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第二天」
《開朗的家族炮計劃!》 · 新木伸 · 2.2萬 字
晴空萬里的藍天。
浩瀚無際地連向太平洋的大海。波濤洶湧地竄上天空的巨大積亂雲。
第二天也一樣是晴朗的好天氣。在豔陽的照射之下,沙灘挾帶着白色的光輪狀暈影,彷彿要閃瞎眼睛似地閃耀着光輝。
「那個……欸……真的一定要露出來嗎?」
「妳是白癡嗎,泳裝不露出來是要怎麼游泳妳說啊!妳要披着連帽外套下海喔?妳打算穿衣服游泳嗎!啊啊?」
拓真像個流氓一樣鬼吼鬼叫,讓美奈嚇得縮起身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海邊,在沙子上立起遮陽傘,結束前線基地的設營工作,可是都來到下水前做體操熱身的階段了,美奈還是忸忸怩伲地緊抓着連帽外套的下襬不放。拓真的火氣到這裏終於爆發了出來。
不,這不是什麼火氣,應該叫正義之怒。
光和理央還有YOMI現在還不是都穿着泳裝在那邊跑來跑去。平時總是很放得開的高坂同學就甭提了,連個性靦腆害羞的優貴也大方地在太陽底下展露出自己身穿連身泳裝的楚楚可憐模樣了——偏偏只有美奈!
「可是……」
說到這,美奈的手用力揪緊套住整個身體的連帽外套的下襬。
「可是個屁!啊~煩死了~女人的第二句話一下子就在那邊『可是』!禁止講那些五四三啦!」
妳是這種個性的人嗎?這樣也算是光的母親嗎?看看光吧,她就像只小狗一樣活蹦亂跳興奮不已,現在還摔倒得渾身是沙呢。
「脫掉!快脫!給我一口氣脫光!效法光的精神放手一脫吧!」
妳不自己脫的話我就幫妳脫了,喔不,乾脆就讓我的手代勞吧。就在拓真跨大步逼向美奈的時候——
「停!停!你的心情我懂。可是來硬的不好吧?」
「就是說呀,新城同學,請你稍微冷靜一點。」
「喂喂喂。就算你們是夫婦,那麼做跟性騷擾有什麼差呢——」
加茂田、優貴和高坂同學化身成了裁判跑來制止情緒激奮的拓真。
「這樣不行,新城同學。這個道理就跟刮北風的時候旅人死都不肯脫下大衣一樣。現在需要的是太陽。」
「我游去海上的浮標那裏又游回來了!」
在女孩子裏面,美奈手腳的比例果然還是數一數二的贊。身材好,皮膚也是看起來最漂亮的。
「嗚哦才第二瓶就被挑走了喔。那個原本是我買來當作懲罰遊戲的獎品的說。」
Yes!Madam!Yes!
(注:日本人念浮標buoy的發音跟V一樣。)
華蓮小姐工作模式所戴的銀框眼鏡看起來極富知性美。她向上盤起的頭髮給人性感成熟的感覺,不過被上衣遮住的泳裝至今仍未曝光。
「呼,稍微遊個一會兒好了。」
拿下發夾後,原本盤起的頭髮獲得瞭解脫,拍擊着後背與臀部。將禁慾性質的銀框眼鏡一拔掉,原先受到壓抑的成年女性的性感色香便顯得更加濃郁芬芳了——
『很好,您該親近的對象是美奈大人,而不是理央、也不是高坂和優貴大人,更不會是華蓮大人呢。』
美奈一臉紅通通地說:
「很好看啊好看真的超好看的啦嗚哇笨蛋別遮啊哦哦蹲得好啊就某意義來說往前彎腰真是不錯再多做幾次吧!」
「絕贊個屁啦。整間學校就只有妳一個人在期待好不好。」
「走吧,美奈。」
年長女性的肌膚從黑色的開襟上衣底下輕輕地顯露而出。
用盡全力欣賞。
大哥敲擊鍵盤的「喀噠喀噠喀噠」聲響、以及華蓮小姐向剛剛寫好熱騰騰的劇情架構打退票所說的「不採用」一詞儼然已成了這個海邊的背景音樂。
使出十五歲高中男生的渾身解數,以超越人類極限的放大倍率,好不容易成功用肉眼確認了浮現在布料上頭的些微凹凸的陰影、甚至繩帶咬進皮膚的部分……
「可以讓妳要任性的對象就只有我們家的人。在出發前我就有跟妳聲明過,跟別人要任性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吧?」
美奈總算放鬆了警戒,打開了連帽外套的前面,外套滑溜溜地滑下肩膀。頸子和尖細的肩膀曝光了。
拓真用食指狠狠地彈了一下公主病發作的理央的額頭。也就是所謂的彈額頭。
「美奈的事情全都瞭如指掌呢,阿拓。」
尊嚴蕩然無存的二十三歲男子儼然成了對小六女娃兒言聽計從的傀儡。自甘墮落爲老叟,一路濺起沙子跑走了。
「好酸喔——!」
『那麼,既然已經獲得您的瞭解了——請轉頭看您的背後。』
說明書掉到了沙子上頭。
「給大姐的是純茶,無糖的喔。」
「唷呵——唷呵——我幫大家買飲料回來囉——」
她那塗了指甲油的手指將寶特瓶接走。年長的美女在臉上掛起一抹使女高中生無意義地面紅耳赤的微笑,然後重新回到筆記型計算機的畫面。
「噗咻」一聲,華蓮小姐打開了第二罐,她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來她到底是看傻了眼還是感到羨慕。
「遵命——老叟這就去買!」
要把它塞回包包裏呢?撿起來打開來看呢?還是乾脆當作沒看見就這樣放着讓它被沙子淹沒好了?煩惱了一會兒,拓真最後決定將它撿起來。
把自己當成太陽,用全身擺出太陽的姿勢,拓真露出了太陽的微笑。
迫不及待地跳進海里的高坂同學以豪邁的自由式游回了岸上。手指會擺出V字,是因爲V和浮標諧音嗎?
㊟
「啊,搞錯了。上面的單位寫是寫毫克。」
啪沙——
肩帶只有細細的一條,遮住身體的三角形布塊也是很小一件,繫繩在腰骨附近綁成了蝴蝶結。也就是所謂的繩帶式比基尼。薄荷綠的熒光色鮮豔亮麗地將太陽光反射回去。
高坂同學很乾脆地就退讓了。理央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被對方當成小孩子對待,心情變得更加不高興。她兇惡的眼神所找上的對象是——
*
『爲了保險起見,在此重新跟您確認本次旅行的目的。和年長自己很多歲的女性距離走得很近,由經驗豐富(根據主觀的妄想)的大姐姐教授一整個夏天的禁忌體驗——以上就是本次旅行的目的,正確無誤對否?』
加茂田燃燒了。優貴也萌了。雖然加茂田在無意間爲自己找了藉口,不過一旁的優貴也早就發萌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請放過我不要再說了。
嗚哦哦哦哦。
「我我我——我也要梅子生薑果汁汽水!」
理央拉着套了三個泳圈還是浮不起來的YOMI的手,讓她的腳打水。YOMI遵照母親的叮嚀,兩隻腳不停在海水裏面攪拌。站在物理角度的立場,要讓YOMI學會游泳應該不可能吧?雖然外表看起來很輕盈,可是因爲金屬骨骼的關係體重隨隨便便就超過了一百公斤。
『唉。雖然也沒有規定不行啦。不過您到底是在對年齡和自己的老媽相差無幾的女性發情個什麼勁啊,妳這頭野獸。就算好球帶再寬也總該有個限度吧——拜託。喔不,請繼續。不用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因爲人家說水果最好喫的時候就是快要腐爛前呢~』
「嗚哦哦哦哦我現在陷入瘋狂的感動優貴對不起妳不要想歪了實用和觀賞用是不一樣的啊啊啊!」
「哪有,明明就不少人耶。多到可以組成同好會了。」
高坂同學一個人獨自把大家的飲料都搬來了。
「謝謝。」
「因爲美奈這傢伙是噁心飲料拓荒者。體育館不是有一臺自動販賣機嗎?那臺有賣一種『黑醋歐蕾』的飲料。她超喜歡喝那個,還會刻意跑很遠一趟去買——」
「年輕真好呢。」
「七月以後就變成西瓜蘇打了唷。新產品絕贊販賣中喔!不知道新學期又會換什麼呢?好期待喔~」
「人家要喝那個梅子生薑果汁汽水!那個好喝,人家一定要喝那個!」
從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是,對不起,非常抱歉,是我錯了,我弄錯旅行的目的了。
「我還是很有本錢的對吧?」
「噗咻」的一聲打開拉環,華蓮小姐一來就在喝罐裝啤酒。她整個人躲在遮陽傘內側的影子底下。大概是視紫外線如大敵吧,皮膚的露出程度也是維持在最低限度。大哥則在她的旁邊赤裸着胳膊露出肋骨浮現的瘦弱胸膛,一如慣例繼續敲打筆記型計算機。什麼「大綱」之類的歷經了好幾次的不採用,昨晚折騰超久,好不容易纔過關,今天的工作好像是寫完「劇情架構」的樣子。
「我這纔不是耍任性呢,是連跑腿都辦不到的高額頭女不對啦!」
美奈用雙手遮住身體。連帽外套早就被優貴丟得遠遠的了,幹得好啊優貴。
華蓮小姐的泳裝從前面看只是一件黑色的普通連身款式,不過從後面看去簡直跟比基尼沒兩樣——如果單以暴露程度來討論的話,跟美奈和高坂同學所穿的比基尼相較則略遜一籌——但是,在從意想不到的地方進攻的性感度方面,則遠勝一般的比基尼。
「修二,那你去買!」
「人——人家都說不要了嘛,都、都是小優堅持這個一定適合人家就拿去結帳——」
「真是年輕呢。」
美奈和優貴手牽手跑去下海玩水了。光就像東奔西跳的小狗一樣尾隨在後,高坂同學也一鼓作氣喝乾碳酸飲料然後快馬加鞭地衝刺跟上。
我一點都沒有心存邪念喔,妳可以放心喔。妳看我就像太陽一樣爲人爽朗喔。
優貴豎起一根手指頭,像是在暗示「包在我身上」似地向拓真眨了一下一邊的眼睛。然後她緊緊偎在畏怯的美奈的身旁,在她的耳邊吱吱喳喳地灌輸女孩子們的悄悄話。
拓真的喉嚨發出了嚥下口水的聲音,一旁的加茂田也口水吞得咕嘟咕嘟作響。「不要用下流的眼睛看朋友的女人,你這王八蛋!」拓真賞了加茂田一腳後,才滿手是汗地回頭欣賞脫衣秀。
迴避塞在比基尼內側的第一特獎,拓真從手肘附近不容易引發誤會的地方抽走了一瓶。
「可樂我要定啦。」
挑戰者光舉起了手。她的味覺應該跟常人一樣不至於有遺傳到媽媽,所以她應該只是抱着想和媽媽喝一樣的飲料的必死覺悟吧。
高中男生們對華蓮小姐無心插柳所說的那句話強烈地產生了反應。拓真和加茂田兩人一同在沙灘上層開了一百八十度的超信地旋轉。轉身面朝華蓮女士。
「大姐」這個稱號是由女孩子們一同送給華蓮小姐的。只有一次理央差點叫成「大嬸」,遭到了大家蠻力的制衡。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有在反省了啦。
一擊就讓原本興致勃勃的情緒徹底萎縮軟化的惡言核彈頭被投下了。
美奈和優貴兩人正朝這裏放射出冰冷的視線。加茂田這小子在其中一道的視線注視之下早已變成了一尊冰雕。他的手固定在往前伸出、打算遮住冰凍光線的姿勢,嘴巴則是維持在「優貴,不是妳想的那樣」的「樣」字狀停止不動。
「真是年輕呢。」
那個啥劇情架構的大概已經合格過關了吧?就連華蓮女士也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理央,沒大沒小。」
「店員不知跑去哪了。所以我只有買販賣機有賣的飲料。」
美奈的眼睛直定定地看着拓真,那個眼神就好像在懷疑什麼一樣。
兩道結凍的視線使得拓真的背脊變得僵硬了起來。
拓真找尋了一下理當感情很好地打成一片的理央、YOMI與光的身影后發現——
拓真炙熱地燃燒起來了。他眼睛睜得老大,拳頭握緊到就快滲出血來,死盯着身穿泳裝的美奈。
以二對一的方式玩耍的光早就被埋進沙堆裏了。堆得高高的沙子被雕塑成成熟女身體的形狀。而且跨下的地方被刻成Y字狀塞了一堆撿來的濃密海草,一副就是非常猥褻的模樣。
她光靠兩隻手還不夠,連胸部也用上了,有好幾瓶寶特瓶被夾在她的乳溝裏。
面積偏小的泳裝包覆着那一身美麗的皮膚。美奈會這麼不乾脆的理由,是因爲那件對高中生來說有點太過暴露的泳裝的關係嗎?
拓真這才知道現在自己正在被測試「誠意」。
「你打我!」
拓真照說明書所寫的面向了背後。
拓真擺出立正稍息的姿勢直立不動。繃起嚴肅的表情,強調自己既誠實又正直而且純樸的本性還有誠意。
——背後?
「真猛,阿拓好有爹地的風範喔。」
拓真用力點頭附和。搞不好還有興奮地忍不住叫出聲來,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爹地~爹地~救命~我有危險了~」
外套的前面一打開,光滑無比的白皙肌膚便漸漸愈露愈多。
「我們走,優貴。」
「不要——」
「就說只有那一瓶了啦。小光妳就喝這個唄。據說維他命有檸檬三千顆那麼多喔!」
把仇敵活活埋進沙裏的東雲一家在水深較淺的岸邊進行着游泳的練習。
「我不管,不是草莓牛奶我就不喝。快去給我買,高額頭女!」
「我不介意反正美奈身材好可以穿得更大膽一點也沒關係呀,啊啊總覺得,真教人看得心癢癢呢~」
「沒看到草莓牛奶啊!」
「YOMI加油啊!連我都可以遊二十五公尺呢!」
唯有拓真和加茂田兩人成了一動也不動的冰雕。
『這可真奇了。意外地反應還挺理性的嘛。我本來還期待把戀人晾在一旁色眯眯地打量其他女人的男生會被教訓得頭破血流呢。』
「姐姐我學生時代可是游泳社的喔——」
「那妳教YOMI怎麼游泳啦,這孩子一直都沒有進步。」
就連理央也垂掛在沒想到肩膀還算寬的華蓮小姐的手臂上跟着離開了。
理央甚至懶得對拓真表現出嫉妒和怒斥了。
拓真一個人孤零零地被拋棄在發燙的沙灘上。
「奇怪?傲嬌女王呢?奇怪?華蓮小姐呢?」
總算買完東西趕回來的大哥搖頭晃腦地東張西望着。
「是有找到草莓牛奶啦,可是店員不在說。我找了很久還是找不到人,沒辦法,我只好直接拿回來了。」
那樣的行爲叫做小偷吧?
「沒有啦,我當然有放錢啊。話說華蓮小姐人呢?傲嬌女王呢?」
這好像叫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是不是?
「唷。竟然搬典故壓我呢。拓真你竟然也敢跟我耍神氣。所以華蓮小姐呢?傲嬌女王呢?老叟帶回草莓牛奶囉——」
爲什麼現在用內心話也能對話呢?是因爲受創太深,打擊嚴重到情不自禁開口說出話來嗎?有種那些事情都已經無所謂的感覺。相較於慢慢有點融化的拓真,一旁的加茂田則絲毫都沒有開始融化的跡象。
「話說回來,怎麼都沒有遊客啊?這景象感覺有點超現實呢。」
大哥嘟嚷道。
雖然沒有特別去注意,不過拓真同意大哥的說法。一早來到海邊時,大家還很高興是第一個報到的,上午一整個玩瘋了完全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等時間快到中午的時候,也不由得感到事情有所不對勁。
現在太陽高掛在正上方。
但海邊除了拓真一行人以外,不見任何人的蹤影。大哥所說的很有道理,除了自己人以外不見其它人影的海岸,這光景確實感覺有些超現實。
「其實本來是打算就我們兩個自己來的。」拓真一面如此心想,一面又敷衍回答。
腰部以下泡在海水裏面的美奈在耀眼的陽光下,朝着這裏賣力揮舞彈開了海灘球的那隻手。
舉例來說吧,惡魔的誘惑其之一——
當拓真一口氣把好色的念頭拋在腦後,心急如焚地打算靠過去的時候——
最好說得出口啦。
『以前你們不是可以不當一回事地抱在一起嗎?既然是青梅竹馬的關係。那就藉機玩抓鬼的時候來「美美奈我抓到妳囉~」這套。』
比起老人的事,美奈的問題更令拓真關心。美奈在不遠的地方整個人脖子以下全都泡在水裏,向拓真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美奈搖頭表示,她的表情顯得非常無助。
加茂田和優貴從遠方高聲呼喊,美奈對他們回以奇怪的尖叫。
還滿大的。
「好舒服喔,比游泳池要舒服太多了!」
惡魔的誘惑其之二——
「嗚哇,妳……妳幹嘛呀,美奈?」
「不……」
*
「天氣好好喔。」
話是沒錯。
「啊啊。」
黑漆漆的西裝,古風的高禮帽,以及鋼琴烤漆的手杖,全部都是清一色黑。
「算了,管他的。」
——咦?
可是拓真跑回了美奈的身邊。
拓真眨了眨眼。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可是真的有看到呀。
『那些屁話一點都不重要。話說回來,絕對絕對,不可以讓我泡到水喔。』
她的尖叫引來了加茂田和優貴兩人。優貴的小屁股就坐在加茂田的肩膀上。他們這一對情侶已經取得比『摟抱戀人執照』更上一層的『肩扛戀人執照』了。因爲這是比較特殊的大型執照,對拓真來說應該是有些難以取得。
拓真一繼續往前進——
那也未免太大膽了!
「啊哈哈——」
不行,我又沒有執照。
「啊,沒啦,只是在跟說仔說話。說仔好像是一個超級旱鴨子呢。」
「奇怪?」
「不可以、不可以過來!」
雖然思考了一下原因,可是馬上就開始嫌起麻煩——
『說出來看看啊!說出來看看啊!事情會變得很有趣的。』
——然後呢?
「什麼東西不可以啊?喂美美奈?」
是大赦!我獲得赦免啦!
「呀!」
「——美奈,妳們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嗎?」
雖然一開始大家都在岸邊熱衷於海灘排球的遊戲,不過時間一久,大家就各自散開了。有在海灘上曬太陽的人,有在不斷遊自由式挑戰自我極限的人,有搭着氣墊隨波漂流的人,有開始蓋起沙子城堡的人,有破壞城堡的人,有兩隻腳不斷在海面下划水的人,遊樂的方式每個人都不盡相同。
「發生了什麼事?」
美奈她的優點——我所喜歡的地方——就是像這樣不會跟人家記恨,一下子便忘記先前的不快,積極、又正面的思考方式。
『這麼做是理所當然。』
拓真不是當事人,自然回了一個很不負責的回答。
美奈邊出聲拒絕邊和拓真保持距離,脖子以下的身體仍舊全泡在水裏。
「啊啊。」
華蓮小姐。就像在暗示「幫我塗個防曬油吧,少年」一樣把白皙的背部朝着拓真。不僅如此,她還故意趴臥在地上,更豈有此理的是,華蓮小姐居然——連肩帶都解開了不是嗎,夾在沙子之間感覺就快壓扁的兩團肉與滑溜的美背魔力十足地誘惑着拓真——
美奈笑了。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獨佔那個笑容。
『不,在盛夏的開放式大太陽底下那點程度是很平常的。』
高坂同學一邊發出「咕喔」的豪爽打呼聲一邊在大太陽底下睡翻了。大概是在做未經允許便擅自讓人當主角的怪夢,她嘴裏咕噥着「嗯~阿拓!」並且三不五時將身子扭曲成刺激感官的姿勢。積蓄在肚臍凹洞裏的汗水沿着腹肌滴下,一整個就是沒有防備到極點。不論從什麼樣的角度、不論以多麼精細的放大倍率,那副遠優於高中女生的肢體都能滿足男士的渴望。具體而言,例如違反地心引力隆起的胸部、胯下三角地帶的鼓起程度、還有浮現在因爲扭轉而繃緊的比基尼布料上的皺紋的形狀等等。儘管身在如此好康的狀況——
現在能兩人獨處是很好沒錯。接下來該怎麼辦?你認爲我該怎麼做?
可是拓真跑回了美奈的身邊。
可怕的誘惑一如菩提樹下就快大徹大悟的佛陀遭到惡魔展開的攻擊,一波接着一波襲來——
『試試看裝作是在打鬧着玩然後緊緊抱住她如何呢?』
「呀!」
「妳到底怎麼了?」
「啊啊。」
直覺告訴自己這股暈眩就跟當初抵達山莊時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波浪以太古持續至今的節奏從遠海拍打而來。比拓真稍矮一點的美奈,波浪則剛好打在她的胸部上下,她被比基尼包裹住的那雙胸部看起來就好像在波濤間上上下下起伏的樣子——
美奈簡短地叫了一聲。
美奈小聲地發出尖叫。拓真的注意力被那個叫聲分散——就在這個時候老人的身影已經從海灘上消失不見了。
以拓真的立場很難不去關心那個地方,忍不住就是會偷看。
「能來海邊真的是太好了呢。」
貼在背上的胸部觸感令拓真的聲音情不自禁地興奮得顫抖。
拓真歪起了腦袋。
在昨天傍晚太陽準備下山的時間來到這個海邊時,還有看到三三兩兩的海水浴遊客。更何況,海水浴場不可能在夏天天氣正熱的時候關閉休息——重點是海之家和攤販都有在營業——
㊟
拓真恍惚地望向藍色的大海。這樣還挺有私人海灘的感覺的,反倒應該覺得高興纔對。
剛剛誘惑真的是排山倒海而來。
『你是白癡嗎?帶着女朋友一起來,結果把人家晾在一旁,像個小學生一樣嘻嘻哈哈地玩瘋了,而且居然還以爲這樣可以得到讚美,這是爲什麼?』
誰,誰都好,快來誇獎我啊!
「腳抽筋了是不是?妳還好吧?」
從小時候開始一直到最近兩個月前左右爲止,都可以不當一回事地抱抱。
「怎麼了?」
「——喂,你們兩個怎麼了?」
接下的話說不出來。美奈她……是怎麼了?
「嗯?你在啊什麼,拓真?」
「怎麼了,美美奈?」
隔着美奈纖細的肩膀,海灘忽然映入拓真的眼簾。
很好,有執照就沒有問題了!
(注:海之家是一般日本海邊提供餐飲、更衣、淋浴等服務的店家。)
「呃——」
拓真在內心底向被回形針別在遮陽帽上的說仔回嘴。要是說了那種話,肯定會被賞一巴掌。不對,應該會是拳頭喔。別看美奈這樣,其實她還挺有男子氣概的。
在沙灘上拖着還沒解凍的加茂田,拓真樂得手舞足蹈——衝去加入海灘排球的戰列了。
拓真隨便說仔高興怎麼說。反正不是當事人的傢伙不用負責任也無所謂。
排除形形色色的誘惑,讓自己一直陪伴在美奈的身旁,真的是太好了。
拓真猛然站了起來。
再者陽光也棒到無話可說。今天是感覺紫外線強烈到需要小心防曬的大晴天,沒什麼大風大浪,不可能禁止游泳。
在唯一一把豎起的遮陽傘附近,有一個氣質高雅的老人——站在那裏。
拓真開口說到一半。因爲有外人在,所以稱呼從「美美奈」變回了「美奈」。
「爲什麼會沒人呢?」
「美奈她——」
拓真突然感到頭暈目眩。
「不可以!」
『是這樣嗎?我倒覺得不是沒有機會喔。不如放手一搏如何?如果挨一記拳頭可以抽一次少女籤的話,代價算是很便宜的不是嗎?要是萬一抽中了大獎,那還挺賺的說。』
「——拓真~!」
當拓真往美奈望去,美奈的身影已經從那裏消失了。反而是背部有一種被緊緊貼住的感覺。
這裏的水深兩隻腳可以輕鬆踩到底。讓通過的波浪衝刷心窩的同時,拓真一面如此回答道。現在醞釀出了一個氣氛優美的時間。
誰來認定我是男子漢?誰來認定我是忍受了魔女們的誘惑的勇者。讚揚我吧,而且要在廣場爲我立一尊雄偉的銅像,
「啊啊。」
拿到『摟抱戀人執照』,拓真從美奈的身後逼近。
就連響應也只回得出這種嗯嗯啊啊的敷衍回答吧。太好了,她轉頭看旁邊了。就是現在,偷瞄……
『實在很龜毛耶!快點去抱嘛。好啦,就由我來許可您吧。我發酵執照給您就是了——啊啊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寫錯字了呢。不可以釀造喔,好,我按照規定發行執照給您囉。來,執照出爐囉~』
『話說回來,您應該瞭解吧,絕對、絕對不要讓我泡水喔。真的、真的不要讓我泡到水喔?請您務必萬分且充分地小心注意喔?』
美奈整個人藏身在拓真的背後。隔着拓真的肩膀面紅耳赤地面對加茂田兩人。先是說不可以靠近,然後這回又自己貼上來,她到底從剛剛就在耍什麼把戲——
「什、什麼事也沒有!」
美奈用強硬的聲音向加茂田說,然後緊抓住拓真的背。
「加茂田,你不可以靠過來啦。」
以常理的角度理解美奈現在陷入害怕的情緒,拓真提醒加茂田。大部分的女生第一次見到加茂田通常都會覺得怕怕的就是了。不過都認識這麼久了怎麼現在才——
「——咦咦?我不可以靠過去?喂,神崎?」
「啊——
忽然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是優貴。
「呵呵呵,看來我們成了電燈泡囉。」
「咦?啊,沒有啊——」
「那不打擾兩位相處的時間了~……阿繁,走了。」
還來不及留下他們,優貴就兩手拉着大而無當傢伙的頭髮一邊操縱着離開了。
「啊,喂……」
原本期待騎肩的小不點名偵探能巧妙地爲自己解開謎題的——
結果只是招來奇怪的誤解就結束了。雖然拓真的確一心想要兩個人獨處就是了。
「小優~……」
美奈也用微弱的聲音不停地呼喚親友的名字。加茂田不可以過來,但是希望優貴留着這樣嗎?雖然口頭上說什麼事也沒有,其實是有什麼事嗎?
唔嗯……想不通。
「究竟是怎樣啦……從剛剛就怪怪的……告訴我啦,美美奈?」
拓真向堅持躲在背後不動的美奈詢問。
一行人又受到貓咪老師的迎接。看來這個「山莊斜坡下」有列入他或她的巡邏路線裏的樣子。
自這趟旅行開始的時候,我就和惡魔連手了!和名爲說仔的惡魔哪!
美奈臉紅得跟個蘋果一樣。輕輕地把下巴靠到拓真的肩膀上。
「那——那種繩子!一定馬上鬆掉的啊!廢話!」
「嗯正在找——」
「呀~呀~呀~喵~喵~喵喵喵喵~」
拓真和說仔因堅定的信念團結在一起了。兩人是理想一致的同志。
『使用者大人——比起那邊,我建議您往右邊的方向去找喔!』
這個嗎?優貴注意到的就是這個嗎?所以她纔好心製造兩人獨處的情況嗎!
從剛纔就一直頂着背部不放的那個物體是!這個觸感是是是是——!
這是不可抗力。
「我會認真幫妳找的啦,再等一下我就幫妳。所以再靠一下下就好,好嗎?」
「你有在認真幫人家找嗎?」
「誰、誰教妳要穿那種泳裝的,只能說妳活該啦!」
「因爲繩子鬆掉了嘛~……吼唷!討厭!小優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這麼說來——!
「好、好啦。」
拓真所展現的誠意其實也就是「我表面上有在找喔→→我貪圖的是色慾喔」這種形式複雜的誠意——
『哎呀,跟使用者大人比還差遠的呢!』
拆解海灘基地帶回來的人是誰?是我。
「拓~……找到了沒?」
就在剛剛……不久之前。在美奈的泳裝被沖走重點部位差點就要春光外泄之前,記得本來有一件事情我還在意的——
『奇怪了——這下麻煩啦——我不小心把泳裝的追蹤裝置給關掉了耶——大事不妙——』
纔剛在一個月前成爲戀人交往的女性意外地舉止相當大膽。
美奈往拓真的背部——這回不再是沒有自覺——緊密地靠了上來。
耶嘿嘿嘿。
注意力轉移到意識的一角所耿耿於懷的某件事上——
唔哈!
現在——拓真收到了真正的獎勵。
美奈用非常羞澀的聲音說道。
「臭女生,快點幫我啦!」
「不可以離開——會被其它人看見啦,加茂田同學人還在那邊,用野獸的眼睛看着這裏!」
每個人都只顧拿自己的東西一溜煙地先閃了。自稱『挑行李小妹』的高坂同學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有如一陣風般領頭跑在前面。
誠意是關鍵,過程纔是最重要的。煞有介事地做做表面工夫也就是所謂的誠意。
「喵~喵,喵喵喵。」
仔細一瞧,高坂同學的頭上豎起了兩隻貓耳朵。
當拓真因爲過度興奮與緊張而挪動身子後,美奈便主動將兩人之間的縫隙給塞住了。密不通風地將自己的前胸貼在拓真的背部上。
拓真被美奈牢牢貼住,並且被挑逗起奇怪的感覺好一段時間了。不過拓真一直以爲有隔着泳裝所以才勉強把持得住。可是現在情況不同,已經把持不住了!
「還沒呢~找不到說。」
算了,反正不重要——
被遮陽傘和墊子還有保溫箱佔據了兩邊肩膀和兩隻手的所有空間,拓真喫力地攀爬通往山莊的斜坡。

「笨蛋,小優這個笨蛋!都怪小優把泳裝魔改造成奇怪的樣子啦!」
好、好。那邊絕對不可以找對吧?要往更右邊就對了。
大事不妙。
嗚哈哈哈哈!恐懼吧!哭喊吧!吾——!我從此刻起成爲好色大魔王,君臨這片海灘!
「拓~……你有在找嗎?」
拓真開始用腳掌探索海底。形式上地、很認真地在找。
「有啊。」
徹底沉浸在幸福裏的拓真突然——
靈魂這種玩意兒我老早就出賣啦!什麼隱隱作痛的良心也早消失得連個碎片也不剩!
「討厭,笨蛋!」
傍晚的斜坡下。
「拓~……你幫忙找啦~……拜託~」
高坂同學捂着藍色比基尼的屁股發出奇妙的叫聲。
「喵!」
「啥啊?」
「笨蛋……真的只有一下下喔。」
拓真以前曾聽說過蝴蝶結的部分純粹只是裝飾。那個蝴蝶結確實具有使人想用手指拎着拉開的誘惑,拓真一直以爲這是禁忌的舉動,而且,即使做了也是白費工夫——不過美奈所穿的這套尺度過激的泳裝,蝴蝶結很像真的是用來固定的——
完美的不可抗力如今在此成立了。這是上天賞給忍受魔女們的誘惑並且悟道的拓真的禮物。是給歷經奮鬥的我的獎勵。是神明所賜予的禮物。好厲害,原來神明真的存在!
「我不需要,YOMI——妳聽得懂吧?」
拓真噴火了。具體而言是臉色漲得通紅,心臟的跳動一口氣直衝紅色警戒區。
「那……那個……」
高坂同學甩動馬尾不知在抱怨什麼。不過爲啥說的是貓語呢?
和先前偏向色慾種類剛猛的心跳不一樣,拓真的心臟開始拍打出帶有一絲溫暖感覺的跳動。
說仔呀。你這傢伙也滿黑心的嘛。
美奈的聲音變得有點僵硬了。
向上撩起其中一邊的馬尾,理央嗤之以鼻地笑了出來。
咦?看來是被拆穿了?完完全全露餡了是嗎?
「喵喵,喵,喵——!」
拓真用遮陽傘的尖端刺了一下高坂同學的屁股。
「來,理央Pyon也戴吧,這個借妳,這是『貓耳模式』喔——」
無須做任何商談。所有的一切,雙方互相瞭解得很透徹。
啊啊,太陽居然如此耀眼奪目。
拓真輕輕地將自己的手重疊在搭在肩膀的美奈的手上。
美奈靠在拓真肩上的臉泛着一抹淡淡的紅暈。
美奈小聲地說了。
美奈和優貴也一起提出抗議,可是她們倆同樣說的是貓語,而且頭上也有貓耳朵。這些女生都戴上了貓耳的髮箍。
*
『關於泳裝胸罩目前的所在位置,我從脫落的時候便一直在追蹤了。在此我先請教一個問題。使用者大人,請問您知道談戀愛時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嗎?』
別小看一塊薄薄的布料,有跟沒有可是差很大。
拓真抱着絕對的自信回答。
『我這就立刻尋找——使用者大人也是——要認真地——尋找泳裝喔——耶嘿嘿嘿。』
其實我感覺自己也快變成一頭野獸了。
「泳衣……掉下來被沖走了。」
如此親近的距離,如此親密的時間。
「喵喵~」
轟!
奶奶。奶奶。奶奶。
「拓……你這笨蛋。吼唷……真的很好色耶,你要快點找唷。」
拓真不急不徐,確實地朝前方可見的那一堆女孩走去。
我當然知道了。
「不——不行!」
光遞給理央一個貓耳髮箍,就是這傢伙在分發給大家的。
不知道美奈她有沒有意識到,如果她是明知故犯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她一定沒想到那麼多吧?她並沒有意識到胸部——亦稱作乳房和Bust的那個東西正夾在自己和拓真的背部之間,被用力頂到形狀都變形的事實——
拓真態度鎮定地回答。
『您說得沒錯,回答得很好。』
——奇怪?
優貴。幹得好。Good job!
本來打算等到挨美奈一拳壯烈地成爲勇者之後,接着再認真去尋找的,但是——
是誠意。誠意纔是談戀愛時最爲重要的東西,我現在敢這麼說,敢向盛夏的豔陽如此發誓。
「那當然,利用我的機能,翻譯貓語是輕而易舉的任務。只要給我五個禮拜的時間去解析——」
「給我髮箍,我要那個虎紋的——!」
「好~」
「Mother。」
「耶~我收下了。」
「只是借妳而已喔,等一下要記得還我喔~」
「誰理妳,我剛有說『給我』了~」
「Mother——只要五個禮拜的時間就能充分溝通了。Mother。」
「妳們在搞什麼啦?」
經過被徹底無視的YOMI身旁,拓真問道。
「喵~喵喵,喵~喵~」
美奈說話了。可是是用貓語,聽得懂纔有鬼。
「跟你說喔。這個東西啊,叫做『貓耳模式』唷,是一種可以喚醒沉睡野性力量的道具。戴上之後還可以跟動物對話喔!」
「哦,這樣啊。」
拓真狠狠瞪了光一眼。
先前明明就有跟她千叮嚀萬交代那方面的事不能泄漏給大家知道——
美奈、大哥和理央等人雖然都曉得光來自未來,但這件事對加茂田、優貴、高坂同學、華蓮小姐這些一般人來說還是個祕密——
「——啊,安啦,這個東西在我之前待的國家市面上都買得到呀,單純只是給小孩子玩的玩具或拿來當作派對道具啦。原理是添加在這個貓耳毛上的特別調合的香精油——呃,感覺就有點類似刺激嗅覺使人類潛在的野性發揮作用這樣,是最近NASA纔開發出來的,所以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光一邊冷汗直流,一邊朗讀說仔所寫的內容,不知道其它人到底有沒有把話聽進去。只顧圍着貓老大用貓語跟牠講話。
之前那隻黑貓修長的肢體在柏油路面臥下。一條尾巴不斷輕拍地面。
「Father。五個禮拜內——」
拓真隱隱約約地回想起來了。我從後面撲上美奈,前後扭腰擺臀,隨着本能動作——開門見山地說也就是企圖想『交尾』。
手裏拿着派不上用場的手機,華蓮小姐回身注視暗下來的山莊。
「美奈——!」
『好漂亮的一身毛喔,超級滑順的。摸起來好舒服——老師~老師~』
好是好啦。
「我記得上午的時候還能撥通的。」
三點左右正好是和美奈兩人獨處的時間。這麼說來,好像有發生什麼令人在意的事,可是想不出來那是什麼——
對了,有個穿黑衣戴黑帽的老人站在海灘——
唉,隨便他們啦。
「妳說什麼?」
襲擊了美奈的野獸完全沒有抗辯的權利。
拓真只專心看着美奈。
「啥?」
在胸前盤起雙臂的加茂田神氣活現地說道。
優貴強烈地譴責。
「我也不知道。」
「手機收不到訊號,訊號格數一格也沒有。」
事情就發生在拓真就快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
用尾巴拍打地面的貓老大說了這樣的話:
……
「妳在幹嘛——華蓮小姐?」
美奈抬起原本垂得低低的頭環視大家的臉。
美奈說到後來不知怎的聽起來像是在唸平假名。
「你的呢?少年你用哪家電信業者的?」
「這不是拓的錯啦,是道具的問題。剛纔說明不是有說會喚醒野性還是本能之類的嗎?所以纔會這樣啦。都是這個貓耳的關係啦,而、而且人家覺得男生會這麼好色,有、有一定程度是無可奈何的事……妳們聽,貓咪老師也這麼說。」
坡道下可以看見美奈的身影,她在揮舞着手。貓老大終於打道回府了嗎?一行人正結伴魚貫地爬上坡道。
『你不摸也無所謂,要摸我也不反對。』
「那個……大家聽我說,人家希望大家不要把拓罵得太難聽喔……好啦,開玩笑的。」
比起貓咪老師,美奈更吸引拓真的視線。
要傳達這份思念的方法只有一個。反正我們是戀人,何況上次已經確認過美奈喜歡我的事實。照理說應該完全沒有問題。
使用者大人都親眼目擊了說。被隔絕到連訊號都收不到的境界,感想居然是「感覺好像私人海灘棒呆了」這樣嗎?有那麼棒嗎?
原本形同背景音效的冷氣運作聲也完全中斷。茅蜩所發出的「喀吶喀吶喀吶」鳴叫聲頓時聽起來顯得非常清楚大聲。
拓真失去了意識。
毫無意義地在連帽外套翻找了一番之後,拓真纔想到手機放在房間裏沒有帶出來。反正只要大家都住在同樣的地方,連簡訊也不用傳了。
「我、我有點嚇了一跳,你、你們看,人家已經……沒事了啦。」
拓真繞到了美奈的身後。
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企圖對美奈做什麼好事。
華蓮小姐以擦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操作手機。
輕撫毛皮的手指。嬌滴滴地喃喃細語的嘴脣。在下巴的下方躍動彈跳的中長髮髮梢。迎下夕陽光輝的纖細肩膀——美奈的一切無一不讓拓真感受到難以忍受的魅力。
「嘿?」
等到醒來的時候,拓真已經被所有人團團包圍住了。背部感受得到柏油路面粗硬的觸感,圍成了圓圈的大家睥睨着拓真。
YOMI跟平時一樣露骨的表達方式最爲直接地傳達了情況。以YOMI所說的話做爲線索,拓真終於釐清了衆人那番摸不着頭緒的指責是什麼意思。
新城家移動觀測日記。第二回。
「我去看一下。沒事的,你不用擔心,這裏有自家發電的設備。」
「那是因爲我向來都是忠實自己的本能而活啊。」
看來我是昏倒在地上了。不對,是被人打倒在地的嗎?有好幾腳正往我的身體踩。
「美奈——妳真是的,單純單純太單純了!野獸就是要好好教訓纔行呀!妳看阿繁也有戴貓耳,可是他也沒有變得異常,也沒有變成野獸啊!」
拓真只是一個勁地變得渺小。就連加茂田也投以來自上方的鄙視視線。
「拓真——」
「拓真——你——都有我了還幹那種事,劈腿,你這是劈腿的行爲,YOMI給我殺了他!」
「昨天妳還有在講電話對吧?」
天啊,美奈好可愛喔,美奈。
一如理所當然地,對心愛的少女展開了交尾的行爲。
*
突然——響起了「噗滋」一聲。
一股奇妙的感覺開始浮現——突然聽得懂大家所說的話了。
「來,爹地也戴~」
『你可以摸我。』
翻閱了來電履歷之類的東西后,華蓮小姐如是說。
「Father。性交是禁止的。」
美奈硬是擠出一個微笑。
華蓮小姐把手機拿到與頭部等高,在山莊前面或左或右地來回徘徊着。
拓真一人獨自沮喪地前往山莊時,偶然碰到了華蓮小姐。
話說他們還真的沒有察覺耶。
到底是哪門子的有錢小開啊?竟然還能自家發電。這裏就算與世隔絕也能自給自足吧。
「三點的時候我們還在海灘對吧?在海邊就收得到訊號嗎?」
「爹地不行,不再努力加油點不行!」
「下午三點七分接到設計師所傳的簡訊——這是最後的聯繫嗎?」
只剩一個爐子還在燒着微弱的爐火。
理央曰:「人數這麼龐大卻不喫火鍋是一種冒瀆的行爲。」大人數……火鍋不但是世上的常理也是物理法則,不是要任性,她說的。
「討厭……停電?」
——S.S.
啥?
美奈用拓真也聽得懂的話如此說道,拚命撫摸貓咪老師的背部。她所說的話實際上聽起來肯定只是在喵喵叫。
優貴大叫。她就像在護着頭低低的美奈一樣摟着她的肩膀。
理央下達了抹殺令。被命令的YOMI連同綠色的馬尾一起左右搖頭,一如好心規勸似地開口跟拓真說:
貓老大甩動尾巴,態度高傲地表示。
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狀況外也沒辦法溝通。雖然心不甘情不願,拓真還是勉爲其難地收下了貓耳。
「啊,不……」
具體而言的話,我只需要加深使用者大人和美奈大人、以及理央大人之間的羈絆便是。
拓真牢牢裝備上貓耳。看到加茂田戴貓耳的模樣,很清楚地可以知道這東西一點都不適合男人。
我不用多寫任何抱怨,要做我該做的就好了。
拓真等高中生也就算了,常常可以看到社會人士的華蓮小姐站在窗邊時,她主動撥打或接到電話的身影。尤其華蓮小姐會抽菸,所以站在窗邊的次數又更顯頻繁。
*
山莊的窗戶內側變得一片漆黑。
「你這頭野獸!」
貓老大用昏昏欲睡且憂愁的眼神看着拓真。
第二天的晚餐應理央的要求喫的是『火鍋』。
拓真的眼底已經只容得下美奈。
美奈跳出來護航令拓真內心感到一股暖意,真的很高興自己受到她的信賴。雖然她最後說的那個感覺有點畫蛇添足。
「拓真啊,你的心情我懂,可是那樣也太超過了吧。」
*
「訊號格數?」
拓真整個人疊在美奈的背後。
拓真強忍鬱悶的情緒向行徑可疑的年長女性攀談。
「啥?」
看在好歹是口味清爽料理的份上,最後舉行了涮涮鍋派對。不過下鍋的肉分量多到原本清澈透明的高湯因爲肉汁而徹底渾濁,如今早已洋溢着不同料理的風味。
雖然偶爾會有人回來把快乾掉的肉片丟進唯一一鍋還有文火燃燒的鍋子涮一下,不過大夥的興趣已經轉移到卡拉OK上頭了。
一整面牆壁都是投影屏幕的放映室被拿來當作Party Room使用。附有液晶遙控器的網絡聯機卡拉OK全套設備,感覺不像是一般個人會擁有的東西,不過若要這麼說的話,那麼個人放映室啦、還是個人調理廚房啦、還有個人露天澡堂和個人發電機也都一樣。追根究底,這裏本來就是個人別墅和個人山莊了,也沒啥好奇怪的。
真好奇對方到底是個怎樣的『朋友』呢?
大人華蓮小姐這時改喝了日本酒,她拿着茶碗模樣灑脫地小酌,沒有參加高中生的卡拉OK大會,她只是在一旁觀看。至於大哥則當然是在用筆記型計算機打字。那個啥劇情架構的在中午已經過關了,所以他現在正着手執筆本文的樣子。聽到擦了紅色口紅的嘴脣說「在第一章寫完之前今晚不讓你睡」此般光聽後半段會爲之亢奮的話,大哥便朝奇怪的方向振起雄風完全燃燒內心的小宇宙。
雖然還沒恢復正常供電,不過多虧自家發電並未造成任何的不自由。大夥全不把停電的事放在心上,一同沉醉在卡拉OK的熱唱中。
唱完整首歌的加茂田回到了優貴的旁邊。他唱的是和他那張硬漢臉一點都不搭的擠眉弄眼的流行歌曲。但沒想到唱得還挺好的。
「理央Pyon也露一手嘛~」
大班長提出了要求。理央也沒特別對固定爲理央Pyon的稱呼表示啥不滿,二話不說就起身……
她和YOMI一起站上舞臺。
接着從隨身攜帶的奇怪生物模樣的揹包窸窸窣窣地拿出某個東西。
「哦,怎麼了?什麼什麼?那是啥?」
看來是一塊橫向布條。理央和YOMI一左一右攤開布條,用膠帶貼在舞臺上。
橫向布條上寫着——『第一回壓箱底絕活大會』。
「哦!感覺好正式耶!」
準備工作持續進行中。選曲不是利用卡拉OK設備,而是接上自備的音樂播放機。那是就連拓真也沒有的超酷炫配備。明明拓真沒有出錢買來送她,再加上她跟之前的家族應該是處於斷絕關係的狀態,看似高價的配備卻不斷陸續出爐。問她這些東西怎麼來的,她只回答了什麼當日沖銷(day trading)這種聽不太懂意思的答案,然後就沒有再詳細追問下去。雖然不曉得『當日沖銷』是什麼玩意兒,不過只要不是偷來的,身爲監護人就沒什麼好反對的。
準備工作好像告一段落了,歌曲開始從她設置的播放機播放而出。
「是前奏猜謎嗎?」
拓真說道。接下來有什麼表演或活動要展開呢?好期待。「妳知道這首歌嗎?」「我不知道」大家也開始議論紛紛。
大家的反應令理央滿意地咧嘴露齒而笑。
進入兩人舞蹈的部分以後,同樣令人歎爲觀止。兩個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得十分漂亮,是場完美無缺的同步演出。儘管理央和YOMI手腳的長度完全不同,可是卻連手指頭的動作都一模一樣。更厲害的是連雙馬尾髮梢躍動的程度都是一致的。
在拓真心目中,加茂田這個男的從以前就是這副德性,『胯下田』的稱號可不是叫好玩的。在優貴主觀的幻想世界中,加茂田似乎是個類似騎乘白馬的王子、更爲英勇有氣概的存在。戀愛果然是盲目的。
拓真早就看到滾瓜爛熟的加茂田最得意的『技藝』開始了。
「呃、呃、呃,那我來削蘋果好了。」
不雅觀的巨大物體若隱若現,不過也沒有人願意看就是了。
涮啊涮。嚼呀嚼。
蘋果皮連成了一條長約五公尺左右的繩子,整串皮削下來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呃、呃,那個。就算突然叫我表演,人家也不是那麼有幽默感的人耶!」
喇叭傳出了非常欠缺抑揚頓挫的聲音。就是剛剛那句『謝謝大家——』的臺詞。
「啊……等一下!YOMI妳可以停了啦!吼~就跟妳說停了!」
暫時離開房間跑去做好準備後,加茂田這小子以踢破房門的氣勢滾進了房內。
因爲前一刻的感動所產生的反作用,臺下對理央狂開汽水。
這次的舞蹈只有左右來回緩慢踏步的動作,比較穩健。
(注:看報紙的看跟YOMI同音。)
「我跟老爹問一下時間。現在幾點?張老爹點。」
㊟
可是感動並未持續太久。
這回真的博得了滿堂的拍手喝采。
「不~我的YOMI要壞掉了~」
YOMI站上了舞臺。
「太強了——!太強了——!理央——妳可以當職業歌手了啦!一般的偶像根本比不上妳嘛!」
理央拖來了麥克風架,之前那首曲子又重新開始播放。
「不~我的阿繁要壞掉了~」
「——要露不露,若隱若現,這纔是真正的壓箱底絕活,啊吼咧吼咧。」
理央表演結束後,接下來輪到YOMI。她好像有自己專屬的絕活。
「好了啦好了啦——一開始的舞蹈還滿不錯的啊。妳要對自己的拿手絕活有自信喔,理央Pyon。」
除了她們兩個以外,其它人則是露出佛陀般的表情。
「哦~!」
拓真重重地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啊哈哈哈哈!好好笑喔!欸!很好笑對不對這笑話超讚的對不對~?」
利用假哭吸引大家關心的理央驕傲地在吹噓一些事情。就某個意思而言或許她真的很有一套。理央奴役他人的能力和身爲女王的將來性值得肯定。
原本以爲只有理央會覺得好笑,結果光也笑翻了。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滾,甚至笑到岔氣發不出聲。
理央也注意到大家掃興的視線。
一邊扭着光溜溜的屁股,加茂田一邊輪流用兩手的桶子遮住胯下。
「聽好了理央。所謂的小孩子啊——總有一天是會離家獨立生活的。妳就和藹地在一旁守護她吧。」
從第二段開始,YOMI也跳進來加入了。和理央並排在一起跳舞。
「接下來換我——!」
接下來YOMI戴上了手錶。
這回慘叫的是理央。
理央「哼」的一聲雙手插腰,得意洋洋地挺起洗衣板的胸部。YOMI也跟着將大小截然不同的胸部同步挺出。
臺下湧現拍手的聲浪。真不傀是我的老婆。
拓真指了說明書。究竟是什麼樣的師徒關係這個最爲重要的謎,現在終於解開了。
「嗚哇——好好聽喔!」
看得目瞪口呆的拓真等人等到表演結束的瞬間纔回過神來一同鼓掌喝采。
「我的修行可是很嚴苛的喔!妳跟得上嗎!」
她突然低頭看戴在手腕上的手錶說——
大家的視線聚集在舞臺旁邊的YOMI身上。她的手上偷偷地握着一隻麥克風。
啊啊,就類似我上次被她搞的那個嗎?
被硬拖出來的美奈不知爲何朝着湊向自己的麥克風用敬語講起了話來。
她的表演似乎也必須另做準備,報紙、男生的手錶紛紛從奇怪生物造型的揹包冒了出來。不曉得她要拿來用在什麼方面呢?是準備變魔術嗎?問題是那個揹包——當它安置在一旁不讓人摸的時候,翅膀會自己拍動是爲什麼?
「真的嗎?」把臉埋在高坂同學豐滿的胸部裏的理央口頭上假惺惺地說,可是從旁邊可以看到的側臉卻是露出竊笑。她打從一開始就一定是在假哭。
「啊哈哈!超好笑的啦我受不了了!啊哈哈哈哈!」
『她會不會是以爲把致命武器遮住……一種深藏不露的絕活呢?』
或許是有什麼點觸動了她的心絃。YOMI攀附在加茂田毛茸茸的大腿上。她的臉跟桶子非常靠近,這姿勢有點危險。
「歌曲和舞蹈動作都是網絡上的大哥哥們所有人合力幫我製作的喔,他們花了差不多十二個小時拚命趕出來,超厲害的~」
話說歌詞的內容,最後的高潮部分。把你給理央理央掉到底是怎樣啊?
歌唱來到了最後的高潮處。在唱完『我要把你給理央理央掉~』之後,接着重複了一回『看我把你YOMIYOMI掉唷~☆』,然後舉起麥克風高高甩起雙馬尾,漂亮地做結。
唯有優貴一個人發出和其它女生不同的慘叫。
那樣掀自己的底牌真的好嗎?
(注:日文老爹的尾音給幾點的點同音,常被拿來當作問時間時的冷笑話。)
詞曲似乎都是原創的。有些特殊又詼諧的調調襯托出了理央可愛的地方。
「根本就不厲害嘛!厲害的是YOMI好唄!又不是妳!」
「看來該我上場表演的時刻似乎來臨了哪。」
「就是那個。」
「敢嗆我!」
大家發出了讚歎。可是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因爲不靜下來聆聽就浪費了。理央的歌喉就是有這麼的棒。從高音到低音,聲音的延展都很確實。並不是跟一般的偶像歌手一樣用音階較少的鼻音混水摸魚,而是很紮實地用腹部發聲,而且節拍精準得有如機械。
「師父。」
加茂田手拿兩個桶子。全身一絲不掛。他特意跑到門外把衣服脫光才跑進來的。
咚——!
曲子結束的同時,兩人擺出姿勢靜止不動。
至於YOMI則被大家團團圍住稱讚她的歌喉。不過她表示:「我只是把歌唱視爲一門技術在模仿而已,我的歌缺乏真心。」態度真的很謙虛。如果她不讓自己變得更厚臉皮一點,就不算有繼承到母親的迷因了吧?
所以拓真窩在一旁涮肉片沒去理她。
接着她慢慢攤開報紙。
「利用我的性能,就算是『笑』我也能像這樣學習。」
「利用小道具攤開報紙和戴手錶都是我的點子喔~不過笑點是YOMI想的。」
光搬出了電風扇,設定最強的風力運轉,然後坐在電風扇正前方一邊飄蕩着一頭長髮、一邊朝風扇的扇葉說「我、們、是、未來人」,於是便形成了帶有顫音的未來人聲。不久YOMI也跑來一較高下,如法炮製地說「我、們、是、未來人」。
大家甚至忘記了要歡呼。直到現在纔有人「哦!」地發出像是突然記起來的聲音。
「很厲害吧~很好笑對不對~YOMI是個天才呢!」
「根本就不厲害嘛!厲害的是YOMI好唄!妳只是在對嘴而已!」
「呀~~」女孩子們用聽不出到底是厭惡還是高興的奇怪聲音尖叫。光樂得蹦蹦跳跳。華蓮小姐將注入了日本酒的茶杯湊在嘴邊一飲而盡。「可以加入我現在寫的這一幕裏嗎?」大哥問,「可。」華蓮小姐如是說。
理央好像是當真這麼認爲,所以就不要刻意去戳破她了。
「好了!」
理央緩緩地開始踩起舞步,豪邁地揮動纖細的四肢,在舞臺上跳起了舞來。
單純就是在削皮,一個勁地拚命削皮,一圈又一圈地削啊削的,埋頭削個不停。
「理央Pyon來參加我們學校的學園祭啦~!」
奇怪,舞蹈表演都結束了啊——
『謝謝大家——』
大班長好心跑去安撫開始哭喪着臉的理央。高坂同學倒是很適合擔綱這種角色。
怎麼樣,我很有兩把刷子吧——理央向上撩起其中一邊馬尾。YOMI也同步做出撩馬尾的動作。
她兩隻腳前後左右地踩着舞步,舞譜節奏明快。就連雙馬尾的髮梢也成了舞譜的動作元素之一,全身上下都隨着音樂擺動。
無論是拓真還是其它人,當然都懷有慈悲之心。
美奈右手持水果刀,左手拿蘋果。本以爲她要秀一手魔術之類的,結果還當真開始削起蘋果來了。
從她的舞蹈不難看出她之前的練習有多勤快。
拓真和其它人已經都看穿『馬腳』了。其實只是理央自己在亂跳一通,然後YOMI用超速模仿配合而已。
加茂田這小子一鼓作氣站起身子。巨大的身軀幾乎快撞着了天花板。
師徒關係似乎在一瞬間便成立了。YOMI向裸體的師父頻頻點頭保證。
理央展現偶像的風範接受衆人的喝采,向臺下揮手。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喔——!」
相對地好像改成唱歌爲主了。YOMI走下舞臺,只剩理央一人在臺上表演。
YOMI也學理央一樣搖手。
「YOMI在看報紙。」
㊟
『馬腳』又露出來了。
YOMI面無表情地說道。拓真從中讀出得意的顏色,不過這對一般人來說可能太細微以致於無法分辨。在解讀YOMI的無表情方面,拓真是世界級的權威。
歌聲響起……
是嗎?原來那是搞笑嗎?
就在這時——
光也挑戰跟媽咪一樣的本領,可是皮沒削到盡是往自己的手指切,最後大家合力把那顆不管削多久都一樣紅通通的蘋果給搶了過來。
大概是大哥終於寫完第一章了吧,華蓮小姐也半途加入了行列。明明卡拉OK時間老早就已經結束了,她卻開始陶醉地唱起舊石器時代的歌曲。她以意外夢幻的嗓音所高唱的,是一首開頭爲「真對不起,我沒能向你坦白」的女聲甜蜜歌曲。因爲大哥整個人很陶醉在其中地左搖右晃玩起波浪舞,所以有很高的可能性這是一首動畫歌,至於真相爲何那就無從得知了。就某方面意義來說這也很了不起。說不定算是一種絕活了。至少可以肯定這是拓真他們出生前就有的歌了。
㊟
(注:即美少女戰士片頭曲『月光傳說』。)
朝着面露微妙表情鼓掌的大夥兒——華蓮小姐說:「抱歉這首歌大家不熟對不對?那接下來我唱粉紅淑女好了。」這回她搬出來的又是沒人認識的藝人,把場子的溫度搞冷到連冷氣都不需要開了。
*
派對的狀態早已從壓箱底絕活大會進入到酒宴了。
當然,看似隨和、好相處,可是對於那方面的事情毫不妥協的華蓮小姐並未就此讓步。雖然高中生飲酒的行爲沒能得到她的許可,不過光用她那十根手指全部貼滿OK蹦的雙手拿出了一個絕佳的好寶物。
『清酒未成年』。
那是在光的國家可以買得到的專爲小孩子設計的清涼飲料。雖然成份不含酒精,不過喝了還是會醉醺醺的。光所帶來的十二瓶一公升容量的酒瓶上頭所貼的標籤每一張標示都不盡相同,像是『高潮亢奮-草莓口味』啦、『低調喪氣-哈密瓜口味』啦之類的。
其它還有『糾纏不清上戶-檸檬口味』、『出一張嘴上戶-橘子口味』、『自我批評上戶-藍色夏威夷』等諸如此類瀰漫着某種危險味道的標籤。
㊟
(注:上戶有愛酒人士之意,上戶前面如果接其它詞,則有喝醉後常常會出現該種癖好的意思。)
「拓真是蘿莉控啦,他每次都在偷看我的內褲喔。」
理央眼神迷茫地說道。她用四隻手腳緊摟住酒瓶,喝的時候就抱着酒瓶在地上滾動,直接對嘴喝。理央抱着不放的酒瓶所貼的標籤是『踢爆八卦上戶-芒果口味』——這口味也太危險了吧!
「亂說,拓真纔不是什麼蘿莉控呢——咯。」
美奈反駁。可是纔剛開戰她就處於半哭喪着臉的狀態。一口氣喝乾杯子裏的『愛哭鬼上戶-蘭姆口味』,美奈一邊扛喘一邊繼續接着把話說下去:
「拓真的祕密收藏很多都是巨乳咧,拓真纔不是蘿莉控咧!」
「Father似乎很欣賞這個。」
突如其來亂入的YOMI從下面捧着自己的乳房做出了爆炸發言。
「面對視覺心理戰胸部裝甲視線的停滯率是——」
○月X日△▲%——YOMI朗誦出來的數字成了永不停止的背景音樂。看不出她到底是清醒的還是早就喝醉了。『清酒未成年』似乎具有就連人工智能也能灌醉的威力。說到這個,某個人打翻的『清酒未成年』沾到了丟在地板上的說仔,他好像正沸騰得冒泡。
美奈激動得開始嚎啕大哭。
「我覺得美奈夠格稱得上是一個巨乳喔~」
「蠢蛋。妳是跟我說『你敢不跟,就別怪我把你丟了』。」
「你們真是幸福,我的青春時代可是在谷底呢谷底!泡沫經濟崩潰,舞廳的熱舞臺也結束了,可是泡泡襪又還沒開始流行,我在十幾年前好歹也是一介女、女高中生呀。當年我對BB Call快速輸入還挺有自信的喔;!咦?問我BB Call是什麼?熱舞臺又是什麼?啊~畜生——給我拿酒來,超Very Bad!」
「辦不到,我的零用錢只有一萬日圓。對不起我不該活着。」
「啊~我知道了。需要用皮帶抽打對不對。這條老叟皮帶就拿去用吧——」
「我、我不是戒不了煙喔!我、我如果想戒隨時都戒得了,只是現在還不想戒而已喔!」
「蠢蛋。妳是跟我說『只要我活着就不會讓你寫科幻小說,戀愛還比較有看頭』。」
自我批判一發不可收拾。
『清酒未成年』的效果好像逐漸變淡,大腦開始恢復客觀,所以拓真又拿起手邊的一瓶酒「咕嘟」一聲猛灌。
我受夠了!
「你果然出軌了——!嗚哇——!」
「以前,我覺得我可以禮讓給新城同學。因爲我認爲他會好好珍惜美奈,所以如果對象是新城同學,或許美奈被他搶走也沒關係,或許我放棄得了,或許我可以徹底死心,我一直都這麼以爲的。可是那算什麼。那傢伙表面上是那樣,結果根本是一頭野獸。不潔!太不潔了!果然男人全部都是不潔的生物!」
「只要運用我的機能,要學習游泳是輕而易舉的小事,明天我一定就能學會游泳。我有改革自己的能力。」
「優貴,我一直都明白。那樣的優貴,我也全部都喜歡啊。」
「我也要一起打~!」
「二十九歲和三十歲不一樣。解答的輸入已完成,正在計分中。」
宴會一開就沒完沒了……
「吵死了!野獸就用野獸的語言給我叫!」
毫不留情地痛打管教。
「我可不一樣喔,優貴。優貴我喜歡妳妳妳我愛妳啊啊啊!」
「美奈、美奈——放心吧,別哭——優貴我會陪着妳的,哈啊哈啊。」
「優貴我愛妳啊~」
酒瓶應聲碎裂一地,一瓶名叫暴力上戶的危險酒瓶就此消失。
「現在我正以背景作業處理的方式進行貓語的解析。有一件值得高興的好消息,時程比起當初的預定有大幅縮減,三個禮拜後就會完成。話說回來,每當禮拜二的不可燃垃圾日過去,感情迴路的負荷就有減輕的傾向。請用未經暗號化的文字來陳述可能的理由。」
「我不是說過,跟着我就對了嗎?」
「計分結束。結果是零分鴨蛋,那麼請提供下一個迷因。」
「蘿……」
「妳對阿繁做了什麼呀!阿繁阿繁你不要死啊啊緊,要是阿繁死了,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果然他還是比較喜歡大的——!哇嗚!人家不是蘿莉也不是巨乳所以不及格——!我要被拋棄了啦——!」
「我額頭上的水晶就是能量計測條,平時都是紅色的。以生物的角度解釋就是空腹的狀態。只有一次也好,我希望能充能充到全滿的藍色,以生物的角度解釋就是喫飽的狀態。想要把它充滿,需要用上地球能源總需求的一半,換算成電費依千瓦小時二十五日圓來計算,總計是一四七九兆一六六六億六六六六萬六千六百七十日圓。扣除目前剩餘存款,目標金額還有一四七九兆一六六六億六六六六萬六千六百七十日圓。」
「我說啊,可以吧?理央我可以爆料吧?應該說給我仔細聽清楚了——再怎麼遲鈍,我覺得要完全裝作沒那回事根本是不可能的嘛。對吧對吧?沒有錯吧?所以那時我就決定裝睡——☆反正——☆我的立場很尷尬——☆嚕嚕嚕——☆」
臉頰泛紅的優貴從背後接近哭到泣不成聲的美奈。
「二、二十九歲這個年紀呀,跟三、三十歲可、可是不一樣的喔,知道嗎?之間的差異有清楚明白嗎?」
「啊啊,我不想再戴着氣質少女的面具了,老孃不戴了啦!你們大家——!不要看老孃個子嬌小外表文靜,就把齷齪的形象套在老孃身上啦——!」
「啊嗚——!」
他也沒確認標籤,拓真抓來身邊的酒瓶一口氣灌進肚子裏。不論那是什麼樣的劇毒,拓真已經再也無法忍受只有自己一入神智清醒了。
說完,優貴從背後大膽地搓揉美奈的乳房。雖說兩個都是女生,這個畫面仍然刺激度破錶。立在優貴展開進攻的方向上的瓶子是『出一張嘴上戶口味』。
大哥和華蓮小姐兩眼無神地進行着校正彼此的主觀性記憶的作業。
「我不是說過,你有寫戀愛小說的才能嗎?」
「爹地不可以色色的,我有請媽咪教我色色是什麼意思了!色色就是一種浪費的行爲!這樣的話我很有可能就沒辦法誕生了!」
拓真醉醺醺地晃着上半身。
『我、我也有事想跟使用者大人報告。您、您翻開我的次數會不會有點太太太太太少了呢?畢、畢竟我好歹是一本說明書啊,或、或多或少利用我一下嘛,我偶爾也難免會有希望多被您依賴一點的念頭還是怎樣的呀。您能體諒我的心情嗎?咯~』
拓真獨自一個人坐着,轉頭左顧右盼。三百六十度全方向形同一道啊鼻叫喚的漩渦。當下這裏還是『清醒』的,只剩拓真一人了。
「既然你說喜歡我、愛我,幹嘛又看其它女生!你說啊這頭野獸!」
「對不起我不該對小蘿莉產生邪念,對不起我不該活着,對不起我是致命性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