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變的事物與不變的事物』

1

十一月中旬。

《紅蓮的劍姬》已經拍攝半個月左右了。

計劃沒有太大的延後，基本順利進行，攝影也已經進行到了劇本的中間段。

「辛苦你們了，果林，小愛，雪菜！」

侑一手舉着攝像機，興奮地撲過來，抱住了三個人。

今天的拍攝地點距離虹咲學園不遠，是一處低窪的河岸運動公園，攝影主角是果林和愛。

「果林和小愛演得都很棒！蒼衣和橙子在橋上跑步，互相拍着後背的這個場景簡直太感人了，和雪菜配合得也相當完美！」

「哈哈，謝謝。表演那麼順利，真是太好了。」

「我可是在橋上拼全力跑了一趟呢注！啊哈哈！」

譯註：日語中跑（はしる）和橋（はし）讀音相似。

「在橋上跑……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喘不過氣了……！」

「……小侑的笑點還是跟小孩一樣低啊。」

看到侑捧腹大笑的樣子，果林也苦笑道。

不過，從果林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現在非常放鬆。

雖然果林沒有演戲經驗，但她作爲讀者模特，已經習慣了被別人看，被別人拍，而愛的天性和膽識也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因此整場攝影很順利，幾乎沒有NG的情況出現。

「那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馬上回學園把視頻處理一下……」

「我也和小侑學姐一塊回去。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攝影計劃。」

「嗯，好的，小雫。」

「我要回去了。餓壞了都。」愛說道。

「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是吧？奶奶，要一份棉花糖！果林，咱們一塊喫。」

「在這兒在這兒！」

「我帶你去吧？」

每年十一月，人們爲了祈禱開運招福、生意興隆而在神社等地開展的慶典。

「嗯，什麼事？」

剛回過神的雪菜慌忙地開始了整理工作。

夏日慶典上也會有不少觀光客來，也能看到不少的人流，但遠遠不及這裏慶典的規模。

「這兒確實挺不錯的，可是橋……」

「雪菜？」

沒有回應。

「你知道這兒是哪嗎？」

「這是我家附近的一座神社。現在酉之市也開了，既然都到這兒了，不如我們一起來轉轉，多有意思啊！」

而愛一邊用笑容回應他們，一邊往神社內部走去。

「Okay！交給我吧！」

「……對了，小愛。有件事想問問你。」

「……」

「是嗎？我小時候經常來這兒，所以他們都認識我了。」

因此，現在神社內人丁興旺，熱情洋溢的喊聲就連果林這裏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咦，那就是第一次來了。好，今天就在這裏玩個痛快吧！我好好領你介紹介紹！」

「……真的可以嗎？」

「快看。這是棉花糖的攤子！」

這裏有不少運河以及分岔的河流，因此橋、人行道也很多，整條街道給人留下潔淨的印象。

有走路路過的人，擺攤的人，還有神社的工作人員。

「呃，不用了。我自己買就好了……」

「這兒除了普通的橋啥都沒有吧，你去這裏幹嘛？」

身後的愛叫住了她。

順着愛的步調走，也挺好的。

愛信服地點了點頭。

究竟是什麼時候……果林點開手機，大喫一驚。

聽到愛的疑問，果林往侑和雪菜那裏瞟了一眼，隨後壓低聲音說道。

「……」

與臨近的島嶼相比，人口確實算多，不過和大陸就無法比了。

她打開手機上的地圖App，問道。

每走幾步，就有人和愛搭話。

「啊，等我一下。」

2

譯註：熊手，日本古時的一種農具，因其一側能抓取物品，如今被視爲抓取好運的吉祥物。

男女老少都在參拜道路上來來往往，酉之市的代名詞熊手注店自不必說，小喫攤位面前更是聚滿了人。

「難得來這邊一回，就準備順路去一趟。行，那我就先走了。」

「哈哈，非常期待。」

「啊哈。嗯，她是果林！」

一旁的果林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跟身旁的愛搭話道。

「小愛，你也來了？跟朋友一起的嗎？」

「通通交給我吧！」

「沒事沒事。分享着一起喫多開心啊。」

「……」

果林此時所在的並不是原本她想去的橋……而是高大的鳥居。

她說着，咧開嘴笑了。

「看看這裏啊，小愛。我給你優惠。」

這次近乎強制性的邀請讓果林有些許猶豫……但她知道，這正是愛的長處所在。

「不愧是你。話說這裏是酉之市吧，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時候參加這麼熱鬧的慶典呢。感覺挺不錯的。」

「小愛，你真是這兒的紅人啊。」

「在島上倒是參加過慶典，但不是酉之市。參加的人數也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

「呃，是嗎？」

侑又喊了一聲，雪菜這才猛地抬起頭。

果林苦笑着點點頭，跟在愛的身後。

虹咲學園以北，有一個名叫深川的地方。

「好，謝謝。」

「那個，果林。」

「好。啊，雪菜你呢？」

果林說着，雄赳赳地向前走去，書包上掛着的熊貓鑰匙圈也隨之上下晃動。

她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對於平時計劃性很強的雪菜來說，這樣的反應十分反常。

自己準備要做的工作，已經完美搞定了。

「啊，對，對不起！我也要回學園一趟。等我收拾一下東西……！」

「就是那個啊。小侑之前提過的……」

「好，馬上！」

「所以今天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看，那邊攤子上的嬰兒蛋糕特別好喫，快去嚐嚐！」

一個接着一個，沒有停過。

「嗯，怎麼了？」

「讓我看看？啊，這兒很近的。走路過去十五分鐘都要不了。」

「哦，那個啊。」

「沒事，我們剛纔已經路過那兒了。手機上應該是有記錄的。」

愛拉着果林的手，進入了廟會喧囂的人羣當中。

「嗯，一定來！」

見果林一臉爲難，小聲說話的樣子，愛滿臉笑容地回答道。

愛再次拉起果林的手，朝攤位聚集的地方跑去。

從外面看，神社內一直都是熱鬧非凡。

「不是那個方向。走反了。」

這份笑容如同一縷陽光，有種吸引人的魅力，一定有很多人都喜歡愛吧，果林這樣想道。

果林回想起了島上的生活。

「太懷念了。上次喫還是在小時候。」

愛和果林就這樣並排穿行在人羣之中。

果林抬頭望了望面前的景象，疑惑地說道。

「接下來我們就解散了，問你接下來幹什麼。」

酉之市。

「……那個，小愛。」

同時，這裏還遺留着老城區獨有的古風景觀，神社等富有歷史滄桑感的建築零星遍佈在此處。

「嗯，怎麼了？」

（算了，偶爾這樣也蠻好的。）

「……誒？啊，什麼？」

「……」

「是嗎？你小時候沒來過？」

「這不是小愛嗎。下次再來店裏喫點？」

「我是想讓你帶我到橋那裏的……」

不過，果林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從哪條路線過來的，所以對此毫無察覺。

愛用響亮的嗓音回答道。

「就是這樣的嗎？」

「嗯。嚐嚐，很甜的！」

兩個人分喫了這塊棉花糖。

「對了對了，我們來比比誰的水氣球裏裝的水更多吧！」

「好啊，我可不會認輸的。」

「這還差不多！贏的人說一下自己最想實現的一個願望，怎麼樣？」

「有意思。正合我意。」

兩人站在水氣球的攤位和撈金魚的攤位前，開始了這場比拼。

「熊手啊。難怪一直能聽到振奮的喊聲，原來是因爲它啊。」

「買熊手的時候，人們會通過拍手歡呼的方式做祈禱。啊，難得一次機會，我們也去買一個吧！裝飾在房間裏，大家看到肯定會大喫一驚的！」

「好啊。選哪個？」

「嗯，我想要那個大一點的，果林呢？」

「那個也太大了吧？那邊那個正好能拿在手上的感覺不錯。」

「嗯，越大的話祈願的效果也越好吧。」

「話是這麼說，但那個也太大了，恐怕都拿不進房間門吧。」

「好！那就選你說的那個吧！」

逛一趟酉之市，不僅給同好會的各位留了個驚喜，還買到了熊手。

兩人悠然地享受着這段時光。

「怎麼樣，酉之市很好玩吧！」

愛拿着剛買的熊手，興奮地說道。

「不足『島』也。就因爲是島嘛。啊哈哈！」

「哈哈，你這方面還真挺像雪菜的。」

遠處傳來慶典的喧鬧聲，而自己已經玩得盡興，疲憊不堪了。

看到果林的疑問，愛歪過頭。

好像在哪裏聽過，人們會把參加這種慶典的華麗女性比作花朵，把這樣的女性稱爲「祭花」。

這句話道理很簡單，但一針見血，很有艾瑪說話的風格。

「嗯，怎麼了？」

甚至都懷疑這裏的人她是不是全都認識。

「誒，這不就是自律嗎！」

「這是因爲……上臺之後發現演戲也蠻有意思的。」

此時，她臉上的笑容就像一朵綻放的花。

但在和愛的大姐姐，美里姐談了之後，她明白了一點。

當時的果林很害怕失去東西。

「唉……」

正因此，她才注意到自己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不畏懼任何變化，對於自己的未來要多加思考。

3

「嗯，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哈。」

只是……

在此之前，自己還打算繼續當一名讀者模特，以後就走差不多這樣一條道路。

「怎麼了，果林。臉色那麼難看。」

「呼……」

所以果林現在纔會對自己的未來做出這樣的思考。

（……啊，要是光想着這些事兒，又要讓艾瑪擔心了。）

（走到哪都有一堆人搭話，真忙啊……）

「對呀，做事認真自律這方面吧？你知道不，之前攝影結束的時候，好像就雪菜一個人留下來陪小侑特訓。所以我說像。」

總是擔心「未來」，而不去珍惜「現在」，那就本末倒置了。

「？什麼意思？算了。真正的慶典還在後頭呢！好好享受吧！」

就這樣又不知過去了多久。

雪菜和侑兩個人忙表演的事，一直留到放學的時候才結束。而且不光是那一天，還聽說她一有時間就找其他成員陪她練習。

果林聽到愛一如既往的冷笑話，露出了苦笑。

「嗯，確實。蒼衣表面上冷淡，實際是個很熱心的人，她能這樣顯露出自己的情感，反而不是好事嗎？」

對於自己未曾考慮涉足的領域，最近都開始頻繁地想要去關注、瞭解。

愛好像注意到了什麼，話說一半停下了。

她放的是今天的拍攝現場畫面。

只要有她在，全場的焦點就會集中在她身上。

未來並不是理所當然放在那裏，等你去拿的。

「反而是好事……這麼想也沒錯。」

果林的腦海中浮現出艾瑪的笑容，它就像一縷陽光，讓自己的內心又溫暖了許多。

愛說道。

不，不止是表演。

即便現在自己接受了各種變化，還是會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時光靜靜地流逝，果林放鬆地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

「……嗯，這麼說確實有道理。」

三年級的冬天，是象徵人生岔路的季節。

「……」

「沒有，沒事。我只是在想，小愛一直都是小愛啊。」

「嗯，怎麼了，果林？我臉上沾什麼東西了？」

「這裏她情感的波動我比較在意。我想蒼衣是不是已經慢慢接受了這場比試。你怎麼看？」

所以艾瑪……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畢竟「未來」並不是獨立割裂的，它和「過去」、「現在」是緊密相連的。

「是啊，我對冬天的慶典不是很熟悉。這裏看到的什麼東西都很新鮮，體驗非常棒。謝謝你能帶我來，小愛。」

這麼看來，她可能是對故事的某一部分特別在意。

「我不是這樣的。我也算不上什麼自律，只是既然要表演，就想把它做好，不輸給別人。」

「不過，果林。如果你總是爲昨天和明天而煩惱，你就會錯過快樂的『今天』了哦？」

「上次在DiverFes上你也是這幅表情，沒事兒吧？」

對「過去」享受太多，「現在」過得有些空虛寂寥，而對「未來」感到迷茫。

但現在果林的煩惱和之前不一樣，她並沒有消極處事，而是在仔細思考了未來之後，因樂觀態度而產生了煩惱。

（只是……）

「啊哈哈，你這是想加入演劇部了嗎？」

「那個……」

嘴上開着玩笑，內心的態度卻一點不含糊。

果林聽完，朝她點點頭。

她們又逛了幾個貨攤和愛的熟人開的攤位，把酉之市整個探了個遍。

「誒？」

「很熱鬧，很有活力，和其他慶典的氛圍都有些不太一樣。大概是因爲不在夏天舉行吧。」

果林戴上耳機，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

在果林看來，這個詞用來形容現在的愛再合適不過了……同時也非常好聽。

「啊，難道是。」

她就像一朵在陽光下綻放的鮮花，給周圍點染上了它的顏色。

而愛現在又買小喫去了，所以不在這裏。

「？那爲什麼……」

攝影的這段時間裏，果林發覺自己對於表演這項陌生的活動產生了不小的興趣。

「哦，這樣啊。啊，是蒼衣和橙子立下約定的那一幕。」

「……」

果林雙手搭在裙襬旁，坐在了神社內一角的大石頭上，微微嘆了口氣。

那種感覺再也回不來了吧。

「而且，果林你不是挺適合演戲的嗎？上臺的時候看你臉上都放光。」

至於這種變化……大概是因爲現在到了展望未來的時候。

這樣一來，有這樣的煩惱並不是壞事……果林這樣想。

「非常感謝。受教了。」

「回來啦。這是今天攝影的視頻。我想確認一下下次出場是什麼時候，提前做好準備。」

平淡的日子就這樣過去，她暗想，未來會在彼岸等着自己的。

「？我也贊同你說的，很多事情都會變。這點確實讓人揪心，但周圍和自己都在變化，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所以不也算一件好事嗎？」

（或許這也是歪理吧……）

果林還有一件事很在意……也許在不遠的將來它就會成爲現實。

這句話她當然不會忘記。

未來充滿了不確定，並沒有一條確定的道路，同時它也存在着無限的可能性。

愛見狀，恬然一笑。

始終開朗而樂觀的笑容。

這正符合雪菜做事認真而不遺餘力的性格。

爲防止自己忘記，她準備把愛說的話都記在手機的記事本里。

果林思考問題都是從理論出發，而愛這些出於直覺的建議對她很有參考價值。

「久等了！買了點什錦燒……嗯，你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不管怎麼說，我想人、狀況的改變總是不可避免，僅此而已。」

即便是在慶典這樣的特殊場合，愛在自己的眼中也是閃閃發亮的。

歸來的愛看着手機屏幕，向果林問道。

但艾瑪聽了肯定會笑着表示認同吧。

艾瑪溫柔的話語迴響在耳邊。

「像雪菜？」

「哈哈，是啊，等過些時候去問問小雫吧？」

果林也聽說過這件事。

她眨着眼，盯着果林的臉看。

「難道果林……是在擔心我嗎？」

「…………」

果林一時語塞。

她驚住了。

她知道愛觀察力敏銳，不可能瞞得過她的，但沒想到愛猜得那麼準。

「哦，這麼一來，組合裏就剩我一……？」

愛說得沒錯。

和其他組合不同，「DiverDiva」是愛和果林兩人構成的組合。

所以，到明年春天，組合不可避免地只剩下愛一個人了。

這樣的結果是無可挽回的……

「哦哦，果林是在擔心我。所以才這個表情。抱歉抱歉，你擺這張臉，我完全不瞭解啊——」

「不開玩笑。我是認真在思考問題……」

果林回應道。

「對了果林。」

「？」

「來這兒！」

「喂，小愛……？」

愛拉着果林的手向前跑去。

果林不知道她要去哪，只好跟在她身後，隨後她們來到了神社最裏面一片開闊的區域。

但有件更重要的東西，愛是堅信不疑的。

兩人面對面，相視一笑。

在未來尚不明朗的道路上，有一件確信的事真的很讓人寬慰。

這樣真的太棒了。

之前和果林舉辦的演唱會都沒有這般強烈的感覺。

「呃？」

果林用響亮的嗓音唱着自己的部分，就好像在和愛比試。

所有人見了都會瞠目結舌，尤其是舞蹈，愛還是有些自信的，但自覺比不上果林。

「這是熊手啊。是我在酉之市和小愛一起買的，祈禱同好會的大家前途無量。」

（我也真的想和你一起，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

她們總是能相互切磋，相互激勵。

——《Eternal Light》。

果林站在愛的身旁，跳起了自己那部分舞蹈。

但也許，愛和果林的想法是一樣的……自己不禁這樣想道。

很快，歌曲走向了高潮。

（好。我配合你就是了。）

響徹冬天的夜空。

見到這樣十分大膽而自由的表演，自己也不由得入了迷。

汗水順着鎖骨下的三顆黑痣向下流。

「快，果林也一起來！快點！」

「哈哈，那就比比看。」

跟隨着歡快的拍子，果林想。

「所以，無論我們以後怎樣，以後都去了哪，果林依然還在我的身邊！畢竟你一直對我無微不至，爲我遮風擋雨！」

接着……

認識的和不認識的都有很多。他們都情緒高昂，歡呼聲此起彼伏。

「都說了，我沒事。」

「哈嘍哈嘍，小霞，在幹啥呢？」

沒錯……就像蒼衣和橙子一樣，即便有一個人不在了，她們也不會忘記彼此。

雖然不知道她在考慮些什麼，但舞臺的表演已經開始，要是中途停下就有失學園偶像的自尊了。

「——果林是我的戰友。」

「呼……呼……」

4

聽完愛的話，果林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的歌聲各具特點，但同時也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段更加優美的旋律。

但從根本上，她們對於學園偶像的熱情是相同的，正因爲不同，所以能有新的發現。

——啊，真是的，這下必須得和小愛一起開演唱會了。

（嗯，我果斷相信，我和果林的關係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第二天。

（果林……真的好厲害！）

「啊，我當然不會認輸的！我要表演得更加出色，讓更多的人成爲『愛友』！」

和果林一起舉辦的演唱會，都會帶給自己一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唱吧！」

「啊，愛學姐，果林學姐！這個巨大的打掃工具是幹什麼用的？」

「怎麼樣，很不錯吧？」

但我也很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對愛而言，果林——「DiverDiva」有着特別的意義。

「稍微分開了一點，小愛就會成爲孤身一人，我怎麼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應該說，即便我不在這兒，我的存在感也不會降低……不，反而是升高了。不要被我的存在感擊垮了。」

「呃？」

但即便如此，他們之間的競爭一定還會繼續。

看到果林能關心自己……其實還挺高興的。

「喂，小愛——」

「小愛……」

唱完歌后，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她口中吐出的熱氣飄向四周。

和獨唱，大家一起登臺時都不一樣，這是「DiverDiva」所獨有的榮耀感。

愛停下腳步，嚴肅地望着果林，這樣說道。

果林看向一旁的愛，只見她正在做一個漂亮的轉體動作。

自己的身體不由得隨之起舞。

她也沒必要再問，你不會一點也不在意吧。

在練習和演唱會上聽過無數遍的歌詞。

不知不覺，歌曲已經到了中間部分。

現在我很開心，感覺很有趣，但我也知道，這種生活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所以……愛說。

「……確實，你說得有道理。」

「你是在意這個東西嗎？」

歌聲交錯輾轉。

從快節奏的B段開始，結果rap段，旋律不斷上揚。

果林說得確實沒錯，她畢業之後組合裏就只剩下愛一個人了。

「果林這麼擔心我，我真的很高興。但我自己不擔心。就算我們分別了，我們的心還在一起。畢竟，」

「嗯，比比看！」

很舒服。

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因爲與愛搭建的這座舞臺把自己感化了吧。

學年、性格、從前的道路都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看到果林臉上無畏的笑容，愛由衷地這樣想道。

況且，即便我們分別許久，我們之間的情誼不會變。

唯有這一點……是確信無疑的。

聽到兩人的話，霞回過頭，大聲喊道。

愛很喜歡這樣的果林。

不知不覺，周圍已經聚滿了人。

果林和愛來到活動室，只見霞抬頭望着裝飾在牆上的熊手，喫驚地眯起了雙眼，發出「哼哼哼……」的聲音。

躍動的舞蹈，漸至佳境的歌聲，還有不輸給任何人的出色表演。

一旁的果林也露出了滿足的表情，環顧着四周。

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內心充滿了做成一件事的滿足感。

這是愛與果林的二人宇宙，無人可替代。

5

「同好會的其他人我當然很信賴很喜歡，但在舞臺上只有果林是我最信賴的人。以前是，以後更是一樣。」

不由果林分說，愛已經唱起了前奏的部分。

（想必……這就是「紐帶」吧。）

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不知又會怎樣，又會奔赴何處。

兩個人之間的「紐帶」依然牢固如初。

（演唱會，真的很有趣……！）

那就是她與果林之間的……「紐帶」。

果然……對愛而言，果林就是自己最棒的夥伴。

「呃，這阿龜注盯着看感覺有點恐怖啊。叫我選我肯定選個可愛點的。」

譯註：阿龜（日語：おかめ），日本的一種傳統面具，酉之市的大熊手上常會使用這種面具。

她抬起頭，又眯眼打量了一番。

兩人見狀，相視一笑。

「哈哈，小霞的性子真的是一點不動搖啊。」

「嗯嗯。她的性子是不會變的呢。」

「咦，你們這是瞧不起我嗎？」

霞不滿地撅起了嘴。

「沒有。小霞一直都很坦率，很可愛。」

「是啊是啊，我們是說小霞怎麼看都很可愛！」

「誒？那，那就好。」

霞露出了羞怯的笑容，用雙手捂住了面頰。

果林見狀，微笑地望着她。

無論以後會有怎樣的變化，霞也會和以前一樣做好部長的工作，讓「虹咲學園偶像同好會」延續下去。

自己也很期待見到這樣的未來……果林想。

「大家早上好。咦，這是熊手嗎？」

「那麼大。璃奈板『慌神了』。」

「這阿龜的臉好治癒啊。一直看都有點犯困了~」

來到活動室的雪菜、璃奈和彼方都喫驚地喊道。

大家彼此不同的反應，也正是同好會的常態……

（這樣……倒也不錯。）

「嗚哈哈~果然我還是日本第一可愛的♪」小霞笑着說，而其他的部員在一旁談論着對熊手的感想……果林看着她們，笑了。

變的事物與不變的事物。

順便一提，這隻熊手在活動室裝飾了幾天之後，嵐珠說「啊！這個好好看！我很想把它放在自己房間裏。可以吧？」，然後這隻熊手就被她帶回去了。

他們都是值得我們珍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