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N人淚、兩樣Q

「在會談開始之前，請容我先代讀《族長》的書信。」

『單刀直入地說，你們不需要賠償謝罪或處分第八戰化部隊，諸位高層也不必引咎退位。我對這些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

『相反的，我有一個提議。』

『——你們願不願意幫助《御園》？』

『你們當然也可以拒絕。不過，若是你們拒絕……別忘了，你們的公主在我手中。』

『雖說伊瀨一脈是沒落的源流，但他們過去脫離《御園》自立門戶，還否認自身最古老的起源，這件事我可不能坐視不管。你們的公主不瞭解自己的存在意義，可是如果連你們也不顧公主的死活，那麼你們也將失去自身仰賴的名號所具有的意義。』

『說出你們的答覆吧。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沒想過要吞併你們。只是希望你們能參與我們的遊戲——幫助我們進行狩獵罷了。』

「——————以上是《族長》的親筆書信，還請《異戰雪原》的大隊長們回覆。」

◆　◆　◆　◆

「這下子……終於結束啦！」

「小向～辛苦你了～！」

「這次真的有夠累……」

我整理好印章後從椅子上站起來，鈴莉隨即飛撲到我身上。

現場的善後工作完成後，我目送由枝姊參加《異戰雪原》的會談，再回到《族長》辦公室處理文書作業……等這些工作全部解決好，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上次對付消失異能也挺麻煩的……這次的事件更是驚險萬分啊。伊瀨深雪要是還有其他計策，也許我們真的會輸呢。我再也不想打這種危險的仗了……」

「你在抱怨的時候不要抱着姊姊轉圈圈啦！這樣很危險耶！真受不了，哥哥你也太有精神了吧。」

「就是因爲疲勞，纔要和鈴莉調情來恢復體力啊。」

「我是小向的活力補充劑。」

我出言反駁皐月，順手放下鈴莉的身體，鈴莉也驕傲地挺請胸膛。喔喔超猛的、鈴莉又在乳搖了，再把她抱起來轉一次吧。

鈴莉坐到沙發上，笑容滿面地拍拍身旁的位子。

鈴莉的要求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我一坐上沙發後，鈴莉連忙把腦袋靠在我肩膀上。她像在撒嬌一樣用臉頰磨蹭我，之後心滿意足地仰望我說。

相反的，鈴莉從我的態度裏察覺了不一樣的情感，表情也變得笑逐顏開。

鈴莉早就知道我要說什麼，她笑着拍拍我的手臂，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咦？」

「小向……」

「……現在我知道……大家、很尊敬日向大人。從大家的聲音、或服從指示的模樣……就能看得出來。」

「呃、也是啦，我是有準備幾項方法。」

「……可是，姊姊買泳裝的時候，哥哥也會在場吧？」

「你說對了。像我這種不成熟的領導者——大家還願意信任我、敬重我、追隨我，我實在無以爲報啊。」

是啊、皐月，你的憤怒是正確的。詞香都哭得泣不成聲了，我還說出這麼過份的話，你會生氣也是應該的。

淚水也從斗大的深藍色眼眸落下。

她頂多只有怒罵皐月的時候較爲饒舌。

「由枝姊說的轟炸計畫嗎？」

「……這種可能被、敵方王牌擊潰的、作戰計畫……處理班是不可能……認同的。」

「大家明知我不成熟，卻還願意當我是朋友。大夥是一起工作的同袍，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所以他們不像你說的那樣，對我欠缺敬意。」

鈴莉說今天發生的事已經結束了——其實不然。

許多職員都說我是歷代最優異的領導，而且也具備相當的實力和意志，堪稱最適合擔任《族長》的人物。但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個成熟的領導者。

詞香在說明中，夾雜着她前一天也表示過的無盡歉意。

「……所以、我決定挑一個、日向大人能輕鬆鎮壓的……鄰近組織。泄漏他們可能感興趣的、情報。」

「哥哥……」

「……是。非常抱歉……我懷疑了、大家的用心。」

「……是。」

沒錯，要不是大家很敬重我……。

而且——那也是她誤以爲皐月在侮辱我，纔會有的反應。

先前聽到大家齊心協力的吶喊，就能感覺到他們內心對《族長》——對我這個小鬼懷抱着難能可貴的敬意。他們只不過在這份敬意中，加了幾許對夥伴和血族的親切之情。我不光是想成爲他們的領袖，也想和他們患難與共，因此他們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因爲、大家……沒有尊敬、日向大人……」

「詞香。」

「……纔沒有、這種事……」

這種話其實不該由我自己來說，可是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在我面前的詞香不是一個壞孩子……而是一個真正關心我，仰慕我的好孩子喔？」

「……咦？」

皐月溫柔握住詞香的小手，一旁的鈴莉抬頭仰望着我，她們都在無言地尋問我。

詞香打斷皐月，立刻做出了答覆。顯然她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小向。萬一伊瀨深雪有其他計策，你也早就準備好應對手段了吧？」

「呼咦？那當然啊。我和小向永遠不會分開♪」

表情僵硬的詞香曖昧地頷首，並沒有特別在意皐月說的話。她的態度彷彿在宣示自己絕不會對我做這種事。

「……犯錯的壞孩子……要接受懲罰纔行……」

「不過，你確實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本部差一點就被其他組織進犯了。這個責任……是很沉重的。」

「這對哥哥來說根本是獎勵吧——」

「你說的壞孩子……究竟在哪裏啊？」

「…………咦？」

「……我打算……辭去、隱蔽班班長的、職務。」

儘管我還不夠成熟，然而有一件事我非常篤定。

詞香下定決心地點點頭。

皐月心疼地抱住詞香，她們二人驚訝得瞪大眼睛。

我再一次呼喊詞香後，說出一個我早有頭緒、卻從來沒有機會確認的事實。

我開口呼喚坐在皐月身旁的詞香。詞香低着頭一動也不動，我還以爲她睡着了……

我在三人的注視下，又一次對詞香說道。

鈴莉被詞香的意外宣言嚇到，詞香則搖搖頭說。

「新的泳裝一般都是偷偷買來，等到海邊的時候才露給男友看的吧……？…………例如在白色的沙灘上，看着彼此的泳裝心跳加速。接着在附近的海邊互相潑水，上演你追我跑的戲碼…………真不錯呢……」

皐月從我平坦的語氣中，察覺我做出了一個組織首腦該有的決斷。她心有不甘地咬着嘴脣，我也知道她在思考挽回這個局面的辦法。

詞香難得表現出狼狽的態度，我打斷她的話繼續說道。

「向那些傢伙——《異戰雪原》第八戰化部隊泄漏情報的人……是你月詠詞香嗎？」

我凝視着詞香，沒有理會她們的眼神。

我靠着沙發嘆了一口氣。

她愧疚地低下頭說。

「差不多是那種的。」

從妄想國度回到現實世界的皐月，看到我和詞香嚴肅的表情以後，嗆我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

若不顧人員或物資的被害情況，應對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不論是作戰前或作戰當下……哪怕詞香隱藏的伏兵被擊破，我也有方法可以對付。

這麼說也許挺自戀的，不過詞香那麼仰慕我，無法待在我身旁她一定很難過吧。但詞香還是決意這麼做。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聽我解釋後，詞香也瞭解了我的用意，她困惑地點點頭說。

「……我很、清楚……」

「……大家、都把日向大人、當成朋友……欠缺、該有的敬意。」

「……所以、我想改變大家的、觀念。大家如果知道、日向大人的本事……一定會更敬重、日向大人的。」

「不只如此。辭去班長的職務，也代表你不再是我的心腹。你會變成一般的職員，失去特殊的待遇。」

詞香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安祥——她知道我會呼喚她，她也知道我會說些什麼，所以表情顯得很僵硬。

詞香急忙否定我的話。

「……我真的沒想過、要害日向大人——和本部遭逢危險……」

「你用情報引誘對方行動，這樣一來等我打倒對方，大家就會對我刮目相看？」

詞香斷斷續續地回答我的疑問。

「……日向大人……？呃……我是、壞孩子啊……」

詞香拭去淚水，雙眼堅定地凝視着我。

這次，我用第二處理班作爲棄子——連預防第一處理班敗北的計畫都沒有說明，大家卻毫無怨言地遵從我的指示行動。

「哥、哥哥！？你在說什麼——」

「……是。情報……是我泄漏的。」

「詞香。」

皐月也很清楚這一點，她一臉尷尬地苦笑道。

「暑假啊，好想去海邊玩喔。」

「……可是、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嚴重……」

「……必須、有人承擔責任……。這次作戰……有很多人受傷。」

「現在考試結束、異能的相關事件也處理好了，再來就等放暑假囉～」

詞香點點頭。

詞香的語氣隱含不爲人知的痛苦。她更用力地捏緊拳頭，一雙粉拳捏到失去了血色，可以想見她承擔了多大的折磨。

「欽嘿嘿～、今年也要細心挑選誘惑小向的泳裝。」

「啊、小月又掉進浪漫幻想的世界了。」

「是嗎……？你很清楚是嗎……」

「哥哥！你也沒必要說得這麼過份吧！」

「我是問你當初的目的啦，你不是想讓本部的職員對我刮目相看嗎？」

「小、小詞！？用不着這樣吧，你也是爲了小向才這麼做的啊……」

我尋問詞香這個問題，沒有理會皐月憤怒的視線。在腿上緊握雙手的詞香，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詞香……」

「……是………背棄擔任班長的……約定。我得歸還……日向大人借我的、房間。還得回學校……求學。」

「從剛纔那一席話聽來……」

「……是。」

我認識詞香這麼久，幾乎沒聽她說過這麼長的語句。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詞香。」

「…………詞香，你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詞香，我先向你道歉。如果我說錯了什麼，你要生氣或打我也沒關係。」

「結果，敵我雙方都沒有死人，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鈴莉和皐月一如往常的對話，實在令人非常窩心。這也代表我經歷了多麼緊張又壯烈的一天。

不過，這樣還不夠……完完全全不夠。我還需要更多的力量、知識、以及其他的要素來保護鈴莉。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那麼，你達成目的了嗎？」

皐月生氣地朝我大吼。

「…………」

詞香愕然了。她驚訝得目瞪口呆，不曉得該做何反應。

她看我依舊保持笑容，也理解了我的意圖。她的面容再度恢復僵硬的表情。

「……可是，這種處置……沒有人會接受的。」

「詞香，你是這麼想的嗎？」

「……是。就算日向大人、替我說情也一樣……」

看樣子，詞香自己不能接受這種處置。

「那麼，我們去問問大家吧？」

「……？」

語畢，我朝門口走去。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不是說等我工作處理完，要一起去參加宴會嗎？」

《御園》本部是挖空整座山建造而成的，山腳下的開闊平地也屬於《御園》的腹地。

因此，腹地中也有自然景觀豐富的養護設施——露營區的存在。

「啊、《族長》，您辛苦了。」

「喔。你們有留下我的份吧？」

「食堂負責人哀怨地說，可能得把所有庫存都拿出來呢。所以應該還有剩啦，前提是沒被處理班那些大胃王喫完。」

「感謝你告訴我這麼令人擔心的事情啊。」

我們往山中前進時，正好遇到要回去本部的職員——應該到了換班的時間吧，我對他們露出了一個苦笑。

我和鈴莉手牽手走在一起，皐月和詞香跟在我們後頭。我們一起來到戶外，參加數百人舉辦的熱鬧燒烤活動。

「說穿了，就是慰勞派對啦。」

「打個比方。」

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不能接受自己被無罪赦免吧。

詞香和皐月站在派對外圍，我走進熱鬧狂歡的人羣之中。

注意到我前來的職員紛紛上前向我攀談，我走過人羣回應大家的招呼聲。我不用特地開口說什麼，大家便自動轉身面對着我。

原諒那位少女又何妨？《御園》豈會因爲這點小事動搖？

「……是！」

「皐月，你先帶詞香去一旁待機好嗎？」

「……這樣、和之前……沒有兩樣。」

「……不過……」

「你終究無法原諒自己嗎？」

「原來如此，你們的想法我懂了。」

……呃、有幾個人嘴巴里還含着一大堆肉片，這麼可愛的行爲我就不計較了。反正我也不希望他們這麼拘束。

「咦、好，沒問題。」

「《御園》的基業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動搖！」

「……？」

「……大家、赦免我的罪行……我不介意……替大家服務……」

異能存在的意義。

「連少女的溫柔和體貼都無法容忍，那還算什麼異能者的大本營！」

「好了，別再哭了啦。我一直覺得啊，你的笑容一定比面無表情的模樣更可愛。」

「抱歉了，在慶祝勝利的場合提出這種問題增加你們的困擾。等會盡情大喫大喝、好好休養生息，以備日後各種未知的挑戰。好了、解散吧！」

也是《族長》存在的意義。

「這起源自支部受襲的一連串事件……」

「《御園》是歷史悠久的異能者血脈！」

「很多人受了傷，沒受傷的也得加班，搞不好有人連約會也泡湯了。」

這是我的理想。

詞香用以身犯險的方法，負起了自己引發的責任。那麼她已經沒必要道歉或致謝了。

過了一會。

「會計部的快氣死了，他們抱怨你提出臨時追加預算呢。」

「詞香，剛纔那番話你都聽到了吧？」

「我雖然沒有說出具體的事證，但大家也都認同了。況且，你是這次事件的功臣。你也憑藉自己的力量，處理了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衆人異口同聲說出相同的結論。

詞香靜靜地頷首。

舉辦這個派對害我多處理了幾份文件，不過大家開心就好啦。畢竟大家參與了罕見的大規模異能作戰，慰勞辛苦的部下也是上位者的職責。

「《族長》，您工作完成了嗎？我記得剛纔還有提出一大堆文件啊？」

「我是說更賣力喔？意思是照之前那樣是不夠的。」

「詞香，你就更賣力地爲《御園》——也爲我賣命吧。」

「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嚴苛，其實還意外的充滿了溫情呢。」

詞香還是一臉困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從昨天起，詞香說了無數次的道歉。然而，這一次的意義和以往完全不同。

「也對。說到女僕，就會聯想到服務。倒不是說詞香的服務不好啦……只是我希望提供服務的人是鈴莉。」

我走過衆人，回到詞香的身旁。

我需要這個孩子的協助，來達成我的目的。

大夥思索着我的話語，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日向、大人……」

回顧這起事件。

「本來呢，在這種場合應該說幾句慰勞的話……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先請教各位。」

職員們紛紛回答我的疑問。

「……！我立刻……去買女僕裝……！」

詞香的身體終於跟上了心理的變化，眼淚再度奪眶而出。

「另外，詞香。」

淚如雨下的詞香點了點頭。

「那麼，我提出一個建議吧。」

大夥和周圍的友人面面相覷，隨後齊聲大喊。

「詞香要更賣力地替我工作——這就是處罰本次事件元兇的方式！說教結束！」

看來我直率的心意，太過抽象了一點。

我走向那些狂歡的職員，順便回頭拜託皐月，皐月一臉不解地答應了。

進入主題之前，我先打了預防針。

不過，這次的主角不是皐月，而是和皐月培養出深厚感情的詞香。我看着走在皐月身旁的詞香說。

我大聲下達總結，微笑地看着茫然的詞香。

「你們會指責那位少女，對她施以制裁、或是要她負起責任嗎？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想的？」

她抬起頭直視着我說。

「…………呃呃……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謝謝、日向大人……」

「是嗎？理由呢？」

現場的氣氛重拾以往的祥和，唯獨皐月一個人不太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遠在後方的詞香，被皐月從身後緊緊抱住，臉上充滿了隨時想逃離現場的恐懼。

她真是個聰慧的好孩子，不但具有強烈的責任感和直率的仰慕之情，還了解自己引發的行爲所代表的意義。才初中年紀就這麼了不起，我越來越期待她日後的成長了。

我用力揮揮手，示意這次的談話結束。職員們恭敬一揖後，三五成羣地散開了。

「……對、不起……」

「「「我們會原諒她！」」」

我說完後撐起身子，伸手擦去詞香的淚水。

詞香不能理解我的用意。

所以，我沒打算捨棄詞香。

這起由枝姊正在會談上解決的事件。

「假設這起事件——是一位少女過於強烈的忠誠心和關懷所引起的……各位，你們會有什麼想法？」

我貼近滿臉好奇的詞香，以惡作劇的語氣在她耳邊說。

「詞香，你先在旁邊等一下。」

我微笑以對，沒有多說什麼。因爲我很清楚大家會有什麼反應。

我一開口，會場又恢復了寂靜。

「小詞！？小向他在開玩笑啦！不用認真找錢包沒關係！？」

更是《御園》存在的意義。

每一個人表達的內容都不同，但主旨都是一樣的。

「我說你啊，要好好加強理解詞香和察言觀色的技能啦……」

「好、各位注意這裏！」

「我們把派對的照片傳給您的祕書，她只回了一句『去死』。您千萬要小心一點啊。」

換句話說呢。

詞香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開朗笑容。

詞香用和服的袖子擦拭淚水，又一次點點頭。

「我想想喔……例如不光是替我泡茶，還要穿上女僕裝來服務之類的。」

「……大家的心意……我都聽到了。」

大夥前去拿取食物，或是和親朋好友繼續閒聊。

「討、討厭啦，小向…………等回家我再好好伺候你♪」

詞香在皎潔的月光下，乖乖讓我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她說。

聽我這麼一說，包含處理班和隱蔽班的本部職員都默默點頭。

「我們《御園》是異能者的起源和正宗！」

「我沒有做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情。只是我之前也說過，這點小事奈何不了《御園》的。所以你就自由地思考行動吧，我和《御園》會概括承受的。」

「這種發言被蘿莉控聽到，他們會要求限制級的服務喔，不要隨便說出口比較好。」

不過，你放心吧詞香。因爲這個世界——

詞香大概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吧？只見她面無血色地喊着我的名字。

「你們不要說出這麼不吉利的話啦！」

這麼暴殄天物的事情，我可辦不到。

詞香哭着低頭致謝。

「…………是。」

她的面容已經恢復了血色……卻也爬滿了斗大晶瑩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