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DEC.2011 AM12:03]
《SteinsGate 命運石之門:遙遠的瓦爾哈拉》 · 林直孝 · 3087 字
太平梯裏只有紅色的應急燈亮着。
——這並不是幻象。
每走下幾個臺階,我就不厭其煩地提醒自己。這是必要的。
陰暗的,長長的樓梯。
途中沒有見到門之類的東西。
從地上到地下100米,完全是一條單行道。
下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地鳴聲……的樣子。
簡直就是通向地獄的大門。
以那道門爲目標,我和紅莉棲拼命似的往下跑。好幾次差點要踩空,但連停一停的功夫都顧不上了。
「吶,槍傷真的沒問題?」
跟在後面的紅莉棲雖然上氣不接下氣的,仍然關心地問道。
我的腿在流血。
「擦傷了,有點痛而已,不用擔心……」
被亂射一通就僅僅受這點傷,是因爲Rounder本來就是這般狗屎嗎,還是說……
是因爲向那樣的結果收斂嗎。
總之就是九死一生了。
SERN在地下100米修建的全長27KM的環狀隧道,大型強子對撞機(LHC)——我們下的正是和它相連,平時不會使用的太平梯。
離軟禁紅莉棲的設施最近,能通往LCH的路就是這裏。
從撬開門鎖下樓梯開始,已經過了5分鐘。
「哈啊,哈啊,哈啊……」
何止沒有興趣,簡直就像極力避開了一樣佇立在隧道的牆壁旁。
我也得知LHC一旦啓動了就沒那麼容易停下來。
紅莉棲在喘着粗氣,步伐也明顯地沉重起來。
好不容易理順了呼吸,再次環視四周。
儘管如此,危險性依然存在,Rounder的傢伙沒有追上來就是證據。
「沒趕上就完蛋了,所以我們一定會趕到的。你也要小心點。一定要讓作戰成功,然後去有名看元旦的日出。」
那就是生成微型黑洞以及利用它進行時間旅行的實驗。從10年前,也就是2001年起開始進行的絕密實驗本身,沒一點人道可言。實驗對象們被扔進微型黑洞裏,隨機地飛向遙遠的過去。至於實驗對象的生死,從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紅莉棲認輸似的輕輕的搖了搖頭,之後就再沒發過一句牢騷了。
「要在2小時內跑到匯合點纔行。」
「……岡部,你不害怕嗎?」
況且SERN並不是要塞,不可能有很多Rounder隨時待命。把所有LHC的出入口都守住,在物理上也是不可能。這樣就我們就有可乘之機。
「……是嗎。」
牆壁上十分周到地寫上法英2語的指引。
選擇Plan B,故意逃到地下而不是機場的理由也正因如此。
好像在詢問我該走哪邊的樣子。
紅莉棲並沒有撲哧一笑,反而雙手交叉緊握手臂。
「誒?是嗎?」
隧道里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冒出黑洞,當然這一點我是瞭然於胸的。要不然LHC——應該說SERN早就變成一個大隕石坑了。
不對勁。這傢伙明明是無比喜歡實驗的妹子,好奇心旺盛的理科生。我所知道的紅莉棲,應該會馬上就表現出興趣。
雖然我的說法頗有點幻想性的意味,但對親身經歷過的我來說簡直可稱之爲魔法。要怎樣安排才能把東西送到我手上,除了魔法別無他法了。
「沒有……」
所聽到的,只有地鳴似的聲音。考慮到現在還是實驗中,反而顯得太安靜了。或者對LHC來說這纔是「普通」的嗎。
說不定之前槍擊的也有影響。
這樣就能爲逃走爭取時間了。
「不能保證那些傢伙不會追過來。而且你跑過10000米嗎?」
所以禁止進入的LHC,正是理想的求生之路。
爲了驅散那揮之不去的不安,我用裝模作樣般的口氣說話了。
跟陰暗的太平梯相反,這裏每隔一定距離就有照明燈,感覺相當晃眼。
眼下的LHC正準備進行Z program的時間旅行實驗。恐怕這次也是人體試驗吧。對實驗內容一無所知的被實驗者應該在某處待機中。
「嗯嗯,肯定的啦。促使人類科學發展的,是戰爭和工口哦。」
「看好了,克里斯汀娜。現在質子正在這東西里加速,直到光速的99.99999991%這種驚人的速度爲止。」
「嗯嗯。好像比預定遲了點。現在剛好經過第三階段。你那邊情況怎樣?」
我們沉默不語,喘着粗氣穿過門,走下隧道。
紅莉棲擦去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她也是不擅長運動的。
「橋田是哪裏給你電話的?」
「克里斯汀娜,別停!快到地底了,再忍耐一下!」
映進視野的是位於隧道正中,閃耀着銀光,類似「棒子」的東西。全長27KM的隧道,就是爲了這個直徑1米不到的「棒子」而建造的。
直徑約3米的隧道牆壁剝裂了,露出一塊塊的水泥。雖然並不狹窄,由於拐彎的關係看不到盡頭。
紅莉棲對「棒子」,沒有表示出興趣。
「岡倫,和牧瀬氏匯合了嗎?」
「那是表面上的說法而已吧?SERN進行的『真正的實驗』,我們早在一年半前就清楚了。」
「唔,從這裏出發的話,基本是LHC的環形的相反位置,相當遠呢。「
「那第四階段沒有改動吧?」
不過現在不是因這點傷就哭訴的時候。
「怎麼可能忘得了。正是因爲牢牢地記住了,才故意逃到這兒。」
「不能和騎士哈魯特在預定時間裏匯合就一切都完了,所以只能拼命點了。」
我輕輕的推了一下沒有上鎖的鐵絲網門,吱嘎一聲門開了。
「距離是?」
Rounder的應對不力也是受此影響。
粒子加速器。換句話說,這就是加速腔。這個「棒子」似的東西,正是LHC的真身。
而且腳也受傷了。剛纔的槍傷雖然不深,但還是有點痛的。
口袋裏突然傳來手機震動的觸感,我急忙掏出來。
我點頭示意,再次牽起紅莉棲的手跑起來。
「我也一樣。」
「他跟我分開行動,已經進去LHC裏面了。」
「喂喂,是我。」
我向她打眼色。
紅莉棲注意到我的視線,悶悶不樂似的把視線移向隧道的前方。
哎呀,還是電話要緊。給我打過來的,只會是某個人。
看來他們也不想冒變成果凍人的風險。
「我對體力……沒什麼自信……」
「所以才讓桶子先黑了SERN。這是障眼法。」
「……真是敗給你了。」
「岡部,等、等等,別拉我……!」
「你還帶着手機?我被送到這裏來的時候手機就被沒收了,也不準讓我帶着。」
「……」
我呆住了,在扼腕嘆息之前趕快把電話掛了。
「這裏是烏洛波洛斯(噬身之蛇)嗎,還是幸運之環……!!」
「你怕了?」
「專門趕在生成微型黑洞的時候下來,這是自殺行爲……!你忘記了果凍人報告嗎……?」
「會不會從上面捷足先登了……?」
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器。
當下我們沒有拯救這些被實驗者的辦法,也沒空擔心他們了。
「沒錯,狠狠地黑了SERN一把呢。現在SERN應該陷入了大混亂中了。」
「我,我知道了啦……」
「那傢伙的厲害之處在於,全世界不管哪裏也好,想要的東西都能給你變魔術般弄出來。」
剛纔那些Rounder的傢伙應該沒有追過來。
與騎士哈魯特匯合的地點,是被稱爲"CMS",LHC裏幾個偵測點的其中一個。
一想到如此,我猶豫不決了。即使知道不可能發生,一摸就會爆炸的恐懼還是揮之不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要從逃出Rounder之手,只能冒着風險硬上了。
「是騎士哈魯特偷偷弄給我的。」
「先不管那個了,哪邊?」
隧道里不見人影。
「岡倫久違了的大活躍啊,在中二的意義上。目前那些科學家貌似沒有打算停止LHC哦。」
「簡單算就是時速5km。走快點的話這個距離應該沒什麼問題……」
「所謂實驗,是指質子對撞?」
「大概10KM左右……吧?」
「特意從日本送過來?」
「但是防守也是最空虛的。」
「接下來的2小時內趕不到匯合地點就麻煩大了哦。沒問題吧?」
「不會來的,因爲LHC正處於實驗中啊。」
「你很來勁嘛……不過現在還是算了吧……」
毫無預兆地,那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樓梯消失了,短暫得讓人感到唐突。
「我說呢,剛纔的那些傢伙追過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Z Program……!!」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在到達地底前不能放緩腳步。
久違一年半的再會,想傾訴的事數之不盡。不過等到成功逃脫之後也不遲。我這樣對自己說。
「啊,怪不得……所以那些Rounder才……」
這兒就是LHC.
是因爲恐懼超越了好奇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