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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DRAW 花開的季節

《死老百姓靠抽卡也能翻轉人生》 · 川田兩悟 · 2.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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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話說之前那場比賽真的很精彩呢!沒想到各位居然能從那種困境中戰勝那樣的強敵!真的辛苦大家了──!」

凱蘿可愛的聲音在有明亮陽光照射進來的客廳裏響起。

她是祕書卡,凱蘿爾•奧德利奇,有着苗條的身材,將美麗的銀色秀髮在後方綁成麻花辮,會讓人聯想到貓咪的少女風外貌。

她穿着輕飄飄的藍色上衣、異常短且荷葉邊搖來晃去的裙子,被黑絲襪包裹的修長美腿從裙底直挺地伸出。此外,身高約150公分、嬌小又經常四處跑動的少女胸部,老實說非常平坦。

所謂的祕書卡是隻要一度被召喚出來,就會一直待在卡牌外的世界,在一年期間給予主人各種協助的存在。然後身爲這種祕書卡的凱蘿爾正是高槻秋人的搭檔,同時也是秋人首次抽中的大獎卡牌。

「呵呵,這是當然的呢。雖然對戰對手的本領也相當不錯,但還是太偏重遠距離了。想在競技場獲勝的話,結果還是得鍛鍊近身戰纔行。」

客廳中央擺放着木製桌子,桌子周圍有幾張沙發,梅莉莎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蹺着腳一臉得意地說道。

齊肩的栗色秀髮與碧藍眼眸,還有着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感覺個性剛強的女性。她身穿以白色爲基調的優雅服裝,裙子的長度也長到遮掩住她的身體曲線,儘管如此,豐滿的胸部仍在身體正中央強烈地自我主張。

「也不能說一定都是那樣。雖然上次有些亂來的突擊勉強成功了,所以倒還好,但假如對方再稍微冷靜一點,我的【緋眼的吸血少女】說不定會在衝出去的瞬間,在空中被轟成蜂窩。這次只是運氣跟時機很好罷了。」

坐在她對面的少年一點也不覺得好喝似的喝着自己那杯飲料,同時這麼回答。

夏目──另一名隊伍成員,他甚至沒表明夏目是姓氏或名字,是個身穿以黑色爲基調的服裝,有着美麗黑髮的美少年。年紀大概是十五歲上下吧。儘管年紀輕輕,戰鬥時的表現仍跟秋人和梅莉莎有同等以上的水準,是個冷靜且可靠的同伴。

「……你又像這樣立刻潑人冷水……能夠將那種運氣和時機拉向自己這邊,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吧。你稍微對勝利感到開心一點如何?」

「我很開心啊,但也有該反省之處──就這樣罷了。倘若能在演變成那種聽天由命的勝負前,再高明一點地展開比賽,應該能更從容地獲勝。要評分的話,以滿分100分來算,那場比賽大概只有45分呢。」

「我說你啊……!」

梅莉莎有些煩躁似的站起來,正當她想開口反駁些什麼時,坐在夏目旁邊用頭髮遮住一隻眼睛的女性插嘴了。

「息怒息怒,梅莉莎大人。請您別那麼生氣,原諒主人吧。我的主人夏目大人正值青春期,所以忍不住就會用這種方式講話呢。但是,他其實並沒有覺得那麼糟糕喔。這是一種所謂的傲嬌。」

「……妳說誰傲嬌啊,維多利亞。」

那位美女──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出頭,身穿淑女套裝,名叫維多利亞的女性說的這番話讓夏目非常不快地吐槽了。

「哎呀,我說的是實話吧?因爲主人其實很溫柔,卻會忍不住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之前也是……」

「吵死了,閉嘴。」

秋人不曉得該回答什麼,不禁露出苦笑。

沒錯,坐在夏目旁邊的這名女性跟凱蘿爾同樣是祕書卡。

「好啦好啦,實際上我們現在也能穩穩地連戰連勝啦,之前的比賽也是大勝。在應該獲勝的比賽中確實獲勝,以整體來看,利潤遠比虧損來得多,這都是託梅莉莎的福喔,嗯。不愧是梅莉莎,真有先見之明呢!了不起!」

在大家這種沉默的視線注目下,梅莉莎用鼻子哼了一聲,再度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接着說道:

沒錯,秋人非常喜歡卡牌,喜歡到連身爲隊友的梅莉莎他們都覺得厭煩。此外,他也是個喜歡練習到堪稱異常的玩家。倘若是關於卡牌的事,無論要花幾小時或幾十個小時,他都非常歡迎,身爲會被迫陪他一起練習的隊友實在是喫不消。

露出苦瓜臉聽着大家說話的梅莉莎是終於按捺不住了嗎?只見她起身這麼大喊。沒錯,原本預定落敗一次就要解散的秋人他們的隊伍,在不知第幾次的比賽中,早已經被判定過敗北了。

「……誰會累啊。我不可能比完全是個新手的你先感到疲憊吧。」

「哎呀,可是就算說能夠靠競技場賺錢,要賺上億的金額也不曉得要花幾年呢。在專注力很重要的卡牌戰鬥,上了年紀後操作就會變遲鈍的人還是很多呢。既然這樣,想趁年輕有活力時賺上可以花一輩子的錢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這一點是大家心知肚明卻仍刻意忽略的禁忌。感覺話題發展愈來愈不妙,最重要的是惹怒梅莉莎會很麻煩──這麼判斷的秋人在這時站出來擁護梅莉莎。

「……嗯,那麼說也是呢。畢竟你們是以CVC爲目標,團隊練習終歸是爲了團隊合作的練習。考慮到CVC將會是個人戰的話,應該不想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吧。」

高槻秋人,是個新手玩家,也是成立這支隊伍的開端。

「先不提別的,說之前那場比賽馬馬虎虎的不就是你嗎?明明如此卻提議要取消練習,你到底在想什麼?」

沒錯,梅莉莎跟以CVC爲目標的夏目恰好相反,似乎厭惡CVC到令人驚訝的程度。

「啊,不,該說是練習嗎?其實我只是喜歡接觸卡牌而已啦。不過梅莉莎很忙或是很累的話,也不用勉強陪我……」

就在秋人想着這些事情時,梅莉莎他們的話題還在延續。

「因爲你是很認真地在講這些話,才教人喫不消呢……秋人,你真的很喜歡練習……」

凱蘿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和開朗的氛圍一定跟自己很適合。自己透過女神指引的卡池獲得了最佳搭檔──秋人這麼心想。一定,大概是這樣。

夏目這番話讓秋人發出有些驚訝的聲音。夏目看向秋人這邊,接着說:

一直笑咪咪地聽着這些話的維多利亞將手貼在臉頰上回答:

梅莉莎反駁秋人後,用懷疑的眼神注視着夏目與坐在他旁邊的維多利亞,接着這麼說。維多利亞笑咪咪地正面接下她的質疑,夏目則是悄悄地移開視線。

「原本是說一週集合個幾次,但最近幾乎是每天聚集,也幾乎每天都在進行團隊練習不是嗎?然後會變成這樣的理由非常明顯……是因爲自從落敗一次後,某人就認真起來,嚷嚷着是缺乏練習吧?」

維多利亞無疑是理想的祕書,跟她相比,凱蘿爾的確是一張問題很多的卡牌。

由女神與人類制定的這個系統,獲勝的話可以得到領土與財富;反之,落敗的話則會失去許多東西,可以說是代替戰爭的系統。

一直到沒幾個月前,秋人還是以礦山勞工的身分過着毫無樂趣的人生,自從在卡池抽中凱蘿爾這張祕書卡後,他便辭掉工作,作爲一個用卡牌戰鬥開拓自己人生的玩家展開新的人生。以新人生的開端來說,他早已獲得還不算差的結果,雖然不到一帆風順的地步,他確實地沿着自己期望的道路不斷在前進。

維多利亞的視線將凱蘿從上到下看了個仔細,凱蘿像是感到畏懼似的猛然遮掩住自己的胸口。

所謂的CVC是公司(Company)VS公司的簡稱,指的是經營企業的玩家們賭上這個世界的霸權來競爭的系統。

凱蘿一提到錢的話題就會興奮起來,彷彿會開始大聲嚷嚷無關緊要的事情,因此秋人使勁推開她的頭。他看也不看發出唔唔聲的凱蘿,接着說:

梅莉莎說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另外,關於忠誠心什麼的,秋人非常能夠理解。

她常像這樣動不動就宣揚那是無聊透頂的東西,爲了阻止兩人提出許多忠告。說不定以前曾發生過什麼事。但是梅莉莎也一樣,就算問她過去發生了什麼,她也絕不肯回答。

此外,秋人他們參戰的競技場其實是爲了以參加CVC爲目標的人們準備的廣大練習場。秋人的遠大目標是參加CVC,在競技場戰鬥是爲了練習。

這時秋人插嘴問道。秋人已經透過介紹知道維多利亞是祕書卡,但無印什麼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原本擺出裝蒜的表情將臉撇向一旁的梅莉莎,這時發出了彷彿被踩到的貓的叫聲。

「以這點來說,如果是CVC,只要能倖存幾年,就算是低等級,要賺個上億也不成問題呢。豈止如此,根據情況也可能月收上億喔。你們明白嗎?月收上億!月收上億喔!太厲害了!就算每天都用鈔票泡澡也還有剩──」

「哎呀,你很清楚嘛,秋人!沒錯,我其實怎樣都無所謂,只是覺得要拋下可憐的你們實在於心不忍,我才刻意──沒錯,我才刻意留下這支隊伍的。所以說,你們應該要感謝我喔,對,應該好好感謝!」

對於這種單純的疑問,一旁的凱蘿不知爲何發出了「嗚唔」的聲音。

「咦……啊,嗯……」

「說得也是呢……本來明明是某人自己提出只要落敗一次隊伍就告吹,落敗後卻又捶胸頓足,說什麼:『剛纔那是因爲缺乏練習,不算數不算數!』之後就一直是這樣呢……」

「但是,CVC的確分成好幾個階級,倘若能爬到上面,聽說只要幾年或許就能賺到幾十億呢……幾十億嗎?這金額有點難以想像呢。」

「吵……吵死了!畢竟真的是缺乏練習,那也沒辦法吧!」

秋人含糊不清地回應夏目這番話。

梅莉莎挑起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夏目面無表情的臉。隊伍房稍微陷入了寂靜,沒多久後,梅莉莎開口:

夏目秀出恐怕是因爲不想告訴別人自己的情報而藏起來的祕書卡和手牌,就像是把秋人他們當成同伴信賴的證據,讓人十分開心。但是,關於夏目的過去和他挑戰CVC的動機等等,他一直不願說明,無論問幾次都像這次一樣閃爍其詞。

只見因秋人這番話心情變好的梅莉莎在臉的前方十指交扣,雙眼閃閃發亮地露出笑容。

夏目感到傻眼似的回應隨口胡扯的梅莉莎。

「不,沒什麼。」

凱蘿用像是哀號的聲音這麼反駁。原來如此,光是這樣感覺也能看出哪一邊比較優秀。秋人聽着兩名祕書卡的對話,同時這麼心想。

(……不過,我很慶幸自己的搭檔是這傢伙啦。)

「不過無印祕書相當昂貴,你應該不是用買的吧。夏目,你是怎麼得到維多利亞的?」

「呃,梅莉莎,妳也用不着那樣……」

相對於以超然姿態服侍主人的維多利亞,總覺得凱蘿不夠謹言慎行。而且過於見錢眼開也是個缺點,又十分貪喫,會擅自喫掉主人的零食這點也不可取。

但夏目再次突然移開視線,用一如往常的冷酷語調回答:

「妳安靜一點,凱蘿。」

「哎呀,原來你不知道呢。祕書卡有很多種類,不過最能幹的是沒有標記什麼特化,單純的祕書卡喔。一般認爲無印是萬能的,擅長任何事情,特化型則是無印的劣化版。」

以結果來說,這讓隊伍有了很大的成長,但跟一開始所說的實在相差太多,讓人不由得感到驚訝。一開始那種感覺很冷淡的印象不知上哪去了,如今這個不服輸的女性可是最執着於隊伍勝利的人。

「唔──」

另一方面,看起來漠不關心地一邊喝着果汁一邊聽人類這種爭論的凱蘿,這時不經意似的說了:

「我不是說要取消,是說減少一點喔。當然這部分會透過練習逐漸改善啦。但是,也不能一直只顧着隊伍相關的事情吧……沒錯吧,秋人,無論是我還是你。」

「我也有很多難言之隱啦。」

「好啦,無論如何我們都獲勝了,真是太好了呢。不僅如此,還發現了要加強的課題,也是很大的收穫。是一場很棒的比賽喔,嗯。所以練習時大家再一起鑽研這部分吧。哎呀,真是期待呢!」

梅莉莎聽到秋人這番話,回以像是感到作嘔般非常不快的表情。

《死老百姓靠抽卡也能翻轉人生》2 FIRST DRAW 花開的季節插圖(1)
《死老百姓靠抽卡也能翻轉人生》 · 2 · FIRST DRAW 花開的季節 · 第1張插圖

秋人欣慰地注視着他們這樣的交流,並在這時插嘴:

說到嚴重的弱點,就外表來看,應該是胸口吧。維多利亞的胸口有着不輸給梅莉莎的雄偉山脈,但凱蘿的胸口宛如人行道般平坦。

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兩人的夏目在這時插嘴說:

對於秋人因爲體貼所說的話,梅莉莎不屑地將臉撇向一旁並這麼回答。總之梅莉莎是個好強的女性。

凱蘿就這樣用吸管吸溜吸溜地喝光飲料後,厚臉皮地甚至將身爲自己主人的秋人那杯飲料佔爲己有,同時繼續說:

凱蘿察覺到秋人這種彷彿有話想說的視線,兇狠地瞪着秋人。

「這是事實吧。無所謂喔,畢竟我們組隊是爲了錢嘛……不過,姑且不論一臉呆樣,好像什麼也沒在想的笨蛋秋人,現實主義的夏目,沒想到你竟然會想參加CVC那種腦筋有問題的人們的集會,而且居然還帶着無印祕書卡呢……!」

是打算掩飾過去嗎?凱蘿開始拚命地東拉西扯,但梅莉莎打斷她並這麼說道,讓凱蘿回以哀號般的聲音。

因爲有過這些事情,儘管認爲他擁有祕書卡是理所當然,秋人也曾爲了確認而詢問過,於是夏目表示「爲了爬上CVC,正在學習各種卡牌的用法和對策」,告訴秋人他是以CVC爲目標。

「……無印?無印祕書是什麼啊?跟凱蘿爾這樣的金錢特化有什麼不同嗎?」

此外,她曾說過自己不用睡也沒問題,卻會呼呼大睡;一起去購物的話,又經常吵着要主人買這個買那個給她。實在是問題一堆。

平常面無表情的夏目在面對這位女性時,也會展現出情緒化的一面。夏目這樣似乎讓梅莉莎愣住了,原本站起來的她露出悻悻然的表情,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是夏目的手牌,【祕書卡 NO.12】,名叫維多利亞。

三人當中有兩人想更上一層樓。大概是對這件事抱持着疏離感,梅莉莎話中略帶刺,秋人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回應:

黑色頭髮與黑色眼眸,有着肌肉發達的身體,個頭略高的男人。

「……恐怕是對主人的忠誠心吧。她似乎有些奔放過頭了呢。不過,我認爲她那種地方也很惹人憐愛且出色就是了。」

「一般會針對這點嗎……?有什麼關係嘛!無論是什麼,祕書卡就是祕書卡呀……!」

原本隊伍應該在當時就告吹,但那也在梅莉莎一聲令下變成沒那回事。那之後也是,儘管遇到好幾次判定落敗,他們仍然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繼續組隊。

「哎呀,那是常有的誤解呢。像我這種無印祕書確實無論任何事都能毫無遺漏地完成,但也常常無法達到特化型祕書那種在擅長領域的爆發力。而且真要說的話,特化型祕書會在某處有嚴重的弱點,纔會經常變成那樣而已吧。以這種論點來說,凱蘿爾的情況……」

話雖如此──

凱蘿側目看着她的樣子,同時應聲:

雖然他的容貌也不是不能說還算端正,但因爲眼神略微銳利,加上很難看出他表情的變化,所以容易給人有點恐怖的印象。

「哦……算啦,你應該也有苦衷吧。但只是要賺錢的話,明明靠競技場就夠了。你們可能對CVC這種東西抱持着夢想,但那真的是無聊透頂的東西。是一堆守財奴互相殘殺、你爭我奪、背叛彼此,這世上最醜陋的戰場。居然想跳進那種地方,只能說真是愚蠢呢。」

「雖然團隊練習也不錯,以我的立場,也想保有更多個人練習的時間就是了。如何呢?畢竟隊伍也逐漸穩定下來了,差不多可以稍微減少聚集與團隊練習的時間了吧。」

房間的構造等等可以自由設定,從窗戶能看見的外頭景色在梅莉莎的指定下,設定成南國風情,有涼爽的風吹進來的海灘。不過遺憾的是這些全部是假的風景,沒辦法實際下去那裏玩就是了。

雖然三人像這樣作爲夥伴一同戰鬥,彼此都還有很多祕密。

然後,身爲隊友的夏目也跟秋人一樣,是以那個CVC爲目標的玩家之一。

「什麼事呀,主人?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嗎!」

「梅莉莎小姐,妳怎麼講出來啦!」

「咦……」

過去人們對一直延長的戰爭感到厭倦,於是明文規定與細分了用卡牌進行的戰爭,試圖將被害控制在最低限度。然後到了今日,演變成由參加CVC的一部分企業透過卡牌戰鬥來互相爭奪世界霸權的結構。

再重申一次,總之梅莉莎是個不服輸的人。要是在練習中被擺了一道,在還以顏色前她都不會停手;而且要是隊伍飲恨落敗,她便會要求進行練習以求不會再輸給對方。

然後,他們像這樣聚集的這個場所是在天神內部合租的隊伍房。只有設定好的隊友能夠自由進出,也不用擔心有人竊聽或偷拍的安全空間。

「請……請別管我啦!我覺得替祕書卡分優劣實在很奇怪喔!反對差別社會!」

「是、是……」

可以說是規則明確的戰國時代,所謂的CVC是任何人都能參加的戰爭。

秋人迅速移開視線,這麼回答。看來她似乎很在意維多利亞在許多方面都比較優秀這件事。即使才相處沒多久,也能感受到維多利亞真的非常細心周到又可靠。她十分敬愛主人夏目,無論在人前人後都總是支持着主人。

梅莉莎手托腮,依然將臉撇向一旁咒罵着。

夏目在組隊過了大約半個月後,向秋人他們介紹了自己的祕書卡。不只如此,夏目在練習時也經常視情況使用好幾張戰鬥卡,而且那些卡牌也涉及各種領域,有擅長近距離的,也有擅長遠距離的。

「嗯,那倒也是。一般人的平均生涯所得,因國家而異,即使是先進國家,也頂多是兩億還三億。個人擁有幾十億資產的話,在世界上也算是富翁……嗯,可說是富裕階級呢。」

梅莉莎回應了秋人無意中低喃的話。

所謂的生涯所得,是指個人在人生中透過勞動等方式賺到的金額。換言之,這世上的大多數──也就是處於受僱領薪立場的勞工們,從月收15萬或20萬GP開始算起,直到屆齡退休爲止,領到的薪水總額大約是那個數字。

當然,如果是開發中國家,所得只有那個數字的十分之一以下等情況也很常見。

這時,彷彿在表達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一樣,一直保持沉默的夏目抬起頭,加入話題。

「富裕階級嗎?據說由女神製造,如今已經成爲共通貨幣的GP,有一半以上是掌握在只佔人類百分之幾的富裕階級手裏。有可能成爲富裕階級的應該是經營者、地主,或是藝術家,還有因爲貴族制度和王政的影響被允許既得利益的人,剩下就是……」

這時,凱蘿宛如想說談到金錢話題自己怎能默不作聲地又插嘴了。

「剩下的正是CVC玩家呢。畢竟出身不好又不會念書的人能夠成爲億萬富翁的少數方法,正是CVC嘛。不過,要是在中途落敗,可能會賠慘,一個搞不好,連性命都會被奪走就是了。」

然後她猛然站起來,攤開雙手繼續說:

「但是充滿夢想喔!因爲託女神大人的福,這個世界有卡牌存在,即使是憑人爲力量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也能夠實現!沒錯,這世上存在着大量絕對輪不到庶民手上的厲害卡牌!例如即使是不治之症也能完全治癒的恢復卡牌、讓青春永駐的美容卡牌、可以擁有隻屬於自己的小世界的卡牌,還有可以自由地飛到世界各地的卡牌!人類所描繪的夢想,卡牌幾乎都能幫忙實現!而且,只要有錢就能買到那種東西……太厲害了!金錢萬能!來吧,各位也一起!金錢萬能!啊哈哈哈,凱蘿最──喜歡錢了!」

凱蘿像這樣隨心所欲地嚷嚷了一陣後,陶醉在夢裏一般笑着,同時看似愉快地當場轉起圈來。她的腦海應該有滿坑滿谷的錢正盡情跳着舞吧。

同樣身爲祕書卡的維多利亞愉快似的注視着凱蘿。

……她們的性格實在相差太大,甚至讓人忍不住懷疑真的是同個類別的卡牌嗎?我家的凱蘿爲什麼會這樣對錢情有獨鍾呢?

真傷腦筋──在內心感到傻眼的秋人看向兩名同伴,只見他們兩人也露出莫名陷入沉思的表情。是凱蘿剛纔那番話讓他們有所感觸嗎?梅莉莎恐怕是對美容的部分心有所感吧。但是,夏目呢?

剛纔那番話究竟是什麼地方觸動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同伴?

現在的秋人並不曉得這一點。

接着在短暫沉默後,梅莉莎開口了。

「呵,哎,我也很清楚金錢萬能這件事。我當然也很喜歡錢,畢竟錢不會背叛人……那麼,秋人,你也是因爲想變成有錢人才以CVC爲目標嗎?」

「咦?不,不是耶。」

秋人立刻回答了梅莉莎。梅莉莎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反問:

「……爲什麼啊,這樣很奇怪吧!所謂的CVC,一般不都是嚮往卡牌纔去參加嗎!」

凱蘿面露微笑,這麼回答夏目。

(跟我期待的不一樣……)

「所謂派閥是指玩家們聚集在一起創立的組織,也有人稱爲團隊或黨,總之會這麼稱呼有着上下關係,可以受到庇護或互助合作的組織。而且這些派閥成員會互相交換彼此獲得的卡牌或是共享情報,根據情況還會一起攻擊礙眼的其他勢力的玩家。所以說,如果能加入隸屬高階級的玩家營運的派閥,在很多方面會相當有利。」

「唔嗚嗚……!」

秋人站起身發出不滿的聲音,梅莉莎開口吐槽他。

「咦?」

沒錯,組隊後過了一個多月,秋人現在仍一次也沒贏過這個外號「反擊女帝」的鬥士──梅莉莎•洛。雖然只擁有羅密歐這張偏向防禦的戰鬥卡也是很大的理由,不管怎麼說,兩人的經驗值還是相差太多了。

夏目用彷彿在看珍禽異獸的眼神觀察兩人的模樣,並在這時開口了。

這番話讓秋人露出獲得救贖的表情,他用閃閃發光的眼神注視着夏目。梅莉莎一臉無趣似的看着他們,仍然繼續說:

派閥。是秋人不知道的詞彙。

「唔嗚!」

「因爲在競技場只能接觸到R等級的卡牌啊!不,當然R卡也是很棒啦!可是,我也很想用看看SR和UR啊!沒錯,我很想用啊,用那些彷彿會流傳千古的高等級卡牌!你們也是這樣吧?」

梅莉莎彷彿想說已經聽膩似的移開視線,另一方面,夏目則是爲了避免扯上關係,將手伸向放在桌上的點心,慢吞吞地喫了起來。

「嗯,如果是指到SR等級的卡牌,我還能理解,不過……你有搞清楚狀況嗎?UR等級的卡牌已經是可以守護國家的水準嘍。就算你說因爲嚮往想接觸看看,你知道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必須爬到多高才行嗎?」

聽到秋人以不經意的態度這麼說明,梅莉莎與夏目兩人稍微僵硬了一會兒後,異口同聲回答了:

看起來相當激動的秋人像要說服衆人似的站起身,張開雙手開始述說:

「……人脈……人脈要怎麼建立啊?」

雖然不甘心,但這是事實。至少無法戰勝這個女人和競技場強敵的話,要在CVC往上爬根本是難上加難。

然後就會像這樣沒完沒了地大談關於卡牌的話題,最後讓兩人傻眼。這就是如今秋人在這支隊伍的立場。

「哪來那麼多人只是因爲嚮往就跑去參加賭上好幾千萬或好幾億的廝殺比賽啊!你是蠢蛋嗎!」

秋人看着兩人這種模樣,沮喪地垂下肩膀,心想:

秋人喝起被凱蘿喝掉不少的自己的飲料,同時看似不經意地回答:

「對,就是這麼回事,因爲在F級也無法期待有多少收入。不過就算那樣,倒也不是沒有隻準備最低水準的手牌,一個勁兒地在F級忍耐並賺錢的做法啦。一旦升到E級,支配的領域範圍就會擴大到以區爲單位,收益會大幅提升。一般玩家也是想留在這個E級,因爲只要在這裏努力個幾年,上億存款也不是夢想。」

「咦!」

聽到她冷靜的一番話,秋人「唔」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不過,若是剛纔提到的那些最高級UR,只有賭上世界霸權戰鬥那種等級的玩家纔有可能獲得吧。

她臉上可以看出「又開始了」這種感到有些厭煩的神色。

秋人一臉驚訝地回應露出傻眼表情的兩人。

秋人露出燦爛的笑容看向那邊。畢竟是以更上層樓爲目標的同伴,不可能無法互相理解。沒錯,嚮往也足以成爲往上爬的動機。

「說是這麼說,但F級收益很少呢。一直待在那裏也不是辦法,可能需要立刻爬上E級。凱蘿爾,妳剛纔所說的金額是把這點也算進去了吧?」

「說得也是,雖然條件也會因爲主人在哪個國家挑戰等因素而改變,如果要在已開發國家挑戰,即使是CVC最底下的F級,應該也需要以SR卡爲中心組成牌組。然後SR戰鬥卡的價格會因卡牌有很大差異,不過最少也要1000萬上下。考慮到要準備兩三張卡牌,還有一些其他花費,我想想……或許應該估個3000萬到5000萬GP比較好。」

總覺得在競技場,只把卡牌當成道具看待的人比較多。至少因爲想用卡牌而立志往上爬的人似乎很少見。

然後回了非常冷淡的話。

他求助似的看向凱蘿,於是凱蘿輕輕點了點頭,開始說明。

維多利亞有些擔心似的向這樣的秋人搭話。

夏目早已進展到事先充分調查好這方面情報的階段了吧。

對於熱情演說的秋人,梅莉莎露出憐憫的眼神這麼回答。

維多利亞對這樣的凱蘿露出笑容,這麼補充說明。

「嗯,因爲主人之前還是個菜鳥,我認爲一次就把情報都傳達完也不太好。不過,或許的確差不多需要設定目標金額了呢。」

夏目無視大喫一驚的秋人,接着說:

「首先,如果是卡牌,在這座競技場也能隨你高興地接觸到,爲什麼有必要專程跑去參加CVC呢?在這裏盡情使用就好了吧。」

沒錯,秋人也很喜歡談論關於卡牌的話題,一有機會就會像這樣滔滔不絕地講起他嚮往的卡牌。

「不只如此喔,秋人大人。關於SR等級的戰鬥卡,姑且不論量產型,如果是獨特卡,無法輕易入手。在卡冊的卡牌交易裏也很少有現貨上架對吧?倘若不是CVC的D級以上的卡池,似乎不太會有SR的戰鬥卡排出。然後能夠抽那個等級的卡池的玩家大人假如獲得好卡牌,也會想轉讓給自己人。若是沒有用來獲得卡牌的人脈,即使有錢,要獲得好卡牌應該也會很辛苦喲。」

畢竟在秋人的周遭,至今都沒有能夠一起聊卡牌話題的對象。所以在來到這裏後,他才首次交到一同使用卡牌,將夢想託付在卡牌上的對等的夥伴。

「我也認爲那樣很棒喔,懷抱夢想的男士十分迷人呢。若不是我的主人夏目大人正好是完全符合我喜好的美少年,我都想服侍您了。」

一直保持沉默並笑咪咪地聽着對話的維多利亞接在主人後面這麼開口。

「嗯,要作夢隨便你啦,不過……你連不打算離開競技場的我都贏不了,講這種話完全沒有說服力呢。」

(……唔哇,他們兩人都沒興趣……)

想親眼見識、想親手碰觸,然後想與他們成爲朋友的自己有那麼異於常人嗎?

「喔喔,夏目……」

說不定也有數值是五萬或六萬的卡牌,但假如是最底層的UR,搞不好秋人也有機會拿到手。

「……嗯,或許也有那種情況,只因爲嚮往就能辦到什麼、能賭上人生那種情況。我認爲那樣也沒什麼不好。」

「夏目……!」

「……然後呢?我知道你們爲了參加CVC在努力打拚,但你們思考過具體而言要賺多少資金纔夠嗎?」

這個問題讓秋人回以愣住的聲音。

CVC分成A到F的階級,階級越高,支配領域也越大。

秋人像在反抗一直冷靜吐槽的梅莉莎,發出微弱的聲音。

「……有……有什麼關係嘛,作夢又不犯法……」

(……我還以爲所謂的卡牌玩家應該是一羣更加喜歡卡牌的人呢……)

「舉例來說,被說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卡牌【劍之少女】!據說她的一擊能劈開大海,橫掃一支軍隊!【巨龍王鐵甲艦】據說大得可以一口吞下大樓且相當兇暴,【空軍姬艾莉雅】、【空軍姬溫莉】被說是人類尺寸的會走路的軍隊!其他還有【超忍村雨】和【宇宙海賊人狼】、【機動要塞瓦爾哈拉】、【OP21-S-C 原始火焰】等等,有一堆厲害的卡牌不是嗎!你們不會想親自使用看看那些卡牌嗎?」

「不愧是祕書卡,真清楚呢……我還沒想到那麼多。」

秋人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沮喪地垂下肩膀。大概是他過於意志消沉的模樣讓人心生同情了,夏目這時向他搭話。

秋人發出驚訝的聲音。雖然他已經開始在競技場賺取以100萬GP爲單位的獎金,但就算加上原本的儲蓄,也還是達不到那金額的一半。

「因爲我想使用看看SR還UR之類的高等級卡牌。那種卡牌在競技場沒辦法使用,而且就算要買也非常昂貴,所以不到CVC往上爬的話,就很難入手對吧?因爲我是個普通人嘛,理由也很普通。」

「怎麼可能普通呢。主人以後最好不要在別人面前講那些話喔,別人會覺得你腦袋有問題。」

「不是喔,我對那種東西沒什麼興趣。只是個很常見的普通理由啦。」

「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很笨,還真的是個笨蛋呢。」

秋人一臉佩服地回應,於是凱蘿坐到秋人旁邊,抬頭仰望他的臉,同時略微蹙眉,開口回答:

夏目接在她後面用冷酷的聲音說:

「真是夠了。你竟然連這種事都沒考慮過啊!」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方便呢……!那麼,總之先以加入某個派閥爲目標就行了嗎?」

UR等級是戰鬥卡中最高的等級,所有UR卡的AP或DP都超過20000,不過一般人並不曉得上限是多少。

「哼,你明明還遠不如我,居然妄想使用SR還UR什麼的……你的頭腦被衝昏得很嚴重呢。至少先站上競技場的頂點,再來說這些話如何?」

秋人這麼說並轉過頭詢問自己的祕書卡。於是他可愛的搭檔面露微笑──

梅莉莎用傻眼的表情注視這樣的秋人,忽然笑了一下,給秋人致命一擊。

這麼說來,雖然有爲了CVC努力賺錢這個目標,卻沒有決定具體的金額。

「不是?如果目的不是錢,那什麼纔是你的目的呀?難不成是名譽或地位?」

只是勞工出身,而且好不容易纔在競技場開始戰鬥的初學者,居然說什麼想得到那些卡牌,讓人不得不說實在不知天高地厚。

「你剛纔提到的【劍之少女】也是能代表一個國家這種水準的卡牌,【機動要塞瓦爾哈拉】就如同它的名稱,是個超巨大的飛行軍事要塞吧。記得【OP21-S-C 原始火焰】是留下在空戰中擊落一百架敵機的傳說,最強等級的機器人,擁有這些卡牌的玩家們恐怕是掌握國家大權的水準喔……難道你打算從這裏一路往上爬,成爲統治國家的君王嗎?」

「說得也是,如果是更上面的D級,規模會膨脹過頭,像是責任問題等,在許多方面似乎都會很辛苦,聽說很多玩家大人都打算留在E級就好呢。雖然也因土地而異,只要在E級努力撐過幾年,之後退休的話就能獲得上億的大筆資金。之後看是要到物價低的國家或是運用資產獲得非勞動收益,想悠閒自在地生活是大部分玩家大人的夢想吧。說是這麼說,也因爲如此,E級似乎是競爭激烈的激戰區。」

「最好的辦法是加入『派閥』。只要加入派閥,有位於上面階級的玩家保護並提供卡牌給自己,就比較容易穩定下來。在CVC出道的人第一個目標大多是參加派閥喔。」

話語變成透明的箭,狠狠刺中秋人。他按住胸口,身體搖晃了一下。

這讓秋人非常開心,總是會忍不住就打開話匣子。

梅莉莎辛辣的話語讓完全無法反駁的秋人忿忿地咬牙切齒。

最底下的F級的支配領域大概是一個鎮的大小,從中獲得的稅收也很有限。明明如此,即使只是挑戰F級,也需要那麼龐大的費用嗎……!

「嗯,說得也是……如果能使用,是想用一次看看呢……嗯……」

「「……那一點也不是什麼普通的理由。」」

凱蘿喫掉放在桌上的茶點,一邊這麼說。

「夏目,連你也這樣講?」

聽到秋人回答的梅莉莎用當真感到傻眼的態度這麼說,接着又說:

傳說級的卡牌、被視爲英雄的卡牌,世界上還有許多自己不曉得的戰鬥卡。而且,這些卡牌恐怕在這個瞬間也存在於某人手邊,在這個相同的世界呼吸着相同的空氣。

梅莉莎看秋人那副模樣,加強了攻勢。

秋人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祕書卡凱蘿,於是凱蘿稍微思索了一下,開口回答:

組隊後才知道梅莉莎已經在競技場賺了一年以上的獎金,而且她似乎從更早之前就很熟悉戰鬥卡了。相較之下,秋人還在模仿梅莉莎他們的技術,自己的戰鬥方式總算逐漸穩固下來這種程度的階段。

秋人重新面向用冷淡眼神注視自己並這麼說的夏目,發出不滿的聲音。怎麼會這樣,還以爲只有他一定會明白……!

雖然感覺她好像說了什麼危險的話,但她似乎願意肯定自己,好開心。

不過,想要親手抓住嚮往的卡牌這種想法有那麼奇怪嗎?

「不不不不……沒那回事吧?因爲CVC可是爲了用卡牌來戰鬥的地方喔。既然如此,以那些卡牌爲目的參加CVC很平常吧……很普通對吧?」

「嗯,秋人的確很努力,但要參加CVC可能還得花上一段時間呢。不過纔剛開始兩個月左右就有這種成果,我覺得挺了不起的喔。我在那個階段時還常常落敗,喫了不少苦。我覺得秋人可以抱持自信啦。」

看來他們似乎不像秋人這樣對卡牌本身感興趣。

但是,梅莉莎再度對這樣的秋人潑冷水。

「要這麼多錢嗎!」

3000萬。最少也要準備3000萬嗎?是相當大筆的金額。要在競技場賺取這麼龐大的金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呢?就如同夏目所說,CVC似乎還很遙遠。

秋人佩服似的望着幫忙詳細解釋的兩張卡牌,一邊喃喃自語:

「那倒未必。加入那種組織的話,肯定會被收取所謂的會費。如此一來利潤就會減少,而且該怎麼說呢……倘若被上面命令,即使是自己會喫虧的狀況也有可能必須戰鬥。應該說會被當成炮灰嗎?也並非只有好事喔。」

「……原來如此。」

秋人用嚴肅的表情再次回應。倘若加入組織,就能在卡牌和情報方面變得有利。但是,那並非免費,反倒也有可能因爲這樣導致身敗名裂。

這時,梅莉莎將手指貼在自己的下巴,插嘴說:

「話雖如此,我認爲基本上還是應該加入派閥。CVC實在太多危險,不適合單打獨鬥呀。倘若加入D級玩家營運的派閥,就能威懾四方。而且那種組織經常在尋找本領不錯的新人,只要在競技場活躍,說不定就會有派閥來邀請你加入……不過,能夠坐等派閥邀請的大概只有實力相當高超的人吧。」

原來如此。從營運派閥者的角度來看,想要本領不錯的新人時,只要到競技場觀察情況就行了。換言之,所謂的競技場除了是修練的場所,也是推銷自己本領的宣傳場所。

想不到競技場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一直沉迷在卡牌與隊伍的自己真的從未想過這麼多呢──秋人在內心稍微反省了一下。

「而且不只是這樣,SR卡的操作難度比R卡高。至少要具備能充分操作R卡的技術,否則可能會被力量驚人的SR卡耍得團團轉喔。就算要往上爬,首先也得用R卡累積充分的練習。」

夏目一邊啜飲手上的茶一邊這麼說道。原來如此,也有這種問題嗎?SR跟R的馬力截然不同,要運用自如的話,需要更勤奮地練習吧。

看來夏目已經來到能夠實際挑戰CVC的階段。

秋人感覺夏目總是領先在前。

不過聊這種話題其實很開心,互相討論要達成目標實際上需要準備什麼的時間。該說夢想會壯大起來嗎?總之可以感受到心情逐漸高漲。

總有一天自己也要大顯身手的心情變強烈。沒錯,總有一天,在不遠的將來,自己也要拿着自豪的SR卡勇闖CVC。

不過,大概是秋人看似開心的模樣讓梅莉莎不高興了,她在這時插嘴說:

「哼,不過夏目,你從剛纔就講得一副好像很懂的樣子,你有資格說秋人嗎?你對上我也是輸多贏少嘛。就憑那種實力要參加CVC,我看你纔是自身難保吧?」

「……妳說什麼?」

梅莉莎的話讓夏目抬起原本低着的頭。

兩人怒瞪的視線互相沖突,房間裏竄起一股緊張感。

「妳這話真有趣呢。記得我們的輸贏應該是平分秋色吧?」

「哎呀,這可難說呢。畢竟有幾次判定很可疑的比賽嘛。假如照那樣繼續戰鬥,肯定是我獲勝啊。」

「……抱歉,羅密歐,又讓你落敗了。」

真不曉得他們感情好還是不好。

「好!」

「好吧。」

「想打贏我,你還早一百年呢。你的敗因是在最後慌張地揮起劍,動作也還雜亂無章。而且用盾牌承受攻擊的時候,比起直接承受,稍微避開更能壓倒性消除威力喔。豈止如此,順利的話還能瓦解攻擊方的姿勢。難得有一面大到不行的盾牌,你再多動點腦筋運用吧。」

在後方操作男子漢的梅莉莎也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秋人他們從隊伍房移動到訓練用區域後,過了幾小時。目前秋人叫出羅密歐;梅莉莎叫出男子漢,正在進行一對一的模擬戰。

「遵命……!」

「接下來到訓練區一決勝負如何?當然我也會加入就是了。在那裏搞清楚究竟是誰比較強吧。」

「唔……」

「……勝負已分。剛纔這一擊命中的話,秋人那方就沒有勝算了吧。勝者,梅莉莎。」

「正合我意!」

羅密歐與男子漢這兩張卡牌似乎合不來,動不動就會爭論起來,平常溫和的男子漢也只有在面對羅密歐時會毫不客氣。以羅密歐的立場來說,雖然很懊悔又想反駁,但既然已經落敗,無論說什麼都只是嘴硬罷了。

「對呀,真的是這樣。」

疼痛竄過身體,使他皺起臉。但羅密歐沒有重心失衡,着地後直接再度開始突擊。

他迴避的動作變得更加敏銳,擋住、避開,慢慢拉近距離。他逐步滲入羅密歐揮舞的斬擊,沒多久邁進到自己的打擊距離。

男子漢直接將後仰的身體猛烈地拉回原位,逼近準備重新站穩的羅密歐。然後在羅密歐對應前,他的拳頭先一步伴隨着小小的吆喝聲往上頂,在羅密歐的下巴底下突然停住。

大膽地這麼主張。

凱蘿汗如雨下地看着他們,在內心喃喃自語。

「唔喔喔!」

然後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唔……!」

維多利亞露出燦爛微笑這麼回答。

秋人他們租借的這個位於天神內部的訓練區是最便宜的地方,要是使用技能,會直接消耗掉技能卡。

(嘖……如果是以前,用剛纔那招已經分出勝負了。逐漸在成長啊,無論是這傢伙,還是這傢伙的主人……!)

擔任裁判的夏目在這時宣告結果。

2

秋人出聲鼓勵,羅密歐也應聲。

「好啦。那麼,接着是跟我打呢。」

「哎呀哎呀,夏目大人真是的,平常明明那麼冷靜,一碰到梅莉莎大人立刻就會變得情緒化呢……呵呵,真可愛啊……」

(……哼。我還不會輸給你喲……!)

簡直就像溺愛弟弟的姐姐。

但他的對戰對手男子漢若無其事地用微小的動作避開攻擊後,反過來踏向前方,朝羅密歐防備變弱的側腹送上一擊。

而且兩邊都認爲自己比對方強,也絲毫不掩飾這點。

(……真不爽。這張沒什麼價值的卡牌,現在居然能與我不相上下地較量……!)

秋人一臉過意不去地說道,羅密歐便這麼回應。

秋人用只有彼此聽得見的聲音向羅密歐發出指示。羅密歐順從指示,使出一記犀利的橫掃,但男子漢將背大大地往後仰躲開那記攻擊後,維持那種很勉強的姿勢,朝羅密歐使出強烈的下段踢。

「說真的,他們明明完全是不同類型,性格卻很相似呢,不服輸又愛作夢。主人也真的是找到了好同伴。」

儘管感到驚訝,男子漢仍揮出正拳迎戰,但那攻擊被羅密歐架起的盾牌擋下。響起尖銳的聲音,強烈的衝擊從盾牌傳遞過來,讓羅密歐稍微被往回推,但他毫不畏懼,就那樣轉向攻擊。

「很好,不錯喔,羅密歐!勝負接下來纔要開始……!不要停手,繼續上吧!」

羅密歐承受不住過於強烈的衝擊,身體往上浮起,稍微在半空中飛舞。

羅密歐充滿幹勁的聲音在訓練區裏迴盪着。羅密歐伴隨着那道聲音將手上的劍高高舉起,接着犀利地往下揮。

「唔……」

「唔喔……!」

男子漢忍不住跳向後方閃避。

……照這樣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會輸……梅莉莎的內心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太嫩了!」

對男子漢而言,可說是奇恥大辱。

一開始簡直就像在應付小孩,能輕易打倒秋人,如今卻已無法隨心所欲地玩弄秋人,反倒是他的攻擊漸漸會命中了。

夏目這麼說,讓自己剛纔在後面休息的卡牌【人造人戰士部隊02 亞伯拉罕】上前。

身爲梅莉莎手牌的男子漢一臉得意地露出微笑,接在主人後面向羅密歐說道:

「別放在心上。既然是練習,這也沒辦法。而且──」

羅密歐這番話讓男子漢挑起眉。

維多利亞一臉陶醉地喃喃自語。據說無印祕書在各方面都很能幹,但感覺維多利亞有些可疑。她實在過於深愛自己的主人。

因爲某些緣故,自年幼時就相當熟悉戰鬥卡的自己與接觸戰鬥卡才兩個月左右的秋人居然勢均力敵,這簡直不能原諒。

男子漢發出驚訝的聲音。他以爲剛纔那一擊完美地命中了,但被羅密歐稍微避開了,否則羅密歐不可能這麼快就轉向反擊。

就在他這麼心想時,羅密歐突然變換軌道的劍尖劃破男子漢的胸膛。雖然傷口不深,但受到以爲確實躲開了的一擊讓男子漢產生動搖。在這段期間,羅密歐的連擊也是馬不停蹄,逐漸削掉動作變遲鈍的男子漢的手臂和肩膀。

轟轟轟轟轟──怒氣逐漸充滿房間。

一臉笑咪咪的秋人介入兩人之間。然後,明明從一開始就決定好要說什麼,卻在露出沉思的表情後臉不紅氣不喘地表示:

「……你說什麼……!」

看到他們離開後,露出得意表情的秋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就這樣,隊伍房只剩下兩張祕書卡。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後,彼此拿出自己的卡冊,接着發出「啪咻」的聲響從原地消失不見。因爲他們操作卡冊,從這個隊伍房移動到了合租的訓練用區域。

生性好強的梅莉莎在內心不快地這麼想着時,夏目露出一如往常令人難以捉摸的表情,走進了訓練區。

「啊啊,可惡……明明感覺不錯的啊!」

羅密歐的武器是劍,男子漢則是以有效範圍比更狹窄的拳頭爲武器,原本應該更積極上前對抗纔行,他卻被對方的劍壓給壓制住,不得不往後退。

【人造人戰士部隊02 亞伯拉罕】

AP:4800 DP:3800 人造人

他們開始會像這樣較量後大約過了一個月,秋人的成長的確相當驚人。

兩人的模擬戰又是以秋人落敗收場。

「這可難說吧。要這麼說的話,也有好幾場比賽是我讓妳贏的耶……因爲覺得妳太可憐了呢。」

(秋人那傢伙,動作又更敏銳了……不……他是逐漸瞭解要怎麼應付我的動作……?)

「落敗愈多次,等有一天獲勝時心情就會愈舒暢。比起追逐的一方,被追的一方壓力更大啊。我現在就非常期待打敗那傢伙的那天到來。」

(又──開始了……他們一提到彼此的輸贏次數,馬上就會激動起來呀……!)

這一擊結實地命中羅密歐的大腿,他搖晃了一下,重心失衡。維持那種很勉強的姿勢使出踢擊,感覺反倒是踢的人會摔倒,但男子漢具備遠超出人類的力量,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男子漢,別讓他們太得意忘形。讓他們深刻體會到何謂等級差距吧!」

沒錯,他們三人真的是找到了很好的同伴。

『不行……!快趕跑他,羅密歐!』

這充滿挖苦意味的說法讓羅密歐發出很不甘心的聲音。

凱蘿假裝沒聽見那些話,大口吃着被留在桌上的點心,喃喃自語:

沒錯,夏目與梅莉莎兩人雖是隊友,但個性似乎合不來,動不動就會因爲誰比較強的問題像這樣爭論起來。

的確,剛纔的勝負也有些危險。要是發生什麼狀況,也不是沒有被壓制住的可能性。此外,羅密歐這張卡牌其實主要技能纔是關鍵,在目前爲了控制花費而不使用技能的訓練中無法發揮出全力。

當然,技能很強這點,男子漢也一樣。但就算把這點也納入考量,偏向防禦的羅密歐原本是與同伴組隊纔會發揮出性能的類型。原本應該不會在與羅密歐一對一的勝負中感受到威脅的。

「好啦好啦好啦,你們兩人,別這麼激動啦。再說,就算爭吵也於事無補啊,我們可是卡牌玩家喔。那麼,我想想……」

梅莉莎也一樣感到不爽。

「唔……」

秋人用不甘心似的聲音這麼說道,梅莉莎則哼了一聲,撥起頭髮。

像是被主人蘊含焦躁的聲音推了一把,男子漢鼓起幹勁,開始前進。

《死老百姓靠抽卡也能翻轉人生》2 FIRST DRAW 花開的季節插圖(2)
《死老百姓靠抽卡也能翻轉人生》 · 2 · FIRST DRAW 花開的季節 · 第2張插圖

他們總是這樣,討論不知不覺變成爭吵,發展成誰比較強的話題,然後就這樣跑去練習。明明嘴上說着「今天休息一下吧」、「還是稍微減少練習量」之類的話,結果幾乎每天都會變成這樣。

男子漢一邊左閃右躲地避開羅密歐接連使出的銳利斬擊,一邊在內心咂嘴。但是,這樣還不夠。就憑這種程度還不足以……

「唔……可惡!」

還有,演變成這種情況時總會發展成……

「喝啊!」

一股猛烈的力量從彷彿將鐵塊硬嵌進去的機械手臂中噴出,在羅密歐自豪的鎧甲上造成巨大的拳頭形狀。

「看招!」

「哼,又是我贏了啊。無論是性能還是主人的本領都是我方居上的話,果然只會一面倒嗎?」

如果能租借使用費更高的地方,聽說僅限於在那裏可以不消耗技能卡地使用技能,但他們目前沒有餘力租借那種地方。

「唔……」

身爲戰鬥用人造人,有着機械身體的亞伯拉罕用雙手啪啪地拍打着自己的軀體,同時走上前擺出充滿自信的態度大喊:

「很──好,那麼再來一場!男子漢大哥,來吧,來吧,一決勝──負──!」

他彷彿熒幕的頭部在講這句話時映出像是表情符號的笑容。男子漢一臉傻眼地看着他那模樣,一邊喃喃自語。

「又是跟你打嗎……跟你對戰實在很累人,我不太想打啊……」

他說着擺出架勢。各自連續進行兩戰是三人在打模擬戰時的規則,但這天團隊練習後,已經沒有休息地進行了十戰以上,即使是男子漢也累積了不少疲勞。

尤其是跟這個情緒莫名高亢的卡牌對戰更讓人疲憊不堪。但主人那邊倒是另一回事。

梅莉莎露出幹勁十足的表情瞪着夏目。

「夏目,你今天狀況好像挺不錯的,但可別以爲這樣就能勝出喲!」

「這可難說。算啦,打了就知道……秋人,你別又看到入迷,忘了擔任裁判喔。要上嘍,梅莉莎。」

亞伯拉罕在夏目這麼說的同時衝了出去。

巨體以戰車般的壓迫感逼近,順帶揮出有如大炮的強力右直拳。

大動作閃開攻擊的男子漢試圖反擊,但亞伯拉罕的左鉤拳緊接着襲來,他不得不稍微退後擋住。

體格更勝男子漢的亞伯拉罕論手臂的攻擊範圍也佔上風,在那種距離下遭到猛攻的話,男子漢不得不一味防守。

必須找個機會進入他的攻擊範圍內側纔行。

「可惡……」

男子漢尋找反擊的機會,但在抵擋亞伯拉罕連續揮出的沉重一擊時,他的重心漸漸不穩。然後亞伯拉罕的巨體在男子漢無法展開反擊的時機輕飄飄地浮起,順帶使出強烈的迴旋飛踢。

「喫我這招啦!」

「唔嗚!」

男子漢交叉雙手擋住了倘若命中就連大型車輛都能粉碎的那一擊。

但他無法完全抵銷那股氣勢,只見他的身體一邊削起地面一邊往後退。

(……她還具備像這樣操作卡牌的技術嗎?梅莉莎果然很強。)

她一旦掌握住情勢,要瓦解她的防禦並不容易,想使出決定性的一擊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兩人像這樣起衝突的話,輸贏就看是夏目能成功進攻還是梅莉莎能堅守到最後來決定。

實際上,她也認爲秋人適合跟自己類似的戰鬥方式吧,也明白兩人的傾向很相似。此外,她也不討厭身爲同伴的秋人有所成長。但是──

夏目擦拭額頭的汗水,並用冷淡的聲音回答。他早有預感會變成這樣。

照這樣下去,可能會分出勝負。不過──

捨棄迴避在原地踏穩腳步的男子漢以流暢的動作使出渾身的右刺拳。

另外,自己的身體也會自然地用力,所以無論如何都會逐漸累積疲勞。而且跟年輕有活力的夏目不同,梅莉莎是個大人(思考到這裏時,梅莉莎這麼心想──這絕對不是因爲自己年紀大了什麼的,單純只是,沒錯,單純只是已經過了一個勁兒地充滿活力的孩童時期,加上最近偷懶沒做體能訓練,只是因爲這樣罷了。沒錯,照理說絕不是因爲跟其他兩人相比,我的年紀比較大之類的。肯定不是。嗯,絕對不是)。

旁邊的夏目有點鄙視似的盯着梅莉莎,並且開口:

秋人在有些距離的地方雙眼閃閃發亮地看着兩人的戰鬥,內心發出感嘆。夏目擅長的戰鬥方式與他看似老實的外表不符,是走相當極端的進攻風格。

就這樣,兩人的戰鬥今天也激烈持續着,秋人雙眼發亮追逐戰況。

「喔──……」

秋人這麼心想,重新凝視梅莉莎的身影。

「……別小看我!」

那一擊扎入亞伯拉罕突出的肩膀,伴隨着激烈的金屬聲響在那裏留下兇狠的拳頭形狀,擋住了他的氣勢。

他從他們兩人身上學到了很多事情。

「……他們兩人真的都好強。可以學到很多喔……!」

「唔喔喔喔……!」

「好啦。那麼鼓起幹勁出發吧,小子們!」

「別小看山了!要是以爲只有這種程度,可是會被山打敗的喲!要抱有緊張感,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地攻略!好啦,要出發嘍,跟我來!」

「不錯喲,男子漢,再激烈點!」

秋人含蓄地反駁一臉得意的梅莉莎。他們接下來要挑戰的山標高很低,還有完善的登山步道。與其說爬山,更接近健行,此外山頂還準備了小屋。坦白說根本只是娛樂設施。

梅莉莎實在過於年輕,還不適合當師父。而且,她本人也還在發展。

「……其實也用不着花錢在這種地方鍛鍊,到健身房不就好了?」

梅莉莎這麼說,用堅定的腳步前進,兩個男人看似無奈地追在她後面,也邁出步伐。

(怎麼能夠那麼輕易地被你模仿呢,可別以爲追得過我呀……!)

「我話說在前頭,我沒辦法揹妳喔。要是秋人被壓垮了,妳就自己走,梅莉莎。」

「累……累死我了……這座山還要爬多久啊……什麼時候纔會到達山頂……」

秋人露出混濁的眼神這麼回答幹勁十足的梅莉莎。

梅莉莎注視着秋人的背後猶豫了一陣子,但最後下定決心似的趴到秋人背上。

這時,亞伯拉罕彈開男子漢較淺的一擊,攻守再度逆轉。

男子漢大聲吶喊,梅莉莎激勵着他。這一切都是因爲她卓越的防禦技術。總之梅莉莎非常擅長防禦,她會看透並預測對方的行動,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避開那力量。這是她熟練的技術才能辦到的行動。

秋人一邊說一邊穩穩地揹着梅莉莎邁出步伐。

但梅莉莎哼了一聲,斥責兩個沒出息的男人,指了指山頂。

(他們兩人真的都好厲害,很值得參考!……但我比較容易學到的,大概還是梅莉莎的戰鬥方式吧。)

「他失去平衡了……就是現在,亞伯拉罕。」

前面裝着這麼大的東西,當然會不好走路吧──秋人想着這種有點失禮的事,同時儘可能不去意識那個存在。

與偏向攻擊的夏目不同,梅莉莎是偏向防禦。除非是等級低很多的對手,否則她不會搶先進攻,就算進攻了也大多是在觀察情況。她在應付對手攻擊的場面纔會發揮出本領,擅長的正是見招拆招,伺機反擊。

「打……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指望你這個小不點啦!應該說,我纔沒有重到會壓垮人!真……真沒禮貌……!」

電擊般的氣魄劈哩啪啦地竄過夏目與梅莉莎兩人中間。

(秋人那傢伙,又在看我這邊了……他打定主意要從我這裏偷學技術啊……!)

梅莉莎也感覺到秋人是怎麼想的。

「不……不好意思……只不過,要是你嫌重,我會生氣喔。」

主要從夏目身上學到攻擊;從梅莉莎身上學到防禦。還在發展中的秋人從兩名戰友身上學習、竊取技術,每天都在持續成長。

……兩個小時後。可以看到梅莉莎筋疲力盡地癱坐在地的身影。

她的防禦技術高超得讓人驚歎,連像這樣戰鬥也會有一種彷彿在攻擊要塞的錯覺。

「啊,是的……不過,妳突然說什麼『爲了增強體力,去爬山吧』,這個,呃……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振奮起來……」

另一方面,梅莉莎背後感受到秋人的視線,一邊心想:

累積了某種程度的經驗後,秋人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自己似乎比較適合像梅莉莎那種應付敵人行動的戰鬥方式。

夏目用亞伯拉罕擋住那波攻擊,同時在內心這麼低喃。即使是從本身就是天才玩家的夏目來看,梅莉莎熟練的戰鬥方式也有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這裏是位於天神內部的服務設施之一,可以體驗爬山的區域。只要付錢就可以包場,享受一整天。

「連一半都還不到喔。照這個步調來算,還要爬三四個小時吧。」

梅莉莎絞盡力氣,更加激烈迅速地操作起男子漢。

「我可不能輸啊……!」

(那種擋開敵人攻擊、化解殺傷力、用最小限度的力量製造破綻的戰鬥方式,要是我也能學會,對隊伍的貢獻度也會提升,而且對將來也有幫助。無論如何都想學起來啊……!)

(梅莉莎真的很擅長防禦呢……!夏目那波強烈的攻勢,她全部擋住,還反過來開始進攻了!)

「不會重,妳很瘦啊。那麼,我們就暫時這樣前進,等妳體力恢復再麻煩自己走喔。畢竟要這樣揹着妳走到山頂還是有點喫力。」

操作的姿勢、視線的方向──秋人試圖從她的一舉手一投足學到更多東西。

不過,絕對不能表現出疲憊的樣子。梅莉莎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秋人與夏目這兩人小看。啊啊,但是今後必須像以前那樣也鍛鍊一下自己的身體纔行吧。必須把這些傢伙也捲進來,開始做些訓練……!

(好厲害……!不愧是夏目,一旦轉爲攻勢,氣勢就停不下來……!)

此外,就算想閃避,男子漢的姿勢依然失去平衡。

3

作爲卡牌能力顯示出來的數值終究只是一項指標,甚至有玩家會公然表示:「數值只是裝飾,根本靠不住。」

「……」

衝擊穿透金屬製的身體,亞伯拉罕發出驚訝的聲音,但他立刻重新站穩,再次用拳頭髮動連擊。

「唔喔喔!……可惡!」

實際上,梅莉莎也沒多重。秋人在礦山有時也得一整天不斷搬運裝滿沙土的袋子,這對他而言沒什麼大不了。比起重量,梅莉莎頂着背部的兩個巨大隆起反倒更令秋人在意。

(……不過,她終究只打算停留在競技場。既然如此……)

暴風雨般的打擊襲向亞伯拉罕,攻守立場改變了。

「都來到這裏了,不去山頂很可惜吧。好啦,我暫時揹着妳走。加油,梅莉莎。」

「是妳啊,梅莉莎。」

「你在說什麼啊。比起在冷冰冰的場所訓練,在這種地方一邊享受風景一邊活動筋骨比較好喔。而且這也是一種團隊活動,一般都說一同征服了山脈的隊伍會更加團結對吧?」

雖然價格稍貴,如果是這裏,就跟一般的爬山不同,不用擔心會遇難或碰上壞天氣。秋人他們被不知爲何突然開始主張「我們這些玩家本身也需要好好鍛鍊肉體」的梅莉莎帶到這裏來。

男子漢的DP雖然比亞伯拉罕的AP高,但只有在完善的狀態下才能發揮出跟數值一樣的功能。要是重心不穩時受到攻擊,就無法像平常那樣順利擋住。

甚至讓人覺得倘若是她,恐怕去參加CVC也會有不錯的表現。

用爲難的表情看着她的秋人這麼回答。秋人的答覆讓梅莉莎回以驚愕的表情。

總之先出手,讓對方應付,接着瓦解對方的防守,然後擊敗對方。

一旁是同樣穿着運動服的秋人與夏目。兩人都露出毫無幹勁的表情,注視着這樣的梅莉莎。

夏目讓亞伯拉罕猛烈地動起來,一邊喃喃自語:

秋人用閃閃發亮的眼神追逐着兩人的操作,一邊這麼喃喃自語。

另一天,在綠意盎然、風光明媚的山腳下,可以看到身穿運動服,將頭髮綁成馬尾的梅莉莎。

而且爬到那裏後,她還打算大家一起快樂地用餐,所以感覺根本不是鍛鍊,只是來玩樂罷了。

秋人看着他們的情況,同時又在內心感嘆。

這是總是掌握着主導權的戰鬥方式,只要一度順利展開攻勢,當真會讓人無計可施。

跟曾是礦工的秋人和年輕的夏目相比,一直偷懶沒做訓練的梅莉莎果然缺乏體力。首先應該從踏實的培養基礎體力做起,不該突然就來爬山。

秋人鼓勵說出喪氣話的梅莉莎,蹲下來背對着她。

就在秋人思考着這些事情時,彷彿在表示不會錯失良機,亞伯拉罕按照夏目的指示突出肩膀開始衝刺。搖晃着地面,伴隨轟隆聲響一同逼近的那道身影儼然是重型戰車級的擒抱。要是正面捱上攻擊,肯定無法全身而退。

當然夏目的進攻手法非常值得秋人蔘考,但秋人感覺首先好好學習梅莉莎的防禦術並加以模仿,對於要讓自己變強是必須的。

「還沒完……!要展開攻勢嘍,男子漢!」

夏目打從心底感到倦怠似的這麼低喃。真要說的話,夏目算是室內派,他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場所。

無論是秉持的主義、戰鬥方式或目標都各自不同的三人,但作爲同伴互相切磋琢磨的時光十分濃密,讓三人深陷其中,甚至忘了時間的流逝。

但那宛如暴風般的連擊這次開始被男子漢閃避、擋開、防禦住了。

她可不打算乖乖當秋人的墊腳石。

相反地,慌忙進攻時常會喫到苦頭。感覺像夏目那樣重視氣勢,不讓對手採取任何行動的戰鬥方式不適合自己。

「好耶!」

「喂,你們那副沒幹勁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呀!接下來可是要勤奮地鍛鍊肉體,打起精神來,振作點!」

這一方面也是因爲秋人選了防禦型的羅密歐當第一張戰鬥卡吧,不過仔細觀察並看透對方的行動,然後打造出有利的狀況──能夠辦到這種戰鬥方式時,即使是在比賽中也不太會落敗。

但老實說,梅莉莎這時已經開始感覺到強烈的疲勞。雖說只是在操作卡牌,這樣的行動也需要相當強的專注力。

「……只是爬上這種程度的山,我不覺得能變多團結啦……」

「別……別管我……你們兩人先走吧。我稍微休息一下,再隨便使用卡冊回去……」

「還……還要四小時……!不行,我沒辦法……到底是誰說要爬山的啊!」

「像那樣趴在別人背上生氣,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喔。等這次活動結束,妳可以拜託維多利亞幫忙安排專用的訓練菜單,在妳變得比現在更胖之前。」

「你……你……你說什麼……!」

「喂……喂,拜託別在我背上亂動啦!要亂動的話我就把妳放下來嘍,梅莉莎!」

不一致的三人互相爭吵,同時沿着山路往上爬。

目標山頂還很遙遠。

「哼哼──……」

梅莉莎心情很好似的在淋浴間哼着歌。

溫暖的熱水從蓮蓬頭灑落,撫過那一絲不掛的水嫩肌膚。

年輕美麗的梅莉莎身材可說十分豐滿,充滿女人味的部位的隆起與苗條的整體輪廓,就某種意義來說相當不均衡。

她沖掉一身汗的這個地方是登山設施位於山頂的小屋裏的淋浴間。

這個建築物本身也是包棟,生活所需的設備大致齊全。她在好不容易到達的這裏沖掉汗水與髒污後,才總算有活過來的感覺。

「……就是說啊,果然就卡牌的數值來說,比起AP,DP的信賴度比較高呢。」

就在這時,秋人背對着梅莉莎正在沖澡的小屋,在小屋前的空地手腳俐落地一邊準備BBQ一邊與夏目聊得起勁。

「雖然也不能單純斷言一定是那樣,但所謂的AP,攻擊無法命中對方的話就沒有意義。雖然有很多卡牌AP的數字就是大,但實際上大多是虛有其表喔。」

夏目協助秋人並且這麼回應,然後拿起直接擺在地面的木製餐桌上的茶來喝。溫和的茶對因爬山流了不少汗的身體來說相當舒適。

那之後經過幾小時,總算到達山頂的秋人他們正一邊準備晚餐一邊熱烈談論卡牌話題作爲這次登山的結尾。設施內部的時間也在流逝,景色已經完全變成傍晚時分了。

「DP似乎也會考量那張卡牌的防禦技術,所以果然也不能完全信任。但是,說到底DP高的角色大多身體本身就很堅固,就算無法避開攻擊,也會發揮最低限度的作用。」

「嗯,但相反地,只有DP高也很難給予敵人決定性的一擊……偏向防禦的卡牌也經常被說很弱。」

「一般是這樣啊。但是,如果能看準對方攻擊後的破綻或是在對方發動技能後下手,即使AP比對方的DP低,也能使出致命性攻擊。這就是梅莉莎的男子漢縱然AP不高,也能勢如破竹地收拾敵人的祕密。以前的比賽也是……」

秋人連連點頭回應夏目的話,於是夏目繼續說道。

「真是斤斤計較的傢伙。好啦,壽司薑片拿去喫吧。」

出乎意料的回應讓秋人瞬間說不出話。

聽到這番話,梅莉莎露出看似厭惡的表情。

今天因爲難得來到景色不錯的山頂,便特地召喚卡牌出來,一方面也是慰勞他們最近的努力,讓卡牌先一步享用他們指定要喫的壽司。

羅密歐說着從盤子上搶走兩個煎蛋壽司,一起放進嘴裏。

他們似乎爲了要怎麼平分剩下的壽司在爭執。

秋人說到這裏時,從後面傳來了聲音。

「然後呢?你們在聊什麼?」

梅莉莎開口詢問,於是秋人這麼回答。

既然如此,爲了持續這個願望,也必須好好思考這方面的事情。

「……你們這些傢伙,只是把自己不喫的東西塞給我吧!」

身爲卡牌的他們也具備味覺以及享受美食的感性,尤其是壽司,更是男子漢愛喫的食物。因此主人才會像這樣暫時放棄操作,讓他們自由行動。三張卡牌心懷感激地接受主人們的好意,圍着放在小屋前的桌子,嘰哩呱啦吵個不停。

夏目應該也很珍惜自己的卡牌。但他爲何會這麼說?

是梅莉莎。衝完澡的梅莉莎一邊用毛巾擦拭溼頭髮一邊從小屋裏走出來。

梅莉莎這麼說,然而恐怕這個在莫名的地方很溫柔的女性只是不喜歡一個人獨佔獲得的財富吧。因爲是靠彼此協力獲得的金錢,她應該認爲必須將那些利益也多少回饋給對方。畢竟卡牌戰鬥是玩家與卡牌的兩人三腳,要是內心感到愧疚,行動可能會產生混亂。

「啊,那我的鰶魚也給你吧。我不敢喫亮皮魚。因爲是銀色的,感覺就好像在喫自己不是嗎?好啦好啦,還有小黃瓜壽司卷也給你喔。」

BBQ也已經大致準備完畢,兩人坐在椅子上正式地大聊特聊起來。

秋人希望在自己今後的人生當中能夠一直握着戰鬥卡。

「這麼說的確如此啊,縱然DP很高,要使用被突破時很脆弱的卡牌似乎還是很辛苦。只看表面上的數字無法知道卡牌的本質,而且開始戰鬥之後,我痛切地感受到速度非常重要,還有飛行能力也是……」

「哼,真貪喫的傢伙。果然明明是輕裝,DP卻高得不合理的傢伙沒一個是正經的。肯定沒錯。」

「……你們又在討論卡牌的話題了嗎?真不會膩呢……」

「……你們的主人閣下真是認真啊。他們又一臉嚴肅地在討論。」

秋人點頭如搗蒜地回答。

亞伯拉罕這麼說着,從眼前的盤子上搶下兩貫鮭魚卵軍艦壽司,扔進在自己的頭部一帶打開的洞穴。

「又是CVC的話題嗎……」

夏目邊說邊喝了口茶。

三人之間散發有些尷尬的氛圍。但是,夏目直盯着秋人的眼睛,毫不畏懼地繼續說:

秋人認爲兩邊的主張都很有道理。

雖然覺得應該反駁些什麼,但與自己對望的夏目眼神堅定無比,讓秋人說不出話。

這意見很有梅莉莎的風格,她說的話也能讓人信服。秋人連連點頭贊同,於是夏目在這時說了:

「哎呀,說真的,跟梅莉莎的卡牌一起喫飯讓我學到很多喔。一起用餐可以增強身爲同伴的感覺呢。」

「……那些傢伙又在吵了呢。他們真的很合不來。」

兩邊都很合情合理,沒有哪邊比較厲害這種事吧。

不過,儘管有些人因爲才一年就隨便對待卡牌,梅莉莎仍試圖好好與卡牌建立關係。

「就是那樣。不過,也有很大的原因是那樣比較符合我的個性啦。」

(原來如此啊……他們兩人都思考了很多呢。)

不過這對存在就是爲了戰鬥的他們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真正引發出卡牌所有的力量,必須彼此信賴,且是對等的關係纔行。可以說應該秉持着要死的時候也一起這種決心……夏目也這麼認爲吧?」

「我認爲珍惜卡牌這件事本身很好,畢竟他們也有心靈,也會關係到幹勁。在不合心意的主人底下,他們也無法發揮出實力吧……但是,他們並不是人,不應該與他們對等。極端一點來說,他們是……」

「啊,你這傢伙,我說過每一種口味各自最多隻能拿一貫吧……!應該說,你明明是機關人偶,爲何會喫壽司?」

「能信賴的果然是DP呢。AP當然也很重要,要是跟對手的DP相差太大,也沒辦法打贏……但在喫到一擊就會被打倒的狀況下,也沒辦法好好展開攻擊呀。還是要具備充分的防禦,才能與人一戰吧。」

在卡牌像那樣吵鬧的時候,秋人他們的話題也不斷進展。

「你們這些傢伙,好大的膽子……食物的怨恨可是很恐怖的喔!」

「就是說啊,果然爲了一同戰鬥,必須當成同伴對待纔行啊。」

秋人點頭贊同她這番話。兩人的想法果然一樣。

「而且如果是能單方面壓制對手的狀況也就罷了,倘若演變成長期戰,防禦技術就會發揮作用。畢竟也有卡牌會消耗體力的問題,我認爲重視防禦面會比較容易獲勝喔。」

梅莉莎一開始明明警戒心那麼強,但稍微習慣之後就一點也不懂得客氣了。明明大家都在,她卻若無其事地在衝完澡後穿着單薄的衣服出來;一旦喝了酒,明明是在男人面前,仍毫無戒備地在沙發上睡覺。一開始給人那種警戒心很強又是個高不可攀的美女的印象,轉眼間就崩壞了。

「──……」

不過,不想加入話題似的將臉撇向一旁的夏目被這麼搭話,緩緩地重新面向秋人,然後注視着秋人的眼睛,斬釘截鐵地回答了。

如果是卡牌自己這麼說還能理解,然而玩家像這樣形容卡牌,讓秋人不由得感到抗拒。

「嗯,畢竟要相處一年,還是應該好好重視,否則也無法培養默契。我認爲不隨便對待卡牌、把他們當成同伴看待比較好,這樣到最後也會造福自己。雖然是我個人的主張啦。」

梅莉莎思索了一會兒後,蹺起腿回答:

就在秋人思考到這裏時,梅莉莎忽然看着對面說了:

在她的視線前方,羅密歐與男子漢正在爭吵。

亞伯拉罕說着,在他熒幕上顯示出來的臉表現出喜悅。三張卡牌你爭我奪在喫的東西,是秋人等人爲了他們從道具卡變出來的壽司。

秋人有些開心,他最喜歡珍惜卡牌的人了。

秋人這次連連點頭贊同夏目的話。

「總之,在CVC似乎是進攻方能讓對手處於劣勢。而且那裏使用的卡牌不像在競技場看到的這麼單純,聽說還有具備特殊能力的卡牌,像是會操縱己方的卡牌或是會封住特定攻擊之類。要是在那種狀況下讓對方爲所欲爲,勝利就岌岌可危。所以說,我認爲有必要在對方發揮優勢前先下手爲強。」

梅莉莎毫不介意兩人的視線,一邊擦拭頭髮一邊輕盈地坐到秋人旁邊空着的椅子上。

就像這樣,這邊也是鬧哄哄地吵個不停。

「啊啊,嗯。他們感情很好呢。」

「AP與DP的話題。像是應該重視哪邊、該怎麼處理纔是最上策之類。」

秋人接着說,梅莉莎稍微移開視線回答。

兩人一臉認真,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地互相討論,男子漢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一屁股坐在用圓木製成的椅子上,小聲地這麼喃喃自語。

身爲卡牌的他們原本是不需要飲食的。但是,畢竟是每天一同戰鬥的同伴,他們應該也可以享有一些樂趣。因此秋人主張今後大家一起出錢,也招待他們用餐,由於另外兩人沒有異議,便開始在練習和比賽後安排也讓卡牌一起用餐的機會。

身爲使用在R等級卡牌中性能並沒有多高的手牌的玩家,「如何突破對手防禦」是一門重要的課題,也是他們經常討論的部分。

能夠擁有卡牌的期間最長只有一年,是僅有一年的交情。

羅密歐就這麼在嘴裏細細品嚐甜味煎蛋,然後露出燦爛微笑。對羅密歐而言,壽司也是他愛喫的食物,他尤其喜歡蛋。

「啊,你這傢伙!搶了我的蛋!」

聽到聲音而轉過頭去的秋人這時閉口無言。因爲梅莉莎儘管有穿衣服,卻是異常單薄、像家居服一樣的服裝。

有努力爬上來真是太好了……嗯,雖然有一半時間是趴在秋人背上。

「原來如此……所以夏目纔會採用那麼偏向攻擊的戰鬥方式嗎?」

梅莉莎主張應該考慮到己方的優勢不管用時的情況。

秋人感受到夏目也非常珍惜卡牌,他肯定也會同意。

梅莉莎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但還是小聲地對夏目幫忙倒茶一事道謝,然後也喝起了茶。茶的甘甜對疲憊的身體來說非常舒適,而且這時有一陣涼爽的風吹過高原,搔着梅莉莎的臉頰。雖說是虛擬的山,在這裏度過的時間相當舒適。

「感情很好……?嗯,是有句話說感情夠好纔會吵啦……」

他們的話題內容從對AP和DP的印象,逐漸轉移到以前曾戰鬥過或觀看過的比賽感想戰。他們回想比賽內容,互相討論有什麼優點和缺點,希望能更進一步提升技術。

「……儘管如此,我還是認爲假如無法壓制住對手,防禦會變得很重要這點是一樣的。畢竟也會有自己變成防守方的時候……謝謝。」

夏目說着從事先準備在桌上的茶壺將新的茶倒入自己的杯子。他彷彿在表示「順便」似的也將茶倒入梅莉莎的杯子,並將杯子遞到梅莉莎面前。

三張卡牌──羅密歐、男子漢、亞伯拉罕並肩坐在那裏用餐。

「他們是消耗品,不應該對消耗品抱持感情。」

秋人點燃BBQ用的木炭,這麼心想。

「……我認爲結果重要的不是數字,而是那張卡牌的各種能力。無論AP和DP再怎麼高,速度有問題或是過於遲鈍笨重的卡牌,對應力總是會比較低,而且也有武器的攻擊範圍和卡牌本身堅固程度的問題。」

要進一步奢求的話,能兩邊都鍛鍊是最好的,但人的時間有限,也不是隻要希望就什麼都能辦到。無論如何都必須取捨與選擇吧。

此外,不只是這樣,梅莉莎應該單純是喜歡與人一起慶祝勝利。秋人也很欣賞她這樣的想法,值得自己今後跟着效法。

雖然他們在練習時以彷彿要打爆彼此身體的氣勢表露出敵對心在戰鬥,但事情一結束便風平浪靜。

「哈哈,與其說認真,不如說他們覺得那樣討論很快樂吧?畢竟兩邊都是卡牌迷嘛。像那樣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地討論,一定很開心吧……喔,鮭魚卵我就收下啦!」

「我不那麼認爲。」

梅莉莎也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看着夏目。

說到這邊,夏目暫且停頓了一下。他微低着頭,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沒多久,他抬起頭,斬釘截鐵地主張:

秋人與夏目一臉爲難地迎接她。

「對於沒興趣的梅莉莎真抱歉呢。但是,我們有必要以那裏爲目標來鍛鍊。」

秋人看着那幅光景,面帶笑容地說道,梅莉莎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回答。秋人一邊觀察木炭的火候,繼續說:

夏目主張不讓對手發揮優勢這點很重要。

自己特地留下來的壽司連續被喫掉的男子漢露出憤恨不平的表情瞪着羅密歐他們。

秋人啞口無言,他有一瞬間不曉得夏目在說什麼。

(……她又穿這麼單薄就跑出來……)

「纔不是機關人偶,就說了是人造人啊!開發我的傢伙是個怪人,把我設定成附帶感受味覺的功能啦!話說,不曉得這種設定是不是製造我們的女神大人決定的……喔呵──鮭魚卵真好喫!這一顆一顆爆開的口感太贊啦──!」

自己想成爲特別重視什麼東西的玩家呢?應該怎麼做才能成爲理想的自己呢?不先考慮清楚這些事情的話,可能永遠都會是個只有拉雜技術的三流玩家。

「啊啊,梅莉莎,妳也……」

「的確,在競技場是這樣……但是,這種想法在CVC大概不管用吧。畢竟在CVC不曉得對方會採取什麼行動,也不曉得對方藏着怎樣的手牌。在被動手腳之前,能澈底打倒對方應該會比較重要。」

「……嗯,沒錯。那些傢伙也是,雖說是卡牌,畢竟是有心靈的存在。能夠有人慰勞的話,應該也不會覺得不快吧。身爲卡牌主人,或許也需要這樣的顧慮。」

「咦……」

秋人不經意地這麼向夏目搭話。

就在秋人目瞪口呆時,梅莉莎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插嘴:

「等一下,夏目,你那種說法是怎麼回事呀……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只把卡牌當成道具對待嗎?」

「終極來說是那樣沒錯,不然事情會變得很奇怪。」

夏目堅定地回望梅莉莎嚴厲的視線,並且繼續說:

「他們不會死亡,就算被打倒,也只是回到卡池而已。既然如此,就不該把他們的生命看成與人類相同。身爲『捨棄也無妨的棋子』是他們最大的優點,不應該輕視這件事。」

「你說什麼……」

「舉例來說──」

夏目打斷想反駁的梅莉莎,接着說:

「……舉例來說,假設某人想要我們的性命,我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這種時候當然必須逃走,必須保護自己的性命。然後,在這種時候要提高生存率的做法……就是交給卡牌殿後,捨棄他們。」

夏目平淡地繼續說。

秋人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聽着他這番話。

「希望你們別誤會,這些話並不是針對梅莉莎。如果要在競技場打拚,妳的想法比較正確喔。畢竟讓卡牌持久也關係到增加利潤呢……但是,如果要參加CVC就另當別論。」

夏目的眼神又牢牢捕捉住秋人,話語接續下去。

「聽好了,秋人。這世上比我們強的對手多不勝數。如果要往上爬、要參加CVC,碰到比自己強的對手,有一天一定得那麼做,到時候你要毫不迷惘地犧牲卡牌。無法辦到這一點的玩家,選項會比能辦到的玩家少,會在這方面怎樣都不如人。」

夏目這時停了一下,微微吸氣後露出意志堅定的眼神繼續說:

「聽好了……就算裂開,卡牌也不會死亡。對他們而言,裂開不過是必經階段。別忘了這一點。別忘了……卡牌終歸是爲了實現『你想做的事情』而存在這件事。」

夏目一口氣說到這裏,稍微低下頭。然後過了一會兒,他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接着說:

「……我反常地講了很像在說教的話,抱歉。」

「…………」

梅莉莎目瞪口呆地聽着這些話,過沒多久,她注意到坐在對面的男子漢等卡牌的視線看向自己,便露出不滿的表情將臉撇向一旁。

恐怕對三人而言,各自都是首次交到的玩家同伴。

「……算了算了……好啦,BBQ也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們開心地用餐吧。畢竟這次活動也兼作聯誼會嘛。好……召喚!」

還有秋人心愛的第一張卡牌,凱蘿爾。

(……捨棄卡牌嗎?)

就連那個乖僻的羅密歐臉上也微微露出笑容。

與同伴一起度過的安穩時光,感覺很舒適的時光。

秋人手中的道具卡在他這麼宣言的同時被解放出來,眼前出現大量串起來的肉和蔬菜。這是他爲了像這樣在山頂享受,事先購買的道具卡。

然後,與自己同在的兩名人類同伴──

心情變好的梅莉莎邊喝酒邊說。秋人回應並小心排放食材以免烤過頭。一直在意他們動靜的卡牌大概是判斷沒什麼事,便轉回去談天說笑。夏目也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開始朝很快就烤熟的蔬菜伸出手。

秋人心想說不定是那樣,總覺得凱蘿爾也曾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如果聽見了,不知作何感想。

涼爽的風又吹過傍晚的高原。

三人不斷將食材放上烤網,一起享用大餐。如果卡牌還喫不夠,也想招待他們。這是以前的秋人無法想像的大手筆,但只要有錢就能像這樣把設施整棟包下來,甚至還能享用豪華的餐點。

沒錯,他們三人有各自的目標。

雖然他們又在爭論些什麼,但兩人都像是忘了剛纔的事情,以放鬆的模樣對待彼此。原本不可能組隊的兩人。秋人與這樣的兩人共享相同的時光、同樣擁有目標,互相交換彼此的意見。

兩人異口同聲讚賞。被封印在道具卡的東西會維持萬全的狀態,品質優良的肉也不會劣化,能夠隨時隨地享用美味,實在是太棒了。

木炭發出劈哩啪啦的火花,上面鋪設烤網,將這些食物放到烤網上後,立刻飄散出香噴噴的味道。

看到這景象讓秋人稍微安心了,但他回想起剛纔的事情。

儘管享受着現在,秋人仍在內心這麼喃喃自語。

就算有必要那麼做,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並不是現在。

沒多久,肉也烤熟了,秋人將肉夾到兩名同伴的盤子上。不怎麼喜歡喫肉的夏目露出有點厭惡的表情,但最愛喫肉的秋人與梅莉莎兩人則是大口咬下烤肉,雙眼閃閃發亮。

(……我明白這個道理。那樣做比較聰明,而且真有萬一的時候,恐怕卡牌也會建議我那麼做吧。)

那就等那時候再來思考。沒錯,那是今後應該花時間在自己內心建構起來的事情。

原本茫然自失的秋人也在這時回過神來,從卡冊裏拿出卡牌並說:

這時秋人忽然環顧周圍。

「真的很好喫耶,這個,比不會烹調的餐廳好太多了。果然不愧是道具卡。」

爲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捨棄他們。這個最喜歡卡牌的自己。

或許他們以前曾是敵人,也說不定以前同樣曾是隊友,但現在這三張卡牌都沒有當時的記憶。

「……真是夠了。我的想法果然跟你不合呢。」

想不到自己的人生竟然會有這樣的時光在等待着。

只要召喚,在這種山上也能享用美味的壽司和正好喫的肉。女神大人萬歲。

他們聽見了嗎?

但是……總覺得難以接受。

……秋人無法想像。他無法想像自己那麼做的樣子。

從對面傳來卡牌你一言我一語爭論的聲音。雖然這三張卡牌毫無秩序可言,但看起來十分愉快地談論著。

如果在,她一定會嚷嚷這樣太浪費,大吵大鬧吧……話雖如此,對於因爲忙着賺錢而自願留在事務所的凱蘿爾,之後也得款待她一些好喫的東西,否則實在過意不去。

秋人搖搖頭,暫時甩開這樣的思考。

「對吧?馬上就有好喫的烤肉出爐了,再等一下喔,梅莉莎。」

還有時間思考,無論是自己,還是這兩名隊友。

縱然它的意義總有一天會變質。

「……感覺很好喫。你真是大手筆啊,秋人。」

要思考這件事讓人有些害怕。

明天又要開始激戰的生活了。秋人感受着柔和的涼風,同時已經對下次戰鬥充滿想像。

而且都是一張超過1萬GP的高級品。倘若是以前的秋人,要購買這些東西會讓他非常猶豫,但在賺了不少錢的現在,在這種機會用掉這種程度的錢也不至於遭天譴吧。

目前秋人的目標是存到3000萬GP。他必須以此爲目標,讓隊伍更加活躍纔行。

但是,那麼,比方說自己陷入危險時,正確答案是把羅密歐當成誘餌,自己逃走嗎?

……就憑這樣的做法,自己真的能到達某個地方嗎?

(……話說回來……)

「好好喫……!」

雖然是必須存錢的時期,與同伴增進感情也是很重要的事。

自己內心不會產生那麼做纔是正確的意識。

(……今天是很棒的休假。不過,從明天開始又得繃緊神經呢。)

梅莉莎這麼說,拿起桌上那瓶自己用的葡萄酒,將酒倒入杯子,一飲而盡。

秋人深刻感受到所謂的錢和卡牌有多麼美好,同時心想幸好那個祕書不在現場。

拋棄那個自己獲得的第一張戰鬥卡,同時也是搭檔的羅密歐。

(……現在先別想這些吧。)

看起來像是隻有在現在這個時刻,度過作爲同伴,不,作爲朋友的愉快時光。

這段一同度過的時光對於他們的人生,會成爲非常寶貴的東西吧。

這是秋人至今爲止的人生中不曾有過的事物,這讓秋人感到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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