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幕 因果律のメルト:Rebirth
《Steins;Gate命運石之門(助手視角篇)》 · 三輪清宗 · 6.3萬 字
這是很長‥‥‥很長的的一個故事。
從那之後,決心取消所有D-mail而在此開始時間跳躍的岡部,克服了各種困難,終於來到了現在的世界線。
也就是LAB中有IBN5100存在的世界線。
岡部與我一起,從柳林神社將IBN5100搬過來的世界線。
——順帶一提,這個IBN5100本來就是由阿萬音小姐保存的,在她時日不多的時候,將她託付給了熟人——菲利絲小姐的父親。之後,他又送到了柳林神社,供奉了起來。
到達這裏爲止,岡部又很多次目擊了真由理的死,除此之外,也看到了其他人的死亡。詳細情況岡部並未多說,其中的艱難困苦的連鎖,怕是難以想象吧。
「原來如此‥‥‥」
LAB的談話室裏。我一邊說着,一邊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Dr.pepper給了深坐在沙發中的岡部。
「爲了迴避真由理的死‥‥‥。那就必須衝破我們現在所在α世界線,回到岡部發送第一封D-mail前的世界線——β世界線。」
我特意將狀況說的簡明易懂。
爲了將事態變得容易理解,也是爲了讓自己的心情能夠放鬆下來。岡部說的內容,其經受的過程不得不全盤消化,因爲他說的太讓人覺得害怕了。
——再進一步說的話,像這樣坐着,說明中混雜着交談,不經意的就想要坐在岡部坐的沙發的旁邊。那現在就悄悄的,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慢慢縮短距離吧。
「要達到此目的,就必須入侵SERN的數據庫,把那封D-mail刪除纔行」
岡部以毫無感情的語調說着。
看來岡部對自己就要到達目的地了沒有什麼實感。好像身在哪裏的夢境中般的語氣,他開口了——可夢境歸夢境,但那卻是噩夢。
另一邊,橋田用IBN5100以難以想象的勢態,毅然決然的向SERN發起了進攻,雖然背對着我們,不過也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不過他還是用無法相信的語氣好像自言自語般地說着。
「真由氏會死什麼的,阿萬音氏是未來人還是我的女兒什麼的‥‥‥。如果全部都是妄想的話,小岡倫你都可以去當輕小說的作家了」
聽着橋田輕鬆的語氣,岡部回給了他一個苦笑。
「真要是妄想那就太感謝了‥‥‥」
「幹嘛?」
岡部不會發怒吧,我稍微想了想,正小心的用眼角看着他的時候,他再次開口了。
只是一瞬間的煩惱,我就在自己心中下了結論。今後如果想要繼續進行研究的話,那就必須像政治一樣,不要採取會讓自己失去主動的行動。‥‥‥但是但是,對象如果是岡部的話,實在是無法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這一點。
再說了,嘴裏嚷叫着“我只想知道真相”,突然就開始摸女生的身體‥‥‥。不,等等。要是自己碰到和岡部同樣的狀況的話,估計我也不敢保證我不會那麼做吧?
使用IBN5100,侵入SERN的中樞服務器,將D-mail的記錄刪除。
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話裏卻含有這個意思。
聲音很低沉,岡部顯得很疲勞。露出了好像回憶起什麼似的表情。
察覺到我稍微有點喫驚,我轉過頭看着岡部。
——而且,不做中二病般的的言行的時候的岡部,就表示他已經沒工夫再去撒謊了。
聽了岡部的回答,再加上他朝我看的視線已經轉移了覺得有點遺憾,不由得發出了不滿的聲音。雖然並沒有發火,我是想再多看看他的眼瞳。
看他們的狀態,就好像是爲了回到平時的樣子而故意上演小喜劇一般。但是,卻真的感覺岡部又回到了那歡鬧的日常了。
「就是那個吧?我被刺了什麼的那個‥‥‥」
問題是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這麼做的時候,一定會因爲各種原因而暈頭轉向。看來在各種意義上都會因大腦充血而宣告失敗。
☆
不,高興是因爲我喜歡岡部,不不,不是這個,那個‥‥‥。是TPO(時間地點場合)沒趕對嗎,還是與自己的形象反差太大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裏再插播一句,橋田又背過身去回到了工作的狀態。
「你製造的時間跳躍機的性能是毋庸置疑的。」
這會改變世界線,當然也包括着不會改變的可能。與之前的D-mail不同,刪除SERN的服務器中的某個D-mail的作業,並不是單純的將D-mail的內容刪除,更重要的是,它的發送記錄也要一併刪除。
啊咧,好奇怪啊,他不可能不記得啊‥‥‥。
因爲太開心了,不由得想要確認一下。
「是、是嗎?」
爲了走到這最後的一步,至今爲止,岡部終於從痛苦的時間旅行中來到了這裏。
好好回憶一下的話,要是沒有那封D-mail的話,沒準我們的碰面會變得更漂亮些吧。哈哈覺得這有點奇怪,我帶着微笑問着岡部。
「‥‥‥已經連接上了哦」
這時,岡部突然朝我看來。這之前明明一直都看着前面的說‥‥‥。
「你製造的時間跳躍機的性能是毋庸置疑的。」
橋田特意回過頭,詢問着我。聽他的語氣,明擺着是半信半疑。嘛反過來說,他已經相信了一半了。
這時,感覺就好像被「喂——」打斷了一樣,作業中的橋田說話了。
「牧瀨氏相信嗎?」
看到他沒有生氣,我鬆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拿在手中的Dr.pepper。
相反,我的回答,有一半是在說謊。
因刪除這條D-mail的關係,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所表示的數值會超過1%,世界會從α世界線,變動到β世界線。換言之,這次作業,就是爲了讓真由理擺脫死亡命運的最後一塊拼圖的碎片。
這麼高興,我想可能除了從小學時候,給爸爸看了高斯平面的計算結果,被誇獎十分正確以來,這還是頭一次。那時候,我高興的都跳起來了,當時的心情如今再次體驗到了。
在發出笑聲的我的旁邊,岡部打開了Dr.pepper的蓋子,喝了一口。對他來說,這就是確確實實的祝杯。【祝杯:日語中就是“慶祝的酒杯”的意思】
這時,意外的,岡部用非常平靜的語氣小聲說話了。
聽到後,我和岡部結束了“談話”,看着橋田。
另一邊,我喝了一口手上拿的Dr.pepper,在潤了潤嗓子後回答他了。
雖然我確實是認爲這太過荒誕無稽,可是,如果在他的主觀次元中,他說的過去所發生的事情,是導致現在的岡部如此憔悴的原因的話,果然確信的部分還是佔很大比重的。
說着我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察覺到自己喜歡他之前的狀態,好像逼問似的就這麼坐在了他旁邊。忽然感覺到他的體溫傳了過來,雖然我顯得有些慌亂,不過好像岡部並沒有察覺到的樣子,只是有點怯生生的回答着我。
我並不是馬上就察覺到了,估計之後要是回想起來,總覺得自己會變成在地上來回打滾的狀態。
看樣子,這就是極限了。
現在就連立刻打電話向媽媽報告的念頭,都閃現出來了。
總之,變得莫名奇妙的我,由於害羞趕緊轉過身去,不去看他。其實我真的很想再多看他一會兒,可是我至此爲止的人生中培養的“不坦率的自己”‥‥‥臣妾做不到啊‥‥‥Orz。
「這之後,你還打算摸我的身體來着」
是7月28日,在大樓進行ATF的演講前的事情。
一想到長此以往岡部的辛苦,與他將要從中解放出來欣喜,感覺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情似的而開心起來,不知不覺的笑出了聲。
聽了我的詢問後,岡部發出了小小的疑問聲。
一邊仔細想着這些事情,一邊還看着岡部‥‥‥。
‥‥‥這是我和他能不鬥嘴好好談話的最後的機會了,但是,這個時間的我卻一丁點都沒察覺到。
爲什麼我沒有察覺到現在的時間如此珍貴呢。
他對本該是第一次見面的我就來了一句「‥‥‥爲什麼!?」。接着還有後面的「我的的確確看到了!‥‥‥你被刺殺了啊!」‥‥‥。
怎麼說呢‥‥‥那個‥‥‥,總覺得我快要手舞足蹈了。
一定要把這件事當作成果好好記錄下來。嗯!非常有這樣做的價值。
我說完後,岡部移開視線,苦笑着閉上了眼睛。
萬幸,這期間的內心變化貌似並沒有表現出來。要是表現出來的話,臉頰肯定會“遺紅萬年”吧。
抱歉啊‥‥‥橋田。就算你再怎麼HENTAI,至少現在暫時不會這麼認爲了。嗯‥‥‥對你道下歉吧,只限在心裏‥‥‥。
☆
岡部用一直以來的稱呼方式,稱呼橋田。然後橋田也是用平時一貫用的藐視的眼神看着他,說出訂正的話語。
「沒什麼」
預定要取消的最後一封D-mail。我記得那應該是我和岡部在相遇前發送的。
但是這次的作業,與之前的所有的作業的性質完全不同。
「都說了沒什麼‥‥‥」
岡部以他那清澈的瞳孔看着我。
「‥‥‥那、那是當然啦!」
即使剛開始很笨拙,即使是故意做樣子,但是慢慢的,他一定取回他應有的狀態吧。作爲岡部倫太郎,作爲未來道具研究所的所長,而且一定還有鳳凰院兇真‥‥‥。
大概在那時候,岡部和我還是在鬥嘴般的互相嘲弄吧。
我偷偷的笑着。
由於像這樣被他無條件的誇獎還是頭一次,禁不住疑惑了。
——他在感謝我。
說實話,這比看到SCY上登載了自己的論文時,還要高興。
當然了,他說的內容中,雖然或許會因爲主觀視點而帶有偏向,也有很大可能視錯覺,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爲他說過的內容中,夾雜着謊言。
我基本上已經相信了他說的每一句話。
到現在爲止還不到一個月,自然記得非常清楚。現在能非常鮮明的回憶起來。
‥‥‥不由得,我眨了眨眼。
現在的話,稍微觸碰一下倒也沒什麼,不過一下子衝過來就撩衣服什麼的還是‥‥‥。
——當然,服務器中的,並不是我們做實驗發送的D-mail,而是這之前,岡部發送的,成爲發現時間溯行契機的,那最初的一封D-mail。‥‥‥也就是說,將最開始發送的那條D-mail取消是頭等大事。
「只是作爲假說吧‥‥‥。可以的話我是想要一些客觀的數據啦,不過實在是不可能——」
「雖然還得做些設置,不過十分鐘內就可以開始了」
「就是那個吧?我被刺殺了什麼的那個‥‥‥」
在我記憶中的岡部,他如果要是被這麼說了,肯定會發怒,接着會做出一些中二病般的舉動纔對。而他並沒有這麼做,僅這一點我們就很明白,他已經不再是我們所熟知的岡部了。
「幹、幹什麼啊!」
「‥‥‥誒?」
平常的話,一定會說現充給我爆炸吧!或是“乙”什麼的他,應該是讀出了現場氣氛吧,這之類的話一句都沒說。話說我這邊就不行了,由於不自覺的坐在了岡部的身邊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趕緊改變姿勢,拉開了些距離。
當然,就算岡部沒有說,從他一直說給我們的聽的事情來判斷,就可以知道自己做的時間跳躍機發揮了它應有的性能。雖然確信自己的理論是很完美的——但是!!自己知道跟被喜歡的誇獎了這可是天壤之別啊!
看着這樣的他的同時,我偶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比起疑惑,不如說是開心。
而我爲了保持鎮靜,還能故意用不友好的語氣說出話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
看着他的側臉,他的表情中雖然刻下了勞累和至今爲止他走過的歲月的年輪,但他說的,並不是想要嘲弄挖苦我。是發自內心的稱讚與感謝。
感覺都可以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砰”快速跳動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就變成了想要對岡部告白說「我喜歡你哦」的天然狀態。
現在來看的話,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件事,不過那時候可真的是混亂了。
「還有‥‥‥」
‥‥‥但是,話剛到嘴邊,眼看就說出來了‥‥‥卻停住了。這下倒好,全反過來了,該說什麼呢,是難爲情嗎?弄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麼高興,變得超級害羞了。
「我‥‥‥」
我看着岡部和橋田,他們就像在慶祝一樣,舉起了手中的Dr.pepper,如此說道。
「是超級黑客!」
那個,其實之後這麼做就行了——我滿心歡喜的這麼想着。
「呵呵,最後的D-mail嗎」
他慢慢的轉過頭來看着我。
「‥‥‥誒?」
嗯說實在的,我知道自己和岡部的接觸不算多。作爲日本人,雖然我認爲保持一定的距離感比較妥當,但同時也想着利用美式教育中說的,製造出更加積極的狀態的方案同樣不錯。
要是沒人的話,我肯定會發一個「被喜歡的人誇獎了」的帖子,勢如怒濤般,不斷告訴網絡中的人們,自己到底有多高興‥‥‥。
我至今都在想。
現在,看到他所期望的東西的時候終於來了。
「拜託了,超級嘿客」
怎麼反應怪怪的。
他突然轉過臉去,雙手交叉陷入思考似的,沉默了。
「‥‥‥?」
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事?自己表現出了些讓岡部感到不快的言行嗎?雖然我自己沒有察覺到,但可能是和爸爸那時相同,犯了意想不到的什麼錯誤也說不定。
稍微思考了一下,果然還是想不到。岡部仍然是一言不發的樣子。
「那個、岡‥‥‥」
正在困惑的我,決定想要直接問他的時候,岡部的白大褂中,傳來的手機震動的聲音。岡部拿出嗡——嗡——作響的手機,放在了耳邊。我像是做什麼失敗了的樣子,陷入沉默了。
但是‥‥‥、岡部不知道爲什麼雖然按了接聽鍵,卻什麼也沒說。是單方面的在聽對方說些什麼嗎?
正覺得疑惑呢,旁邊傳來了剛剛作業完畢的橋田的聲音。
「那麼,這就開始入侵了」
橋田如此宣言着。
但是岡部卻像是沒聽到似的,毫無反應。
「‥‥‥岡部?」
這確實太反常了,我轉過去看着他。,橋田也同樣裝過身來。
「啊‥‥‥」
而讓我們看到的,卻是不久之前經過了漫長的時間旅行後回到這裏時都沒有露出過的,宛如深淵般絕望的表情‥‥‥它深深的刻在了岡部的臉上。
從他的眼睛中,淚珠滑過,在他臉上留下了一條淚痕。
「oka‥‥‥be‥‥‥?」
之後,岡部僅說了一句話:終止入侵行動。
☆
漆黑的背景。
「剛剛夢到的是‥‥‥?」
就在岡部的眼前,真由理掉在了軌道中,被飛馳的電車碾壓致死‥‥‥。啊咧?
這不知道是重複付了多少次的行動。
把欺騙自己的境界超過去。
每次跳躍,都會流出眼淚。
如同失去了一切似的‥‥‥沙啞的他的聲音‥‥‥。
是因爲從岡部那裏聽來的事情,和剛剛夢中的情景混在一起了嗎,複數的映像在腦中不斷閃現。
オカベリンタロウ。
岡部的表情中,只剩下絕望了。
——縱然,他已經變成了這樣,我也並不想去責怪岡部。僅僅只是在夢中看到的光景就讓我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在現實中體驗過的話……會變成那樣我覺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早已司空見慣了的賓館的天花板飛進了我的視野。
只是現在的我還沒有認識到這些。
「真是奇怪‥‥‥」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兩天前的事情。
究竟岡部在這時候在想些什麼我並不清楚。是想自己做誘餌嗎,認爲通過自己代替真由理去死,會發生某些變化嗎,還是說對追過來的汽車,他有什麼可以用的手段呢‥‥‥。
看着真正的自己!牧瀨紅莉棲!
就算是在夢中,直面真由理的死亡也是非常難受的。將這種事情無數次在現實中不斷重複什麼的,簡直就等同拷問了。這麼想着,再次感到岡部所受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
很長很長的夢。
‥‥‥啊啊,又是這個夢。【原文:‥‥‥アア、マタコノ夢ダ。】
「這種‥‥‥,也太過分了吧‥‥‥」
他朝車跑過去,就快要被撞飛的瞬間,真由理突然從側邊跳出來,把岡部撞到了一旁!結果被車撞飛的是真由理‥‥‥。
——雖然含糊其詞,沒有做詳細說明,在取消漆原君,菲利絲小姐還有桐生小姐的D-mail的過程中,應該是遇到了並且闖過了無論如何都難以應付的局面。
Open The Eyes
他這麼說着抱起真由理,向LAB走去‥‥‥。
「這‥‥‥。難道說‥‥‥?」
岡部倫太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沒能掙開‥‥‥。
‥‥‥啊啊,又是這個夢。【原文:‥‥‥ああ、またこの夢だ。】
我再次“看到”了這些。
還是以現在想起來都很糟的真由理的死爲結尾的夢。
在夢中我一直想要幫助他,爲此竭盡全力。‥‥‥但是,這些努力卻仍舊起不到什麼作用。
真由理的手就像是要抓住星星一樣,慢慢的向夜空伸去。
「啊咧、是被槍擊了嗎?‥‥‥還是心臟麻痹?」
明明自己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但我卻並沒有睜開眼。
有什麼在小聲說着。睜開眼睛。不,眼睛應該睜開了。
夢到過多少次了。每次都這麼想着。
不知爲什麼,我心中有着這份好像理所當然的認知。
「真由理‥‥‥、真由理!!」
明明自己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卻無法睜開雙眼。
在黑暗的會讓人聯想到虛無的深淵中,無數的文字羣在虹色的光芒中跳動着。
真由理的死和岡部的慟哭,還有他的時間跳躍,這些雖然是共通點,但是在夢中對真由理死的印象卻不能統合起來。
她的生命之火已經消失了。
還有好像已經化爲亡靈的,即便如此也要拯救真由理而不斷進行時間跳躍的岡部的身影。
不對,不應該說是奇怪的夢吧。
「吶、真由理‥‥‥。在這裏的話,看不到星星啊」
但是岡部跨過了那份痛苦,爲了拯救真由理而不斷努力着。
經過重複了無數次的時間跳躍,終於回到這條世界線的他,拜託橋田使用IBN5100入侵SERN的數據庫。明明這樣說了,在準備好,要開始實行的時候,卻突然宣佈說終止行動。
但是‥‥‥。
但是。
不管是哪個夢都有這些共同點:真由理的死,岡部悲痛尖叫,無法拯救的絕望的連鎖,還有漸漸崩壞的岡部的表情。
「……然而,到底是爲什麼啊?」
這是她的習慣‥‥‥。
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
拉着一個人的手拼命地跑着。
一直看着它。
那是真實的世界嗎?
每次跳躍,岡部都會看到真由理的死。
「小‥‥‥岡倫‥‥‥」
「‥‥‥是、夢?」
我坐直身,變成了被子半裹着身體,像是體育課上熱身的姿勢。
之後他讓她睡在了LAB的沙發上,啓動了時間跳躍機。
不是放下來了。
這時我睜開了眼睛。
但是‥‥‥!!
真由理‥‥‥竭盡全力擠出了一個笑容,斷斷續續的說着。
「什、岡部!?」
在夢中,他拼命的跑着。
可是,岡部正是由於跨過了這些不計其數的傷痛,才終於回到了這裏的。回到了持有可以解決這種事態的鑰匙的,IBN5100存在的世界線。
關於他的事情,一直一直都很明白。
☆
現在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不,正確的來說,從最開始就知道了。
突然坐直身子。是夢。做夢了。
「‥‥‥真由理?」
從聽岡部說的那些話開始算起有兩天。昨天和今天好像都做了這種相同的奇怪的夢。
在醒來就會忘掉的夢境中,不知爲何大腦會鮮明的記起,這是以前做過的夢。接着那個男的也會出現吧‥‥‥。
穿着白大褂,頭髮亂糟糟的男性。
察覺到這一點吧。理解它吧。
想來昨天也是這樣。
電子信號像下雨一樣連綿不絕。
每次跳躍,心就被掏空一點。
在我的夢境中,岡部拉着真由理的手在深夜的大街上拼命的跑着。接着在這之後,一輛車猛的追了上來。
Open The Eyes
只能任由他的心繼續滴血。
記憶變得混亂了。
但是無論如何任憑他怎麼掙扎,岡部的想法還是被打破了。
‥‥‥跳躍時間,爲了拯救真由理。
兩人發瘋似的拼命跑着,總算跑到了一條岔路上。接着岡部讓真由理躲到岔路上後,自己朝着襲擊過來的車衝了過去!
而爲此他所付出的犧牲,一定不小吧。
但是這次卻與平時不同。
岡部抓住了她那已經失去力量的手‥‥‥。
那隻手在中途失去了力量,慢慢的放下來了。
伸出手去夠得到星辰嗎‥‥‥一直以來的習慣。
看清現實。
Open The Eyes
「誒嘿嘿‥‥‥、終於‥‥‥啊。終於‥‥‥幫上忙了‥‥‥。真由氏‥‥‥終於可以‥‥‥幫上小岡倫了哦」
我確實是看到了真由理死亡的夢境。
不,這種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他的心已經消磨殆盡了。可能在哪裏,有那麼一瞬間也想過,放棄算了吧。可能就是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使他變成了這樣。
「居然會夢到這種夢境、‥‥‥呢」
並非“想要知道”,是已經“知道”了。
岡部尖叫着,抱着頭部出血倒下的真由理。而現在,這裏已經沒有襲擊過來的車的影子了。
已經“知道”了。
手扶着剛剛睡醒還不能好好運作的頭,自己問着自己。
看着自己,看着世界。
如論怎麼考慮,都無法得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可是,他卻哭了」
我在有些發暗的賓館的房間中,抱着膝蓋低聲說着。
我保持這樣的姿勢,把頭放在了膝蓋上。
是的,實在是想不通。但是在流着眼淚的他的面前,我和橋田根本無法繼續再對此刨根問底了。
「至少如果可以把原因說一下的話……」
該說比較意外嗎,岡部其實是讓自己承擔所有事的類型。他說無論什麼事都想要自己解決。雖然他總是叫別去幹這幹那,導致基本看不出他這一點,但其實他是對別人是非常用心的。
所以這次,他來拜託我和橋田就可以證明,這次他被逼的走投無路了。
——平常的話絕對不是來拜託,肯定是用命令式吧。
「……就算用強的也要讓你說出來」
下定決心後,我從牀上站起來……。
☆
2010/08/15 13:52
我在通往LAB屋頂的樓梯上走着。
岡部自13日以來,基本上就沒再和誰認真說過話。今天也是又去屋頂上了。
腦中浮現的,是昨天橋田用略帶些落寞的語氣跟我說話的情景「小岡倫說,讓我自己稍微待會兒吧」。而今天他去了日本最大的同人誌發售基地:ic Mega Market。【※】
【架空ic Mega Market。在東京國際展覽中心裏舉辦的,宅的祭典。
原A:ic Market,略稱iket(コミケ)或 CM,每年八月和十二月在東京國際展示場舉行。——摘自澄空學園字幕組】
真由理也同樣去參加了,本來在這幾天裏,她就一直爲了這件事做準備,忙得不可開交。現在麼,真由理和橋田應該在發售場回合了吧?
喀拉喀拉的響起了金屬音,打開了屋頂上有些沉重的門。在藍色的天空下,鋪滿灰色混凝土的屋頂上,岡部橫躺着的姿勢,映入了眼中。
應該已經知道我過來了吧,即使如此他也沒做任何反應。我走過去時故意用鞋子敲出聲音,果然還是毫無反應。
聽了岡部口中說出的話語,還有他聲音中寄宿的情感,我稍微有些發呆的向他追問着。不知道這是不是成了契機,岡部大聲的叫了出來。
「……怎麼回事?」
「……狂氣的瘋狂科學家?……鳳凰院兇真?!那些全都是妄想!是設定!!……你沒發現嗎?」
我想成爲他的力量。
但同時,岡部的這種舉動也成了讓我疑惑的原因。
瞬間,岡部的感情爆發了。
爲了讓真由理活下來,之前和之後要進行多少次時間跳躍根本不知道。再者,從根本上說SERN所盯上的根本不是真由理,是岡部。爲了對抗他們,除了我們所擁有的唯一手段時間跳躍機之外一無所有。
以我的主觀時間,還有肉體年齡來算,我和他是同年的——我的生日在7月,到他的生日的12月爲止是同年——本該是這樣,但是他的表情,卻像是幾經風霜的老人一般。
但是。
我和他的身體互相接觸着,緊緊貼着。
岡部慢慢吞吞的站起來。但是還是和坐着的時候一樣,背部沒有伸展開,像貓一樣彎曲着身體,深深的低着頭。
聽到我的聲音,岡部慢慢睜開了眼。那雙眼睛的眼神非常虛無,我知道,他的心裏有着某種重壓。
在這種狀況下,哪怕是一丁點一瞬間,出現了無法接收時間跳躍機的來電的事情,那就可以說是一切全都玩完了,前功盡棄,這麼一來,不管是他的性命還是真由理的性命就都搭進去了。
這是因爲在自己心中沒有“不可動搖的東西”的東西的緣故嗎?所以我才無法明白岡部嗎?
設法甩開這種不像自己風格的感情,再一次把視線投向了岡部,問他。
然而,回答我這番話的,卻是蘊含着沙啞的,無比絕望的聲音。
不是因爲不管發生了什麼,犧牲了什麼都發誓要拯救真由理,才從無限輪迴的地獄裏跳出來的嗎?現在卻想要破壞它,到底爲什麼?
他的聲音中包含着深深的怨念。
爲什麼,這傢伙什麼話都不對我說!?
發出怒吼的聲音,臉朝下坐起身來。
然而對於我提問的問題,他的回答令我稍微有些意外。
一邊說着,我眼睛裏也含着淚水。
經過無數次時間跳躍,岡部才終於來到現在的世界線,現在的時間軸。然而他卻不得不再次進行時間跳躍,看來在未來發生了“某件事”這一點是毫無疑問了。
我看到這過激的反應,不由得睜大了雙眼,沒想到會這麼激烈。
下意識的轉開臉,十分不爽。
可以感覺到他的聲音中帶着強烈的疲勞。
果然很奇怪。
我向他走近一步,再次問道。
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眼睛眯細了。感覺有什麼東西打從心底燃燒着。
就是之前我的假設。我鼓起勇氣,把這個問題投給了岡部。
那已經不再是絕望了。他的感情早就超過了這些,對他而言“毀滅自己”的慾望,已經在他心底裏深深紮根了。
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了麼你要如此不遺餘力的隱瞞呢……。
那部手機,對現在的岡部而言,那應是如同生命的東西。
「……我不是說過讓我一個人呆會兒嗎」
不對,發生的“某件事”是什麼,岡部是明白的。
就算我知道這是岡部的性格,像這樣看着他的臉,還要故意無視我,不由得某種想法浮現在了腦中。我就這麼……對他來說我就這麼不能信賴嗎。這之類想法接二連三的從心底不斷湧上來,絲毫沒有停止的打算。
「你想在那兒呆到什麼時候……」
「你不也說過這樣不好嗎?」
「……發生什麼事了?」
——看他胸膛的起伏,不是無意識時特有的深呼吸,而是簡短的上下浮動,是中暑暈過去了嗎,還是在睡覺——兩者都不是。
理所當然的,由於不知道未來的自己何時會來電,爲了發揮時間跳躍機發揮最大的效果,平時攜帶手機是十分必要的。如果電池沒電了或是手機故障了的時候從未來打過來的話,就會處於無法接聽的狀態。
這樣的話就採取正攻法吧?總之,就像在別的世界線的某個地方的我做的一樣,說出會喚醒他中二病之魂之類的話語吧。
看到他這突如其來的行動,我不由得並住了呼吸。
他的這種行爲,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你叫我還怎麼擺的出那種態度來!」
心中想要追問岡部的話語一下子湧出了好多。
我想起了他的親友橋田,想起了他也曾露出過落寞的表情。
還是背對着我低着頭的姿勢。但是,這個反應卻是勝於一切雄辯的事實。
即使我這樣問了,但他卻連絲毫動靜都沒有。
爲什麼?
岡部所承擔的讓他苦惱至此的,究竟是什麼啊?至今爲止抱着必死的決心不斷努力走到了這裏,現在卻讓他煩悶到要放棄這些。說到底,就連他爲什麼會萌生出這種念頭,現在的我都不知道。
我一看他還是沒什麼變化,就開始試着用帶些戲謔的語氣小聲揶揄他。
☆
看來他積攢了相當多的重壓啊。
「我知道!……但是,你到屋頂上之後,過了那麼長時間連點聲音都沒有,當然會擔——」
「咱們不是已經深刻的談過很多次了嗎?都到現在了就別這麼見外了」
所以,我什麼都會做。我想幫助岡部。
吼叫着問了大家都知道的事,下意識的吐槽了。
這不是可以拯救真由理的唯一手段嗎?
就和之前說過的一樣,人在向下看的時候,就會自然而然的進入一種低落的情緒中。雖然現在很想去阻止他,可從現在的岡部身上,會感覺到一股拒絕所有對話的氣息。
內心,無法形容的悔恨。我竟然成了一個不清楚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的人了,想到這裏就挺來氣的。
……這種反應,難道說?
還真讓我囧在這了。
「走到現在、嗎……」
在我的心中,原本疑問的東西已經變成了確信。
再說了黑客行爲與入侵行爲聽起來很相似,嚴格來說是不同的。只是進入對手的電腦偷看信息可稱之爲黑客行爲,然而將看到的信息加以修改則是入侵行爲,要說不同的話,在難易度上,實施後者容易被對手警覺發現,危險度很高。
唉!我可不是爲了說這話纔到屋頂上來的。
看着他令人心痛的樣子,心中升起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感情。
岡部的香味與體溫,從他背上傳了過來【翻譯菌:……←_←】
即使如此,我的話裏也確實帶着刺。沒辦法。
所以,我中斷了想要發作的怒吼,就取笑他一下好了。
「鈴羽、菲利絲還有琉華子……。犧牲了大家的回憶,終於走到了這一步。然而……,竟然是這種結果嗎……」
話正說到這,由於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變得率直的緣故,硬生生的把原來想說的話切斷了。並且爲了給自己辯解,居然連自己想都沒想過的話都說出來了……。
我叫了出來,趕緊跑到他身邊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行動。
不過,就算是我也是有理性的。
我明白,岡部很信賴自己,也明白無法交談是他令人難辦的一面。
他再次看到了真由理的死了吧。
「岡部!」
……哼~~嗯,打算無視我啊。
「……剛見面時就注意到了」
「……啊不對,纔沒擔心!」
可問題是,明明知道會看到真由理的死,岡部爲何卻對SERN的入侵猶豫不決呢。
但是啊。
時間跳躍機在其原理上,如果電話不能打到過去的自己的手機上,就無法起到作用——更加嚴密的說,如果不是開發時,設定的那幾個機種,也是無法發揮時間跳躍機的機能的。
「告訴我。爲什麼停下了入侵行動呢?」
他沒有看我,沒有停頓,只是一個勁地說着。
……啊啊啊啊!!!爲什麼我會不率直到如此地步啊。
「吶岡部,你、在那個時候哭了哦?」
「請說這是守法精神覺醒了」
「還真不像你啊……。那種自以爲是的態度哪兒去了?狂氣的瘋狂科學家……」
雖然試着用『@ch』語言來煽動一下他,可是反應好冷淡。要是平時的話,肯定會猛的坐起來跟我激烈爭辯……話說他就這麼躺着,一點爭辯的意思都沒有。
「豎起了逮捕FLAG就害怕了對吧。嗯嗯我懂的」
想讓他和我商談。
「一直以來不都是我們一起思考一起想辦法,才走到現在的嗎!」
對於SERN這種危險到無法置之不理的超級組織而言——就算橋田再怎麼優秀——毫不在意的就舉雙手贊成入侵行爲,這個世界上哪兒有這樣的人啊。而且,這可是犯罪啊!這可是犯罪啊!因爲很重要所以說兩遍。
說着,他舉起了右手中拿着的手機,眼看就要把它摔碎在地上了。
我在岡部的身後像抱着他一樣的姿勢拘束着他,制止了他的行爲。……話雖如此,我卻沒用什麼力。岡部雖然把手舉了起來,可是在他心底卻無法把它真的摔下去。
爲了拯救真由理,不是傷痕累累的好不容易纔走到現在的嗎?
「難道說……,你又進行時間跳躍了?」
……確實,我是說過帶有這類意思的發言,可那不是在事態演變成如此嚴重之前嗎!
「難道說……,你又進行時間跳躍了?」
「爲什麼!!!!!」
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變成這樣。想讓他笑出來。
「橋田也很擔心你……。他說“小岡倫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了”……」
求求你。
就算我求求你。
我想要幫助我喜歡的人。
岡部……,我想要幫助岡部。
「告訴我吧。……我想要成爲岡部的力量」
我知道,這不過就是自己在任性罷了。他所揹負的那件事也是一樣。但是現在的我除了這樣說之外,沒有任何路可選。
☆
「告訴我吧。……我想要成爲岡部的力量」
聽了我那句話後的岡部,輕輕的放下了右手。看到他的動作,我也從他身上慢慢離開。
雖然我是想一直待在他身邊,可是這樣下去的話,貌似就等於把他想說的話貼上封條了。
岡部像是認命了一樣,保持背對着我的姿勢,開始說話了。
「7月、28日。我和真由理去參加中鉢博士的講座了」
那是我和他相遇的日子。
硬要說的話,這是在講成爲“我們的故事的開始”的那天的事情。
「就在那裏……,就在那裏我發現了不知道被誰所刺,倒在那裏的牧瀨紅莉棲……。接着給連接着電話微波爐的桶子的手機發了一封郵件……」
我靜靜的看着岡部的背影,聽着他說的話。
「那是第一封D-mail。成爲了從β世界線移動到α世界線的元兇……。」
他所說的就是我們讀過,並且被我們稱爲“最初的D-mail”,這封是發生的這一連串事件的導火索。
現在,就像岡部所說的,成爲導火索引起世界線變動的那封D-mail,在他的認知上,那是第一次。也就是說,從β世界線移動到了α世界線。
——還有,聽他說,在2000年的時候,他的Reading Steiner好像也發動過,除去認知上這一前提外,看來過去也曾發生過世界線變動的現象。這個從阿萬音小姐說過的話中得到了旁證。
爲什麼他獨自一人懊惱發狂。
只要現狀和假設的一樣,我和真由理確實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
另一邊,岡部對我說的話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一邊說着,我從他的身邊那兒走開了幾步。……不想讓他看到我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在我的背後,岡部對着手機說着。
也就是說以最初的D-mail的爲原因,時間機器被開發出來,過去才被改寫了。
在β世界線中,我在7月28日的時候本就已經死了。
「刪除被SERN捕捉到的D-mail,回到β世界線的話……」
在他們的政治壓迫下,受苦的人們結成了反抗組織。並且身爲其中一員的未來的橋田,獨自一人開發出了時間機器,把女兒阿萬音小姐送到了過去。
但是與迄今爲止都不同了,不管再怎麼時間跳躍,也看不到一星半點兒的希望之光。在摸索尋找的同時,岡部很快就察覺到了。
眼睛中映出的是秋葉原街道的景色。
背後,岡部用很深沉的聲音在說些什麼。聽起來好像是中國鎮守東西南北四方的四神獸的名字。在說着些有關中二病之類的事情嗎?
對,大概可以猜到。
死亡宣告。
但是,毫無疑問的,我成爲了已經被彈出這個世界的存在。
就這樣,秋葉原車站一代被大規模封鎖,我被什麼人刺殺了這件事,也就隨之不存在了。
理所當然的,電話另一端的真由理的聲音是聽不到的。
但是,這次狀態的變化卻不是這方面的。他全身如坐鍼氈般的痛苦的感覺,就連在他一邊的我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他背部的發抖,就好像要抖到頭上來似的。剎那間,我察覺到了“某件事情”,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就是說,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
「………………!」
「是玄武、朱雀、青龍、白虎」
這時,岡部拿着的手機響了。
岡部如果想要救真由理的話,那就必須對我見死不救。
由此,她的時間機器在2010年7月28日11點50分,撞上了廣播館,因爲這件事,我沒有去參加爸爸在廣播館舉行的「時間機器開發成功記者招待會」。
另外,最初的D-mail僅僅只是將我被某人刺殺的文字,作爲內容發送到了橋田那裏。裏面並沒有包含要誰去改變過去的行動的要素。所以我們才疑問到現在。
我還沒能把剛剛認知到的事實完全消化掉。
也就是說,不管發送多少D-mail,只要受信者沒有改變自己的行動,或是改變了也引不起多大變化的話,世界線就不會發生變動。
這就是現在認識的兩條世界線。它們……,強制性的要我或是真由理其中一人去死。
但是,聽了岡部從時間跳躍的旅程中帶來的情報,這個疑問終於得到解答了。
由於眼下真由理一直在忙於製作準備參加CM的衣裝,沒有察覺到岡部的狀態吧。
……說起來,秋葉原車站一帶被大規模封鎖,我被什麼人所刺殺的這一事情,也無跡可尋。
爲了把它掩飾掉,我略微抬了抬頭。
這中間,因爲阿萬音小姐想要知道有關自己父親的事情,繞道來到了2010年。
我不知爲什麼,毫無理由的想那是不是真由理打來的呢。所以,對近在眼前的他小聲說道。
☆
爲什麼,這封D-mail會引起世界線的變動呢。
這個監聽網絡捕捉到了岡部發送的那封D-mail,SERN察覺到了未來道具研究所這個除自己之外的時間機器開發團體的存在。接着爲了奪取技術與研究成果,下層組織的Rounder開始行動了。
我死亡的這一事實是在7月28日發生的。
岡部依舊背對着我,微微顫抖着。
最初,關於世界線爲什麼會發生動這一點,我們並不清楚。
在聽岡部說話的同時,在想什麼呢?
因爲這次的事件,我做了很多關於世界線的考察或是時間旅行理論的論證……我明白。
「……真由理。喂!!」
……果然,比不過青梅竹馬吧?
話雖如此,我也沒那心情了。
不過我卻沒有多餘精力去注意了。……不如說,比剛纔他的狀態變得更確實了。如果單說呼出氣息的聲音的話,還是之前的更大吧。
真由理應該是在想是不是因爲自己的關係。
也就是說不管再怎麼煩惱,在β世界線,我的死已成爲既定事件。而在α世界線真由理的死則會被世界線收束。
——估計,發展D-mail的技術,做出可以與過去通話的機器反而更簡單吧。
突然發覺,這種一閃而過的念頭,讓氣氛變得更加低沉了。
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眼睛睜大了。
那意思就是……。
我想,岡部一定是在察覺到這件事之後,一直在摸索在我可以不用死的情況下,同時能拯救真由理的辦法吧。
我忍不住再次懇求他。……以自己都沒料到的顫抖的音調。
周圍知了的鳴叫聲,與手機的振動音混在了一起。
「……真由理嗎?」
所以他再次時間跳躍……。多半是從真由理死後的未來回來的。
……這也是爲了救真由理。
「怎麼了?……什麼事都沒有。桶子誤會了」
即便是有時間跳躍機,也不可能時間跳躍那麼遠。再者而言,在已經沒有我的β世界線,進行時間跳躍機的開發工作基本不可能吧。
終於明白了。
這就是現在的我真實的感想。
人們活着,爲生計奔走,平穩的日常,平穩的世界,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
看到他這樣,我出聲向他搭話了。爲了不讓眼淚留下來,我抬了抬頭看着有些刺眼的晴空。
感覺他隱約發抖的背部,慢慢的變明顯了。
岡部給橋田發郵件那時,是差幾分一點的時候。出現時間機器的時間是11:50。
……我,剛剛……
結果……,從這兒開始是根據未來的發生的事情所做的推測:SERN得到了未來道具研究所的時間機器的技術,並由此取得了世界支配者的立場。
SERN使用通信監視系統,在全世界範圍中收集着有關時間機器的各種情報。
對,這是從認識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的我,絕對推斷不出來的內容。
——簡直就像是證明覆雜的數學公式一樣。
「……應該趕快去哦」
但是,從他抑揚頓挫的語氣,或是說過的話中,可以大體推斷出說話的內容。可能是在CM跟真由理匯合的橋田,說了一些岡部現在的狀態的話。
其實,由於這件事太過不規則了,我們在討論的時候,暫且作爲特殊事例,先把它放到一邊了。
「……接電話啊」
正稍稍有些疑問的時候,又突然回想起來,岡部中二病之類的言行都是爲了保護真由理。這樣的話,她應該是岡部中二病言行之類的第一個聽衆。那麼,現在兩人對話的內容應該是以前說過的什麼吧。
別的D-mail引起的世界線變動,只不過是由於給過去發送了郵件,受信者根據郵件的內容改變自己的行動,因爲受信者的行動發生變化,這會對未來產生重大影響,所以世界線會改變。
現在已經山窮水盡無路可走了。
但是,爲什麼岡部要說關於最初的D-mail的話呢?由於不明白岡部的意思,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不知爲什麼,感覺他的後背好像正在隱約發抖。
但岡部還是沉默着並不打算去接。
“咚咚”胸中的心臟在激烈的跳動着。激烈到讓自己都能察覺到非常口渴的程度。
如果在這兒流淚的話,岡部就無法對我死心了吧。在他的面前是絕對不可以哭的。
☆
沒錯,岡部說出的瞬間。
他爲什麼會猶豫至此。
岡部沒有察覺到我現在的樣子,繼續說着。
「刪除那封D-mail的話,你就會死……」
「………………!」
在α世界線中,真由理的死亡被世界線收束而成爲既定事件。
也就是說——如果拯救真有理的話,我就會死。
這就是岡部一直無法說出口的真相。
「快接電話吧……」
聽到岡部的聲音,我知道自己是猜對了。接着我走到了屋頂的護欄附近。
回想起來的,是從廣播館那裏避難的人們四散逃離的交叉點。還有對面的,誰都沒有的空空的中央通路。
多半,現在的我的臉色就如同白紙一樣吧,當然有一點肯定錯不了,那就是是平時無表情的撲克臉。只是……,眼淚快要流出來了。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過身來看着岡部。剛回身,不知道通話是不是在中途掛斷了,看到他非常動搖的對着電話大叫着。
接着,再次感覺到背後岡部的狀態又改變了。
「聽了岡部的聲音……。真由理說了些什麼,也能知道個大概……。你應該馬上過去哦」
「回到β世界線的話……」
至少那臺機器,是我不斷考察時間機器,還有本來就是腦科學者的我的突發奇想,兩者合在一起才完成的東西。雖然並不是自滿,如果是我之外的人制作的話,各種調查,論述什麼的必須需要花費幾年的時間。
不經意間,感到岡部摒住了呼吸。怎麼了,被真由理說了什麼,刺激到他了嗎。
聽完這句話後,岡部終於抬起手,按下了通話鍵。
岡部一直都抱着必死的決心守護着自己,這一點她不可能察覺不到。即使不知道原因,她也可以理解到,岡部是爲了自己才累成這個樣子的吧。真由理就這樣的孩子。
所以,她應該是說了含有這類意思的話。
已經夠了,可以不必再守護我了。
可以不必帶着中二病面具了,可以不用以瘋狂科學家的心靈鎧甲來掩蓋空虛了,僅僅爲了守護她而一直扮演着兄長或父親的這一角色,也可以不用再繼續了。
但是,這是在認同岡部本質的同時,也是沒有理解他的想法的行爲。
這種分歧,造成的是岡部爲了守護真由理,將她從真相那裏拉的更遠了。
那麼……,我認爲岡部應該馬上到真由理所在的地方去。
爲了修正這一分歧也好,或是讓真由理了解自己的想法也好……。
「我的事情,就算現在在這裏說也說不出個結果。所以,一直以來你才自己煩惱着。……對吧?」
接受了我的建議,岡部點了點頭。
我想我的提議應該是正中問題的要害吧。
是的。
岡部應該過去,到真由理的身邊。
去自己發誓會一直守護的那個少女的身邊。
即使靈魂都被冰凍,即使是體驗過了那無限地獄的滋味,都發誓要拯救的,她的身邊。
「既然如此,你應該去見真由理哦。就算你在這裏擔心我也只會讓我的自尊心受傷而已」
我故意說着些冷淡的話語。
……如果不這樣的話,總覺得會因爲心裏的不安而哭出來。
雖然也有激勵他的意思,但我也只能說這些了。
「……我、先走了」
把視線轉向那奇妙語調的主人,站在那兒的是擔心的看着我的真由理的身影。
有些奇妙的緩慢的語調。
我的聲音中幾乎沒有任何聲響,感覺自己的身體搖晃傾斜了。接着,我邁着像是登空了一樣的步伐,走向路邊的電線杆。
☆
意識中的虛無正在慢慢的擴大。絕望與悲傷,還有在這之上不斷盤旋的喪失感,正在迅速支配着我。
在記憶中,我尖叫了。
「白日夢?爲什麼……」
真由理看我不舒服,再三要帶我去醫院。對她來說,看着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讓她放下心來。
再說,“由於世界的改變,自己會被消滅”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什麼?
我姑且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eler,貓耳什麼的,女僕什麼的,多少知道些。但是眼前這隻跟我知道的不一樣。……絕對不單單只是萌或者可愛的的廉價生物。是更加讓人畏懼可怕的存在。
剛剛聽清楚那個聲音是在叫我名字的時候,冷不防感覺到涼涼的液體“譁”的一下就澆在了我的頭上!
自己會從這個世界中消失。
雖然剛開始也告訴她說我會回賓館的,不用擔心,不過她卻倔強的認爲「絕不能讓你一個人在賓館裏待着」。看來,身邊親近的人的身體狀況不好時會覺得是大事不可掉以輕心,但別人對“身體條件不好”卻有着很強的忌避感。
……這個可怕的生物,真由理在和這個恐怖的生物很普通的在進行對話。這副光景給我的感覺簡直比恐怖還恐怖。
乾脆就回美國算了吧?
到底是誰?很熟悉的聲音。
剛剛踏進這家店的瞬間,這個聲音就想起來了。
回過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滿頭是水了。摸了摸自己潮溼的臉頰。還真是被嚇了一跳啊……。
從岡部面前離開……。不,不要再騙自己了。
但是又覺得其中的情景與夢中的那些有少許的不同。
一邊想着這件事,來到秋葉原車站的時候。
「哈喵?真由氏,怎麼了喵?不是剛剛纔拿走行李走了嗎」
雖然那頂多也就算是夢一樣的感覺——說是記憶也不爲過,但我卻被這一直重複的過去的殘像所支配着。對,就是在廣播館招來的被聯想出來的記憶。
不,嚴密的說,夢——在清醒的狀態下看見的夢是白日夢,並不是單單靠大腦把周圍的情報進行聯想,再合成影像。硬要說的話,就像是在夢中,把過去經歷過的一系列事情,進行再體驗……。
雖然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可以給予自己絕對安心的,如同信仰般的後盾——沒有那種“不可動搖的東西”。
更正確的來說的話,我是回到死亡的狀態,雖然死僅僅就是死,但即便如此,無法認識到死亡的瞬間,也應是毫無疑問的。說來,這不就跟在睡眠中的死,或是意識水平底下的死相同嗎?
看的速度相當迅速。
雖然是在大街中,但現在根本沒空理會這些。大量的血液從自己的身體中流出的感覺清晰的傳到了這裏。
在準確的關上門之後……,我哭了。
而現實裏,終於抓到了一個電線杆,拖拖拉拉,全身無力的癱在了那兒。
「太好了~克里絲醬。沒事吧?中暑了?」
位置基本就在LAB的後面——不如說LAB在這個店的正後方,從以前我喫麪的那個店,走幾秒就能到的地方。原來如此,橋田爲了到這兒來而整天泡在LAB裏的理由,不過只是很簡單易懂的位置關係嗎。
嘴裏說出來的,本來想要這麼說的話,實際上或許並沒有發出聲來。
再說了,真由理今天參加CM的預定,應該是到中午結束纔對。而且由於今天是盂蘭盆節,從下午到傍晚,本就打算去奶奶的墓前掃墓的。
那應該與死亡是不相同的吧?
這就是……、死?
……從岡部那兒逃走後過了約一小時。
我的存在,在β世界線是不被容許的。到頭來,只要是我在7月28日死亡的世界,那裏就絕對不會容許我這個存在。
視界裏映出了廣播館。
現實中的我已經完全蹲下了。
說着我已經邁出幾步了。沒有再看岡部一眼。像是死心了一般。
正想着回去拿那個東西時,正好看到了狀態不好的我——這就是事情的始末。
想到這件事的瞬間,歪曲的映像中的人物的身影,變成了爸爸。
我在看清真由理後的第一想法就是「本應該去參加CM的真由理爲什麼會出現在秋葉原的車站這裏呢?」
——更進一步說,就算同意回LAB,“讓我一個人呆會兒”這個問題還是不能解決。
只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看到的這些映像就像是在夢中似的飄忽不定。
抬頭一看,在那兒的是一個略帶些吊眼角,眼睛細長清秀,給人印象很深的雙馬尾捲髮的貓耳少女的身影。這個貓耳女僕,以兩手稍微握拳擺出微微下彎的姿勢,用好像貓在輕叫的聲音打招呼,來迎接我們。
說實話,我活到現在感覺到某種生物是如此難以靠近的存在還真是頭一次。
——瞬間,衝擊和異物感,皮屑與肌肉被撕裂的觸感將我貫穿了!
我什麼都沒想,只是喫驚的擋在了他和爸爸的中間。
之後漫長的爭執的結果,我被帶來了真由理一直打工的女僕咖啡店MayQueen喵喵。
「誒嘿嘿~,落下東西啦」
心臟雜亂無章的跳動着,呼吸也變得很慌亂。
映像還在繼續着。
嗯,雖然嘴上這麼說,好奇心這邊更強什麼的,當然不會有這回事。
是嗎。……不需要啊、我。
這時候,不經意的聽到了一個聲音。
在朦朦朧朧的視界中,一個穿着白衣的人把爸爸撞出去很遠。
「……這到底是?」
因此,模模糊糊的意識極速醒過來了。
「真是的~還真是馬馬虎虎呢。不過,這樣的真由氏也非常非常萌啊!」
在夾雜着噪音似的映像中,“爸爸”朝我大發雷霆,接着開始掐着我的脖子。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僵直的在那兒站着。
……說起來,爸爸看文章就非常快。
「……克里絲醬!振作些!」
與觸感稍稍有些落後的,那種都難以讓我發出聲的痛苦支配了我的全身。
咚……。
——而且我也不覺得把這些狀況對媽媽說明後,她就可以理解。恩師或是友人估計他們應該也一樣無法理解。最後,還從唯一可以與之相談的人那裏跑出來,還是剛剛跑來的。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就算是都到這種時候了,也還是好奇心這邊佔優勢嗎?」
「啊菲利絲醬~嘟嘟嚕~~♪」
「……消失,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那就是關於“消失”的這件事。
「……啊、啊咧、這是?水?」
不如說,爲了從恐懼和寂寞中逃出來,而故意讓自己的探求心擴到最大。總覺得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會坐在大街上不動,大哭出來。
之後她說既然這樣的話咱們就回LAB吧,但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就直接回LAB的話,總覺得我就會去道歉。如果和預想的一樣,岡部現在應該不在LAB纔對,不過就算這樣,我在現狀下,對回LAB這件事感覺非常抵抗。
我在秋葉原擁擠的中央通路走着。
在任何人都不會在意自己這個存在的街道上,我思考着某件事。
這就是……、所謂的消失?
雖然我多少知道點真由理是個一點決定了的事就八匹馬也拉不走的“小頑固”,不過實在沒想到她會在現在將她的“小頑固”性格發揮出來。
☆
打開屋頂上的門,由萬里無雲的晴空下走進了昏暗的樓梯間。
接着爸爸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刀。印象中,刀刃在昏暗的道路上,光芒一閃一閃的。
單純的只是因爲我的心中,可以抵抗死亡的恐懼的,就只有“求知慾”這一種心情而已。
我回到那種狀態,那纔是世界正確的姿態……。
眼前的風景歪曲了。本來時間還可以說是白天,不知怎麼回事昏暗的景色卻重疊在了我的視界裏。那種景象,像是屋子裏,又像是街道上。
爲此,參加完CM後回到了秋葉原,取回事先存放在打工地點的行李後再去掃墓的,由於不注意忘了一件東西又折回來了。
就算沒有心靈的支柱也好,果然還是在從小就生活的自己的家裏,被熟悉的光景包圍着迎來死亡是比較好的。可同時,對於人生中第一次碰到自己喜歡的人,要從有他存在的秋葉原離開這件事,又稍稍有些抵抗。
「……騙人。爸爸,不會做這種……事」
像直面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束手無策的事態,比如死亡的時候,就算讓主或是佛陀幫幫自己什麼的,也沒有可以讓自己安心去天國或極樂淨土的東西。話雖如此,也不想把自己要死的悲傷帶給讓我擁有肉體的家人。
真由理非常高興的在對這個恐怖的存在打招呼。看來這個恐怖的存在就是岡部和真由理時不時提到的菲利絲小姐。由於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和Labmen Number007的她一直沒見過面。
在歪曲的光景中,映在眼中的是手裏拿着信封,正在讀什麼文字的男性的身影。
說到底,那映像是因爲聯想到了『爸爸讀文章很快』,而使其變成了爸爸的樣子呢,還是說那本來就是爸爸的樣子,由於情報明確了,因而認識到的呢,這個時候的我還沒能把這兩者區別開。
五十上下——不對,四十幾歲那樣吧?穿着深棕色的夾克,黑色的頭髮往後梳着,看起來好像挺不高興的——不,是非常不高興的看着手中拿着的文章。
與因爲熱的時候不同,感覺討厭的汗珠順着額頭流了下來。
被世界……、被爸爸說過,不需要你。
「……絲醬!」
突然,感覺世界錯位了。
——實際上,今年的夏天破了一直以來的高溫紀錄,在各地很普遍的相繼發生因中暑而昏倒的人,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應對措施吧。
說實話,由於信息量略大,我大腦快短路了。
「歡迎回來喵~主人♪~」
接着爲了幫助我,在視界的一角看到穿白衣的人拾起了爸爸弄掉的小刀。“岡部”握緊了小刀,爲了幫助我,衝了過去。……直直的,向爸爸衝去。
「……啊咧?」
被“現在”的秋葉原的光景所遮擋,在廣播館的“過去”的情景浮現了出來。不知何時爸爸的小刀丟在了一邊,用用螺絲刀向我刺來。肉被挖開的真實的觸感,讓現在的氣氛更加惡劣了。
原來,真由理看我低着頭,好像是以爲我是不是中暑什麼的了。因此,趕緊拿出了參加CM時防止中暑的對策——冷礦泉水,試着讓我暫時降下溫來。
「……醬!」
在兩個可愛的少女的背後,總感覺有一個會吞噬所有東西的超級黑洞張開了血盆大口。
「還有啊,剛出去沒多遠就看到了克里絲醬,順便就把她帶來了」
「哦哦!你就是傳說中的克里斯蒂喵?從兇真那裏聽了不少你的傳聞啊喵」
聽了真由理的話,那個恐怖的生物的注意力轉向了我。
下意識的感覺像一個舔着舌頭的兇猛肉食動物的目光看向了我一樣,着實的被嚇了一跳!!
「啊咧咧?怎麼了喵?」
稍微歪了歪頭,她慢慢靠近有些畏縮的我。雖然動作是超級可愛沒錯啦,可是我覺得可愛過頭!一種很接近戰慄的感情正在我心頭環繞着。
「啊,不,那個……。我是牧瀨紅莉棲。從岡部那兒聽了很多,那個究竟是什麼事呢?」
一邊終於慢慢擠出了句話,一邊不讓她們發覺自己動搖的樣子。
一問之下,好傢伙“助手”、“復活的不死之身的戰士”“正在腐爛的殭屍”“土豪科學家”什麼的外號全都從她那可愛的嘴裏一個一個蹦了出來。
【※書上寫的不是土豪17,是セレブサイエンティスト, celeb stist,直譯過來就是土豪科學家】
哼哼。
「這些……。全都是那傢伙說的嗎?」
「對啊喵。有什麼不對的喵?」
問答我問題的是表情略有些疑惑,捲髮雙馬尾的女僕。
「哼嗯~原來如此啊」
總覺得在不知不覺中,感到自己的臉上非常自然的浮出了笑容。岡部你這是作死啊,這次果然還是應該用最粗的針頭,把他的腦脊液抽出來嗎?還是酌情把他那胡鄒亂說聲帶摘出來,泡到福爾馬林裏做成標本呢?
一度放棄的的岡部懲罰方案,再次在我的心中生根發芽了。
☆
「那個……,克里絲蒂喵。你好恐怖啊喵」
意識全都投入岡部懲罰方案的我,由於這句話返回了正常狀態。一抬頭,看到她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或許我說的話正合她意吧,菲利絲小姐轉身做出要離開的動作說着。看到她這個舉動,眼前又有了一種奇妙的即視感。
「那樣的話咱們就去店裏喫些東西吧喵?我請客喵!」
「是啊。要把它拿到奶奶那兒去」
確實如果是中暑的話必須要有人照料,可我的症狀卻與中暑相距甚遠。身體不適的原因是由於別的事情,根本不用特意把我帶到這兒來。
「誒嘿嘿……。那麼,奶奶還等着我呢,真由氏現在就走了哦?」
我想應該是爲了治癒服務員的心靈吧,那邊還有一個非常高級的按摩椅。
稍稍有些泄氣的聲音從我嘴裏傳了出去。看來受的打擊比自己想象的還大得多啊。——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當然的。
「嗯!剛開始可能會很害羞,慢慢的就得心應手了喵」
精疲力盡的我,嘆了口氣回答着她。
「喵哈哈,嚇、嚇了我一跳啊喵。還是把電視機關了吧喵。」
就算再怎麼稱讚自己是天才少女,到頭來,不管願不願意承認,擺在我眼前的,不過是一個經驗不足,名爲牧瀨紅莉棲的小鬼罷了。
「……女僕咖啡廳,都是這種感覺嗎?」
抱歉,我在心中小聲說道。
最終爸爸從座位上站起來,離開了拍攝場。
【※原文:どんな布団圧縮パックよ!我實在不懂這句啥意思……】
心中滿是不甘心的氣氛。
牧瀨章一,中鉢博士。
看到她這樣子,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像對岡部一樣,對她吼出“不許加蒂娜!!”我自然而然的掙開她的手。
「抱歉。剛纔有些發呆,比起這個,菲利絲小姐……是吧?雖然同是Labmen,不過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
「啊啊!這兒呢這兒呢。根本就不用找嘛~~」
「來~說聲“喵”來聽聽!」
但是我——我的意識,已經集中在電視中的爸爸的身上了。
「那麼明天見嘍,克里絲醬。嘟嘟嚕!~」
進入房間後,真由理立刻走向化妝臺放着的那束花。
但是就算拒絕了,真有力也沒有放棄。故意用“貓語”很鄭重的繼續拉攏我。
「克里絲醬有興趣嗎?!那就在這裏打工看看吧~~」
對剛剛想起爲什麼到這兒來的真由理,伸出食指眨眼的菲利絲小姐。這個動作真的是非常可愛。
在打鬧的時候,真由理很快就做好了出門的準備。她揮了揮手,如此說道。
至少,必須把話題給岔開。
害羞似的笑了笑,真由理微笑着說着。
「不不,倒也……不是那麼回事」
瞬間,我趕緊用手堵住了耳朵,顫顫巍巍的把視線轉向了屋子最深處的那臺電視機。
「……不清楚」
菲利絲小姐殘念至極的說着。
對我筋疲力盡的提問,真由理瞬間就來反應了。這一瞬間,菲利絲小姐也趁機搭了個便車。
「誒?誒??!!真、真由理!?」
「說起來這倒是。不過……,菲利絲和克里絲蒂喵的靈魂一定深深連在了一起喵!要問爲什麼的話……,在前世我們就是永遠不會分開的有相同愛好的戀人,而這個因果……」
「你在說什麼啊喵?菲利絲就是菲利絲喵!沒有除此之外的名字喵!」
「誰會說啊!」
「等、等等!別靠過來啊!」
……能讓這個恐怖的生物感覺到害怕,我究竟是……?
「……我想一個人呆會兒啊,現在」
保持着心中困惑着,臉上卻一點都不顯露出來的樣子,隨着事態發展,我也陪真由理一起去找落下的東西的。我跟在真由理還跟在她一旁的菲利絲的後面,以此隊形向休息室走去。
「誒?要回去了嗎?」
聽到這聲怒吼,我一下就僵住了。
屋子最裏面的一側放着一個很大的電視,不知道之前誰看來着,屏幕中在播出新聞節目。換衣服用的衣櫃和化妝用的鏡子靠在兩側的牆壁上,屋子的中央擺着一張桌子和一個看起來質量很好很軟的沙發。
這是爸爸在研究領域被人們熟知的名字。
「喵哈哈……。這個人,還在做這種事啊。和以前相比,完全沒有改變啊喵~」
這時,突然菲利絲小姐幾乎同時截下了我想說的話,還抓住了我的手。結果我想說的話也沒說出來。
「吶、吶啊,真由理。……你要走了嗎?那我也……」
……這是我片刻都絕對無法忘記的聲音。
「別問我這麼無聊的問題!還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節目組啊!」
聽到詢問的話語,我回了一個愛答不理的態度。如果不是現在的話,肯定會變的比較親切一些,不過面對對方是和岡部一樣的中二病言行者,以我這邊心情都快見底兒的狀態下,就算是笑嘻嘻的也該有個限度。
「是嗎……、還要去你奶奶那兒掃墓呢」
「容我果斷拒絕」
……這樣的話,明明不用硬是把我帶來這裏的。
……明明是爲我着想,卻會感到這好意有些麻煩什麼的,我還真是……。
真由理的奶奶已經去世了這件事,早已聽她說過了。
「什麼心情呢喵?」
「嗚嗚嗚嗚嗚……。克里絲蒂喵不喜歡跟菲利絲呆在一塊兒嗎?」
☆
爸爸怒火中燒的朝主持人和取材組大聲嚷叫着。我對爸爸那樣的態度感到深深的恐懼,但卻又無法讓自己的眼睛移開。
「這個,這不是百合花嗎」
……啊要是沒有中二病的言行的話。
眼下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已經堆積如山了,由於這個,對就連平時本應可以坦率接受的關懷,都有些不滿了。
「克里絲蒂喵當然是留在這裏了喵」
「嗯唔~~~~~~殘念喵~」
「這是想把我包裝成什麼啊!」※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一下這個時候的我的心境的話,那就是所謂的“疲憊不堪”吧?真是奇怪,明明直到剛纔爲止,還會對自己會消失這件事抱有強烈的恐怖感,還會被在廣播館前突如其來的“白日夢”弄得自己痛苦不堪……,怎麼會這樣?
可能也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吧,如此說着的菲利絲小姐的臉上流出了冷汗。爲了關掉電視,她向桌子上放着的遙控器走去。
聽了我說的話,菲利絲小姐就像貓要捕食一樣,一步步朝我走來。不過現在的我,也就剩點嘆氣的力氣了。
「原來如此,跟岡部同樣的類型嗎。怪不得會用很微妙藝名」
這時還一直緊緊抓着我不放的菲利絲小姐說話了。回頭一看,她眼淚已經在眼睛裏打轉了,好像被丟棄的小貓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眼前的菲利絲小姐確實非常可愛,大致也可以推測得出,真由理也非常適合這家店的服裝,不過我實在不認爲我穿上會很合適。
「所以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既不是超自然研究家,也不是UFO研究家!!!」
剛剛這個萌萌過載體說原因是這個……,好吧咱們種族不同,越發感覺無法直視了。
本來已經夠混亂大腦,再次響起了中二病預警警報。
當我說出想要制止真由理離開的話時,休息室的門已經關上了。
我轉過身去剛想往回走,這一瞬間,從最裏面放着的電視機中,聽到了記憶猶新的熟悉的怒吼聲。
對自己渺小的存在產生了疑問,以此爲契機在車站前發生的事給我的衝擊,被在進入這個店的時候給我的衝擊中和……了?不,總感覺後者的衝擊力更強……。現在我正以社交用的態度,努力掩飾着。
那是她成爲岡部“人質”的契機,也是岡部發誓要永遠守護真由理的契機。
特別是這個店的制服,背心肩部到胸部這一段,也就一個汽車安全帶的寬度,是會更讓人把注意力放在胸部上的設計類型……,那個……什麼。……總之,唯有我不適合這件衣服這件事,就算是天地倒轉也不會錯!
看樣子真的挺着急的吧。或許把我帶到這裏只是事發突然吧,感覺就是由於這個原因纔在這裏花費了不少時間。
是的。我沒心情像這樣和她們一塊玩耍。因爲我已經被死亡宣告了……。
我想如果是男性的話,大部分人會在這時候被現在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改變想法吧。可話雖如此,在現狀下我實在是沒有什麼這種事就會讓我動搖的精神餘裕。
聽到了像是深夜或是中午時的電視購物中說的話,下意識的吐槽了。這還沒完,菲利絲小姐的追擊就飛過來了。
看着真由理抱着的那純白的花束,我出聲問道。柔和的香氣從盛開的那一朵朵的花中傳了過來。
「現在的話,可以給你帶上三個貓耳哦喵~!」
菲利絲小姐把遙控器拿到手上的時候,我突然叫了一聲「等等!」她疑惑的朝我轉過身來。
「啊對了!真由氏是爲了拿落下的東西的。在休息室裏嗎?」
MayQueen喵喵的休息室,與常見的更衣室不同,看可以說像是會客室,讓人感覺這裏舒適寬敞。
「咱們一塊去找吧喵!」
其實,真由理在這個時候沒有說話的話,我可能會因爲不高心而和菲利絲頂起嘴來。
我稍微有點不高興。
不由得咬了咬牙。
「不要再這樣了……。我沒心情啦」
「雖然很抱歉,我沒有這個心情。我先走了」
畫面中的爸爸,好像是被什麼奇怪的夏季節目,要求做某些事的解說,他正以非常不高興的臉色怒視着主持人。
那液晶畫面上映出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爸爸的身影。
可同時,如果跟着正要在盂蘭盆節去掃墓的真由理的話,又會打擾到她們的“家人時間”,真是相當爲難。這種矛盾都讓我口齒不清了。
擋下這一擊後,貌似菲利絲小姐總算是放棄了,她抱着胳膊,收起了進攻的武器。
聽到這個有些困惑的是我。硬是把我拉來這裏也就算了,對於只剩下剛剛見面,而且還是個中二病言行者獨處這點,感覺有些不妙啊。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我仍搖了搖頭」
對於真由理的親切我很高興,這是她可以做到最大限度的事情了,但是以沒啥閒情逸致的現在的我來說,在感激的同時也帶有些困擾。而且,對感覺到這些的現在的我來說,更是一種壓力。
菲利絲小姐一邊苦笑着,一邊這樣評價着爸爸。從她的語氣來判斷,好像她很瞭解父親。
「相當有名嗎?」
「與其說是有名……」
對於詢問有關爸爸事情的我,菲利絲小姐卻顯得有些吞吞吐吐含糊其詞。但是我依舊用誠懇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離開爸爸七年了。
這期間,可以說我完全不知道關於爸爸的任何事情。
不,應該說除了家庭之外,我對爸爸的事情一無所知。
當然了,我會在網上發送信件,偶爾也會在新聞之類的節目上看到有關爸爸的話題,但如論如何也不會涉及到爸爸所出席的那個日本夏日特別節目。
——基本上,爸爸出現在電視上是最近才知道的。而且我也完全不知道爸爸會被當作演員,捲進那像極了表演類的節目中去。
所以我常常在想,要是有人熟知我所不知道的爸爸的事情的話,希望那個人可以告訴我。
但是很遺憾,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就隨隨便便的就在大街上來回問人們「你知道中鉢博士的事情嗎?」,不知道這麼做會給爸爸帶來多大的困擾……。所以,至今爲止並沒有什麼大的收穫。
可是如果菲利絲小姐知道有關爸爸的事情的話……。
她一直被我盯着看,沒辦法終於死心的說道。
「……這可是自爆黑歷史般,祕密中的祕密啊。菲利絲的爸爸和中鉢博士可是寫作“至交”讀作“情夫”的關係啊喵」※
【※原文:フェイリスのパパと中鉢博士は親友と書いてマブと呼ぶ関係だったのニャ。マブ,滬江小D說意思是:情夫,妓女的嫖客】
☆
真的真的是超級出我預料的答案。
傻在那兒的我,無法相信剛剛耳朵聽到的事情,只能呵呵的乾笑着。
「……!哈、哈哈哈。又、又在開這種玩笑」
「是真的喵♪,爸爸大概在十五年前,就一直協助中鉢博士進行某項研究。做資助者,提供研究費用喵」
只能說是奇緣吧。
十六年前,二十七八歲……。
對着錄音帶的盒子邊看邊說的我的話,菲利絲小姐回答着我。聽着她隔着後背傳來的話語,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
MayQueen喵喵閉店後,我被菲利絲小姐帶着來到了秋葉原車站前與UP相鄰的超高級高層公寓,秋葉原Times Tower的最頂層。
「這東西,真虧你能保存到現在啊」
這裏看上去非常高級,而一直在女僕咖啡店打工的年輕少女,居然會住在這裏……實在是無法理解。
而且菲利絲小姐之所以總是跟着我,大概也是因爲察覺到我現在的臉色了吧。看起來,她和岡部相似的地方並不僅僅是那中二病的言行。可以非常敏感的察覺到有人受傷了這點,也是非常的相似。
「嗯~~,嘛算啦喵」
話說這究竟是幹嘛啊?
「誒?什麼情況?」
看來是認真的。她周圍散發的氣氛,也和做出中二病言行時相差太多了。現在的她應該更加接近她原來的樣子吧。
看來應該是不怎麼用錄音機吧,調整它稍微花了些時間。正好趁手頭上沒什麼事,來回轉身看着周圍。
被自己將會消失這個問題,還有謎一般的白日夢,弄的我精神力體力都快消耗完的時候,一個更大沖擊接踵而至。原來,我大腦的容量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大。
菲利絲小姐這麼打算的同時,機器的調整也結束了。
「…………!沒什麼,總之我和你約定。不會對任何人說」
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大礙,不過我心裏卻是慢慢的歉意。說真的我超想現在就逃走。
可以接觸到和爸爸有關的事情這一點雖然很開心,但與之相對的,哪裏有些不滿足的感覺爬上了心頭。我現在好像就是這種心態。
看着她的神情,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認真,禁不住問了一句。
「這個錄音帶寫着日期呢。平成……6年?」
「真的……?」
我在詢問有關爸爸的事情時,特意採取了招待自己去她家裏的形式,也是考慮到這樣看護着我比較省心吧。
「吶,菲利絲小姐對於中鉢博士都知道些什麼呢?什麼事情都行,告訴我吧?」
「喵?消失……?」
順帶一提,再播放用的CD的普及是在1980年,可以錄音的CD的普及是在90年代的後半。
可話雖如此……。
「啊!對、對不起……」
從岡部那兒知道了“自己會消失”這個事實,大概是在快到兩點的時候,而現在距上次衝擊還不到一個半小時……。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喵!打工這就要結束了,稍微再等一會兒吧喵」
以前,它主要是用來錄下聲音,再播放出來,在1960年到1990年,這種模擬聲音的小磁帶用來聽音樂是很常見的。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吧,我依舊用無法相信的語氣小聲問着。
我受教育生活的美國,是不管是出身階級還是成績,擅長的領域,都會按照本來所屬的社會本身發展的類型。運動員會和運動員集合起來,資本家和資本家,研究者和研究者,以此構建的。
「十六年前,爸爸二十七八歲的時候吧」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喵」
看到我的反應,她很高興的笑出來了。
「誒!?那、是、是、因爲……。比、比起這個,我還是想盡快聽到錄音帶裏的東西」
明明是這樣,一個又一個意料之外的事情卻又不斷蹦出來,而這次居然還聽到了爸爸不爲人知的另一面!?
「那麼……,這裏面有什麼?」
「嗯。菲利絲不會說謊的♪」
「……哈啊啊?居然是親友!?從什麼時候!?契機呢!?這十五年間又怎麼樣了!?還有那個研究到底……!」
這麼一問,菲利絲小姐用她那細長清秀的眼睛發呆似的盯着我看。稍微盯了一會兒後,她微微一笑說道。
這時她拿出的是一個磁學存儲介質——盒式錄音磁帶。
而且,爸爸肯定有着我不知道的社交關係——不,不如說,我基本上就不知道爸爸的社交關係——,不過應該有朋友纔對。
話說,對於特意把我招待到她家裏來,還像這樣給我聽錄音帶的她,我這樣的發言是很失禮的,可中鉢博士是我的爸爸這一點,現在還是稍微保持沉默吧。
目送她出去後,換我坐在了沙發上。一抬頭,正面的鏡子上映出了自己現在的臉色。現在即使是有人來阿諛奉承我,臉色也不會好起來的狀態。
對我的小聲言語起了反應,菲利絲小姐一張寫滿疑惑的臉朝我看來。
「這個怎麼樣都好啦……」
人們說的“臉煞白煞白的”,我就是這個詞的真實寫照,跟白紙一樣。不由得輕輕苦笑着嘆了口氣。
☆
「爸爸他們想要製作一個非常兩不起的東西喵。……現在要聽到的,不能對任何人說哦喵。這個是讓你聽錄音帶的條件喵」
聽到我的保證,菲利絲小姐用力點了點頭。接着露出了毫不擔心的笑容說着。
到了菲利絲小姐家後,她把我帶到了一個房間裏。看起來好像是類似放映室的地方吧。
說實話,由於華麗的蹦到了常識之外,瞬間就傻眼了0; ゚Д゚1; 。話雖如此,對菲利絲小姐而言,這纔是普通的,屬於她的日常吧。
但是菲利絲小姐卻一反平常,露出了非常認真的表情。
——順口說出來了。
「來了就能知道了喵~。喵•呼•呼♪」
在晴天日都可以看見富士山的這座大樓,毫無疑問是秋葉原少數以高着稱的建築物。其實我在LAB的屋頂上也看到過幾次。
「哇啊啊啊……,冷靜點啊喵!」
這是錄有菲利絲小姐的父親和爸爸的對話的磁帶。我對會有這種東西存在而稍微有些喫驚。不,如果僅僅是有的話還倒也不算什麼,可這個到現在還保存着,而且看樣子還保存得非常好,這就稍微讓我嚇了一跳。
菲利絲小姐背對着我,在操作着機器的同時小聲說着。她的語氣中好像很開心,但不知哪裏卻又有些寂寞的感覺。
菲利絲小姐把這一整層都當作自己的房間隨便使用着。而且平時還有管家一直在打理這些,不過今天好像感冒了在家休息。
究竟爸爸在做些什麼呢?雖然以常識來考慮的話,她應該只是用中二病的言行把事態說的很複雜而已,但是有關爸爸的事情基本什麼都不知道的我,現在沒有任何材料證據來否定她的話語。
首先看到的,是存放她正在設置的錄音帶的盒子。
聽了菲利絲小姐疑惑的聲音,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突然意識到後,我再次組織出了想要矇混過去的話語。
「怎麼也想不到啊……。明明自己的存在很快就會消失了,真是諷刺……。到現在纔有了知道有關爸爸的事情的機會……」
一邊說着,菲利絲小姐已經走出了休息室。
「……但是,在十年前已經全部都銷燬,聽不到了喵。但只有這一盒,爸爸把它藏在了書房中經常使用桌子裏面喵。搬到這裏來的時候,偶然找到的」
「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被歷史的黑暗埋葬的珍貴的資料喵」
歷史的黑暗?
「暈死我了喵~……」
用岡部的話來說,這也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啊!」——說起來好像最近都沒聽到過呢。
看着她嚴肅的表情,反倒讓使我一直消沉的那份感情甦醒了。反正就算聽了那些祕密,我也馬上就會消失了。即便是想把那些祕密說出來,估計時間也不夠用吧。
腦袋一片空白。
不由得抓住菲利絲小姐的雙肩,使勁的來回搖着。
上面寫着數字和文字。
菲利絲小姐抗議的聲音,傳到了因爲太過驚訝而差點陷入恐慌的我的耳朵裏。啊說起來我一直在晃悠她呢。
貓耳捲髮雙馬尾女僕隨意如此宣言着。又是中二病臺詞嗎,我一臉的疲憊……。
面對我有些發呆的小聲詢問,菲利絲很鎮靜的回答着。
隨着這個事實在我大腦來回晃悠,反倒是我開始失去了冷靜。
「菲利絲的爸爸和中鉢博士的對話喵」
「呼~~,準備完畢喵!克里絲蒂喵,做好覺悟了嗎,聽了這個之後就無法回頭了喵」
但是,對我來說爸爸就是爸爸,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就認定爸爸“只是對我而言的父親”,除此之外不是別人的任何人。然而對爸爸來說,他還有別的身份這點也是當然的啊。
說實話,我更混亂了。
估計她眼都花了吧。
菲利絲小姐一邊把磁帶從盒子裏取出來放倒錄音機中,合上蓋子,一邊回答着我的問題。
那個……沒錯,我確實是想要從“爸爸和她的父親是親友”這些關鍵字裏,聽到更多詳細的信息……。
看着她的表情,打算糊弄過去的我,急急忙忙亂找藉口。
但在逃出去這想法之上的,卻是另一種心情: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她和她父親熟知的,我所不知道的爸爸的身影。某種意義上講,這是我七年間一直想要知道,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如願的事情。
一直、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裏,可能有一小部分是自己知道的。我一邊這麼想着,等着菲利絲小姐回來。
“刷”的一下抽開手,菲利絲小姐腳步有些搖擺不定,噗通一下坐在了沙發上。
「放心吧。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反正我很快……,就會消失了」
「……我去」
「……是嗎。那確實是不能放着真由理不管呢」
對於立即回答的我,她雙手合在一起露出了很開心的的表情。
都到這一步了,還是早下決心吧。
錄下聲音筆記,如果是研究者的話,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因爲基本上研究內容常常會在以論文之類的形式記錄下有實體的筆記的時候就被放棄了。
難道說菲利絲小姐也基本上沒有和父親一起渡過的時光嗎?
貴重的資料?
「哈喵?確實是這樣……。爲什麼克里絲蒂喵知道中鉢的年齡呢喵?」
堅定的聲音。
「什麼意思?」
所有,以我的常識來考慮,菲利絲小姐明明是資本家出身卻還要到女僕咖啡店打工這點,是我根本無法理解的。
「這樣的話,就來我家吧喵!其實還存有被歷史的黑暗埋葬的重要資料呢喵!」
因此,別的階級出身,或是別的職業者什麼的,在大多數場合下,基本不會有什麼很活躍的交流。而在日本由於年齡或是地區也會形成這種社會團體,美國卻是以出身階級與職業領域而表現出來。
「嗯……那你父親和中鉢博士是同一年的吧」
「嗯,爸爸在上大學的時候,就用錄音形式代替日記了喵。磁帶其實還有好多好多呢喵。加起來的話得有兩千盒以上了吧」
「嗯,我相信你喵。作爲Labmen的同伴。……那麼,開始播放了喵!」
☆
「啊、啊啊、測試測試。今天的祕密會議在秋葉原的咖啡店……」
錄音回放後首先聽到的是一個不認識的男性的聲音——順帶一提,由於在之後很快就告訴我了,這個聲音人的主人就是菲利絲小姐的父親秋葉幸高。
「喂幸高,這裏應該說是“相對性理論超越委員會”纔對啊!」
接着,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是爸爸。
而且是很年輕時候的……。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坐下吧章一」
「什……!不要叫我的真名!」
秋葉先生(菲利絲小姐的父親)和爸爸在很親切的對話。確實和菲利絲小姐說的一樣,兩人的關係或許可以說的上是親友了。我從來沒見過爸爸和別人這麼親切交談的樣子。
「別名啊……,我以前也這麼做過」
這時,不經意間一個女性的聲音加入了。
總覺得這個聲音好像也很熟悉似的。
但也只是覺得很耳熟,並沒有馬上想起來。是錯覺吧?
正這麼想着,下一瞬間,秋葉先生口中說出的名字,讓一切疑問全都解開了。
「是嗎橋田教授?是什麼名字呢?」
「那可是祕密」
橋田教授——就是橋田鈴。
覺得聲音很熟悉也是當然的。
因爲那是在8月9日飛往1975年,之後成爲東京電機大學的阿萬音鈴羽小姐的聲音。雖然由於年齡增長的關係,聲音有些變化,但她的聲音特徵卻沒有變。
我察覺到的這一瞬間,感覺自己都驚愕的發不出聲了。
平成6年……、西曆1994年。
「我察覺到鉢的中心指示出了宇宙的究極形態」【…………Orz】
「中鉢君是一個溺愛女兒的人啊」
……你都對他們說了些什麼啊?我稍微有些害羞的感覺。
聽到這個,爸爸變得稍微有點語無倫次了。似乎是相當難以啓齒的內容。
當我知道阿萬音小姐,與爸爸他們有着很深的因緣時,心裏有種難以表達的感覺。她確實留下了些“什麼”。毫無疑問的可以斷言,她的人生並沒有浪費。
「好我們開始定期會議吧」
……啊咧,總感覺這非常自大的語氣在哪裏聽過啊。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爲了我們預先做了這麼多準備。
錄音中,阿萬音小姐細聲說道。
這樣就沒辦法了。
「我、僅僅是想回到過去……。不是去未來,把一些被遺忘的東西送去而已。孤獨的一直等到那個時候,挺難受的」
——順帶一提,在聽錄音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我無法解開的疑問了,應該並不知道父親就是橋田的阿萬音小姐,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軸取了“橋田鈴”這個名字呢?
這時,阿萬音小姐用“這個我們差不多都聽的耳朵都長繭子了”的語氣開口詢問爸爸。
「……說起來我還沒問過吧?中鉢君爲什麼想要做出時間機器呢?」
爲了岡部可以不用再面對絕望的黑暗。
結果,秋葉先生說「教授,他是想看到人類生火的那一瞬間」,雖然想法被曝光了,可我實在有些難以理解爸爸爲什麼要把它藏起來。這不是在旺盛的好奇心下,非常羅曼蒂克,挺不錯的目標嘛。
「確實是啊。真是不幸啊不幸,對於你女兒來說。像你這樣的人居然是她的父親」
「那太危險了。如果完成時間機器的話,學會的此刻肯定會盯上我的性命。這樣太對不起給我中鉢這個名字的師父了」
爸爸說的話,被聽過之後有些發愣的秋葉先生吐槽了,而秋葉先生吐槽的話,又被阿萬音小姐吐槽了。看起來這他們這個小組關係很好呢。
「居然給我曝光了……。那麼幸高又是爲什麼呢?」
秋葉先生面向他的恩師,「橋田教授又是爲什麼呢?」如此問道,她在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爸爸他們繼續獨立研究着,可由於當時的技術有限,再加上只是小組程度的研究規模,最終連迷你黑洞都沒有生成。
總覺得……。錄音帶中的爸爸和我印象中的感覺完全不同啊。
爲了真由理可以結束死亡輪迴。
LAB所在的大樓——將大檜山大樓託付給布朗管工房的店主先生的是她,拜託菲利絲小姐的父親,把IBN5100供奉在柳林神社的也是她。
從成立以後,八年。
這是從在無數世界線與時間軸中旅行過的岡部那裏聽來的故事。在故事中,阿萬音小姐在過去的世界,爲現在的我們做了很多很多的準備。
「喂!不要無視我!」
——結果,在聽錄音的過程中,明白了這兩人是同一人。
對於心中的的疑問,我稍微思考了一會兒,結果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祕密」
「真失禮,生意中也飽含着羅曼蒂克和夢想好不好?」
爲了把世界救出SERN的支配。
——以技術的進步來考慮,就連準備好未來道具研究所所用的那種程度的機材,都要耗費當時大概十年份以上的平均收入。
還有,成爲我來秋葉原主要原因之一的ATF研討會,好像也是因爲與阿萬音小姐教過的學生有關係。
其起因應該是在阿萬音小姐的心中,對未來的我的敵意,這點應該是毫無疑問的。但是,爲什麼我沒有去超越這一點,去和她說話呢?
爸爸聽後,立刻反問道。看起來是對恩師說的話語,感到非常意外了。
但是寫有研究內容的筆記被爸爸偷偷看到了,其結果就是以爸爸爲中心,與對時間機器有興趣的人們一起成立了橋田研究會——話雖如此,這時的成員已經大大減少了。
……爸爸是阿萬音小姐的學生!?菲利絲小姐的父親也是!!
「肯定不是」
說起來,或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問題吧。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不過,在爸爸看來,這個意見完全不值一提。不,是因爲親友說出來的話吧。爸爸哈哈大笑着,回答了秋葉先生。
☆
——我想,她會在2000年的時候去世,也是世界線收束下的既定事件吧。
爸爸的夢想被曝出來,有些不高興的反問秋葉先生。另一邊,秋葉先生的回答很快。他的語氣中滿含着自信與堅定的信念。
阿萬音小姐提醒着再度說出時間機器是夢想的爸爸。趁着這個形勢,秋葉先生也對爸爸進行着勸誡。
「你的女兒怎麼樣了呢,幸高?不是去年纔出生的嗎?」
「中鉢君……雖然你非常努力……。但是啊,以個人的能力來研究這就是極限了吧。……對不起」
有些厭世的意思,阿萬音小姐說着,對此爸爸有些激動的抗議。
不管怎樣,從錄音中可以得知,那個時候的阿萬音小姐確實已經得到了IBN5100,並且打算自己來把它交給岡部他們,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所以……、她才這麼說了。繼續等待下去很難受。
……雖然我不明白爲什麼學會要特地派刺客去刺殺爸爸,不過在爸爸看來這就是既定事項。不出所料,又一個吐槽的問號冒出來了。
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小孩子一樣的反應。可能這個回答是意料之中的吧,秋葉先生小聲的插話過來。
時間正好是日本國內經濟蕭條的泡沫時代。那個時候的我只有兩歲,對當時沒什麼記憶。但是隱約記得由於很多企業都倒閉了,人們至此爲止的日本經濟的常識被一次一次的刷新着。
理所當然的。
錄音中可以知道,秋葉先生自己經營着一個公司,其公司社員也都有着要守護自己家庭的責任。這樣就算是友人和恩師,或是自己的夢想,對於無法研究出成果的研究項目,肯定往裏面進行無限制的投資吧。
就連那個NASA,爲了吸引人的眼睛,快速收集資金,偶爾也會公開一些對研究開發沒什麼必要的美麗的彩色天體寫真,這也是爲了不因爲資金問題而中斷研究。※【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
「……錯過時機了啊」
對話很自然的朝着坐在這兒的最後一個人收束着。
阿萬音小姐不經意間轉換了話題。
「我的意思是,在研究下去也不會有什麼進展了」
在剛剛那讓人有些發愣的對話結束後,三人的聚會一下子變得非常嚴肅認真了。
「啊話說,爲什麼是中鉢?」
——順帶一提,在研究者的生活處世方面,阿萬音小姐好像也是大同小異。
聽來,好像時間機器的研究原本就是阿萬音小姐獨自進行研究的。
「哈哈哈,纔沒那回事。我的女兒非常幸福!聽了可別喫驚啊,之前她居然對加法算式表現出很高興趣,她才兩歲啊!!這可是超厲害的事情啊!不愧是我的女兒,將來必有大成!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不是自稱教授啊,幸高」
她隻身從2036年回到過去,爲了達成那些願望,她孤獨的留在了1975年的世界……死去了。全都是爲了我們。
秋葉先生問着爸爸,阿萬音小姐開玩笑似的說着。而聽了阿萬音小姐說的話,爸爸瞬間一口否定。
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明白即使現在像這樣思考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我……、沒怎麼和她說過話。
她跳往1975年,是爲了確保找到IBN5100並把它交給岡部。結果,因爲這條世界線,她生病的緣故,沒能把IBN5100直接交給岡部。
「就稱呼我爲中鉢教授。這就是現在我隱於此世的名字」
爸爸狂笑着。
……等等,總覺得最近抱有這種感想不是一次了。
再說了計劃這個研討會的人們,本身就屬於“橋田研究會”,實在難以認爲和爸爸說的“相對性理論超越委員會”會沒有關係。橋田研究會是以時間機器爲課題的研究小組,要製作出時間機器,就必須以某種形式從相對性理論中超越出來。
「不管怎麼說,資金已經不會像之前那麼多了。研究規模肯定會縮小」
聽到阿萬音小姐的答案,我咬住了嘴脣。
說起來,岡部說過,菲利絲小姐的父親和阿萬音小姐認識。但是……,實在想不到竟然是她的學生!
「誒?橋田教授,什麼意思?」
錄音中,爸爸用非常自滿的聲音說着。總覺得這語氣……好像隱約想起了些什麼的我,稍微歪了歪頭。
秋葉先生面帶遺憾但卻堅定的說着。
「那是誰?」
但是,在爸爸看來這個回答中欠缺一些樂趣。聽到自己被戲弄了,秋葉先生稍微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反駁着爸爸。
接着三人的對話朝着“爲什麼還要取個別名啊,用真名不就好了嗎?”這個方向發展了。正說到這,爸爸有些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
具體內容就是對爸爸正在製作的時間機器,秋葉先生已經很難再繼續進行資金援助了。
「你要是自稱教授的話,那豈不是和橋田教授一樣了嗎。……啊、中鉢博士什麼的你覺得怎樣?」
「也就是說和平常的妄想一樣吧?」
要是有時間機器的話,就可以把這些等待的時間一腳踢開了。如此思考的她,獨自研究時間機器,我想就是因爲這個吧。
爸爸的回答……真的是非常非常出乎意料。我想爸爸一定是在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表情在陳述自己的理由。我突然想到動漫中突然變成白色背景,有幾個烏鴉飛過的場景……。
「說是妄想也太過分了!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把愛因斯坦尊爲老師了!」
☆
但是這句話對爸爸來說好像相當難以接受。爸爸“咚咚咚”的敲着桌子,着急的反駁着。
這也是研究者爲了研究自己希望研究的東西時,得有必要的政治力纔行的理由。
秋葉先生要進行資金援助,那資金的出所就必須要說服公司的所有人。然而就錄音中說的,爸爸沒有辦法提供任何一點可以說服秋葉先生公司的人的材料。
「是我取的?」
「哼哼、完全沒有夢想和羅曼蒂克的傢伙」
聽了秋葉先生說的話,我感到自己的眼睛一下子眯細了。當然了,會有這樣的感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是這也有些讓人感到不好接受就是了。
「但是啊,中鉢君。你也有家人,不可能一直追逐夢想吧?」
阿萬音小姐有些呆呆的,但同時也可以從她說話的語氣中感覺到,她非常羨慕。在這條世界線上,她最終還是沒能知道父親是橋田就回到了過去,父親對女兒傾注的“愛”是非常特別的。
「你師父是誰?」
「怎麼會!」
「當然是生意啊。除此之外還會是別的嗎?」
面對這樣的局面,想要繼續引進資金,就必須得拿出能讓投資人信得過的材料纔行。
爸爸收住了大笑的聲音,把話題引向了秋葉先生那邊。看來是在說菲利絲小姐的事情吧。
「哎呀,盡是工作了,就沒怎麼跟她在一起過,都沒臉見她了……」
從他的聲音中可以感到,他很是懊悔。
想跟她在一塊多呆一段時間,這個人一定在這麼想吧。
「如果時間機器製作出來的話,就能回到女兒剛出生的時候哦。吶,難道你不覺得這非常棒嗎?」
爸爸說着他對時間機器的夢想。他的語氣中,絲毫不懷疑自己會做不出時間機器。
「……嗯,也是啊。你女兒有你這個浪漫主義者的中鉢博士做父親真是幸福」
但是如此回答的阿萬音小姐,語氣中卻有種“那只是幻想”並且將一切都放棄了的氣氛。
數十秒之後,錄音機響起了“咔嚓”的聲音,錄音帶回放自動停止了。
「……就到這兒了」
聽到播放鍵被彈出的聲音,菲利絲小姐告訴我播完了,接着她拿出了放在錄音機中的磁帶。
從磁帶的性質上來說,在不回放的時候必須要放回磁帶盒中保管好。她的動作很利落。
另一邊,對於錄音的內容,我感到各種喫驚。
比如阿萬音小姐是爸爸的恩師啊,爸爸在這時候正打算生成迷你黑洞啊,喫驚的地方雖然很多很多,但最讓我感到衝擊性的,是與現在的我們的共同性。
「這三個人打算做的,和未來道具研究所——和我們正在做的,完全一樣……」
不同的只是他們所投入的預算和時間,比我們多太多了。而令人遺憾的是當時的技術更本無法與現在的技術相提並論。
如果爸爸他們擁有現在的技術的話,再加上秋葉先生的資金援助,那麼雖然不敢說開發得出時間機器,但類似電話微波爐的機器什麼的或許可以做得出來。
——可話說回來,這些雖然不能說全是橋田的功勞,但起碼也得站一大半,如果沒有他高超的工作技術與黑客技巧,一定會很難吧。
☆
「想要製作時間機器什麼的,真是被嚇到了喵。啊,說起來,記得之前好像打算在廣播館舉行的時間機器的成功開發記者招待會來着,那個不是終止了嗎?後來怎麼樣了喵?」
菲利絲小姐一邊把磁帶放進盒子裏一邊說着。但是現在我,還沉浸在剛剛聽到的錄音內容的衝擊中。
「誒……?」
「那是……!跟你沒關係……。你不追問就幫了我大忙了」
「啊、那、那個……」
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全身的汗毛孔都收縮了。
「把你的想法傳達給他了嗎喵?」
還有向我投來滿是恨意的視線的爸爸的身影。
今天受各種衝擊各種打擊於一身的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去阻止她了。非常不慎重的在精神疲勞MA的狀態下來到她家裏,對面的她可是她精神攻擊無冷卻的外掛模式啊……究竟會變成什麼樣!蒼天啊大地啊讓我躲過這一劫吧!!
是嗎。
結果,所有的緊張氣氛在七年前,我十一歲生日的時候全部爆發了。
這個問題,並不是對眼前的她說的。
或許,菲利絲小姐在過去做過什麼令她後悔的事情也說不定。與單純的逼誰做某件事不同,從她的語氣中可以感覺到,現在與她經歷過的事情太像了。
把手機拿出來,在通訊錄中找到了爸爸的名字。
「紅莉棲嗎」
聽完菲利絲小姐說出的話語,驚慌失措的時候,接着她又問道。
可同時要照她說的做,又有明顯心理上的障礙存在,也很難辦。
「滿足了嗎?在這個年歲就把我的論文盡數推翻,很滿足嗎!?別開玩笑了!!」
聽到我快要走投無路的話,菲利絲小姐進一步追問我。
對於怒吼聲我打心底裏恐懼着。
讓陷入思考的泥沼中的我回過神來的,是菲利絲小姐不經意的一句好像自言自語般小聲說的一句話。
我消失,是爲了爸爸,爲了真由理,爲了岡部。
但同時。
「我知道了……。我就再打一次」
小聲的如同自言自語般,菲利絲小姐聽了卻很激動的反駁我。
聽了我的回答後,菲利絲小姐帶着“真拿你沒辦法”的意思嘆了口氣。看到她這樣,我在心裏說了聲對不起。
那句話我怎麼忘也忘不掉。
於是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和別人那麼合得來的爸爸,爲什麼和我的關係會變成這樣啊。
「是這樣嗎……」
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爸爸和別人說話語氣那麼親近。
「嗯喵~~明明我都把祕藏的磁帶都破例那給你聽了~~」
所以爲了理解爸爸的工作,我拼命的學習。想着不可以打擾父親,在我最大能力允許的情況下,儘可能的獨立學習物理,學習數學,爲了可以理解爸爸的論文,我一遍又一遍的讀着它們。
不如說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怒吼聲打散了,電話也被單方面掛斷了。菲利絲小姐主張「那就更應該把內心想法傳達過去了」。但我心中卻只能想“就算是這麼做了也是沒有意義的”。
「……啊啊,你這一說可能還真是挺像」
萬分之一,億分之一。說不定也可能會和爸爸普通的對話吧。
到現在我還記得。
「說這話的人應該非常後悔的喵!絕對是這樣!嗚喵~~,太讓人着急了。即便是這樣煩惱着,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喵。這種時候就應該和那個人談談啊喵!!就算一下子無法把關係修復好,但只要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的話,之後解決問題就是個時間問題了喵」
☆
我很想接近父親。
現在回想起來,我剛開始學習的時候,爸爸真的非常高興。
「我、不知道。……變得不明白了。想要讓別人認同自己,也想要被人們忘記,但一想到這不就是自己不是必要的存在嗎這一點,就會變得非常不安……」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該是多幸福啊。……但是,如今深深陷在絕望中的我,絕對不會這麼想的。
就像先前說過的,我除了知道爸爸的“父親”這一角色外,對他一無所知。因此我想要知道爸爸在家庭之外的另一個樣子,讓菲利絲小姐給我聽了錄音。
那怎麼可……剛要說這句話,卻下意識的停下了。
菲利絲小姐問我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對此,我趕緊把臉轉向了別處回答着她。
不過,既然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把它再次打消我也同樣討厭。就算是自己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也是一樣……。
又會大聲吼我吧。又會被討厭吧。
反正也沒什麼會失去的東西。
我想讓他像小時候一樣愛我。
全身僵硬了。
讓人開心的話語。
「給我消失、嗎……。確實是很過分的話啊喵。可這絕對不是真心的喵」
既然都這樣了,就算在怎麼吼我也可以心情氣和的面對了,既然自己消失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就算會被討厭也無所謂了。
「這個錄音帶,已經好久沒聽了……。中鉢博士和兇真,你不覺得他們很像嗎喵?」
確實,不得不承認。
面對突然發問的問題,菲利絲小姐一下就懵了。
「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啊……」
兩天後真由理又會死亡。爲了不再讓她重複死亡收束,爲了不再讓岡部感受那喪失之痛,到那個時間極限之前我必須消失纔行。
她的語氣,跟在過去因爲沒有立刻採取行動,而遭受了根本無法挽回的事情的人,說話時的語氣非常相像。
「你……、可以斷言,對於這個世界而言自己是必要的人嗎?」
而且在最後我也非常想知道,爸爸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那、那個……、做不到啊。因爲之前在打電話的時候對我說了『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菲利絲小姐聽着我說的話,好像很困惑的樣子。
接着,我突然問了她一句。
「啊,克里絲蒂喵和中鉢博士是什麼關係呢喵?」
所以,我無法對她說的話隨便敷衍過去。
不是真心的。
在此之後就再沒機會了,我擠出勇氣按下了通話按鈕。一會兒就傳來了接通音……,接着是接電話的人的聲音。是爸爸。
並不是因爲岡部想要救回真由理的原因,我會因爲過去的變動而消失的未來,在七年前的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是爸爸說的。
即使是現在我耳朵中也迴響着那個發狂的聲音。
岡部和爸爸很像?
但伴隨着次數的慢慢增長,爸爸的心情慢慢變的不好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
但是我越是理解就越能看清,爸爸的理論的問題點在哪兒。接着我天真的指出了這一點,把爸爸的論文推翻了。
看來就算是下定決心了,果然還是對給爸爸打電話這件事有些恐懼。
「你要是沒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我一定會完成被你否定的時間機器!然後把你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誰啊」
「沒有傳達到……」
想要呆在他身旁。
她這麼說着,但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雖然已經下決心給爸爸打電話了,可即便如此在選擇認命的時候多少還有些猶豫。
接着我知道了,爸爸和他的同伴,就像現在的我們一樣,親切的交流,分享着友情……。
完全是對自己——對我存在本身說的話。
只要一想到這兒,就會被嚇一跳。
時間極限是兩天。
非常自負的語氣,明明是一個比想象中更加羅曼蒂克的人,卻覺得這點非常害羞而故意用僞惡的言行掩飾,還有狂妄的大笑……。
並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最然心中哪裏在訴說着否定,但不知爲何,我卻認爲這纔是最有說服力的意見。
☆
「……吶,菲利絲小姐被自己喜歡的人說過什麼很過分的話嗎?像你這樣的人給我消失吧,這之類的話」
所以我纔會消失嗎。
很像……。
本應該是這麼想的。
在這種狀況下,實在是很難說出他就是我爸爸這之類的話。比起這個,我剛說完,菲利絲小姐突然一副責備質問+中二病言行的樣子映在了我的眼中。
我……難道說我是一個不得了的父控嗎……?
非常像……。
「雖然我不明白事情原委,但要打電話就得馬上哦。總之先試着說話吧。或許對方也正後悔着喵。趕快把,事不宜遲!」
很清晰的想起了在研究所中,前輩對我說過的話。後悔這之類的心情不會事先知道的,首先得行動起來。這句話雖然與我的行動方針不一致而沒有同意,但也不是不明白這麼想的人的心情。
「和岡部?」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至少在消失之前再聽聽爸爸的聲音吧。
而且我……討厭這樣不幹不脆的自己……。
但是,再怎麼下決心,我也不想被爸爸更進一步討厭了。
說不出話來。緊張感已經爬到頂點,大腦都快成一片空白了。必須要說些什麼,可想歸想,聲音卻一丁點都發不出來。正想着,這樣下去不就會被當成可疑分子了嗎的時候,爸爸那邊先出聲了。
突然的一句話,讓我意識到自己落進了思考的迷宮中。
她看上去雖然有些疑惑,但在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後給了我答案。
也考慮了,反正自己就快消失了,既然做什麼都一樣的話,那不如試着打打電話看看。
催促我趕快做這件事的菲利絲小姐。
「爲什麼……,會知道?」
大腦好像被麻醉了一樣。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這個聲音我是不會忘掉的」
好高興。
真的好高興。
爸爸他雖然一度離開了我,但是爸爸一直都記得有關我的事情。一直掛念着我。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不會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憑藉隻字片語就可以判斷出對方是誰。
「嗯……,是這樣啊,畢竟是父女呢!」
我高興的說着。……但是接下來爸爸說話的語氣卻冷得要命。
「……別想錯了!」
「誒……?」
聽到爸爸含有憤怒的聲音,讓我無比高興的心情瞬時垮塌了。緊接着向起的,依舊是怒吼咆哮。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打電話了嗎!……是嗎,還打算嘲笑我是嗎?這次打算嘲笑在綜藝節目裏出場的我嗎?!已經連研究者都算不上的我,就這麼奇怪嗎!!」
滿是負面情緒的話語,一句又一句吼了出來。
他說的每一句話,把我的心弄的支離破碎。
「不是這樣的,聽我說爸爸!」
我好像抱着爸爸一樣,拼命的出聲辯解着。
……但是,沒有傳達到。
「聽好了,時間機器的理論已經完成了。我一定會做出時間機器,做成後我就會回到過去,把一切都化爲烏有!!」
聲音中到處都是憤怒與憎惡。
我明明已經做好覺悟了。
和他一樣,她對是否有人受傷害這點也非常敏感。……或許,因爲自己曾經受傷過,所以不想再讓別人重複自己走的路了。
現在,我明白了。她真的很像岡部。
這時,菲利絲小姐鼓勵我的聲音傳了過來。
無影無蹤。
經過這些事情,我究竟要做些什麼,怎麼做纔好……我一點都不知道了。
實在是太滑稽了。
像我這樣的……。甚至都被親生父親憎恨了的我……,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了。
爸爸的話語,除了表現出這個意思外,別無他意。
是嗎。
在這段時間內,我和她再會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因爲我……已經死了。
說出來的隻字片語根本構不成什麼意義。
「今天……謝謝你讓我聽了你父親的錄音帶。我回去了」
心中一直重複着絕望、悲傷、還有死亡。
在一天內,聽到了兩次死亡宣告,而且雙方都是自己喜歡的人,對他們來說,除了接受現實之外,別無他法。
眼前的菲利絲小姐。
對,不會再見了。
在眼前的她,打從心底裏擔心着我。
就算已經有了覺悟。
想要得到爸爸的愛。
但是……。
就要消失了……。
「你、在說什麼啊喵!怎麼可能放着你不管喵!」
爲此我一直不斷努力走過來的。……但是,一切、都是沒用的。
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問出口的話。
死亡宣告。
看到我掛斷電話,菲利絲小姐擔心的叫着我的名字。
但是,對於我說的“不要再管我了”這句話,菲利絲小姐卻頑固的沒有聽進去。
可現實永遠不如想象中的美好。
不管怎麼做,都是沒用的。
以純粹的善意,向我示好。
但是,我在門前背對着她,回過頭來。
一直想讓我消失啊。
爲了真由理,如果能把我痛快的捨棄的話,明明就不用露出那種表情了……,都是我把他給逼成這樣的。
「給我聽好了。你的存在馬上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
我很高興她擔心我的心情。
就算想過已經不會再變得更壞了。
但是,我已經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了。
返回給我的答案,只是沉默。
而對我來說,那就是與爸爸的關係這點,僅此而已。
明明都已經想過,反正不會再失去什麼。
這樣的人,我不能再給這樣的人增添累贅了。
「呵呵……果然啊,沒用的……」
但是,就是因爲如此,岡部纔會那麼苦惱。
「那麼,再見……」
真滑稽。
今天已經到了15日的傍晚。再有數小時今天就會完結。
爸爸的怒吼聲。
就像以現在來說,生命是絕不可能避免死亡的。
就像光的速度是不變的。
最後,她這樣說道。
就要消失了…………。
如果這事爸爸的願望的話,那馬上就會實現了……。
「不能放棄喵!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發生令人後悔的……」
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對,沒用的。
爸爸,媽媽,過去認識的朋友,同班同學,研究所的恩師和前輩,同僚們。
「不要再管我了」
這樣啊。我……,爸爸……是這麼看我的啊……消失嗎。
「菲利絲……。菲利絲很擔心克里絲蒂喵啊喵!」
我即將會消失。
如今,這些事情我全都清楚了。
當然的吧。眼前就演了一出令人悲嘆的戲碼,不管是誰都會這麼做的。
大家都會把我忘掉。
現實中有着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不經意間,電話已經掛斷了,電話中只留下了在無法接通時,會響起的嘟嘟音。
但是,現在只能聽聽答案了。
絕望在心中擴散了。
「永別了……,祝你健康」
究竟怎麼做纔好,一點頭緒也沒有了。
忘掉了周圍的環境,我拼命的說着。想要傳達過去。
啊啊,是的。
至今爲止我無論如何都沒能問的那一句,終於拼盡全力問了出來。
菲利絲小姐也是,好像不再打算繼續挽留我了。
果然,再次確認到被爸爸討厭了,真的非常辛苦……真的非常難過……。
「爸爸……。聽我說爸爸,我……」
也非常感謝她對我的擔心。但是,我已經無法接受這片心意了。
說着,我打算趕緊快步離開。
反正自己都快消失了,既然做什麼都一樣,那不如就打個電話試試看吧。……明明是這麼想的。
但是我打斷了菲利絲小姐的話語。
「……吶,爸爸。你狠我嗎?」
「好了!反正你很快也會忘記我曾經存在過的事實……。沒用的。再怎麼幹涉也沒有意義,不要再浪費精力了」
是嗎……。
不想讓我死……,讓他抓狂至此。
但是。
如果這都說不上滑稽,那該怎麼形容啊。至少我無法用別的詞語去形容它。
我明白……我之所以我沒敢問,是因爲如果這句話被肯定了,那就表示一切都完了。
我一邊說着,離開了她家。背後,傳來了擔心掛念我的菲利絲小姐的聲音……。
“嘟”,我關閉了手機電源。
不知爲何,我笑出聲了。估計我現在正是一幅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吧。
「克里絲蒂喵……」
既然如此,不必再次想起關於我的事情,不是很好嗎……。
我會消失。
真由理,橋田,阿萬音小姐,漆原君,桐生小姐。
腦中不斷迴響着法官什麼的經常使用的短語「沉默即代表肯定」。
真會讓人忍不住去喜歡她。
接着就會迎來16日的明天。……到後天的夜晚爲止,我必須得消失。
「我們不會再見了……」
☆
如今它無情的橫在了我的面前。反過來說,也只有這個。
僅此而已。
無法顛覆的現實。
真是個老好人啊。
在7月28日的中午之後,我就會被世界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跡,有關我的事情,大概也會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
我的眼淚。
還有白衣男子的吼叫。
我再次感覺到了腹部被利刃刺入。灼熱般的痛苦,還有不斷流逝的生命。
寂寞。恐怖。痛苦。絕望感。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啊啊,好黑啊……,黑暗正在慢慢擴大……。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我好害怕……、爸爸……。我好害怕……、O……KA……
「——————————————————!!!」
在渾濁的意識之中,因爲激烈的悲傷與痛苦,身體不自然的扭動着……。
想叫卻發不聲音,我一下子醒了過來。
倏的一下坐起來,由於混亂的氣息,肩膀上上下下的動着。
「哈…哈…哈…哈」
我在牀上,重複着激烈混亂的呼吸。一隻手抓着牀單,另一隻手押在明顯能感覺到痛苦的腹部。
渾濁的意識總算是回到了正常狀態,我歪頭看了看牀旁邊的時鐘。手機在傍晚的時候就關機了。
雖然不是數字時鐘,無法知道知道精確的幾分幾秒,不過時針已經過了凌晨兩點了。也就是說日期已經是8月16日了。……還差48小時就會到最終時限。
確認好時間後,我半坐起身,調整着呼吸。
明白了,已經確信了。
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爲什麼我昨天會看到那樣的“白日夢”呢。
在這種情況下,還猶猶豫豫的對事情毫無補益。雖然我明白他的心情,就算我睜開了眼睛,但之後也只能接受事實。……而且也……只能這樣。
不由分說的選擇。
但是這份思考,卻被意外出現的氣息打斷了。
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在這種地方睡着的話會中暑的」
古代的人們對其樣子深感敬畏,認爲那上面有着衆神居住的國度。
從渾濁不清的天空中,終究是下起了雨……而這零零散散的雨點,在轉瞬間變成了一場傾盆大雨。
可是,雖然這麼說有點彆扭,我是那種不論什麼事都會首先去懷疑它的那類人。不如說,有着某種程度實力的研究者,大家都會這樣吧。說白了就是那種,就算自己寫出了理論,在相信它的同時,仍然抱有懷疑態度的人。
我在看廣播館時,突如其來的白日夢。
被雨打溼的襯衫已經透明瞭,他正在看我裏面穿的衣服。
這是怎麼了?都到現在了,還在猶豫着嗎?
在黑暗中,我嘲笑着自己。
「什……什、這算什麼啊!?」
一邊說着,爲了把胸部多藏起一點,我重新把溼透的上衣重新穿好。雖然很涼,不過肚子可沒法跟背部相比。而且是夏天,應該不會感冒吧。
就像是夢中的幻覺似的,不斷閃現,又快速消失。
說着,他準備離開了。
聽了我說的話,岡部抗議着。
雖然我覺得這是沒辦法的事。可同時,我倔強的沒有睜開眼。
被痛苦與悲傷包圍,知道了自己所描繪出的東西,在現實中是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還有一說則是認爲雲本身就是神,或是化爲怪物的神,妖怪什麼的。
可如果僅是如此,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再說了,要是想看的話,你直接對我說不就好了。【………………】
僅此一件。在最後讓我掛心的僅此一件。
在自然界中,雲通常是表現不規則形狀的代表。那複雜不規則的形狀,會讓看到的人的大腦發生誤認,所以我們看雲彩的時候纔會覺得像小狗、小鳥,或是果子交通工具什麼的。
嚴密的來說,應該不大對頭。
當然,將其假定爲“事實”來考慮的話,確實很多事情都可以顯而易見的解釋得通。
接着我換好衣服後,向着深夜的秋葉原走去。
「是嗎……」
在光線暗淡的廣播館,慢慢逝去意識的自己。
這兒是秋葉原車站前,廣播館的屋頂上。
一切已經決定好了。
在連接着最上層和屋頂的樓梯的最下面的階梯上,我擰着被雨水打透的衣服。
可是,剛纔做的夢,我實在無法認爲那僅僅是個妄想。
我下意識的睜開了眼。剛一睜開,水滴就滴在了我的鼻子上。
我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把岡部Reading Steiner一邊做爲物理上不可能的現象來思考,另一邊卻在將其肯定的前提下,來思考其他問題。
……好了,至此已經沒什麼讓我擔心的事情了。
知道了自己一直以來最大最大的願望,是永遠無法實現的……。
我……明白這些,是因爲親身經歷過。
應該就不會有這種記憶了。
☆
從昨天真由理髮現我的時間點來考慮,岡部即使是去了CM會場也應該見不到真由理纔對。岡部說,其實去CM會場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之後在真由理掃墓的時候碰到她了。
不……。仔細想想,我一直都看着這個夢境。
……看起來,岡部停下腳步好像並不是因爲猶豫不決。會錯意的我真是個笨蛋Orz。
去發生這一連串事件的初始地——廣播館。
「……誒?」
從下雨到被雨淋再到現在,連一分鐘都不到。
隨着風的流向,雲彩不斷變換着形狀。
但是讓我不解的是他的聲音在中途就停下了,正想着我朝他那邊看過去,在連電燈都沒有的昏暗的走廊上,他正盯着我看。
接着就聽到了岡部用很是無聊的語氣的反駁。
於是我向他問了問讓我有些掛心的問題。
很懶散般的——不,其實就是很懶散,聽到我說的話後,岡部苦笑着向可以看到街上景色的呼蘭那邊走去。……錯不了,一定在想些什麼吧?
即便如此,全身潮的就跟一個小狗一樣,簡直就像是穿着衣服在游泳館裏遊了一圈似的。這跟常見的傍晚的雷陣雨和驟雨不一樣。想着這就是經常說的豪雨啊,不過說實話現在也沒工夫去感概這些了。
居然故意在這種情況下做出偷看之類的行爲什麼的……。
如果說如此程度痛苦和絕望感僅僅只是夢的話,那我們所存在的所謂的“現實”究竟要怎麼形容啊。
「在這裏啊……」
不知道爲什麼,對於這件事我卻打心底裏不會覺得奇怪。
那就沒問題了。
岡部剛開始問我「怎麼了?」,但是看到我靜靜的把眼睛閉上後,瞭解了我的意思。
還沒有聽到他說話的時候,光憑走路聲就已經察覺到了。
當然了,也可能只是妄想或是幻覺,對此我也有些懷疑。
「嗯?……喂」
「我都忘了你是個大HENTAI」
當然了還有一些神祕論,裏面介紹了一些雲的其他作用,認爲只要看着雲,就可以通過冥想觀察自己的內心世界。中國也有用雲來占卜的方法。
沒錯,“那個地方”。
但是他的腳步在走了幾步後就停下了。
「……見過真由理了嗎?」
雖然已是滿心絕望,可就算如此,作爲最後的掙扎,必須再次驗證一下,是否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可結果……果然還是無法把我當初的預想給顛覆。不管使用何種手段,在我們所持有的技術內,我確實是必死無疑的。
但是,我的記憶僅僅是模糊的印象而已。
這個先放在一邊,對於岡部的Reading Steiner,我非常異常的很難說它是假的。就連去懷疑它的這份心情都非常小,小到即便是到了表層意識,也會將其忽略。
「什、你這個HENTAI !!」
「怎麼會、啊」
不,可能這樣還遠遠不夠,或許會爲此付出比之前說的那些更爲重要的“某種東西”。
他叫我。看來真是這樣了。
如果是平時的話,像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即便是有多否定也不會感到奇怪,可不知什麼時候,卻理所應當般的把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作爲前提來進行討論了。
「……你應該早點對我說啊。拜你所賜連裏面都溼透了」
跌落進了無盡的絕望中……,我應該已經死了。
“求知慾”這種心情,常常會讓人付出某種代價。時間、財富、人生或是愛與情。有時候代價甚至會是自己的生命吧。
既然真由理和岡部已經恢復到原來的良好關係的話。
我和岡部,由於這突如其來的猶如怒濤般的大雨,趕緊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廣播館的屋內。
就像第一次見面時的岡部說的一樣,我被刺的夢。
岡部一邊用下巴示意,一邊對我說着。
「搞清楚原因的話,倒是很簡單的事情啊。……因爲自己就是這樣的」
既然真由理已經不再逞強,不再消沉的話。
那現象應該與在跨越世界時,仍能夠保存記憶的岡部的Reading Steiner酷似。
「哇啊啊啊」
自己如果是在極爲普通狀況下,可以鮮明的看到夢境的人的話,那肯定是因爲自己在聽過岡部說的經歷後,無意識的進行再編,以夢境的形式表現出來了吧。
而我看着雲彩,卻想着很多很多事情……。
岡部的Reading Steiner,即便是發生了世界線的變動也可以維持記憶,但相對的,由於世界線的變動,新世界的記憶卻無法獲得。再者,在世界線變動的瞬間他可以清楚的察覺到。
☆
我眼神銳利的指責他,同時趕緊抱着剛剛被擰乾的上衣,把胸部隱藏起來。面對我的責難,岡部說了些辯解的話。不過在我聽來,他不過是在找藉口,而且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兒。
一邊說着,我從牀上爬起來。
靜靜的看着在天空中飄動的流雲。
去確認一下吧。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的驗證試驗了。
「這樣的話……、應該再去驗證一次纔對吧」
「吶……。岡部」
「……我知道了」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歪打正着,發現了另一個事實。
很突然的一句話。
循着他視線集中的地方來看的話……。
「我都好好跟你說過了。沒聽到還不是你克里絲蒂娜的……」
「……你不也是在LAB的屋頂上躺着嗎?而且今天還是陰天」
昨天,我還是回到了LAB,把寫有關於Reading Steiner和時間機器的筆記和數據全都檢查了一遍。
我慵懶的躺在這裏。很幸運,今天是陰天,氣溫沒有多高。
「下雨了」
我並沒有說出來。
「像你這種貧寒的果體啥的,有看的價值嗎……」
零零碎碎傳來的話裏面,好像夾雜什麼東西。
沒錯,就是岡部剛纔說的那句!
誰是貧相啊!誰啊!!、
誰一胸貧相啊!我可是毫無問題的在標準範圍內的!!
被像是真由理和桐生小姐,明顯得到老天眷顧的人包圍在其中岡部,他雖然可能不知道,不過我可是在好好的發育啊!!
「你要再敢說下去的話……。我就把你的大腦新皮質用白醋給醃了!」
由於憤怒,不由得想起了岡部懲罰方案的其中一條,惡狠狠的警告着他。
「這算是哪門子的威脅啊……」
對此,岡部好像有些着急似的突然轉過臉來。由於距離突然之間拉近了,心臟一瞬間跳得飛快。
是由於這昏暗的環境的過嗎,總覺得他的氣息很多餘的變得非常濃郁了,我的心臟跳的更快了。
「不要靠近我!」
想也沒想,我趕緊用雙手把他推開,制止了這個接近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他的白大褂的肩膀位置,裂開了一條縫。
「……嗯。怎麼裂開了」
聽了我的話,岡部順着我手指指的地方,朝自己的肩膀看去。
看起來,應該是在尋找我的時候,不知道在哪兒被掛了一下吧。而且我明白,他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是因爲他在很拼命的在尋找我。
……也就是說,是我的錯啊。
「拿過來。正好我帶着針線包,給你縫上吧」
讓他的白大褂裂開是我的責任的話,那把它修不好同樣也是我的責任。這麼想着,手自然而然的伸了過去。
不過,這次……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之前叫我名字,是在他說出了那些令人十分難過的事情之後。與我商談,再加上叫了我的名字,當時的我,高興的有些忘乎所以,現在想想,那時我大腦還挺混亂的。
向“根本不存在”的事物乞求什麼之類的,毫無用處。
沒錯。
☆
無法停下的時間。
就如同海德格爾說過的,我們是時間性的存在,從時間的洪流中出生,成長,並且死去的存在。我管我們願不願意,只要我們還遵循着這個輪迴,就無法逃脫。
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他還是無數次反抗着。
看起來,應該是把我可能會去的地方一個一個的搜索了一遍吧。
那麼……。
但是,現在不同了。
這些數據已經足夠驗證我的推論了。
我一邊縫一邊說着。白大褂肩膀位置的裂口很嚴重,放着不管的話,白大褂的袖子很定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能提前察覺到,還算不錯。
拼命的叫着真由理的名字……。
「……所以我,想成爲岡部的助力。……想要幫助岡部」
「……那個,你是在擔心我嗎?」
爲了驗證這一點,我深夜起來……來到了廣播館這兒。至此爲止,時間差不多已經過了半天左右了吧。
想成爲他的力量。
……終於聽到了。
聽完這話,岡部過了幾秒後脫下了白大褂。
時間絕不會停止。
聽了他這話,我露出了微笑。
我記得。
「……估計,這附近。應該就是我被刺的地方吧」
即便是停止了,我們也無法感知。
「這都是你的錯。發郵件不回,電話也打不通……」
「今天先去了LAB……。接着是洗衣房,散步,之後去了你住的賓館……」
我不僅沒理會岡部的抗議,而且還估計學他說過的話。
……還有自己的決心。
「相對而言,我還算是家庭系的啦。……行了,脫了吧」
纔會顯得那麼美,那麼短暫,那麼讓人心痛。
不是助手,不是克里絲蒂娜……終於聽到他好好叫我的名字了。
接着我發現了。我喜歡他。
「……還沒縫好嗎?」
因爲你剛剛給了我勇氣。
另一邊,岡部開始搜索自己的記憶似的回應着我。
雖然我背對着他,但一樣聽到了岡部低低的喫驚聲。
我在岡部坐的那兒稍微空出些距離的地方坐下來,開始縫補他的白大褂。
夢都沒夢到過的這種幸福的時間,如今就在眼前。
好高興。
我背對着岡部,把我想好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針線包?」
爲了救助真由理拼盡全力,獨自一人即便滿身傷痕,也不斷向前邁進的岡部的身影……。
真想時間就此停止。
自己的決意。
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這樣的他。
但是,時間還會繼續流淌。
「我每次看到他的臉時,我都會想。對岡部來說,真由理是多麼不可被代替的存在啊。……一個人原來會珍惜另一個人到如此地步嗎」
我依舊背對着他,向岡部說着。
我看了片刻正在穿上白大褂的岡部,接着走了幾步。
不會忘記和岡部一起度過的這段時間。
即使是時間不同,即使是世界線變動了,我也一直注視着這樣的他。
我曾經是多麼想要幫助岡部。
稍微過了一會,岡部這麼問道。正好是我在做收尾的時候。
就像根本沒有可以救我的方法一樣。就像不可能有可以顛覆這個世界構造的方法一樣。
「賓館……,你去了?」
☆
有些驚慌失措的的聲音,從岡部那兒飄來。
我確實是被刺了。
時間不會停止的。
這種心境,我終於習慣了。
「紅莉棲……,難道說你?」
我曾經多少次察覺到自己喜歡岡部。
對大多數人來說,就像伴隨着世界線的變動,無法感知記憶被改變過一樣,我們無法經歷並感知它。
「趕緊穿上吧。……瘋狂科學家的果體什麼的一點興趣也沒有。哇~~哈哈哈哈哈」
數據已經收集的比較齊全了。
決心已經很足夠了。可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看着他的臉,把話說出來。
那是對同伴的關心——雖然可能和我對他抱有的感情並不一樣吧,可就算這樣,我還是非常高興他這麼擔心我。
看起來昨天一直把手機關機真實白費力氣了。難道說他這是在擔心我嗎?
還沒有去的地方也就剩一個拉麪屋了吧。但是我對誰也沒說去過拉麪屋,沒去那兒也是當然的。
雖然這份記憶確實很朦朧很不安定。
「……嗯?真是的。你是去哪兒晃了才能把衣服掛成這樣啊」
要是時間停在這兒就好了——小說中不乏這種表達方式,而且說實話,現在的我絕對就是這樣的。沒有任何顧慮,一點也不苦悶,什麼掛心的事情也沒有,僅僅只是呆在喜歡的人的身邊。
很狼狽的語氣。
聽了岡部說的話,我反問道。實在沒想到他連那兒都去過了。
一心只想要救回真由理的岡部的身影。
他就在我身邊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有些害羞的同時也很高興。而且,爲岡部縫補東西什麼的,那個……嗯,好像是戀人一樣……的感覺。
……很高興。
很明顯可以感覺到,他聽到這話所受的衝擊以及驚愕。
流着眼淚……。
岡部用鼻子哼哼的笑着問我。一瞬,心頭稍微湧起了些憤怒,不過轉念一想,他這反應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確實針線包和我的印象實在是不着邊際。
所以流動的時間。
還有,深夜3點的時候我從賓館出去之後就沒再回去。今天就算是去了,也應該是毫無收穫吧。原來如此,所以最後來到了廣播館。
「爲什麼、你會知道……」
那麼、這便足夠了。很滿足了。
「在我的大腦中啊,也着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很淺的,猶如夢幻般的記憶……。並不只是有被刺時的記憶。也模模糊糊記得的有關於岡部事情」
「管理好助手,可是身爲LAB之主的我的工作……」
那這便和“根本不存在”是相同的。
我停下了手中的針線,轉過頭看着岡部。
但是這份思念卻好好的殘留了下來。
我把最後那個結打好後,把岡部還是潮乎乎的白大褂,向他扔去。衣服正好從上面把他給蓋上了,岡部大聲抗議着。
我感到很幸福。
「你……哇!好冷!」
「稍等……。好了!」
「果然……。夢中的疼痛感和絕望感……實在是太過真實了」
在這個廣播館的最上層。
爸爸把我拋棄了,而岡部卻非常珍惜我。
所以我可以說得出口了。
這個想法一度被忘卻在了很遠的地方。只存在於世界線的另一邊。
我想看我喜歡的那個人衝我笑。
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他,岡部在擔心我。
和他一起度過這段時間,如此讓人心痛。
被自己喜歡的人叫了名字。
實在是……,實在是太過真實了,真實的就像是現實一樣。
在我的背後,岡部在顫抖的氣息清晰的傳了過來。
「吶、岡部。救救真由理吧……。岡部你……。應該救真由理纔對哦」
我轉過身來看着岡部。他的表情……他在動搖。
很驚愕。
很哀嘆。
很痛苦。
「……那你會怎麼樣?去了β世界線的話,你就會死的!?」
岡部耳語般問着我。那是難以認同的現實吧。
但是也只能認同。
「但是,只能如此。你應該再明白不過了吧?選項就只有這一個」
對於低聲訴說的我,岡部大聲叫了出來。
「你!!是讓我對你見死不救嗎……」
「有別的辦法嗎?」
我問着他,強調般的對他說着。
「從昨天開始,我不知道思考了多少遍。……就像今天這樣,思考着還有什麼對策,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可是、沒有……。這次什麼辦法也沒有……」
一次又一次建立假設。
但卻一次次被推翻。只要是事物被限定的情況,那根本就沒有可以打開現狀的對策。
陷入了就像是將棋和國際象棋中經常說的被「將死」的狀態。……如果沒有來自外部的預想之外的什麼的因素的話,解決的對策永遠只有一個。
「只有移動到β世界線這一個方法而已」
……除了我消失,別無他法。
這些我全都知道。
他究竟有多辛苦,究竟有多煩惱……。
猶如在懺悔一般的語氣。
「就是因爲有着想要救回真由理這一信念,岡部和我才走到了現在。要是從這兒放棄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近代以來,人們都是這樣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把讀取神經脈衝信號的機器從頭上摘下來,低着頭以無比絕望的語氣開口了。
……同時,也感到了自己的罪惡感。
「……給我閉嘴!」
「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不過這種程度我不會崩潰的。再重複多少次也不會……!」
☆
岡部的溫柔,岡部的香味,岡部的呼吸。
岡部看着我的眼睛。
我並住呼吸,拼命的朝他跑去,在最後終於抓住了岡部即將要按下回車鍵的手。
此刻他是多麼痛苦。失去我這個同伴,他究竟抱着何種苦惱,我全都十分清楚……。
很喜歡。……很喜歡岡部。
聽完我說的話,岡部的臉色起了變化。
說着,我像是要抱住他一樣,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大腦中想的全是他。
他的體溫,漸漸傳了過來。
「這種事,我不承認……!我不會放棄……!!」
「我明白,早就注意到了。……真由理、她明明一次又一次的死去,而對此我已不再感到喫驚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心麻痹了」
「我……不會崩潰的。你以爲我究竟看了多少次真由理死亡的瞬間啊?」
因爲我認爲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回到沒有時間機器的世界。回到我沒有製作出時間跳躍機的世界。
靜靜的訴說着。
岡部越說越激動。可那不是確信或理論得出東西,僅僅從感情和願望裏出生的話語,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聽過我的話,岡部一下子把我的手甩開。
……岡部不想承認這殘酷現實的心。
……既如此,那就只能讓一切歸零了。
聽到我的聲音,岡部停下了腳步。小聲的好像自言自語。
要讓人放棄自己擁有的能力是很不容易的。
他的心跳……、呼吸……、回憶……。
好想一直這樣感受岡部。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的辛酸。
「就算你可以逃避……!就算你再怎麼逃避,到頭來只會讓你自己更加痛苦啊!!」
回到真由理不會死的世界。
吼出執念。……之後岡部再度跑了出去。
我很明白,他會去哪裏……。
很平靜,岡部聲音中的感情色彩完全消失了。
而岡部……實際上他已經變成這樣了。
或許是聽出了言外之意吧,岡部在我這麼的說的瞬間跑了出去!
在這一個擁抱下,我全明白了。
好讓人難過。
他的痛苦。
我感到很高興。
岡部他。
只想着跟他的種種。
就算這只是我單方面的任性也好。
都無法脫開慾望。無解。
利己,利人。
真希望被岡部一直這樣緊緊抱着。
但是像這樣實現了意料之外的願望,我卻始終無法抗拒它。
我對沉默的岡部說道。我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明明真由理在一次次的死去……。不知從何時起,心已經不爲所動了……。在心裏的某個角落冷靜的想着只要從來一遍就好……」
「不管你如何進行時間跳躍,也無法越過那1%的壁壘!」
她不一樣。
「但是!……救回真有理的話,你就會!!」
時間機器……。
如同什麼東西崩開似的聲音,迴響在LAB中。
在短暫的沉默後,把我抱在了懷裏。
喜歡他。
「就連爲了確認真由理死亡的時間,我放棄再立刻進行時間跳躍,而是等待她死亡的瞬間之類的事也做過」
爲了顛覆這個現實而快把自己逼進絕境的他的心情。
「回到沒有任何D-mail的最初的世界線!這既是爲了我,也是爲了岡部!!」
所以,我並沒有去使用時間機器的想法。因爲我明白這種禁斷的力量,會把自己破壞殆盡。
☆
不對。
「那樣你只會看到真由理的死亡啊。不管你跳躍多少次……。那樣下去的話,岡部你就會崩潰的!」
他的語氣中,只剩下無盡的哀嘆了。但是,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他。
把我抱住的那有力的雙臂,上下起伏規則正常的胸。我把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我想,這種幸福時光並沒有讓我享受多長時間吧。
當我闖進LAB時,岡部已經把時間跳躍機讀取神經脈衝信號的機器戴在了頭上,現在正在進行時間跳躍的必要設定。
我也追着他跑了出去。
……很突然。
對此,岡部卻用力搖搖頭,絕不承認這個事實。
我卻感到很幸福。
這次,我制止他的話語……他連聽都沒有聽……。
「喂……、岡部!」
就算這樣我會消失也好,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對做出時間跳躍機的我的懲罰吧。要不是因爲我的“求知慾”,要是我不去製作時間跳躍機的話,事情也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然而……。
「岡部!?」
要是擁有可以反抗時間這個“絕對的存在”的力量的話。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但是,真由理不同。
這時我……、朝岡部打了一個耳光。
他的所有。
那表情,就和他在13日時間跳躍回來時候一樣,就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人般的表情。
好像要把自己的心切碎一樣。
所以……。雖然很痛苦,可我也只能把現實告訴他。
說實話,我並無此奢求。
好讓人難過。
「快停下吧……。真的會壞掉啊」
岡部的心。
「真由理可是在痛苦的死去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如果岡部的心已經不再爲此所動的話,那你的心肯定已經壞了」
「救救……真由理吧。如果不這樣做,岡部真的會壞掉的。要是真的對真由理做了見死不救之類的事情的話,你絕對會後悔的!」
「我只是回去而已!」
不是感情消失了。一直以來目睹真由理的死亡還有其巨大的壓力,負面感情已經是飽和化的狀態了。
他的悲傷。
只要有他在,我就會感覺非常滿足。
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
是善,是惡。
「你以爲我看了多少次啊……」
慾望常伴其身,不管是爲了自己也好,爲了別人也罷,只要有能力,人就會去使用。
一路走來。
聽了我說的話,岡部忍不住大叫出來。
即便是愧對對岡部有着愛慕之心的漆原君,或是一路走來如同兄妹般的真由理也好。
至少現在。我無法離開岡部半步。
我知道,這個擁抱是從他的痛苦中衍生出來的,我把手伸向他的背後,抱住了他。再一會就好,我祈願着,至少現在希望時間能夠長一些……。
——我已經不會像剛纔那樣,希望讓時間在此停止了。真要是那麼想了,我就更加不會原諒自己了。
短暫的無言的用吧。之後,岡部開口了。像告別一樣的話語。
「我……。救不了你。抱歉……」
☆
「我……。救不了你。抱歉……」
說着,岡部輕輕放開了我。接着他慢慢走到了LAB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戶那兒。
「……謝謝你。爲了我讓你苦惱至此」
漸漸的看不到岡部的背了,我沒有回頭,靜靜地說着。他看着窗外還在嘩嘩啦啦下的雨,回應着我。
「……爲什麼,是你啊?……爲什麼偏偏是你啊!?」
很平靜。但是他的語氣中卻充滿了懊惱。
我突然想起昨天回到LAB驗證關於Reading Steiner和時間跳躍機的筆記及數據時候的事情。
「吶,世界線變動,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這既像是提問,又算不上提問。
好像假設,又不是假設。小聲的說着。
「或許,岡部在向β世界線移動的瞬間,只有名爲岡部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中消失了而已。也可能變成其他的岡部」
「……這種事情,沒有意義」
岡部看着窗外,握緊拳頭說着。
他的關節處都變白了。
喂,這可不是在玩Boys Game啊。
……不是這個!誒?
「……啊啊」
岡部,靜靜的回答着我的提問。
腦海裏浮現出了爲岡部製作咖喱時的漆原君非常開心的表情。以非常誠懇堅強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孩。
說到底,世界是從屬於主觀的。
「這是……?」
如此,於岡部而言。
可是同時,我們也早已解明——這個模糊的世界的真正姿態,究其結果,那就是“情報集合體”,不過這個集合體,確定性和準確率還不如天上那些飄忽不定的不規則的雲彩。
「那……。這種事情。突然就……」
……喜歡,是這樣吧。
只有我,獨自佔有岡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臉……。閉上眼睛」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雖然是這樣…………。
即便是牛頓,即便是愛因斯坦,他們都無法否定這些。
這時,要是說了喜歡他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啊?
停下吧,不要對岡部說喜歡了。
不,那樣很好。
一切都是相對成立的,因爲觀測者的視線而決定了一切的話,那只有岡部在觀測的世界,對我來說纔有意義,對我來說纔有價值。
這樣的我,可以向岡部傳達出自己的想法嗎?
連爸爸都因爲憎恨我說過讓我消失,用這樣的咒語將岡部的心束縛住真的好嗎?
「你,你的意思是!?」
腦科學通常,被稱爲認知神經科學有關“認識”的生物學和醫學機構以解析它以及它的作用爲出發點進行研究。說起來嘗試用科學的辦法來解釋“心”,從科學開端的古代希臘之前的哲學時代就有過——再說科學本就是從自然哲學中分化發展成立起來的,關於這點絕不能忘——,這個世界的事象與心的作用在古代看來是密不可分的,理所當然的同樣認爲人體的生理作用也和心有着密切關聯。驗證這個說法的例子……。
所以,就算是以論文的形式在學會發表了,只要沒有強制性的讓人們接受這一點,那不管別人怎麼想,要信些什麼,都是自由的。
但同時,我也在這麼想。
估計說的什麼你也不知道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在某種意義上,可能僅僅是一個蒼白無力的解釋。
「是真的」
☆
不像理論的理論。
時限充其量,也就到明天的這個時候吧。
………………………………………………………………………………………………………………………………………………………………………………………………………………………………………………………………………………………………………………………。
當然了,如果岡部對我說,除我之外不喜歡任何人,我會非常高興。
就算說那些情報的根源,是由深愛某人的心情中衍生出的,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否定這一點。因爲證明的手段,任何人都沒有。
「我想知道」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有自己存在。深愛着某人的強烈感情……。堅信着某些事物的強烈感情……。想要傳達出某些事的這份強烈的思緒……。它們跨越時空,彼此互聯,成就了現在的我的話……。真的是很棒的事情」
「我,喜歡你」
你說啥,くぁwせdrftgy ふじこlp……。
可是我對他說的話,搖了搖頭。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因爲很重要所以說兩次。
「想知道嗎?」
我已經是個被爸爸否定的存在了。
假如……,假如。
已經夠了。
「呼呼,爲什麼?」
等等。
「你怎麼樣?」
然而即使這樣,我也從岡部那兒聽到了說他喜歡我。
就算我消失了。我也依舊存在於岡部的回憶中。
誒?
胸部……有些痛苦。心臟跳動的非常激烈。估計臉都紅到耳根子了吧。
怎麼看。
「……你,是怎麼看我的?」
那、那是……。那是……、那個……、這個、嗯……。
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說謊只要……目光對不上!!
但是,我會消失。
雖然是這樣………………。
出現啦————————————————0;゚∀゚1;———————————————!!!
……………………………………………………………………………………………不是這個。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雖然是這樣……。
等等,給我等一下。
我這麼說着,看着岡部的臉龐。
我最喜歡的那個人所認知的世界,只有那個世界是真實的。
「所以……。不要認爲這是對我見死不就。就算世界先改變了,只要有一人,只要岡部沒有忘記的話,那我就會存在。……所以」
岡部把一直看着窗外大雨的目光轉向了我。這樣說着。
以物理學而言,或許那些學者已經哭暈在廁所了吧。
不似願望的願望。
這不是讓岡部一直嘗受只有一人的艱辛嗎?
觀測者觀測的瞬間,世界就被定格下來,如同不規則的雲。
「想知道嗎?」
我會消失。
不是證明的證明。
岡部向我走了一步。我也走了一步,向後。接着他又向前跨了一步。
不不,不對。
「沒這回事。我、沒有死。就算β世界線的我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保證說現在在這裏的我也會死。在無數的世界線中,或許也會有“其他的我”存在……。她們的意志互相連通,其中應該就有現在的我這個存在」
終於,我抱定必死的信念,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只要能夠察覺世界線變動的只有岡部一人,那麼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都會因爲世界線的變動而一同再編,改寫成一種全新的狀態。
我又退了一步。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打心底裏感到高興。
只有思念就好,如果那裏還有我的思念殘留下來的話,如果岡部能夠記得那些的話……那樣就好。
剛纔,他說啥?
只有岡部所認知的世界,纔是真實的。
剛剛他說什麼?
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說我是無比重要的。
說啥?
誒?
………………………………………………………………………………………………………………………………………………………………………………………………………………………………………………………………………………………………………………………。
怎麼看?
所以說、那個,關於這點……那什麼。
「與你一起的回憶,我絕對不會忘記」
如果因爲我在這兒的告白,而把岡部囚禁在對我的思念裏的話?如果因爲這個,把其他喜歡他的人的未來給封閉上的話?如果岡部變得除我之外不會喜歡任何人了?
……但是,對不起。再讓我任性一回吧。
☆
這樣就好。
聽了他的話,我下定了決心。我稍微潤了潤嘴脣說道。
那樣很好。那樣……。
「誒誒誒誒?」
對他說出我喜歡你,真的可以嗎?
怎麼看?!
他笑的好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似的。可惡,在這種時候已經告白的那一方,因爲早就下定決心並且想開了,所以看起來很有餘裕。
「好了,讓你閉眼你就閉眼嘛!」
岡部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樣一來,他那堅毅的臉龐,可以更好的看清了。表情中刻入的苦惱的痕跡,讓我覺得他的臉龐更有魅力了。
明顯感覺大腦被麻痹了……,那個,怎麼說啊。變得有些奇怪了。
太喜歡了。
太喜歡岡部了。
喜歡他喜歡到想要大聲叫出來。
擔心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是不是會被他聽到。這種非常像戀愛小說中的表現,一直以來我都認爲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全都是無稽之談,但是看看自身的狀況,才知道所言非虛。自己胸中迴響的心跳聲,確實是好像會讓他聽到一樣。
我抓住了他白衣的兩襟,把岡部拽向我這裏。
讓他的頭慢慢低下來……,接着我……,對上了他的嘴脣……。
輕巧柔軟的觸感,傳到了我的脣上。他的手稍微抖動了一下,有些動搖的氣息也直接傳了過來。
已經無法去思考任何東西了。
自然的……並不是在說哪邊,我們嘴脣分開了。
「並、並不是……。並不是想做才做的……」
……初吻之後,居然先說藉口,我打心底裏覺得我沒救了。
但、但是。
在Kiss完結,看着岡部的臉的時候,理解到了自己究竟做了多麼令人害羞的事情啊,除了理解之外,一同襲來的還有不得不用藉口壓抑住的那聲『呀~~~~』,話說爲什麼能用這種態度如流水般的說出這些話啊……。
「只是因爲伴隨着如初吻這一強烈的行爲,海馬體中被記錄下的事情,不會那麼輕易就會忘掉而已。所以……」
打斷了我這無限激動的說辭,岡部自爆出了很不得了的歷史。
岡部發牢騷似的說着。
「你在往哪兒扔啊?」
如果可以露出笑容同岡部告別的話,那另當別論。不像樣的抱住岡部,而讓他的依戀發生動搖進而消失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想避開這點。
……想要把我留下來……我非常清楚。
「……再見了」
就算再怎麼遏制住自己的思念,我還是不太信得過現在的自己。
聲音小到幾乎沒有,之後我快步離開了。
再、再來一次?再來一次是指啥?什麼要再來一次?
相對論。
……對不起。但我一定會珍惜這份難過。
接着我就這樣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一瓶Dr.pepper。
「誒誒誒誒誒?!」
當岡部轉過身來的時候,那裏應該已經沒有我的身影了吧。
只要這樣,我就會很幸福。
除了條件反射和對岡部的喜歡之情外,我身上已經沒任何東西能做出任何舉動了。
「……對了!」
這之後,一定會帶給岡部很難過的回憶吧。
——正確的來說,我瞄準的是岡部後方約5米的地方。
「什、真是傲慢!明明就是個處男!!」
特別是被爸爸說『不需要』的現在的我,估計會在死的瞬間,一定會非常卑鄙的,抱住岡部吧。
我和岡部再次Kiss了。
走上街道的那一瞬間。
……話說,就算你說是LAB特產我也不要。
好害怕……、好害怕……、我不想死。——說着這些。
「……那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怎麼回事!?誒?誒誒?
8月17日上午7點。
我慌慌張張接過來,啊,這是未來道具二號。通稱竹蜻蜓攝像機。
很出人意料。不,是相當遺憾,好像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本來是因爲Kiss而感動到要哭出來……岡部的自爆還真是一記強力的龜派氣功(衝擊)啊。
我在秋葉原車站檢票臺前面的廣場上,向岡部道別。來送行的,只有他一人。
瓶子劃出了一條拋物線,它越過了岡部的頭頂,和預想一樣的掉在了我瞄準的那個區域。
因爲我明白這一點……就安靜的離開吧。
吶,岡部……。
看着他的背影。
在碰我。在碰我就是說岡部在碰我!?
☆
雖然我把這話毫不隱藏的對他說了,他卻說了一些這是升級版什麼的莫名其妙的話。不管怎樣,好像是硬要我收下。能帶你去任何地方。
「吵死了處女!不過,說來我的初吻也不是什麼浪漫的回憶就是了……」
「總之,剛纔的印象太弱了。……再來一次」
這次我們互相緊靠,互相擁抱着……。
「……LAB特產,收下吧」
「真是遺憾啊……。這可不是我的初吻」
再見了……。
是的,爲了回美國。雖然考慮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果然還是不想在岡部面前,讓他看着我消失。
岡部小聲說了句「真是的」回應着我,他轉過身過去拿Dr.pepper了。
就像是擅自決定一樣,不管在哪裏考慮的都是其他人的事情,容易感到寂寞。
嚴格的來說,即便是現在動身,也不可能在時限內到達美國。說得極端些,只是不想讓岡部看到自己在消失前,由於害怕死亡而表現出的膽怯的樣子。
在一個任何人都不記得我的世界中,只有他自己還記得我……。
「好了,雖然現在還在這裏」
「開玩笑啦」
聽完我的話,岡部稍稍露出了些困擾的表情。好像我說的話比較讓人接不下去啊。嗯反省一下吧。
所以,有誰從自己的視野中離去什麼的,於他而言這是絕對不容許的發生的事情。
何時和誰Kiss的時候……。
時間會因爲人的意識拉長或縮短。
要是做了這種事的話。
「因爲絕對不能忘記,所以一定要認認真真的。如何?」
說着我拉着行李箱朝着車站的檢票口走去。
所以——
……忍耐再忍耐,昨天下決心,不再向他傳達自己喜歡他的這份感情,這些全都會變成無用功。其結果,就把岡部囚禁在了對自己的思念中,而這種狀態,毫無意義。
也就是說,要是沒有自己與夥伴(對手)的話,那任何事物都無法存在,無法認識到,亦無法理解。
「是回禮。嘿!」
不是經常回想起來也好。一百次之中有一次也好,希望你可以想起我。
會想至少再讓我抱一下自己最喜歡的人吧。
我和岡部兩人來到了秋葉原車站前。
岡部叫我的聲音,和我剛剛發出的聲音,基本上是同一時間。看來,和我想的一樣啊。
我說完,看到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接着把手伸進懷中,取出了一個比較小的圓形的機器,扔了過來。
我感覺到了時間的轉瞬即逝。
由於大腦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想趕緊逃出去的心情,和剛剛『太好了,還能在Kiss一次』的這種心情,還有被岡部觸摸後異常興奮的心情,全都混在了一起,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在正前方,岡部用坦率正直的眼神看着我。
不經意間在LAB渡過的這段時間。
岡部一邊說着一邊用兩手捧住了我的臉頰。
可是岡部的下一句話,卻讓我要流出來的眼淚,一口氣全都縮回去了。
我用力朝岡部那邊扔過去。
這個時候的我,都一次知道,慌亂也好,困惑也好,大腦一片空白也好,這種事情在某種程度以上,可以用第三方視角的狀態去思考的。
但是,如果就那樣道別的話,岡部一定無法切斷對自己的思念。
他雖然說了因由,可說實在的,貌似後面那些話就沒傳到我耳朵裏。
快哭了,好想哭,哭了的話……。漸漸的,眼淚滲出來了。
總而言之,我就先收下吧。
或許這很卑劣。
誒?誒誒?不、不是嗎?
所以,我決定離開秋葉原。
這、這已、已經不是思考之類的這一次元的事情了。
「再見……」
所有的事物都是相對的,所有的事物都會因爲觀測者的不同而產生千差萬別的變化。
無聲的呢喃。
「只是Kiss……而已哦」
但是,這是不行的。
我在說些什麼啊!!
在喝果汁的時候。
也很讓人痛苦……。
反正會消失,這樣的話……,不如就悄悄的,不讓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消失好了。
次日。
相對論,真的很浪漫啊——。
可是我一直可以感覺到,岡部的視線一直在我的背影上。
「紅莉棲」
只有現在……,我想對愛因斯坦抱怨幾句。他是第一個用科學的方法證明了,時間是會因人或狀況的不同,拉長或縮短的存在。
「好好收起來啊」
對同伴無比珍惜的岡部來說,我想這一定是非常痛苦的。
岡部……。
「搭建都來送行的話,我一定會很難過的……。如果只有岡部,那我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從日本出發了」
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
「真的不用叫真由理和桶子嗎?」
從他樣子看來,應該是沒有察覺到的意圖吧。
☆
即使是現在,他也想對我說再想想吧,我知道……明白到心裏難受。
時間是剛過正午。地點視秋葉原車站大廳的長椅上。
「爲什麼,我會做這種事啊……?」
自己對自己吐槽着。
要是不這麼做的話,總覺得我就會哭出來。
結果,我從那之後過了五個小時,還是沒離開秋葉原。
本來是打算乘坐電車走的,不過後來又坐回來了。回來秋葉原後,已經沒心情再重新坐電車回去了。
本來回美國就是考慮到不想讓岡部看到自己的醜態而已,它既不是必要條件,也不是不得不完成的目標。只要離開他的身旁,在他可以察覺的範圍外的話,就我目的而言,已經圓滿達成了。
話雖如此,自己的意志力之弱,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所謂的自己都認爲自己無法信任,現在想想,我現在還真就是這個問題的正解。明明該下定決心離開的,可同時卻還在想,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想要待在比較靠近岡部的地方,真是的,說我是笨蛋也不爲過呢。
但是。
即使如此,我好像還是更願意待在岡部的身邊。
像這樣待在這麼顯眼的地方的話,壓力過大的自己會因爲無用的自尊心,壓抑着自己不讓自己大哭出來。平時,在某種意義上說,我還真覺得挺礙事的,不過像這種時候,真是幫大忙了。
而且,貌似岡部還沒有改變世界線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世界現如果改變了,我不可能不受影響。既如此,可以說現在應該還沒有實行改變世界線。
「雖說時限還沒到是很好,不過切斷思念這點還真挺難呢」
如果世界線改變了,應該也就沒辦法這麼思考了吧。
所謂消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第一個這個名爲“消失”人體實驗的被驗者。
雖然也有好奇心,可說真的,相較之下內心中恐懼的一方,可是遙遙領先的。
但是從現在沒有馬上跑去岡部那裏來看,多少還殘留着一些理性吧。
正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唰”,長椅旁邊的座位上有誰坐下了。
「誒?」
該說是如我所料嗎,菲利絲小姐的回答否定了我剛纔的發言。但同時,她的答案,讓我更加困惑了。
爲了不再讓岡部回到那永無止境的輪迴中,只有這樣。我也是,不想再讓她無數次的體驗死的恐怖了。在我明白我身上也發生了和岡部所持有的Reading Steiner的能力相似的現象時,這個想法就更加堅定了。
別的世界線的我,對岡部這麼說過。
看着越說越激動的我,菲利絲小姐伸手拿出了一個小箱子。
自己會消失這點還是很害怕。
卡片上有着熟悉的筆跡映寫在上面。
一邊煩惱着該怎麼辦,一邊看着菲利絲小姐。
「我尋找你,是因爲不能放着你和中鉢博士的事情不管」
「騙人……。爸爸他?」
「……難道說,你從那傢伙那兒聽到的!?這是在爲我着想嗎?」
看起來她頭腦很靈活。簡單輕鬆的回應着我。
不是別人的。是我的爸爸——牧瀨章一和中鉢博士的筆跡。
爲了爸爸寫了論文。
菲利絲小姐是一個爲了來這裏追求治癒與安心的人們,徹底貫徹“菲利絲•喵喵”這一人物的人。
那也是我得到了爸爸的肯定,年幼時候的記憶的象徵。
緊緊的握着生日禮物的盒子,一副很疲勞的樣子。
在岡部沒有得到我的許可的情況下,不可能對任何人說的。
「菲利絲小姐……!?爲什麼……,會在這兒?」
害怕死亡。
正是這個她,脫下了女僕裝,摘下了貓耳,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無法相信了。
「打開看看吧」
很害怕。很害怕。
「……秋葉留未穗,請多指教?」
——賭上我的我的,牧瀨紅莉棲的信念與矜持。
普通的話,這就跟揶揄似的。
「……什麼意思?」
☆
幾天前才聽過這個聲音。
「……這個,給你」
「不是哦。那個,並不是我給你的」
手中看着手中那個漂亮的叉子,小聲說道。
以我現在的狀態來說,就和把已經被治好的傷口強行又撕開一樣。菲利絲小姐她究竟想要說些什麼呢?就爲了這種事,還特意把女僕裝脫掉來這裏找我的嗎?
和小盒子一樣,這個卡片也有些褪色了。
我現在十分猶豫,究竟要不要離開座位。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熟人。萬一如果我在這瑞安下心的話,我或許真的會把自己的醜態給暴露出來。只有這點,無論如何也得避免。
面對我的提問,菲利絲小姐只告訴了我這個。
我睜大了眼睛。真是個非常出乎預料的對手啊。
因爲壓力的原因,我只說了這句話。
那就是說比起那個信念,有更重要的不得不去珍惜的事物吧。
菲利絲小姐說着一些不可思議的話。
「原來你在這個地方啊?」
上面寫着,『祝你十一歲的生日快樂!爸爸送』,熟悉的文字映在了眼中。
我站起身來,怒視般的盯着菲利絲小姐。
我誠惶誠恐的接下她剛剛遞給我的卡片。
我表情呆呆的坐回了座位。
內心就算再怎麼想幫助真由理。
然後他這樣說着。
做了很多事情,想着是不是哪裏出問題了。
難道說這……,是很古舊的東西嗎?
大概是什麼禮物吧。包裝紙上印着很漂亮的圖案,外面綁着彩色的絲帶。盒子本身有些被壓扁了,包裝紙也少有些褪色。
「十一歲的生日禮物的話……。那就是七年前,我的存在被爸爸否定的那天」
好多次好多次,想要和爸爸和好而和他接觸。
「……從那以後,一次電話都沒打過嗎?」
就算不去管自己目擊真由理死亡地點的記憶復甦,但考慮到如果和我一樣,真由理也同樣出現了這種現象的話,一定會坐立不安的。
用橋田和真由理的話說,這是爲了不破壞客人們的夢想。
「……這是,叉子?」
那是“那時候的我”,爲了讓另一個時間軸的我,可以更快的相信岡部而對他而對她說過的話。
無論如何也要避免讓真由理去體驗那如同無間地獄般沒完沒了的不斷重複的死。
「……真的多餘的關心啊,那件事已經有答案了」
聽到自己說的話的瞬間,我就想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想要和他和好,好多次給他打電話。
很害怕。
但是她的語氣中根本就沒有揶揄的意思,相反,裏面充滿了悲傷。
所以,「現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這句話對我而言,就等於是和對方告白一樣,等於是把自己的心明確的告訴對方一樣。
「與其說給你,不如說是物歸原主更正確」
聽了我的疑問,菲利絲小姐露出了一個十分漂亮的笑臉,回答着我。
看着她的樣子,我又想起了橋田和真由理說的話。
突然發覺了一件事。沒有穿女僕裝。……不,雖然通常在外面走動的人不穿女僕裝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聽說她在外出的時候也會穿着女僕裝,帶着貓耳。
「我來是告訴你,你並沒有被你父親憎恨着」
「那就是流浪貓啦」
「我可不是迷路的小貓」
就算岡部再怎麼是個對人的心很遲鈍的傢伙,也應該知道,My fork對我而言,是最大的祕密纔對。
雖然我是無法理解,但是因爲在記憶中,聽他們的語氣好像非常佩服她的職業意識,所以我記得挺清楚的。
菲利絲小姐催促似的,一邊打手勢讓我坐到長椅上,一邊說着。
「在尋找迷路的小貓」
我對她這句話,起了點反應。難道說,岡部是爲了找我,去尋求菲利絲小姐的幫助了嗎?但是她並沒有拿起手機通知誰我在這裏的樣子。
我再一次看向了那個小盒子。終於我下定決心,解開了絲帶和包裝紙。
「牧瀨章一。搜索了一下中鉢博士的真名,馬上就出來了。……你們是父女吧。嘛、之前一起聽錄音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的在想是不是這麼回事」
很可愛的聲音,這個聲音很耳熟。
我在廣播館上體驗的死的印象。和那個一樣的東西,讓真由理也體驗什麼的……。
「啊咧,女僕裝呢?……喵喵尾語呢?」
打開盒子後,看到的是一個叉子。
聽完他的話,我一下子背過臉去。
當我看到卡片上寫的內容時,驚訝到我幾乎無法站立,膝蓋用不上力,差點癱坐在來。
所以,她說自己只有菲利絲•喵喵這個名字。
但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
面對我的疑問,她輕輕一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應該是真名吧。因爲她的父親是秋葉先生。
菲利絲小姐說的話,正是我最期待的願望。
「怎麼可能還打電話啊……」
「這不是明擺着會害怕嗎!自己被否定這種事,究竟有多恐怖,究竟有多難受,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了吧?……我已經沒有任何去處了。我也不想傷口繼續加深了!」
「害怕嗎?」
面對她的提問,我回給了她一個僵硬的身體。
不是“我”的我。
本來,這本應是我在十一歲生日的時候從爸爸那兒得到的禮物纔對。但是在那個難忘的日子裏,我和爸爸就此分開了。結果,對我來說,My fork是爸爸對我的愛的證明。
「我尋找你,是因爲不能放着你和中鉢博士的事情不管」
「這個,是在絲帶上夾着的卡片,讀讀看」
給女兒買的生日禮物,到最後也沒用了。
菲利絲小姐說,爸爸在七年前的那個夜晚,來到了親友秋葉先生的家裏——正確的來說那個時候,接待爸爸的是管家先生,爸爸也知道秋葉先生不在家。
「這是、什麼……?包裝看起來挺漂亮的……」
「爲什麼……?」
由於很突然出現的小盒子,我下意識的停下了說話。
她對發出疑惑的聲音的我,拿出了一個卡片。
「現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
但是,我所做的這一些,我期盼的願望,全都被背叛了。
爸爸在憎恨我。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那這一切都解釋不了。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我被爸爸憎恨着。之前打的電話,你也聽到了吧?就連我的存在本身都被爸爸否定了」
是的。
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想承認。
在廣播館上,我被刺殺的時候,最初在那裏的的某個人物,手裏握着刀子。
而跑來救我的那個人,把對方手裏的刀子擊落了,結果那個人撿起掉在地上的刀子,與最初拿着刀子的人,對峙起來。
在事情的最後,我抱住了“最初拿着刀子的那個人”,諷刺的是,我被跑來想要救我的那個人給刺殺了。
我抱住的“最初拿着刀子的那個人”。
從最開始就想要殺了我的那個人。
他的臉,我終於想起來了。
……爸爸。
我,被自己的爸爸刺殺了。
但是菲利絲小姐,沒有認同我的說法。
「你從來沒被否定!」
「這不是被否定了嗎!而且事到如今,那些事情都無所謂了!!」
並且我也沒有認同她說的話。就算爸爸想要送我My fork,但這並不代表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還有,問題是“那個生日”之後,我才被爸爸憎恨的,“那個生日”之前,爸爸對我的愛,我是絲毫都不會懷疑的。
「無所謂什麼的,纔不能說這種話啊!」
「那個時候我們都沉浸在了製作時間機器的夢想之中……。真想回到那個時候啊……」
她說的話,我沒能接受。
我想起了,想盡自己最大限度的努力去幫助阿萬音小姐時候的事情。確實那個時候的我對她的敵意什麼的已經煙消雲散了,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去討厭她了。
把耳機戴在耳朵上,首先聽到的就是這一句。
接着,我一邊流淚一邊想着。
「看着吧……」
根據……。究竟有什麼樣的證據啊?
我仍舊踏不出那一步。
父親們是親友兼同志,那他們的孩子,從見面的那時候開始也可以說是親友了吧?
聽了這句強硬的話語,我咬住了嘴脣。
我無言的看着她。
「不要任由感情控制自己,破壞家族的羈絆……!我啊,對紅莉棲說的那種話……,根本一點都不想說啊!」
我也有想要把內心想法傳達過去的人。
那聲音,對我來說像噩夢般的那天發生的那件事,真的錄在了這裏——就和菲利絲小姐說的一樣,那件事發生後,爸爸沒有對任何人說的話,就在這個錄音帶中。
必須趕快。我想剩下的時間已經沒多少了。
「吶……。你的存在並沒有被否定哦?你在這兒也沒關係」
連父親的臉都不記得的阿萬音小姐。後來和父親分開的我。
說到這,我看到了她有些不同以往的笑容。她單眼眨眼,讓我馬上想到,是個微笑還真是妖豔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有些嗚咽了。
「因爲這不是其他人的事。……我的爸爸啊。已經不在了」
絕對忘不掉的爸爸的聲音。
但是,即便如此。
聽了這句話。
一邊流着眼淚,一邊小聲嗚咽着。
無法傳達的心情……。
「菲利絲小姐……。啊不,留未穗小姐。我啊……,也有和爸爸一樣,也有一份沒有傳達出去的思念」
……菲利絲小姐,也是一樣。
——所以,我想在B面錄進去的聲音,一定是你的父親,在七年前沒能說出的話語。
「但是,並不僅僅是這樣哦。……我還有個很有力的證據」
面對我的提問,菲利絲小姐沒有錯開正視我的眼睛,用非常低沉的語氣開口了。
很害怕……。
沒能說出口的話語……。
「你還記得這之前在我家裏聽錄音帶的事情嗎?再聽一遍的話,其實B面也錄進了一點聲音。七年前,中鉢博士到我家來的時候,很懷念的聽着爸爸的錄音帶……」
「證據……?」
即便那並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也會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打擊給對方爲目標,與憤怒不同,冷靜的進行計算,再一下子發泄出來。雖然這不僅僅是個壞習慣,但要是爸爸也是同樣做法的話?
還有年幼時就失去父親的她。
她也同樣看着我,並且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要是爸爸在這裏也說出了否定我的話,那該怎麼辦?
爸爸的語氣變得很強烈。
因爲太害怕了,一瞬間想要把耳朵中的耳機給拉下來。
☆
即便如此,菲利絲小姐還是不肯放手。爲什麼,到現在我也不明白,爲什麼她會這麼執着於這件事。
但是在這時,菲利絲小姐卻握住了我的手。
我呆呆的嘟囔着,菲利絲小姐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攜帶型錄音機,這樣說道。
是希望……我能明白。
「有句還沒有說出口的話。我想那是必須得告訴他的話……。本想就這樣封閉內心不去說,靜靜的消失的。但是……」
「2003年,7月25日」
跑起來是非常必要的吧。
爸爸他……,一直抱着這種心情。
從她的態度舉止中,我得到了勇氣。
不安感貫穿了全身。
這時,菲利絲小姐——留未穗小姐抬起手輕輕撫摸着我的臉頰。
「呵呵,是是是。……那,我走了」
「爸爸……!」
爸爸的語氣中有着無限的懷念。
令人後悔的一句話。
我嘆了口氣。
當然了,我明白事物是不會這麼簡單明瞭的。但是隻有這一瞬間,讓我有了這種心情,並且從中得到了點什麼。
親友,恩師,都不在了。那已經是無法折返的過去了。
——毫無疑問,父女兩人,都有不得不改正的壞毛病。
從她嘴中說出來了,我想這句話,她是最不想說出口的吧。但是,菲利絲小姐,卻把它說出口了。
她那語氣,不禁讓我笑了出來。
他的聲音中,有着無比的失落。
「沒能說出的……、話語……?」
錄音中,爸爸和我一樣,開始哭泣了。……沒多久,錄音結束了。
就像爸爸願望中說的那樣,要把我完全消除掉的話?
「這就是菲利絲魔眼的能力。柴郡貓的微笑喵!」
無法無視的自白。
「你知道,我最後對爸爸說的話是什麼嗎?『爸爸什麼的,死掉就好啦』……」
被爸爸含着憎恨吼出的記憶,真的太痛苦,太心酸了。
爲什麼,我們的父親緣就這麼差啊。
「十年前,去世了。……因爲飛機的事故。在我八歲生日那天」
菲利絲小姐有力的握着我的手。想讓我打起精神。
我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一旦氣血翻湧,就會變的很難控制自身的感情,本來心中沒想的事情,不是出自本意的話語,會一股腦的全都說出來。
抬起頭,我看着眼前的少女。
回想起來的,是她那個沒有什麼生氣的家。
秋葉原Times Tower的最頂層,全都歸其所有,那裏除了她的身影之外,沒有任何人。現在想想,雖然她說過那個時候管家碰巧感冒不在,可是關於其他的家人她卻隻字未題。
好像在說,沒關係有我在這兒。
那是實際感受過之後才能說得出的話語。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干預這件事到如此地步呢?雖說父親他們是朋友,可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別人的家庭問題吧!」
——再進一步說,那之後。爸爸和帶着我的媽媽進入了分居生活。也就是說那個夜晚,是爸爸對他至此爲止的人生進行訣別的一晚。
首先毫無疑問,讓我聽到這些事情。
絕對會站在我這邊。所以,安心聽下去吧。
但是她對這樣的我繼續說着。
這麼一想,爸爸雖然也有過錯,但對我來說並不是無法原諒的。
「我……」
「幸高和橋田教授都不在了……、你們兩人都死了……」
「……那之後,飛機出了事故,真的和我說的一樣了。我已經沒機會再和爸爸道歉了,所以,我並不認爲像你說的,是別的事……。你的苦惱,你的後悔,我都很清楚」
菲利絲小姐開玩笑般的說着。
「紅莉棲小姐。沒有什麼必須得傳達的話語哦。……只要想傳達過去的話,那就一定能傳達的道。所以你現在該去了。……去兇真那兒」
「我把這個拿來了。……來聽聽吧」
確實,如果有那個的話,我……。
鸚鵡學舌般的反問着她。
就這樣,我聽到了爸爸下一句說的內容。
……眼淚流出來了。
很害怕……!
終於終於,我想起了自身的問題。
「全部,都如你所料呢……」
她一直一直如同和我從小時候就是親友的樣子說着。
說完我站了起來。
很害怕。
「看着吧,這次我一定會製作出時間機器。做出不會被女兒否定的完美的時間機器……!」
如果把那些傳達給我的話,現在的我還會這麼痛苦嗎?……爸爸也是,也不會再那樣痛苦下去了吧。
「吶,幸高……。這樣……,我……。我有件事想要用時間機器……。今天,我對女兒說了很過分的話……。我想要回到那個瞬間,對自己說,不要傷害自己的女兒紅莉棲……!」
「路上小心!還有,一定要回到這條街上哦。克里絲蒂喵!」
「嗯嗯!但是,……我不是克里絲蒂喵也不是助手啦!」
說完後,沐浴在親友應援的視線中的我,飛快跑去。
……到岡部那兒。
☆
我一直想錯了。
在秋葉原的街道上跑着的同時,想了一些事情。
一邊錯誤下去,把自己關在自己的牢籠中,一邊哀嘆着自己。
但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了。
是爸爸教會我這個的。
會把岡部束縛住什麼的,會妨礙岡部無法徹底斷絕對自己的依戀,無法徹底對自己死心什麼的,這些都不過是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這些都不過是自己膽小而已。
一直想自己沒有被愛着。
想着自己沒有“不可動搖的東西”
但是我有一個我非常喜歡的人。
有一個說過非常喜歡我的人。
而對於這些事,我卻沒有認真想過。
沒有把眼睛睜開。
明明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的心中,而我卻沒有睜開眼睛。
沒有……睜開。
內心中,一直都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對我耳語。
LAB……,近在眼前了。
在1%的障壁之外。也一定會有我存在………………。
告訴他我喜歡他。
:Rebirth
請記住這句話,岡部。
大家都在LAB中。
「我也是,我對岡部……!」
「你好!」
希望你可以想起我。
…End
比任何人,在這個宇宙中比任何人都喜歡你,在全次元全時間,在任何事物中!
在視界中響起了雜音。
去察覺它。去理解它吧。
我對着在一層搬東西的布朗管工房的店主先生說道。
岡部,真由理,留未穗,阿萬音小姐……,順帶還有橋田。
即使如此,我還是說了。……我喜歡你。
看穿自己。
但我卻閉着眼睛,沒去正視這些。
在那很有氣勢的回答聲中,我跑上了通往二層的樓梯。雖然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不過腳步仍然沒有停下來。
我喜歡岡部。
接着我打開LAB的門,跑進去。
告訴那個最初給了我“找到自己的契機”的人。
我都最喜歡你了!
看着自己,看着世界。
看清現實吧。
看着真實的自己吧,牧瀨紅莉棲!
Open The Eyses
到岡部那兒……!!
還有漆原同學,桐生小姐。
跨過那不斷自我欺騙的境界線吧。
本是想平靜的說出來。但是氣息平靜不了,沒法好好的發出聲音。
在看到岡部之前,絕對不能停下腳步。
在自己的周圍,有支撐着自己的人們,這些人成爲了自己的力量這件事,我一直沒能承認。
「哦!」
他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推門而進的我的身上。
睜開眼睛。不,眼睛早就已經睜開了。
……岡部,我喜歡你!
那真的是真實的世界嗎?
到岡部那兒……。
因爲我就在那裏……。
喜歡。
爸爸也是,媽媽也是,研究所的教授,同僚,前輩。
告訴他我愛他。
Open The Eyses
原來我早已經有“不可動搖的東西”在生根發芽了。
這奇怪的聲音還想要把耳朵震破一樣,無法分清上下的感覺貫穿了我。
在這個宇宙中,在所有的時間中,比任何人都喜歡他,我最喜歡的那個人!
而且正因如此,必須得去告訴他。
「但我卻……,謝謝大家,我終於到達這裏了。……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岡部!」
有橋田,有真由理,還有岡部。
The 8th Act /
「紅莉棲!」
不是任何時候也行。一百次中有一次也好。
還有……。
—Parado Meltdown—
大家,一直都在我身邊。
到岡部那兒……!
岡部叫了我的名字。
「岡部……,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