芒中,庫維德?金似乎露出了笑容。
「庫維德?金總統,你爲什麼這麼做?破壞一切到底有何意義?」
伊持藍傑的臉越來越緊繃。就算直覺告訴他必須破壞庫維德?金的結晶體,然而有強化精靈在,無法輕易地採取行動。
彷佛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般。只剩下深深的絕望感。
『就拿精靈來說吧,歐法莉爾具有與所有精靈共通的因子。這讓人很自然地聯想到歐法莉爾是母體,而被賦予個性的繼承體則是其它精靈們。問題就在於歐法莉爾是什麼,何時、爲何而誕生?……其實,歐法莉爾的因子年齡與森利姆高地遺蹟誕生的年代大致相同。』
繁榮——以及毀滅。
「悠人少爺。」
或許是暴風雨將近,天空烏雲密飾。
「他們都死了!碧和岬!」
庫維德?金將<禍根>重重擊向結晶體。
因爲。他終於超越了命運。沒有後悔,只有深深的滿足感。悲哀、憎恨、絕望。所有一切全部昇華——
舜大笑回答。
庫維德?金將兩手高高舉起。
「果然還是來了……不,應該說被引導來了。」
庫維德?金從操作盤前轉身回顧。
『如果有人爲了某些企圖而引導着我們呢?如果有人利用某些形式從最初到現在一直在干涉着這個大地呢?如果有不受壽命或時間限制、具備堅定意志——永遠存在——像神明般的人呢?』
永遠神劍,精靈,以太技術。
對永遠神劍的報復——
「那還用說,一定是那傢伙乾的好事,殺死他們的是悠人!他們死了!二人都被那個瘟神殺死了!」
『我不相信命運,因爲我認爲生命是遵照各自的意志行動的。而本能更是個別的意志,並非外部所能夠干涉。何況,時代不斷重複。某些地方一定會產生動搖。由於每一個小動搖會隨着時間的累積越來越多,而誤差也會越來越大,因此人類想要調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悠人無意爲神劍而戰。爲了佳織,他被迫一路戰鬥至今。
『這場戰爭不是打倒帝國就能了事的,根源恐怕更深——』
「你聽從那把<要求>神劍的指示一直戰鬥,知道戰鬥的背後有什麼嗎?不,你大概不知道吧。」
臉色鐵青,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蒼白色的空問。
白光爆裂、空間發出悲鳴。
伊特藍傑大叫。
《如果你們勝利的話——就繼承——我的意志吧。》
爲防止邪魔入侵而事先留下的精靈將他們團團圍住。精靈只有三位,但絕非泛泛之輩。庫維德?金利用帝國遺失的技術製造出特殊空間,將具有某振幅數的神劍力量擴增了數倍。
這些不自然又充滿着神祕色彩的存在——
歐法莉碼瞠目結舌。
佳織無法置信,呆若木雞地低語。
彷彿好笑得不得了一般,舜一直笑個不停。
不過。猛烈的攻擊力必須付出代慣,精靈們的理性已經退化到野獸狀態,是否還能聽命於庫維德?金的指示令人質疑。
神劍和瑪那開始共鳴了。
由蒂亞倘若在現場的話,想必會大喫一驚。
——這個人……是誰……?
遠處的雷鳴與舜的歡呼聲重迭。
唯有居住在<大陸>的人,纔有權利決定<大陸>的未來。
「他們二人也經常把我的佳織騙得團團轉,一定死得非常、非常。非常痛苦!妳明白了吧?明白那些傢伙的愚蠢……脆弱……還有我的正直!愚蠢脆弱者總是會做最糟糕的選擇。最後,痛苦地走向毀滅之途!」
「我們不是被動生存,而是主動生存的!」
瑪那發瘋似地正在集中。動力中櫃失控,不斷將收集自馬洛利根各地的龐大以太注入巨大的永遠神劍。臉頰陣陣痙攣。因爲,空氣中的瑪那濃度己經到達了飽和狀態。
悠人想起了由蒂亞的話。
由於無憑無據,悠人一直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可是與庫維德?金的話比對後。開始帶有一點毛骨悚然的真實味。
設施整體正處於亢奮狀態,而庫維德?金身後被巨大神劍貫穿的動力結晶,也彷彿在啜泣一般「喔——、喔——」地共鳴,不斷強化蒼白色的光輝。
「怎麼會……怎麼會……」
伊特藍傑察覺到並警戒着粗暴的未知力量。
她無法理解,也無法相信爲什麼一個人能夠憎恨他人到這種地步,能夠歡呼他人的死亡。
時間大概只有短短數秒鐘。
眼前因爲悲傷而逐漸變暗。
「住、住手————!」
這把<禍根>與你們持有的神劍不同,是唯一不具意識、人類可以持有
「跟伊歐姓姐一樣雪白耶。」
「這個世界或許會在不久的將來滅亡。不過,那是永遠神劍意識下的結果。如果這就叫做命運的話,我要反抗,我現在就要以人類的手消滅這個世界。」
心情異常平靜。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現在,打算做個了結。
「碧學長和今日子爲什麼……!」
因爲他注意到護衛的存在,採取了迎擊架勢。
慘烈的自殺行動讓悠人錯愕不己。
「絕不如神劍所願生存。」
溼氣濃郁的風從敞開的窗戶流入。
『看來近期內必須派遣調查隊到森利姆走一趟了。』
似乎發生了什麼今他相當興奮的事。
庫維德?金淡淡地嘲笑。
結晶體碎裂。
少年沒有回答,開始降低身段。
不過,少年的眼中沒有迷惑。與光陰不同,一副堅信自己是因爲勇往直前、貫徹自我意識才來到這裏的表情。
佳織內心不寒而慄。
光的洪流退去後,庫維德?金站立的場所出現了一位少女,被稱爲<禍根>的永遠神劍,在她的右手上正發出不祥的鏗鏘聲。總統的死似乎使另一個生命誕生了。
對命運的反抗——
到達這裏。或許意味着光陰和今日子都倒下了。庫維德?金沒有特別的感慨,囚爲從覺悟的那一刻起,他使斬斷了所有情感。反正,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這讓庫維德?金更加嘲笑。
結晶在手掌中脈動。
在異世界少年的領軍下,六位精靈手持永遠神劍備戰。
「那傢伙……那個也是精靈嗎?」
「歡迎先臨,<要求>的悠人。」
的神劍。來吧。我倒要看看哪一邊可以掌握未來。是人類的意識,還是神劍的意識——?」
森利姆高地是面向舊薩德巴特領西側,位於西鄰密斯魯山脈附近的高地。
彈勃的聲音因氣憤而顫抖。
然而,庫維德?金卻說要反抗神劍的意志。聽起來簡直像是衆多永遠神劍的另一面,存在着橾控命運的人物似的——
背棄帝國的由蒂亞。正是爲了研究早先追蹤的主題之一『永遠神劍和精靈的起源』,所以才隱居在這個半山腰。
馬洛利根的以太變換設施。
由蒂亞自我假設,隨即又自我推翻。
據說這是一塊由森利姆中立自治區管理,存在着多數古代遺蹟的極寒之地,亦是瑪那信仰的發源聖地。
佳織一時受不了打擊。
最後的剎那間,他微笑了。
「這麼一來,就算回到原來的世界……」
那是白精靈。悠人一無所知,事實上,那是帝國時代庫維德?金和由蒂亞共同研究,並在瑪那結晶實驗失敗後所遺失的精靈。拉奇歐斯的伊歐便是取自她的名字。
庫維德?金爲了這一天而隱藏的瑪那結晶和<禍根>、以太變換設施內的能量密度、以及庫維德?金的激情造就了這個奇蹟似的複製品。
只是,過去被稱爲伊歐的白精靈並不具有理性。
她的眼睛充滿着血色,<禍根>的刀鋒指向悠人一行人,似乎被破壞、消滅這個世界所有一切的強烈衝動所支配着。
庫維德?金的復仇心在這一刻真正具體化。
「~~~~!」
瘋狂的白精靈發出可怕的嘶吼。
馬洛利根的三位精靈宛如聽到暗號般開始猛撲。
目標並非悠人等人。
朝白精靈——
濃密的瑪那使她們失控,無法分辨敵我。
「嘎————!」
白精靈展開不詳的黑色羽翼,四周立刻掀起猛烈的暴風,三位精靈被蛻利的妖劍劈開,瑪那飛散,精靈們瞬間無情地慘死刀下。
接着輪到悠人等人。
「上吧、在這裏牽制她!」
悠人試着運氣,可是連靠近都不得其門而入。
光在控制室暴動。防護罩稍微減弱的話。無數支銳利的疾風槍想必會立到趁虛而入,白精靈威力無窮,情緒激動地連續射出最大的攻擊魔法。
一般而言,精靈理應會因爲瞬間消耗所有能量而無法動彈。可是,白精靈根本不管明天,而且注入無窮盡瑪那的以太變換設拖也處於失控狀態。
綠精靈艾絲培莉亞和妮姆特爵拼命地撐住防護罩,黑精靈雙人組法蓮和海莉恩採取正面迎擊的架勢,艾賽莉亞宛如傀儡般面無友情地佇立,而前方的歐擊莉爾則奮勇防禦。
「悠人先生,我來突擊看看,妮姆支持我。如果可以設法接近的話——」
唰——
「嗨,需要幫忙嗎?」
輕鬆悠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舜在帝王的房間震怒。
《人類畢竟是脆弱的存在……絕不可能戰勝我的支配。》
光陰目瞪口呆。
歐法莉爾的火線魔法和艾賽莉亞的水魔法都不是風的對手。
在罪惡與希望之間激烈動搖着。
所以,悠人——
<賢者>的聲音異常低落,一反往常的輕鬆快活。
<空虛>以嘲笑回應。然而悠人並不死心。
『醒醒吧。今日子!不要受神劍支配!』
——人類有時候連我們都甘拜下風,真有趣。
「悠人,走吧!」
「敵人解決了,告訴我解除的方法吧。」
「哼……算了。」
「……好像恨麻煩。」
錯報消息的士兵被一腳踢到地上打滾。
<要求>想徹底破壞<空虛>,不過被悠人成功壓制住。擺脫了神劍的支配後,悠人和<要求>之間的力量關係似乎產生了疑妙的變化,
——我知道,<因果>已經故棄爭鬥,<空虛>也是,我們再也沒有戰爭的理由了,敵人只有<誓約>。
「光、光陰。你沒事了嗎!」
不——只有一個。
「走吧。」
《……是嗎?幹得好。》
再等下去,<大陸>勢必滅亡。
旁邊的妮姆特爾嘆了一口氣。
「你以爲我來這裏是爲了什麼?防護罩的話,我大概可以設法伸展到神劍所及的距離。不好意思,現在的體力只能做這麼多了。勝負只有一次,無法重來喔。」
二人衝向狂暴的光。
「是嗎……」
然後,<空虛>宣佈時間結束。
「來晚了一下下。不過,這邊實在太厲害了。老實說,那片荒野的瑪那稀薄得不象話……來到這裏後,傷口一下子就癒合了。」
雖然不知道光陰的話是真是假,不過可以確信的是。彙集於首都的瑪那量非常龐大,光陰的部下只踏進議事堂一步,便快速提升了所施展的治療魔法。
昇華的剎那間,發狂的白精靈似乎露出了安詳的微笑,這或許是悠人期望下所看到的幻影吧。總覺得精靈的笑容和庫維德?金的微笑有幾分神似。
他揮掉感傷,急忙趕到操作檯。
危機明明還沒有解除,然而他卻不由得產生這種感覺。
一臉嚴肅的法蓮遺憾地退下。
精靈來不及悲鳴,肉體倏地一分爲二。瑪那變成漩渦向上竄升,暴風消失後,金色光芒立刻光輝燦爛地降至控制室。
或許氣稍搬消了吧,單薄的嘴脣猙獰地場起。
舜的喉嚨抽筋似地不斷髮出咯咯的笑聲。
今日子即使被吞噬也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爲。因爲,<空虛>故意留下了殺戮的記憶。殺了精靈也殺了人的她,深信自己再也沒有後路可退。
因爲,或訐是受濃密的瑪那影響之故,他可以感覺到今日子的意識。
胸口發熱。
黃綠色的靈光氣展開後,可靠的加護力將悠人包在其中,有一股彷彿宛如被巨大手掌呵護般的絕對安心感。悠人也全力收集一擊致命的靈光氣。
悠人點頭。
舜非常不甘心。甚至還流下眼淚,暴眺如雷,盡情地揮動<誓約>劃破豪華的窗簾,將裝飾用甲冑劈成兩半,擊破牆壁,用刀身敲打石柱。
『那是神劍的陷阱。振作點,我的手也沾滿了血腥,殺人無數。救佳織也許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也許是自我滿足的藉口。好讓我殺得心安理得……我也是殺人者,我也殺了人。儘管如此,我還是必須活下去。』
悠人呼叫由蒂亞,不過響應一段時間之後才傳了過來。
《暗號是<拉斯佛特>。》
「不,太勉強了。我相信妳們的實力,不過單獨行動的話,就算是我或艾絲培莉亞也很危險。」
巨大的結晶體瑪那不斷膨脹。
悠人這麼說服今日子。
然後,悠人和光陰相互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等一下,悠人。》
蒼白色光輝變化成顯示緊急事態的紅色。
——契約者,現在只能靜觀其變。耐心等待的話,那個妖精或許很快就會超越肉體的界限,自動毀滅吧。
光陰看見瘋狂的白精靈後,面帶憂愁地低語。
「可惡,喂,蠢劍,力量多出一點。」
光陰將神劍扛在肩上,飄然地加入行列。
縱使相信他會得救,但仍然沒有十足把握。
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又奪走一條生命。
「蠢劍,不準對<因果>出手!」
悠人也同樣心急如焚。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來贖罪。以死謝罪是騙人的,妳以爲可以一死百了嗎?那是不負責的做法。所以,妳絕不可以輕言放棄。活下去……然後……設法贖罪吧。』
正當悠人的焦躁感終於到達極限時——
儘管如此,她還是開始陸續傳遞停止失控的手續,彷彿現場指導一般既準確又簡單明瞭。
悠人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何人。
「一次就夠了。」
只好孤注一擲。
「咦?」
<要求>似乎也發出罕見的苦笑。
「對、對了,今日子呢?」
伊特藍特由瑪那構成的身體救了好友一命。
「你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
「妳這孩子!」
今日子邊哭邊訴。
「爲什麼!那些像夥不是應該彼此廝殺嗎?爲什麼三人都沒死!可惡!這麼一來,佳織豈不是無法清醒了……那些可惡的傢伙!」
「那就是大將的成果嗎……」
「笨蛋!沒有時間了。」
悠人也只能默默揹負。
法蓮皺着柳葉眉提議。
《哦,心戰喊話嗎?蠻有趣的嘛,那麼——我就把最後剩下的意識還給她吧。》
光陰開始唸咒。
殺了我,殺了我!
這一席話似乎傳到了今日子的心。
「只要一秒就好,如果攻擊可以停止的話……!」
悠人也小心翼翼地在控制板上操作生疏的作業。
光是如此,悠人的不安便逐漸褪去。
悠人當時在控制室門前試着說服今日子。
可是,她的心依然在動搖。
冷靜一想,當時的動粗情景宛如發脾氣,連續敲打機械的還原鈕一般。強行切斷與神劍的連繫後,今日子立刻昏了過去。之後,悠人便將她交由精靈同伴照顧。
「……太好了。」
「好,最後只要輸入暗號的話——」
「放心吧,<閃電>康琳正在照顧她,看樣子應該不要緊纔對。對野馬公主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處罰了。」
「真是的,居然只斬斷劍的精神。平常看你一副蠢相,沒想到有時候還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安置於高處的寶座有一個戴着亮品品頭盔、披着深紅色斗篷的孩童身影,這個身影正是傳聞具有超能力、從不以真面自見人的沙吉歐斯小皇帝,其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宛如玻璃球般空洞無神。
《沒用的,<要求>的主人,這個女孩的心已經沉入深淵,聽不到你的話,再也不會浮上來了。總之,今日子這號人物已經不存在。想要取回她的心的話,來打倒我吧。》
「畢竟只是一羣烏合之衆罷了,由我來趕盡殺絕吧。沒錯……我要用這雙手將那些欺騙佳織的傢伙們……統統殺光!」
<要求>將精靈的身體一刀兩斷。
手掌還殘留着刺穿光陰側腹的觸感。
多麼虛幻、不可思議的光景。
舜的狂笑聲在帝王的房間迴盪着。
白精靈的光並未停止。
「喔——————!」
這一點<要求>應該也明白。儘管在防禦力方面能夠凌駕<要求>的神劍也寥寥無幾,然而力量還是不足。認清無法有效反擊的事實後,一股悵然若矢的心情油然而生。
「<高貴者>?不是<自由>嗎?」
《第六感吧,因爲……『人類雖然渴望自由,卻無法擺脫所有束縛。除非死亡,否則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儘管如此,爲自由而戰的人仍然可以說是上位者』。》
「什麼?」
《這是某人常說的話。》
由蒂亞的聲音似乎帶着愾念。
《意思是……『你們是高貴者嗎?』》
「……可以相信嗎?」
《嗯,相信吧,我的直覺很準的。》
由蒂亞自信滿滿地回答。
沒時間迷惑了。
悠人輸入新的解除暗號。
反應立刻出現。紅色的水晶體逐漸回到原來的蒼白色,不祥的預感突然間平息。先前的緊迫感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失控狀態迅速停止。
「瑪那正在擴散……!」
悠人回頭看夥伴們,
光陰回以一記媚眼
馬洛利根——<大陸>逃過一劫了。
「真是的……每個傢伙都這樣,真受不了這種傳話方式。」
由蒂亞嘆了口氣,撒嬌似地靠在伊歐的胸前。
這個伊歐是她在森利姆中立自治區,甚至不惜賣掉貴重資料從富商們手中救出。原本被視爲泄慾工具的精靈。或許是經歷過殘酷的體驗吧,精靈失去了記憶,連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乾二淨。
之所以用過去見死不救的白精靈之名命名,也許是因爲內心有着深切而沉痛的海恨之故。
「喂……」
應該怎麼做?
這個異世界的少女一味地煩惱着。
誰先起的頭不得而知。注意到時,四片脣瓣已經交疊。儘管生溫得出乎意料,一副幾乎窒息的模樣,然而環住背部的手臂卻強而有力,身體也一如外表般粗壯。
「別逞強,妳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做討厭的事。」
今日子纏繞着電擊的摺扇,在喃喃低語的光陰身上爆裂。
佳織緊緊抱住烏路卡的胸,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正合我意,反正我早就想和秋月打打看,現在終於可以放手一搏了。」
「哇,難得你這麼體貼,悠人。」
不過,來到這座精靈館後,她終於注意到了。
拉奇歐斯人民的反應在蕾絲提娜就任女王后有了極大的改變。
悠人頗有新時代來臨之感。
「對尖酸刻薄的傢伙幹嘛手下留情!一定要火力全開!」
終曲
老實說,今日子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光陰和悠人二個同樣喜歡是事實,直到被召喚到異世界之前,她的心比較偏向有點靠不住的悠人,而不是無所不能的光陰。
「我……真的可以嗎?」
伊歐安慰似地輕撫着由蒂亞的頭髮。
「今、今日子……」
斯福月。
《看來棋子終於湊在一起了。》
這一切,都是爲了佳織。
「不是已經鄭重地表示我喜歡你了嗎?討厭,女孩子告白是需要勇氣的,要我說幾次才甘心?」
嘻嘻。
沒有光陰的話,她無法活下去。沒有悠人的話,她無法逃離神劍的支配。二人都是她感激不已的重要恩人。
戰爭勝利了,可是也付出極慘痛的代慣。
「……妳不認爲嗎?」
聲音彷佛少女。又彷佛老婦般奇妙。
「嗯……嗯……嗯。」
席雷月。
「阿悠。我也會幫忙的。雖然……我還是不喜歡戰爭。」
烏路卡一面笨拙地撫摸佳織的頭髮,一面思考另一件事。
戰亂逐漸演變成拉奇歐斯和沙吉歐斯的直接對決。
「……」
總覺得無法理解。
《我們是因劍的意志所選擇而存在的——》
開戰後約半年時間,與馬洛利根共和國的戰爭,在拉奇歐斯王國的完全勝利下,終於宣告落幕。
今日子噗嗤地竊笑了一聲。
光陰孩子氣地露出沒有自信的表情。
這裏是光陰的房間。
存的事實。「比起馬洛利根,拉奇歐斯像歐洲一樣,而且也時髦多了。」
長久以來,伊特藍傑和精靈一直被當做怪物看待,現在人民則歌頌悠人爲勇者。對美麗勇敢的精靈則充滿了激賞和憧憬。
所以,少女在高興悠人活着的同時,亦感覺到非常痛苦。
染上不祥色彩的月亮,高高掛在天空的一端。
異次元的風咻咻地附和。
「幹嘛?」
往拉奇歐斯的歸途中,身體完全康復的光陰和今日子也一起同行。爲了救出佳織,二人決定助悠人一臂之力。
事實上,在抵達拉奇歐斯之前,她的心情還是沒有處理好。
最重要的是,悠人自始至終只把自己視爲好友。
聖約特歷三三一年——
烏路卡一如往常從窗戶潛入,帶來馬洛利根二位伊特藍傑還活着的消息。
「你們……真的已經不要緊了嗎?」
「妳好好控制自己現在的力量好不好?光陰的話也就算了,其它傢伙捱到的話會死人的。」
除了佳織的事以外,今日子第一次看到悠人有那種表情。
「……可是,今後該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沒有任何動作。
《太粗心了,竟然沒有察覺到……路託利安姆在那種地方。這想必也是時深所爲,她老是喜歡亂動我們的棋子。——不過,如果黑暗守護者變成我們的棋子的話,勝負就很難定論了。》
存活下來的議員幾近諂媚地褒獎悠人一行人,出言污衊死亡的總統。辯稱「庫維德?金是狂人,我們都被他所騙……」等拼命保全自己,不過卻被一旁的光陰以後勾拳痛揍。
嘻嘻——
烏路卡雖然理解,但不知該如何安慰。因爲,除非離開帝國,否則遲早她也無可避免地必須與伊特藍傑悠人刀劍相向。
今日子是訪客。
「還是……你討厭我?爲難?」
悠人感謝瑪那的引導。
表面上雖由沒有出席議會、僥倖逃過大屠殺的議員提出談和,而蕾絲提娜接受其提議,事實上則是全面投降。因爲,馬洛利根沒有戰力,也失去了國家應有的功能。
「我必須爲自己做過的事贖罪纔行。我再也不會輸給神劍了,如果它又想奪走我的心智。我會揍它一頓的。」
無能爲力的自己能夠做些什麼了
「阿悠已經沒關係了。就算沒有我,他還定過得很好——」
拉奇歐斯的悠人在戰亂的<大陸>成爲越來越重要的存在。沒有他的話,拉奇歐斯不可能履戰履勝。而且,今後想必也會繼續揮劍,屠殺無數的精靈。
《爲了將所有瑪那化爲一把劍——》
「身爲本公主的貼身騎士,雖然你們二人有一點靠不住,不過沒辦法,我會忍耐的。」
雖然感到些許寂寞,但也因此而讓她下定決心。
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夠像以前那樣互相嬉鬧。
伊斯貝利亞女王的死,在烏路卡的心中留下了沉重的陰影。那次的暗殺事件並非自己所爲。當然,不會是拉奇歐斯,也不是薩德巴持。
不過,她也強烈意識到一股強大的第三勢力,正虎視耽耽地伺機而動。
宛如歌唱,宛如唸咒似地喃喃低語。
<拉斯佛特>——是現代人已經不再使用的古語,<高貴者>之意。
「沒錯,而且料理也都是辣的,跟我們的世界簡直有天壤之別。」
離脣後,光陰一動也不動地僵住了身子。
有人冷眼觀看着盛大的凱旋隊伍。
儘管拉奇歐斯軍疲憊不堪,帝國終究還定沒有從<法皇之壁>出動,持續保持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不是的……該怎麼說呢。」
由蒂亞閉上雙眼喃喃低語。
儘管仍然有人反對廢除以太技術,然而卻也開始感受到人類和精靈可以共
《一切都是爲了第一位永遠神劍——》
「那裏跟沙漠沒兩樣,有中東的味道。」
「我也奉陪到底。今日子已經恢復正常,所以下一個目標輪到可愛的佳織。趕快把她救出來,回到原來的世界吧。」
佳織低語。
或許是境遇使然之故,悠人雖然在拉奇歐斯也是突然出現的存在,然而即在這個世界逐漸找到新的夥伴並佔有一席之地,似乎比在原來的世界時還來得駕輕就熟。
她快樂地笑着。
戰後一個月——
「我是無所謂啦……可是這樣好嗎,你們又會被捲入戰爭,而且下一個對手還是舜和帝國。」
「……我、我就不要緊嗎?太過分了。」
帝國首屈一指的劍士,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騷動。
不僅深受美麗的精靈或可愛的歐法莉爾的敬愛,也獲得了蕾絲提娜莫大的信賴。而且,擔心與神劍同化的艾賽莉亞亦不亞於自己。
——到底是何方神聖?
「……說穿了還不是野馬公主呼來喚去的僕人。」
「因爲,妳不是對悠人……」
完成戰後處理的拉奇歐斯軍,從快速推動重建作業的舊馬洛利根首都出發,凱旋返回拉奇歐斯本土。
望着今日子納視線彷彿依舊無法置信一般,在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吸的的距離不斷遊動。看似輕佻的他,其實也有保守、認真的一面。
光陰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要是沒有自己的話,悠人便無須被迫參戰。
「光陰的話,我可以接受。因爲,在馬洛利根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到最後都沒有丟下我……」
「阿悠是阿悠,光陰是光陰,我二個都喜歡,沒辦法嘛。不過,先喜歡上悠人是事實……」
「太好了……還活着……!」
臉頰因爲害羞而火熱。
艾賽莉亞的羽翼依舊一片漆黑。
「可是,光陰只有我不是嗎?看來我必須牢牢抓住你纔行,就算你的戀童癖再嚴重,我也不准你對精靈出手。」
今日子一下吻住似乎有話要說的光陰。
光陰的情緒比剛纔從容,不過——吻技還是很生硬。
[嗶~~~]
「要是……早一點這樣……就好了。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今日子很久以前使察覺到光陰的心意,也一直在反省自己的殘忍行爲。長久以來,她老是利用他不求回報的美意。或許是被愛今她安心,進而變成了傲慢也說不定。
總之,她也曾經爲了存零用錢買禮物給悠人,而叫光陰替她做便當。
「就是啊,一想到過去的辛苦。不由得讓我熱淚盈眶。」
[嗶~~~]
「好熱……好熱……」
今日子一臉陶醉地低語。
幸福的感覺今她想哭。
被神劍奪去的空白時間,彷佛一口氣取回來了一般。
聖約特歷三三一年——
蘇利哈月,綠一日。
蕾絲提娜女王向全國人民宣怖。
「時候到了,我拉奇歐斯王國在此向神聖帝國正式宣戰,經歷千辛萬苦、克服萬難的我們,一定能實現理想——請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最後一戰——
即將揭開序幕。
後記
嗚——氣壓變化太劇烈了……
這次的女主角儘管較偏重於拉奇歐斯少女三人組中的歐法莉爾,然而半路卻殺出了海莉恩這個程咬金……不,應該是由蒂亞纔對。序幕和終曲都由今日子一手包辦,然而幕後的女主角……莫非是伊歐?
不管怎樣,『永遠的艾賽莉亞』是一個女人越來越強勢、越來越華麗,男人越來越弱勢、被頑固老爹害得接二連三陣亡的世界,想必這也是這款遊戲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讓中年大叔們熱血沸騰的原因(笑)。
三田村半月
下一卷即將步入完結篇——本人在神聖沙吉歐斯帝國靜候大家光臨。
中卷從北方五國準一陣地,故事以馬洛利根共和國爲核心向外延伸,內容與『庫維德?金的老爹氣概』或『光陰的鐵漢節操』這幾個章節有關聯,而風味則混入了『今日子的紅幕情』與『由蒂亞淚灑酒館』的情節……咦,怎麼這幾個名字念起來感覺像是演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