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法鬥技大會實在太順利

「──外皮厚度和奶油的量都恰到好處，平時練習的成果展現出來了呢。」

入學第五天，今天的課是每週一次的「美食魔法學」就如同──家政課的課程。

今天的課題是泡芙，月華正在試喫同班女生《具現化》的泡芙，並提供建議。

這個世界的食物大多是用《具現化》製造的，因此料理時不需要準備料理教室或器具，甚至連食材也不需要，課程也是在平時的教室進行。

不過，由於是靠想像力來決定料理的味道，使用《具現化》時要格外講究細膩度。《具現化》普通的食物誰都做得到，但要《具現化》高級料理則非常困難。

「要我說的話，奶油可以再濃郁一點，你可以試着想像滑順的口感。」

「是！」

女同學精神奕奕地做出回應，再次將精神集中在泡芙的《具現化》。

陽奈與月華用了三天時間，學會一年級課本上的所有魔法，成爲課堂上的魔法小老師。這是我做的安排。

這麼做之後，入學第一天那種緊繃的氣氛便逐漸消失，我們不只不再受到同學的疏離，他們甚至開始感謝我們，月華的指導尤其是有口皆碑。

陽奈與月華的成就就是我的功績，即使我什麼事也不做，評價也會直線上升，讓我好不容易擺脫了入學第一天便傳開的「變態」印象。

「──勇翔同學，可以幫我試喫嗎？」

藍色頭髮的女孩一臉緊張地朝我走過來，並戰戰兢兢地遞出手中的泡芙。她的名字是緹亞，從昨天開始就常來找我講話。

「不、不方便嗎……？」

「沒這回事，我不客氣了。」

我從緹亞手中接下泡芙，馬上就咬了一口。

「嗯！很好喫！你把餅皮做成派皮了呢！」

「對，因爲我覺得酥脆的外皮搭配卡士達醬，好像會很有趣。」

「非常成功喔！」

脆皮泡芙早就在我們的世界裏出現了，不過她能自己想出這個點子也很有創意。

「這兩件事沒關係吧……？」

比賽在校內的五座演習場同時進行，我們正在前往做爲第一戰會場的第五演習場。

「……唔，這是什麼意思？」

「那第二戰的對手是──」

「我將泡芙的外皮做成麻糬，內餡改成了鮮奶油。」

諾艾兒難爲情地用雙手捂住臉，下課鐘聲此時響了起來。現在是第三堂課，也就是放學了。

「……店？」

「有什麼既提到課業又可以閒聊的方法嗎……！！」

我看見緹亞納悶的模樣後，趕緊敷衍過去。這麼說來，這個世界沒有店家和貨幣的概念。

「這……也許吧。雖然和大家分開會很寂寞，但如果能夠升級是最好的。」

「你沒辦法吧。那可是鬥技大會喔？你怎麼可能去戰鬥。」

「這個……請讓我考慮到大會結束。」

「喔……好喫是好喫，不過這不是泡芙，只是塊大餅乾吧？」

「可是，我想阻止勇翔同學獲勝。如果我出場，應該能稍微降低你獲勝的機率吧？」

但是……

「他們也是你的同學，難得有這機會，你就和他們聊一下吧。」

「──勇翔同學，方便講一下話嗎？」

「……什麼？」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努力和同學打好關係。」

「咦！？你要參加嗎！？」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要是沒有獲得優勝，你就不升二年級了嗎？」

「不，如果輸給同年級的學生，就表示我還有不足的地方，光是學會課本上的魔法還不夠，若能再多學點……」

「失算了！」

「這麼說也太誇張了吧──」

擂臺與觀衆席之間設下了《魔法防禦》，選手使用的攻擊魔法不會影響到觀衆。反過來說，觀衆也無法攻擊比賽中的選手。

喫完奶油麻糬後，諾艾兒興沖沖地把點心遞了過來。

同學們在不知不覺中安靜下來並看向我們。也許是我多心了，他們的臉上似乎充滿擔憂。

儘管月華蠻橫無理，但男同學完全沒放在心上。班上的男同學今天還是一樣奮而不懈。

萬一在比賽中受傷也可以使用魔法治療，不過因爲沒有讓死者復活的方法，注意事項裏面有「一旦對手當場喪命，立即退學」的規定。如果雙方的打鬥危及性命，將會結束比賽進行治療。

「這個好喫到可以拿到店裏賣了！」

「勇翔同學！還有我的！」

「這都是你們的功勞。」

自從開學第一天我受到諾艾兒奮鬥的精神後，感化後開始魔法訓練，但到頭來還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這話雖然很過分，但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之前一直沒想過要參加。」

「因爲一年級的課程已經學不到東西了嗎？」

必須和要好的同學分開，特別是要離開諾艾兒，讓我覺得有點寂寞。

「說難聽點就是這樣……不過要是說了這種話卻沒在大會獲得優勝，那就太丟臉了。」

「是……」

我們再看了一次賽程表後發現，不只是第一戰的對手，在我附近的名字幾乎全都劃掉了。大家好像都決定棄權，因此我第二戰也是不戰而勝。

──又過了十天。

「不戰而勝？意思是不需要對戰就能進入第二戰嗎？」

「沒這回事。如果只有我們入學，我們絕對不會產生運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他人的想法，只會被人看成妨礙課堂進行的討厭鬼，總有一天會被趕出班上。」

試喫到撐飽肚子的我，走到月華身邊慰問她。

比賽會場的演習場是座圓拱形的石造建築物，我在上課時來過幾次。那裏地牆壁和屋頂都是由黃褐色的石頭建成，四面有着入口。

「這樣啊……」

如果「對手投降」、「對手離開演習場的圓形擂臺」或是「評審認定對手不能再繼續戰鬥」，就視爲我方勝利。

「勇翔同學，你要升上二年級了嗎？」

一般來說，我根本沒必要停留在一年級。如果可以，我應該儘早升上二年級，讓陽奈和月華學習更高難度的魔法。這麼一來，勢必能更快抓到那個男人。

「「「父親大人！我們可以和月華大人說話嗎！」」」

「我不想離開主人身邊，請轉告他們，我不想聊與課業無關的閒談。」

此外，比賽開始後，擂臺將無法看見觀衆席，加油聲也會被徹底隔絕。這麼做也許是爲了防止場外提供的建議影響戰況變化，不過觀衆席當然看得見擂臺的情形。

「各位同學！你們都聽見月華大人的話了吧？她說不想聊課業以外的事！」

來到異世界已經是第六天。雖然每天都過着和平的日子，偶爾卻還是會出這種差錯。不過《人體生成》這個謊言沒有被揭穿，還算安全過關吧。

「可是啊，主人簡直成了班上的風雲人物，我也覺得很驕傲呢。」

「勇翔同學，接着可以試喫我的嗎？」

「怎麼樣？」

「只限男性而已吧。」

再次瞭解魔鬥會的規則後，我們《瞬間移動》到演習場入口確認外牆上的賽程表。我記得第一戰的對手是個叫做剛莫波力士的男學生──

我持續鍛鍊着身體，終於到了期待已久的這天──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爲了這種理由出賽好嗎……」

「意思是說，只要和課業有關就行了嗎……！！」

或許我沒有魔法的才能，如果是這樣，我唯一的優點就是肌肉了！我得多增加一些鍛鍊身體的時間！

「是，這都多虧主人命令我指導同學，主人非常懂得掌握人心的技巧呢。」

「如果沒有獲勝，這件事我會重新考慮。」

「每個人學習魔法的進度不同，只要是優秀的人才，不管入學幾天都能升級。雖然因爲有陽奈同學和月華同學協助指導，幫了我很大的忙，不過你的身分是學生，畢竟不是老師。」

當我在觀望男同學的動向時，導師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身邊。

放學後也不行嗎？

「那麼我也去參加大會吧。」

「就是這個意思。因爲主人是復活了古代魔法的大魔法使，對方想必認爲對戰只會悽慘落敗，落入丟人現眼的下場。」

諾艾兒喃喃說道，她忽然露出下定決心的神情。

班上的男同學突然爲了要和月華講話，而來徵求我的許可。這個狀況一般來說很不尋常，不過這種對話在這個班上已經成了日常景象。

★

原本我還緊張不曉得會遇上什麼樣的壯漢，結果真是白擔心一場……

然而，賽程表上的對手名字上，被畫了代表取消的雙橫線。

在我冷汗直流時，換成身高有如模特兒的愛麗希請我試喫。

魔鬥會與其說是神聖的比賽，感覺更像是一場祭典。優勝者能得到的只有下次大會的出賽權，因此幾乎沒有學生重視。不過可以自由參加大會，所以似乎也有不少學生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報名。

出人意料指的就是這種情形，儘管學會了課本上所有的魔法，但我實在沒想到會在入學第五天就提到升級的事。

諾艾兒說完話，便《瞬間移動》到其他地方去了。她的意志十分頑強，說不定會是難纏的對手。

我從志得意滿的愛麗希手中，接下軟綿綿的白色物體並咬了一口。那東西喫起來不像泡芙，簡直是奶油麻糬。

「校內魔法鬥技大會結束後，你想升上二年級嗎？」

簡稱爲魔鬥會的校內魔法鬥技大會當天。

「嗯，很好喫，雖然不太像泡芙，但是味道很好。」

「我把泡芙的餅皮做成餅乾，內餡也做成了餅乾！」

「實在太讓人難以相信了，剛莫波力士聽起來是個體格健壯、堅毅不拔的男性啊。」

我決定暫且不回答這個問題。

「主人好像不戰而勝了。」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從今天開始特訓！因爲是祕密特訓，所以不能讓勇翔同學你們看見！」

我往旁邊一瞧，諾艾兒正用不安的神情仰望我。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安排升級考試，你要接受考試嗎？」

說不定我的體質不適合飄浮──我這麼猜想。所以第二週也練習了《瞬間移動》和《縮小》這些魔法，但依然一無所獲。

因爲有陽奈和月華在，我不可能在第一戰就失敗，不過我還是難掩緊張。雖然我在原本的世界有在道場做過形式上的練習，但這畢竟是我的初次實戰。

「辛苦了，月華，你好像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但又不能用我這種人《具現化》的泡芙玷污月華大人的嘴巴……！！」

場內中央設置了巨大的圓形擂臺，觀衆席圍繞在擂臺四周。

老實說，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原本我以爲只要訓練一個星期，就至少能學會《空中飄浮》。

「你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參加大會很危險，而且很有可能會受傷。」

一年級的賽程會從今天開始舉行三天，第一天是第一戰到第三戰，第二天是第四戰到準決賽，第三會舉行決賽與第三名決定賽。

「你看，月華，你本來就很受大家喜愛了，和我沒有關係。」

參加魔鬥會的一年級生共有一百二十名，大會採淘汰制，我只要連勝七場就能獲得優勝。

「嗯。」

「這些人真沒膽量，不過他們也贏不過主人，這或許是明智的選擇。」

「你還真有自信，實際要對戰的可是你們喔。」

「哼哼，我們不可能會輸。主人，既然連勝了兩場，那就摸摸我的頭當獎勵吧。」

「你們還沒上場吧。」

「不戰而勝也算勝利，要是你拒絕，我就當着大家的面抱住你。」

「……我摸我摸。」

「耶♪」

「只有陽奈讓主人摸摸頭也太狡猾了！主人，也請摸摸我的頭稱讚我是乖孩子！」

「好好，你們都很努力。」

我心不在焉地摸着她們的頭並再次看向賽程表。該不會第三戰也是不戰而勝吧？我暗自抱着這種期待。

然而我馬上發現只有第三戰絕對不可能不戰而勝，因爲下一戰的對手是我附近唯一沒有棄權的諾艾兒。

「我是來向你道謝的，因爲對戰順序在勇翔同學附近，讓我能不需要對戰就進入第三戰。」

諾艾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背後搭話。她同樣也是連續兩戰不戰而勝，一路勝利到這裏。

「憑我的實力不可能贏過勇翔同學，不過我會努力帶來一場精彩的比賽，請你多多指教！」

「我姑且確認一下，你不會棄權嗎？」

「我當然不會棄權！說不定在比賽開始的時候，會有隕石墜落到勇翔同學的頭上，讓比賽沒辦法再進行下去呢！」

「可以不要做這種可怕的妄想嗎？」

萬一被隕石砸中可是會死人的喔？到時候不只是比賽無法進行，連人生也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耶？

「我爲了今天進行了祕密特訓，所以不會在場上被秒殺！應該吧！」

「這是正面對決，受了傷也不許抱怨喔。」

「……勇翔同學，有件事你聽了不要生氣喔。」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這麼生氣是爲了您居然把我們以外的物品當成武器使用！我還以爲這個世界沒有劍就可以放心了，沒想到您會拿魔杖作爲武器……」

「比起拿魔杖當武器，不如主人當個色鬼！」

這一天，陽奈與月華的心情始終沒有好轉。接下來的比賽在明天舉行，我們今天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但房間的氣氛簡直是差到了極點。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只要交給陽奈和月華，要戰勝諾艾兒的確不成問題。但這麼做豈不是背叛諾艾兒嗎？

「放心吧，我還是有戰勝的機會……應該吧。」

「放心吧，我們不會對朋友發動危及性命的攻擊。」

穿過火牆後，兩位諾艾兒正背對背，做出隨時準備迎戰的架式。

「太好了，待會在場上見吧。」

「嗯……」

諾艾兒垂下肩膀，說得愈來愈小聲。

諾艾兒往我衝過來，她拉起我的手。

「小、小的不敢！」

「的確很熱。」

「完全治好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先到演習場外──《瞬間移動》。」

──反正我不會《瞬間移動》，完全沒有風險。

常有人說，不管握有多麼強大的武器，如果無法運用自如也不過是破銅爛鐵。使用武器傷害別人需要相當大的決心。尤其是諾艾兒這種心地這麼善良的人，實在不可能下決心傷害我這個朋友。

在這世界生活的期間，我發現這裏沒有刀劍或手槍這類武器，也沒有用魔法以外的手段攻擊的概念。而防禦魔法能防禦的只有魔法，因此我猜想「用魔杖毆打」這種無比原始的攻擊方式，說不定會意外有效。

★

但我早已向陽奈與月華下達「絕不許出手」的命令，並且要她們在石造圓形擂臺外面待命。觀衆勢必做夢也想不到，我竟會在不使用魔法的狀態下獨自應戰。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怎麼可能戰鬥。」

「我的夢想是復活古代魔法《死者再生》，如果能做到這件事，就能帶給許多人笑容，我這麼說過吧？」

替我治療的諾艾兒注意着我的傷勢，和我聊了起來。

「我這麼說不是要反對主人的決定，不過你自己出戰不會太勉強了嗎？」

「《分身》！《魔法防禦》！」

「沒錯！！」

「就是說啊，主人，不用魔法要怎麼戰鬥？」

如果諾艾兒能在這時候放棄，就能迅速結束這一戰，她究竟會做出什麼決定──

我一路接近到諾艾兒眼前，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正在燃燒的身體。她似乎姑且設下了減輕魔法傷害的防壁，但實在是破綻百出。我全身燒得焦黑出現在她面前，似乎因此讓她喪失了戰意。

「我不會魔法，能使用的也只有物理攻擊了吧。既然魔法使不會因爲性別而有戰鬥力的差距，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能手下留情。」

「這是我要說的話！……啊，不過你可別發動會讓我當場死掉的攻擊喔。我雖然會用《魔法防禦》，可是陽奈同學和月華同學的攻擊魔法威力實在是太強了……況且，比賽也禁止使用會當場殺死對手的攻擊魔法。」

「可、可是，主人不會用魔法喔？」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時應付陽奈與月華同學，所以說──《火炎障壁》！」

「嗯？解釋什麼？」

「你沒做什麼壞事，用不着那麼沮喪。我會燙傷是自作自受，再說我也用魔杖揍了你，我們算是扯平了。」

我有些心跳加速地偷偷望向周圍。

諾艾兒移動到一間我沒見過的房間。室內空間大小和我的房間差不多，地上堆滿了大量書籍。

……這裏不太像女孩子的房間呢。我覺得有點遺憾。

剩下的諾艾兒大叫道，火牆以及纏在我身上的火焰，便像是從束縛中解脫般立即熄滅。

只是到了晚上，她們儘管心情不好，還是鑽進同一張牀抱住我的腰。

「也許吧。這件事以後再向你解釋。」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會這麼生氣還有其他原因！！」

諾艾兒不知道她們兩人不會參戰，因此在比賽開始的同時，擂臺上便冒出了一道道火牆。火焰呈現複雜的形狀，熊熊燃燒至天花板，完全阻隔了我們四人。

我也清楚自己說出了多麼無謀的決定。居然讓自己身陷險境，簡直是愚蠢至極。

刀的想法還是一樣難以理解……

「我的目的是讓死者重新復活，和醫生不太一樣，不過的確與醫療有關……然後呢，剛纔我看見你穿過火牆，身上還嚴重灼傷，我忽然開始懷疑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事。」

「再說，居然用魔杖揍諾艾兒同學，主人這種舉動實在是太過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大壞蛋！！」

「這裏難不成是你的房間嗎？」

她沒有等我回答就用了《急速治療》。燒焦的肌膚一片片剝落，底下長出了新生的粉紅色皮膚。

諾艾兒又繼續使用魔法，她疑似在火焰另一頭增加了兩個分身。

不會使用魔法的我要穿過《火炎障壁》就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不管燙不燙，直接衝過去。

「這樣不是會直接碰觸到女性的胸部嗎？」

因爲制服有設下《耐火》的魔法，受到燒灼的只有肌膚。每當雙手和臉部這些曝露在外的部位接觸到火焰，便會感覺到火熱的尖銳刺痛。

諾艾兒緊握住雙手，並用《瞬間移動》消失了身影。她居然特地跑來打招呼，真是個禮貌周到的傢伙。

我與諾艾兒在灰色的擂臺中央對峙。緊接着，宣告比賽開始的鐘聲響了。

「很遺憾，諾艾兒同學不是我們的對手。我會迅速排除威脅的，請主人在一旁放心觀戰。」

「咦？」「什麼？」

既然火焰衝上了天花板，那就不可能用《空中飄浮》穿越《火炎障壁》。這麼一來，我該採取的作戰應該是利用《瞬間移動》發動突襲。但諾艾兒運用《分身》消除了死角並伺機行動，如果我用《瞬間移動》到火焰來到另一頭，必定會遭到她先發制人的迎擊。

「主人，您在戰鬥中居然還有餘力思考這種事情！這種事就當成不可抗力，直接碰觸也無所謂吧！」

「……嗯，說的也是……」

「那麼做太離譜了。既然你不能使用魔法，其實可以讓陽奈同學或是月華同學應戰。」

不過，只要有堅定的意志就忍得過去。滅卻心頭火自然涼，反正燙傷能用魔法治癒。

「我們這就回演習場吧，陽奈和月華還在那裏。」

第三戰的會場是第一演習場，場內擠滿了一年級的學生，他們似乎是想見識我會使用多麼厲害的魔法。

「是啊，你的志願是當醫生吧？」

「……對不起！我投降！」

如果她有過幾次實戰經驗，或許情形會不一樣。不巧的是，她因爲我的緣故不戰而勝到了這個擂臺。第一戰的對手是我，又因爲自己的魔法害得我嚴重燙傷，她自然會遭受罪惡感的苛責。如果要乘勝追擊就必須狠下心，但她不可能做到那種事。

我打定主意後，便直接往諾艾兒走過去。我很快便到了火牆旁邊，但我奮不顧身地繼續前進，在火焰激烈燒灼身體的同時，逐步往諾艾兒走去。

「你不這麼覺得嗎？我想走醫療這條路，那爲什麼要參加魔鬥會？有時間出賽的話，還不如成爲大會執行委員，擔任醫護工作。」

「什麼？還有別的原因嗎？」

「……嗯。」

「很好！準備好了！」

月華盤着手臂、鼓起臉頰，再也不說一句話。

「別胡說八道了！？」

月華在諾艾兒消失後這麼表示。雖然殘酷，但也是事實。

「居然衝進大火裏面，主人實在是太魯莽了！！你是腦袋燒壞了嗎！！讓我們這麼擔心！！」

另外，這個世界的人不管做什麼都要依賴魔法，完全沒有鍛鍊身體的習慣。稍微移動一點距離也要使用《空中飄浮》，根本不可能會有基本的體力。所以我用魔杖揍一下，就輕易地擊倒了她。

「……什麼嘛，簡直是莫名其妙。」

「──陽奈、月華，你們在接下來的第三戰不許出手。」

★

另一方面，我揮動魔杖，往比較接近我的諾艾兒的胸口下方揍下去。我一揍，她便隨即昏厥。

諾艾兒有些不滿地輕聲嘟囔。

「我們欺騙了全校的人，只有諾艾兒，我不想背叛她。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和她對戰。」

「我會從現在開始思考。不過，我剛纔說『 第三戰是正面對決』吧？如果我獨自應戰後輸了，表示我也只有這麼一點能耐。難不成你們懷疑我無法獲勝？」

「當然有，不過我不會告訴您是什麼原因，您就整晚煩惱我們爲什麼生氣吧。」

「勇翔同學，我來幫你療傷。」

月華如此高聲宣言。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她未免也太嫉妒魔杖了吧。

「一般來說是該這麼做，但我總覺得必須和你單獨對決，所以沒有藉助她們的力量，選擇獨自應戰。」

「對喔。」

但是燙傷當然沒有隨之消失，臉部和雙臂依然能感覺到尖銳的刺痛。

我無視諾艾兒的疑問，兀自站了起來。

「你是爲了這件事生氣嗎？」

但這就是我的信念，我實在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

然而，看見出現的人是我，讓她們啞然失聲，完全沒有向我發動攻擊的意思。從她們的角度來看，大魔法使竟然沒有使用防禦魔法，還如她們所願被大火燃燒，她們想必完全不明白我這麼做的用意。

「不然這樣，月華，我應該用拳頭揍下去嗎？」

「──好，燙傷好像都治好了。諾艾兒，謝謝你幫我療傷。有了這次的教訓後，你可別再參加魔鬥會囉。」

「話是這麼說沒錯……爲什麼你會選擇直接衝過《火炎障壁》呢？很熱吧？」

《瞬間移動》到演習場後，我一見到陽奈與月華，便馬上遭到烈火般的怒罵。

她氣勢十足地大喊，因爲受到火焰的阻擋，我無法掌握整體狀況。這大概是諾艾兒的作戰計畫吧。

「對、對不起。」

「是啊……因爲我是真的慌了。知道勇翔同學要一個人升上二年級，讓我覺得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離開……」

「……你們不是在生我的氣嗎？」

「是啊，那又怎麼樣？」

「……沒有，沒事。」

我不管說什麼恐怕都是火上加油，所以雖然無法理解緊貼住生氣對象的身體是怎麼回事，但我還是默默當她們的抱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