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正人君子的王子
《PSYCHO-PASS心理測量者 前傳》 · 高羽彩 · 1.3萬 字
1)
致公安局的光留先生
您好,
我是瞳子。
之前,您從黑髮刑警手裏保護了我的事,非常感謝!
那個時候,我還以爲真的是死刑……感到非常的害怕……
但是,因爲光留先生的保護,我才平安地返回到了學校。
今天是想向您道謝,才發的這封郵件。
話說,這封郵件能送到嗎?
我非常擔心,如果您讀到了這封郵件,請立刻回信!
我在那之後意料之中的,被老師斥責了很久……
受到了一個月禁足的出發。
雖然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但是,正好進入寒假了,說是一個月,其實也沒有多少損失。
就是很平常地呆在家裏而已。
儘管禁止外出的說……
不過呢,我覺得與以往的寒假也沒有什麼區別。
現在,正按照光留先生的建議,跟身邊的東西拍攝照片。
如果拍到好照片的話,會送給光留先生看的,屆時請再給我一些建議。
說起照片的事呢,光留先生你聽我說!
不過是一如既往的模模糊糊的照片。
“我知道了。我去對狡齧君說去。”
現在完全不是那種氣氛。
我將那張照片附帶傳送給您了,請您給我一些建議。
青柳貼近一臉慌張的神月的臉,將他的視線誘導向霜村監視官的辦公桌。
青柳的問題,讓神月再次硬直了。身體像一個人偶一樣靜止不動,只有眼睛飄忽不定地到處亂看。
恩,這下該說的都說完了。
還有,帶着血味道的銀髮男子。
他從菸灰缸裏挑出一根稍微長一點的菸頭,點上火。一股燒焦的味道在嘴裏擴散,他眉間的皺紋更加深刻了。
因爲那個藤間老師的改變表情的情況,是很少出現的。
如果瞳子的話是真實的話,藤間也在被害者發現的前一天在廢棄地區裏出現過。
“根——本——不——是——的!我這可是好好的,在進行標本事件相關的調查的。”
只有這一點讓他無法忍受。
藤間這個教師,竟然會認識那種玄得不行的男人,這一點佐佐山非常的在意。
“那麼爲什麼會打開女子學校的教員的數據庫?”
還有一件事,與那個黑髮刑警,和好了嗎?
無法跟狡齧商量。
她斜眼瞪了瞪慌忙將剛纔看着的文件關閉的神月,“哼——”的,在手腕上又加了一把勁。
“行動不太方便?就是說這件事,沒有告訴一系的監視官?”
其實呢,之前我說過的,攝影部的顧問老師,您還記得嗎?
“我說!”
但是僅僅是辯解無法讓青柳的連續毆打停下來,不得已神月將之前關閉的文件夾打開,展示給她。
銀髮的,長得非常漂亮的男人。
是之前和光留先生在扇島相遇時候的照片。
說着,神月將屏幕上展開的若干個文件迅速整理好,傳送了出去。很快青柳左手腕上監視官用的終端就響起了電子音。
僅憑手中現在的線索,將他與標本事件聯繫起來的確過於危險。但即便如此,藤間和ZHENDAO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存在,佐佐山的內心如此思量着。
“ZHENDAO。”
對不起,
果然如此。一系的執行官,在憑獨自的判斷進行調查。在監視官的指揮外進行的犯罪調查是被禁止的。作爲監視官的青柳既然知道了這個事實,就不能視而不見。
“標本事件的?跟女子學校有什麼關係?”
也許自己的行動,是一種將瞳子的戀愛不屑一顧的行爲。但是如果再猶豫的話,瞳子很可能就會有危險。
很厲害吧!
“是沒告訴。”
“不是的不是的!我這可是工作,正兒八經的!”
但是,到底是什麼驅使自己這樣思考,他自己也無法說清楚。
瞳子的笑容浮現在佐佐山腦海裏。
那個男人在佐佐山看來過於異樣。全身都散發出一種超然的風格。他覺得在那個男人的眼裏,人類和蟲子應該是沒有什麼分別的。
說着,她按住神月的肩膀用力一轉,然後看向顯示器。
長長的雨天持續着。
2)
工作加油咯!
桐野瞳子
佐佐山讓身體深深地陷入沙發裏,伸手將香菸按進了菸頭已經推起來的菸灰缸裏,一股煙霧向着天花板飄了上去。
說着她用拳頭在神月的腦袋上敲着。每挨一下都老老實實喊着“好疼”的神月,辯解道。
但這沒什麼。
默默地盯着顯示器的神月背後,二系的監視官青柳璃彩出聲叫道。
光留先生還記得吧?
瞳子自身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學生這種以管理爲前提的身份,可以是她最好的不在場證據。
“櫻霜學園?你是在找女子高中生露小褲褲吧!你這混蛋!”
自言自語着,佐佐山不禁自嘲地笑了。
“在我當值的時候搞副業,你還真有膽子啊。”
手伸進沙發的縫隙裏,他拽出一張照片。
這個……
與這相似的照片,之前也拍了一張呢,他想到。
不是有那麼一個人嗎?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超高興的!
追逐名叫藤間的教室去到廢棄地區的瞳子。
“如果不說的話,就擊暈處理呦。”
一種奇怪的感覺貫穿青柳的頭腦。被冠以必須與監視官一起行動的義務的執行官,會直接委託其他系的,而且是執行官來協助調查,這太不可思議了。
“誒呀?你還敢在法律條文上跟我爭?”
“啊,好疼好疼,指甲……”
“哎呀,好像是佐佐山自己行動不太方便。”
私立的名門女子教育機關,櫻霜學園的文字顯示在顯示器上。
身體裏充滿了放縱的情緒,佐佐山感到一陣脫力。
與瞳子被輔導的日期非常接近的標本事件受害人的發現時間。
那麼再見!
“是,那個已經完成了,現在馬上送到青柳監視官的終端上。”
對於青柳(神月?)的毆打,更加激烈了。
但是,如果不告訴狡齧而獨自調查那兩人又該怎麼做呢?擅自的行動是會斷送掉自己刑警的人生的。
真是奇妙的符號。
還有,大概是叫做“ZHENDAO”的那個男子的存在。
“一系的?爲什麼一系的調查要讓你來做啊。”
“不,我不敢,對不起。”
認識的人?也許是呢。
對不起。
在取景器中微笑的瞳子,和照片中的少女重疊在了一起。
前幾天,他斥責了將支配者指向瞳子的狡齧,但是她的周圍的確聚集了一些標誌性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那麼詳細……”
神月的身體變得硬直,十分尷尬地轉過身,與齊頸短髮很有彈性地垂下,目光冷冷服侍着他的青柳相視。
就這麼結束吧。
“刑警的直覺嗎……”
“哎哎?慢着,這就要擊暈……話說,我們執行官姑且是有基本的人權的……”
“讓你把藥品相關的從業者全部找出來的事已經完成了嗎?”
騰起的煙霧,被排氣扇捲起,融進了黑暗之中。
真的拖的很長了呢。
把想說的話全寫下來之後,發現變成超長的文章了。
“哎,啊,不,這個嘛。”
也就是說,與其是對我的照片產生了興趣,倒不如說是對那個銀髮男人產生了興趣。
這麼說了一句!
你明白就好,說着她鬆開了抓着脖子的手,神月就那麼咚的一聲癱在了椅子上。
大概,這下應該就沒什麼該說的了。
而讓人在意的,就是藤間這個教師。
“是一系的佐佐山拜託我的……”
看到那個人的照片,老師他有些喫驚呢。
青柳大致上將傳送過來的文件看了一遍,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也請向他轉達我的歉意。
那個老師,對於我的照片,第一次表現出興趣來了~!!
照片中的少女用手攏着頭髮微笑着。稍微有些下垂的眼角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啊!
“恩,很好。哎?你剛纔幹什麼呢?別是賺取零花錢吧?法律可是禁止執行官搞副業的呦。”
神月執行官雖然是個坦率的好孩子,但坦率過頭就是問題了,青柳在心中自言自語着,嘆了口氣,然後捏住他的後脖子將他提了起來。不過臉上卻帶着笑容。
雖然我說這種話有些那個,但我希望你們能快點和好。
僅僅這一點,我的心氣就特別高漲起來了!
目光落到展開在眼前的瞳子的郵件。
“喂。”
“我的意思是,在我們的老大發覺事態鬧大之前我先把事情擺平,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任何事情都追求實實在在成績的霜村。他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私下解決這個詞的。如果這時候自己不管,回頭傳到霜村耳朵裏的話,懲戒等級一定會被提高很多,這是明擺着的事。青柳覺得,可能的話,這件事就由與狡齧是同期的自己來解決。
“說到底,咱們的老大跟一系的人是不對眼的,這你是知道的吧。你怎麼還協助他們啊?”
豎起手指,長長的美麗指甲抓向神月的眉間,神月一臉困惑的說着。
“但是,說老實話,我們的調查不是完全找不到頭緒嗎。醫療關係沒戲,藥品相關也沒線索,學者相關的所有人也不靠譜。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
“我這叫承知之助。”
“承知之助……青柳小姐有時會亂造詞呢。”
“我這叫濃縮。”
神月的眉間一下子舒緩下來了。
“哎?佐佐山到底給你說什麼了?”
“你果然還是有興趣啊。”
“那當然了。我當然也因爲沒有線索而感到爲難。而且佐佐山君的調查能力我是高看一眼的。”
如果佐佐山帶來的提示有效的話,二系只要繼續調查就可以了。搞不好還可以作爲自己的功勞,這種想法絲毫不加以影藏的這一點,可以說是青柳表現出對自己足夠信賴的地方,神月這麼想着。
“他說讓我調查一下櫻霜學園的叫藤間的教師。”
“藤間?”
“被害者被發現的前一天,好像有人在廢棄地區目擊到了他。實際調查一看,這傢伙的履歷實在是不得了呢……”
3)
“十四歲在廢棄地區內被保護?”
一邊用浴巾隨意地擦着淋浴之後的頭髮,佐佐山一邊看着神月傳送過來的資料。
櫻霜學園的社會科教師,而且是瞳子的意中人——藤間幸三郎的資料。
西比拉對於任何細枝末節的色相惡化都能正確地聞出來。對於西比拉的判斷,有人開心有人憂愁,一般的國民每天都會全力做好色相保養。
“嘛,坐下吧。雖然沒什麼好的下酒菜。”
“啊啊。”
這種事有可能嗎。
“大叔……我酒就算了。”
就算佐佐山不在了,這個房間也一股煙味。
種種疑惑,像是滴到宣紙上的墨水一樣,在佐佐山的心中擴散開來。
這件事被同期的,而且是別的系的監視官指摘出來這一點尤爲讓他不痛快。感覺這五年以來,狡齧拼命與佐佐山構築的信賴關係完全被推倒了一樣,心中十分的疼痛。
“除了在監視官的指揮之下,執行官擅自的行動是不被允許的。”
讓人完全感覺不到是思念空白期的成長,讓設施的相關者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搞什麼啊狡齧。我這可是剛穿上褲子呢。你稍微照顧點情緒……”
看到傳送完成之後,佐佐山靜靜地走出了房間。
“當然能。”
眼前展開的藤間幸三郎的資料,還有狡齧滿懷怒氣的表情。來回看了看之後佐佐山嘆了口氣,然後就沉默了。
“呦。”
儘管這是可能的,但如果長期服用那麼強力的藥的話,很難想象不會發生什麼精神方面的問題。
“佐佐山,你……貌似是委託二系的神月協助調查了呢。”
狡齧的內心裏,好像是泡冷水浴似的感到一股透心的寒意。
5)
從附帶的照片看去,是個面目和善,左臉頰上有顆淚痣的十分妖媚的人。原來如此,的確是一個足以吸引女子高中生的男人。
“我是說!?”
“你說你不想衝我開槍呢。但是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向上級報告之類的,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那樣一來我馬上就會被送回到設施裏。你也就能順心了吧。”
類似他的保護者也沒有找到。
被保護的時候處於記憶喪失的狀態。
“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是理所當然的。只要作爲執行官的我有自知之明就夠了,實際上至今爲止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佐佐山並不是沒有料想到這種結果。但是,沒有考慮過的事情到了這種地步,自己該對狡齧說什麼。就算是考慮了,感覺也不會有什麼好轉,而且他也沒想讓事情有所好轉。
佐佐山眼睛盯着資料沒動,直接坐到了沙發裏,一隻手取過香菸點上火。
但是,這個藤間被西比拉系統認定爲善人,這一點是確定的。
狡齧環視着空曠的室內,緩緩地走進屋子。
在沒有了主人的房間裏,狡齧一個人漠然地站立着。
“對你說,藤間需要注意,這是我刑警的直覺,你會相信嗎?”
藤間幸三郎——十四歲(估計)的時候,在扇島的地下廢水排泄道里流浪着的時候被人發現,後被人權團體保護。
儘管說是沒怎麼收拾,但室內整理得十分整齊,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寒冷。
光亮的後背彎曲着,蹲在地板上的佐佐山顯得那麼小,狡齧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樣子。
他將吸了一半的香菸按進菸灰缸,用目光追着煙霧騰起的軌跡。
看到狡齧猶豫,佐佐山繼續說道。
他很清楚狡齧爲什麼會到自己的房間裏來。
“狡齧,你之前,在我說刑警的直覺的時候冷笑了吧。”
當菸頭的火星燙到佐佐山手指的時候,才總算讓他的思緒小小地休止了一下。
菸灰缸伴隨着巨大的聲音蹦了起來,掉在地板上。菸灰騰起,一股灰香在房間裏擴散開,一種一切的一切全都煩透了的想法,支配了佐佐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藤間果然是與事件無關的嗎?那麼又爲什麼會與那個叫做ZHENDAO的男人有所聯繫呢?
思緒毫不停歇地繼續加速。
4)
說道這裏,佐佐山好像是想起來了似的,開始撿起地上的菸頭。
“那麼爲什麼沒對我說。”
將含有水分的浴巾,直接扔到撒了一片菸灰的地板上,佐佐山大聲說道。
因此,那之前的經歷不明。
途中經過執行官休息區的時候徵陸邀請狡齧一起喝一杯,但狡齧狹窄的視野里根本就沒有看到他。
“但是,藤間這條線索你繼續跟進。就算你不相信也沒關係。就當是我臨走留下的禮物吧。”
拉下導火索的是狡齧。
對佐佐山的話產生反應,狡齧的眼睛裏閃爍着否定的火焰。而這道火焰,將佐佐山內心兇暴的感情燒得更旺了。
狡齧的聲音帶着輕浮,佐佐山不禁哼笑起來。
被上司責備後會做色相保養,被戀人甩了也會做色相保養,就算下雨或是颳風也會去做色相保養。據說這是因爲周圍的環境對色相的影響十分之大,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我!作爲監視官,一直是對執行官抱有信賴的。所以你能不能別做出那些輕視我的……”
無戶籍。
心理健康程度,智力全都良好。
剛纔同一期入局的青柳監視官告訴自己的事情讓內心十分激憤,血液幾乎都要沸騰了。
這也表明佐佐山多少頁找出了一些執行官這個職業的意義,狡齧是這麼認爲的。但是,佐佐山剛纔的發言,明確地表示他沒有繼續擔任執行官的意志。
說着徵陸臉上鐫刻的皺紋一擠,笑了起來。
儘管也不是狡齧所刻意的,而是自從與一板一眼的宜野座共同被任命爲一系的監視官之後,自然就與佐佐山組隊的機會多了起來。對狡齧來說,監視官的職務就是對佐佐山的監視,將這兩點統一起來就是自己的職責,不知何時他都有了這種想法。
“嘴裏說什麼信賴信賴的,你自己根本就沒有信賴我的意思。表面上裝出一副重要的搭檔的樣子。實際上,把執行官當做是頭腦短路的狂犬。沒錯吧?你的這種樣子,最讓人噁心了。”
“來我的房間喝一杯怎麼樣?”
佐佐山將撿起來的菸頭小心地放入垃圾箱裏之後,站起來說道。
“對你說又能如何。”
佐佐山他,竟然揹着自己悄悄地進行標本事件的搜查!
他被認定爲不可能與犯罪產生關聯,連蟲子都不會殺的人。
佐佐山在決定獨自對藤間幸三郎展開調查的時候,就在某種程度上對自己刑警人生的終結有了覺悟(這覺悟真準)。可能的話希望能夠親眼看着一切結束再離開公安局,但是這種想法卻被激情給沖刷得無影無蹤了。
狡齧的終端上,響起了收到文件的聲音。
“我知道。”
因憤怒而腦補充血,視野變得異常狹小。
佐佐山一如既往地開着玩笑,但察覺到狡齧異常的樣子之後,立刻就閉嘴了。
只見徵陸將酒瓶舉到臉旁,站在那裏。
所以對狡齧來說,失去佐佐山就相當於失去自己職務上的指針一樣。
隨後在兒童養護設施中長大,由於比他人遲,五年才從教育機關畢業。
對於被保護兒童的關照?
佐佐山揮拳用力一敲矮桌,打斷了狡齧的話。
這股憤怒應該向佐佐山發泄,還是應該向自身的沒出息發泄,狡齧連這個也不去思考,只是奔跑着。
“抱歉啊,我這裏都沒怎麼收拾。”
“那種事從一開始就屁都沒有!我們之間存在的根本不是信賴!只有養和被養的關係!”
對於佐佐山的話,狡齧一下子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難耐的氣氛充滿了整個空間。
自從被配屬到公安局之後,狡齧的刑警生涯可以說一直是與佐佐山在一起的。
佐佐山想要將眼前這個有能力且純粹的男人全力地否定。他的信條、信念,將這一切一切毀掉的權力,不知如何就認爲自己是擁有的。作爲這種權力的代價,就算將自己的一切全都拋棄都無所謂。不,就是爲了將自己的一切全部拋棄,纔對狡齧露出了獠牙。
真是莫大的屈辱。
佐佐山再次用浴巾在頭上來回擦。水滴飛濺,藤間的照片被弄得歪曲了。
儘管如此,藤間被保護起來之後直到現在,能夠一直保持健康的數值。
說着,徵陸從廚房的櫥櫃裏取出兩個玻璃杯。
今年就職成爲一名教師。
快速地用右手將眼前騰起的資料撥開,繼續閱讀資料。
感覺到自己的退漸漸失去了力氣,僅僅是站立着就費了好大的勁兒。
當然,以平等爲原則的西比拉是不可能有這種機能的。
一口氣來到佐佐山的房間前面,連門鈴也沒有按,直接用監視官權限打開門鎖闖了進去。直接穿過很短的走廊,推開客廳的門,只見上半身赤裸,頭上蓋着浴巾的佐佐山迎了上來。
忽然背後響起一個聲音,狡齧轉過頭。
“無戶籍?藤間也曾經是無戶籍者?”
說着,難耐的記憶浮現在腦海。
如果真是這樣,他對於掛着“凡人”牌子生活的自己來說就是一個無法企及的人物。這也有些奇怪。
從佐佐山頭上落下來的水滴,讓全息圖像產生了模糊。
“虧你說得出口。”
那就是服用了特殊的藥劑?
“只是已經……覺得有些傻了……對於有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還抓着執行官這個職業不放手這一點……”
做做上在當上執行官以來,就一直用香菸燻着這個房間。當然會帶上煙味。牆壁和電燈都帶着煙燻的痕跡,讓房間的明亮度比其他的暗好幾個等級。佐佐山在這裏度過的時光,就是這麼久了。
與生俱來的,超然的人格嗎?
“十四年在廢棄地區當流浪兒,心理健康程度竟然良好?”
全身上下帶着這樣的憤怒,狡齧跑在執行官隔離區域的走廊上。
徵陸胡亂地將放在地板上的畫材收拾了一下,然後將狡齧讓進了自己的房間。
“先別這麼說嘛,偶爾也配合一下我這個大叔的興趣嘛。”
玻璃杯裏面冰塊碰撞的聲音迴響在房間裏。徵陸給杯子裏注入琥珀色的液體,然後將杯子遞給狡齧。
無法拒絕這個不容分說的動作,狡齧雙手接過了杯子。
冰冷的觸感在雙手裏擴散,這讓狡齧覺得自己的思考多少明晰了一些。
他被催促着坐在了固定在廚房的圓椅上,毫無目的地擺弄着手中的玻璃杯。冰塊在光亮的照明下顯得非常美麗。這種琥珀色的液體,應該是叫做威士忌,狡齧胡亂猜想着。
“最近,怎麼樣?”
面對徵陸漠然的詢問,狡齧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了。
“什麼怎麼樣?”
“與光留的關係。”
徵陸說着緩緩地喝了一口酒,然後非常滿足似的從鼻子出了一口氣。
“恩,好喝。”
徵陸從冰桶裏又取出了一兩塊冰放在玻璃杯子裏,然後再將威士忌倒滿。看着他熟練的動作,狡齧有一種非常值得信賴的感覺,沉重的嘴也就放鬆了下來。
“大叔……”
“恩?”
“那傢伙……也許不會再幹刑警了。”
手掌中的冰在玻璃杯中發出聲音。
“果然是這樣啊……”
徵陸意料之外的回應,讓狡齧不禁抬起頭。
“你知道些什麼嗎?”
對於這個問題,這下輪到徵陸意料之外地抬起頭。他的表情漸漸帶上了一些可憐的神色,緊皺的眉頭給徵陸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影。
將胡思亂想的思緒拉回來,遵照徵陸的催促用舌頭舔了舔琥珀色的液體,伴隨着一股令人精神一震的刺激,鼻腔也被一股清爽的香味充滿。喉嚨發熱,胃部發麻,從未感受過的嘴裏的感覺讓他一陣目眩。
不出意料的,狡齧一如佐佐山期待地張皇失措地辯解道。
對於永遠的分別作出覺悟,佐佐山轉過身,只見面前的狡齧手裏拿的不是支配者,而是自己的夾克。
“算了,喝吧。”
聽到這句話,佐佐山仰天大笑。
“佐佐山——”
“沒關係的。酒也是美味的吧?”
“都二十八歲了,怎麼還對年輕人撒嬌啊。”
面對緊閉着嘴巴將夾克遞出來的狡齧的氣魄,佐佐山下意識地伸出手,然後才反應過來。
那個時候只感覺到反抗的話,現在卻感同身受。
一旦冷靜下來仔細回味的時候,自己的內心就能驚人地站在客觀的立場上。
“你根本不明白!”
“等等,佐佐山!”
“我這是在搞什麼啊……”
“不會辭掉的。”
他簡單地謝過徵陸,站起身來,轉身向房間的出口走去。
狡齧是責任感很強的一個人。對於自己的處分不會交由上級處理,而一定是由他自己來辦理。肯定轉過身去就能看到他一臉悲壯的表情,拿支配者指着自己。
無法繼續的話語,還有拼命尋找合適話語的樣子,正說明狡齧對於自己的誠實。
就好像不安心似的佐佐山伸手摟過狡齧的脖子,另一隻手輕輕地敲打着他的頭。
“狡……你,什麼都沒聽說嗎?”
也不管佐佐山是否正面對着自己,狡齧猛地將頭向前方低下,大聲說道。
“我……”
“你聽好,狡。人際關係可不是行使職務的同時自然產生的東西。無論是怎樣的人,如果沒有相互理解相互接近的意識的話,人際關係就無法構建。你被監視官這個立場束縛住了手腳,在這一點上你是不是太過於敷衍了?”
“既然光留沒有對你說的話,也就不應該由我告訴你。”
他用溫柔的聲音催促狡齧抬起頭,但是狡齧頑固地拒絕了。
浮起來的羞恥和後悔衝向着鼻尖,鼻涕垂了下來,他慌忙用力吸回去。
自己在考慮與佐佐山的關係的時候,總是將“作爲一個監視官”這個念頭作爲前提。作爲一個監視官與佐佐山接觸,作爲一個監視官信賴佐佐山。但是,這到底能不能被稱之爲真正的信賴關係呢。光是嘴上說是同伴,有信賴,但這種口頭上的東西會讓佐佐山感到心寒吧。
6)
“怎麼了狡齧,臉這麼紅。你哭了?”
“喂,你怎麼這麼囉嗦。”
這裏讓他重回房間的話肯定又會像以前一樣了,想到這裏,狡齧慌忙開口叫住站起來的佐佐山。現在自己內心中湧起的感情,他不想就這麼停下來。
“怎麼回事?”
回過神來的時候狡齧也一臉舒心的表情。找回之前輕鬆心情的佐佐山,惡作劇之心膨脹,開口作弄狡齧。
聽到佐佐山的道歉,這次輪到狡齧摸不到頭腦,他抬起頭,嘴脣不住地顫抖。
“你這個樣子待著,是會感冒的。”
“我回房間了!”
嘴上說監視官和執行官之間是沒有信賴關係的,但自己卻比任何人都期待這個。
到底是什麼“對不住”了,“我”到底想幹什麼,道歉的內容完全弄不清楚。但是,對佐佐山來說這就足夠了。
溼漉漉的頭髮奪走了佐佐山的體溫,外加上上半身赤裸,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了。雖然也想回房間去,但貌似狡齧仍然杵在哪裏,所以他也就沒動地方。
“什麼事?”
執行官休息區裏,佐佐山的噴嚏迴響着。
冬季的休息區是很冷的。
伴隨着越來越低的體溫,佐佐山的頭腦也冷靜了下來。
“不。我已經明白了。我也有錯。”
“你鼻涕都流到地上了。”
“對不住了!”
舉起玻璃杯一口將威士忌喝乾,徵陸繼續說道。
沒錯,自己是太天真的。
“不,你不明白!”
是來超度自己的嗎。
突然的道歉讓佐佐山有些摸不到頭腦,但低下頭的狡齧當然不去管那些,繼續着道歉。而接下來的話也只有“對不住了”和“我”這兩個詞來回重複,再之後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話語好幾次被噎住,只是不斷地向佐佐山道歉。
狡齧自己也驚訝於自己的聲音之大,不過佐佐山也同樣嚇了一跳,站住了。
但是,這種感覺絕對不是難受。
聽到好像懇求的聲音,佐佐山轉過身來,看到仍舊舉着夾克站在那裏的狡齧。他的樣子十分孤獨,實在不像是接下來要結果掉執行官的監視官的氣氛。
徵陸說完,“嗯?”的溫柔地衝狡齧一笑。這個思慮深邃的笑容,讓頂在狡齧胸口的東西一下子熔化了。
“沒有那種情況的。出現這種狀況,基本上都是你自身,不願意去看人。”
的確是說過頭了。
憋到最後,狡齧像是擠牙膏一樣說道。
“對執行官道歉的監視官是很少見的。”
這個男人——
正因爲狡齧是這種人,自己才能至今爲止在這個男人身邊擔任執行官的職責,佐佐山對於自己作爲執行官的過去感到安心。自己的天真,和自己的行徑全都得到了正當化。
“是嗎?”
“好了好了,我已經知道了。”
“啊?這算不得什麼的。再說大老爺們兒的夾克有什麼好披的,噁心。”
如果只是想要辭去執行官的工作的話只要默默地遞上辭呈就可以了,但他不光將這件事甩在狡齧臉上,還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
“啊……嚏!”
“夠了。我明白的。”
“明白了明白了。”
“啊,不用了!不用了!”
腦海裏不時回想起留在房間的狡齧的背影,體溫越發下降了。
狡齧他肯定被嚇壞了。而且如果是狡齧的話就算能夠明白自己的想法,也會感覺到受傷。
“真是個怪人。”
這個男人,佐佐山想着。
“需要注意的是人,狡齧。對手的表情、視線、呼吸還有發言的變化。仔細地觀察這些,然後猜測對手的目的。這樣一來就能找到自己,和自己應該前進的道路。”
“的確,與我們執行官的交往是要劃清界限,這點很重要。但是啊狡,我們是人類。你也是人類。需要結下關係的並不是監視官啊執行官呀的立場,而是活生生的人。要互相地碰撞,碰撞之後再跨越過去。你一定能坐到這一點的,狡。”
佐佐山帶着反省,慎重地措辭說道。
小聲地嘟囔着,輕輕地捶打了幾下自己的眉間。
“就是說你是好人的意思!”
狡齧低沉響亮的聲音,在整個執行官隔離區域迴響。
感覺到又說了多餘的話,佐佐山慌忙站了起來。
背後傳來的狡齧的聲音,讓佐佐山身體移動。
“別辭去……執行官的工作……我還有……很多事(zi)情(shi)要向你學呢……”
佐佐山走向狡齧,用手搭在他的肩上。
是不是說過頭了啊……
被初顯老態的男人推着後背,狡齧十分乾脆地離開了房間。
徵陸又喝了一口酒,十分滿足地看着狡齧,說道。
“不,這是……剛纔在大叔那兒喝了一杯威士忌……”
還有那種無法看人的時候該怎麼做,佐佐山是這麼回答狡齧的。
曾經一起圍坐在麻將桌上的佐佐山的話迴響在耳畔。
感覺就像已經枯萎的對於職務的留戀又重新復活似的,佐佐山挺直了後背。
胸口感到一股熱氣,這應該不光是酒的作用。
自己的心情不被理解就大鬧一場,就像是讓家長嚇壞的小孩子似的。
聽到這句話,狡齧的臉頰上露出了笑容。他的反應過於坦率,不禁讓佐佐山也笑了起來。
說起來的確如此,狡齧想着。
“不,我還沒有向你表達任何事情呢!我所想的事情一成也沒有……”
也許是看出了狡齧的不安,徵陸微笑着說道。
狡齧的內心感到了幾下鈍痛。就好像剛纔佐佐山對自己說的話,又砸在自己身上似的。
“能不能稍微,佔用你一些時間……”
自己心中沸騰起來的什麼東西,衝撞着狡齧。
在這裏能夠說出具體的數字這一點還真有狡齧的作風。對認真成這樣的狡齧抱持着尊敬,佐佐山說出了讓自己都覺得有些喫驚的坦率的話。
“又怎麼了!”
瞬間,一種微小的不安感讓他又轉身面對徵陸。
從那個時候開始,不,應該是從比那更加遙遠的以前的時候,佐佐山就已經查到到狡齧的搭檔理論是非常滑稽的東西了。
如果這是漫畫的話,狡齧的頭上就該出現“靜……”的擬態詞了吧,佐佐山想用這種愚蠢的思考把自己的頭腦搞渾,但貌似沒有什麼效果。
剛纔還圍繞在佐佐山身上的寒氣現在已經無影無蹤。
徵陸智己——他的外號,刑事科的教父實在是太合適了。
隨後,兩人來到佐佐山的房間裏第一次相對開懷暢飲。
直到剛纔狡齧都一直覺得佐佐山的房間裏充滿了酒的味道,讓人待著很難受。但是現在,與佐佐山一起的這個地方,很像是小時候自己做的祕密基地似的,讓狡齧感到十分的舒心。
威士忌的琥珀色柔和的在房間中胡亂反射,顯得十分美麗。
這就是醉了嗎?狡齧儘管這樣想,但沒有一絲的恐怖和罪惡感。現在只想和佐佐山一起沉浸在這舒服的環境裏。
狡齧變得十分話多。佐佐山則跟平時沒什麼區別的,輕而易舉地就將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妹妹去世了。”
正上方照射下來的光線,在佐佐山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將他的表情隱藏了起來。與他平時不一樣的淡淡的口吻相反,拼命想要壓抑的激烈感情不斷地湧了起來。
他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起來,重複着左右來回晃着玻璃杯,然後再送到嘴邊的動作。
狡齧也沒有催促佐佐山的意思,淡淡地重複和佐佐山相似的動作。
“我們家,是我和妹妹還有父親三人一起生活的。不過,那個父親可是非常不得了的傢伙……靠聯盟廣告營銷賺來的足夠三人富裕生活的錢,也全都拿去買了不知道是什麼藥。整天呆在家裏,呆呆地發着夢……大概是已經崩潰了吧。要是藥喫完了就會大發脾氣毆打我們。”
西比拉說到底只是爲了構築社會的系統,對於家庭內部的問題基本上都傾向於避免干涉。據說這是因爲這個系統在成立的時候與社會對立的痕跡。
精神的數值化——初次接觸聲音可視化掃描的人們,都驚歎於其精確度,歡迎其超越人類常識的科技化程度,但同時也感到一陣窒息,據說當時針對西比拉侵害隱私的法案被胡亂確立了很多。
現在這些法案基本都作了古,或者被廢除。但西比拉系統對於家庭內部不干涉的傾向也一直延續着。
話雖如此,由於義務化的定期檢查還有街道上到處設置的PSYCHO-PASS掃面器,現在的家庭內部問題可以說基本上也被消除了。
但是也有極個別的,像佐佐山家那樣不幸的狀況發生。
佐佐山,緩緩地說道。
“我被毆打幾下也沒什麼。那種藥物中毒者的拳頭,根本算不得什麼。但是……那傢伙……對瑪麗……”
說道這裏,佐佐山將剩餘在杯子裏的液體一口氣喝光,用力將杯子摔在桌子上。感覺到眩暈似的用右手拄着自己的太陽穴,慢慢地出了口氣。然後取出一根香菸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曾經想要,殺掉父親。”
“那傢伙……卻死了……據說是自殺……遺書上寫着,‘寂寞’……”
只能看着哽咽着喘不上氣來的佐佐山。
被狡齧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視線所貫穿,佐佐山多少都有些退縮。一種自己並不是能夠回應眼前這個誠實男人的想法湧上頭頂。
短短的沉默之後,佐佐山吸着鼻涕抬起了頭,儘管鼻子頭很紅,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
狡齧對於這個男人能屈能伸的性格一直非常羨慕。
佐佐山微笑着,靜靜地沉吟着。
真是個堅強的男人,狡齧想到。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最近一直給你找茬,其實也不是你做錯了什麼。只不過,我自己有些搞不明白了……自己是爲什麼當上執行官的。這種事情,到底有沒有意義……”
覺得他纔是真正的“刑警”。
無論佐佐山自身怎麼想,狡齧確信他具有某種保護的力量。那是監視官自己無法擁有的深邃洞察力、敏銳的直覺,還有不惜犧牲也想要保護什麼的強韌精神力。
沉默再次降臨。這次是,很長很長的沉默。
“當我得知她自殺了的時候,葬禮都沒有去……我……到現在爲止……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別不幹了……佐佐山……”
“真是奇怪……我明明以爲會被當場殺掉,但我的數值只是到了被擊暈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個混蛋老爹活過來的原因。我也不太明白。總之我就是被收容進了矯正措施,到現在當了一名出色的獵犬。”
最終,狡齧能說的也只有這個。
佐佐山嘴裏講述的過去過於沉重,最後露出的笑容,在狡齧看來也十分地讓人心疼。
杯子中的冰塊好幾次碎開,房間裏響起硬質的音色。
細細吐出的喘息,訴說着佐佐山拼命忍住嗚咽的樣子。在低下頭的影子中,幾粒水滴發出光亮。
反正這曾經想要捨棄過一次的人生。
“我所做的事,只是讓她變得孤獨而已。明明是隻有三個人的家庭……我全部給破壞掉了。靠着自以爲是的正義感……”
超越了執行官、監視官這種立場的“刑警”。
“有一天,天氣非常的好……突然就有了衝動,打了父親。不停地打,不停地打,直到將他打成肉醬。然後,將那團肉拖到了公安局的面前。……然後,就到了現在。”
對於佐佐山的話,狡齧心中再次產生一陣不安。但他怎麼也找不出安慰佐佐山悲傷的方法,只能不知如何是好地動着嘴脣。
即便如此。
殺掉這樣一個詞混在煙霧裏飄蕩在空中,被低速旋轉吊扇擴散開來。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份能屈能伸的性格深處竟然隱藏着如此的激情。這不由得讓他感到一陣不好意思,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光了酒。
“但是我感覺很滿足。至少我保護了妹妹。執行官的工作也不是不算討厭。因爲我覺得我所做的工作,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在保護着她。但是……”
狡齧總算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狡齧沒有能夠治癒佐佐山內心傷痛的方法。只是想表達佐佐山是對自己來說十分必要的存在,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佐佐山哽咽住。張開手掌抱住頭,好像要撓出血似的用力抓着頭。
佐佐山將吸到根裏的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裏。(可見日語發音多麼長,說了這麼幾句話一根菸沒了)
這回佐佐山用力去捶打膝蓋。這幅狂躁的樣子儘管讓狡齧感到不安,但他也無能爲力。
所以就算在這裏將這條命交給眼前這個毛頭小子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