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命月 一月

就選她吧!

突然聽到這句話，讓我睜開眼睛。

眼前出現一個高個子。

你看!她的背杆很直，只要打扮一下，看起來就像是出身良好的大小姐了!

高個子利落地低下身來。

一邊端詳我的臉，嘴角一邊露出笑容，以開朗的聲音對我說：

嗨，你叫什麼名字啊?

抬起頭來，看到他充滿男人味的笑容。

年輕的成熟臉龐。輪廓很深，頰骨看起來很顯眼。

在那頭披散在肩上的亮麗黑髮下，是別具特色的笑容。

害怕那種男性氣息，我不禁躲進旁邊的窗簾後頭。

滿是灰塵的窗簾布，幾乎遮住我整個人。

哎啊?竟然跑了?看看我嘛!

高個子提高音量，似乎連周遭的空氣也爲之震動。

由於實在太大聲了，我忍不住抓住衣襬，閉上眼睛縮成一團。

背後緊閉的窗框質感和穿透木窗的寒意，慢慢溜過我的脖子。

冬日的冷空氣讓我縮了縮頭。

好久沒出門了。不知道牢靠的木窗外頭，是不是快下雪了?

高個子穿着一身厚實鬆軟的外衣，可是我和收容所裏其他的孩子一樣，連件像樣的單衣0;注：單獨一件式的和服1;也沒有。

這就是找和今天來的這個人的不同之處。

就連天下這個詞也不懂。

怎麼了?

單眼皮的眼睛流露出柔和的目光。只是眼神怎麼看都有點像是那些喜愛惡作劇的男生。

只有高個子開懷大笑的模樣，成了記憶中鮮明的光景。

哈!要騙個小鬼來當自己未來的新娘，你還不夠格啦!

好!就讓你當公主吧!

我還沒有時間思考爲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開心。

雖然走得不慌不忙，不過因爲腿長，動作也很快。

該說什麼，我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好低下頭。

窗外的風帶來一陣寒意。

我答不出來。

找個健康一點的孩子吧!畢竟我們沒辦法給她什麼保障。

他回頭微微地笑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雙眼認真地注視着我。

厚重外套上不起眼的寬袖子。

這孩子很聰明啊!我纔不相信接近你的女人。

這句話雖然是對我說的，但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搜尋其他人了。

扔下躲在一邊的我，那兩個男人要到別的地方去了。

腦海一片混亂，這些人到底是誰?我剛剛聽到什麼?

比起待在這裏，或許會幸福一點、也可能會變得更不幸，說不定可以欣賞這個有趣的世界，也許還是會被送回來。要不要選擇一條特別的路呢?我會努力不讓你喫虧的。

本來就這樣。

他的表情顯得很爲難，但不知道爲什麼又很開心。

說完之後，有點誇張地大口嘆氣：

那時候的經過，我就只記得這麼多了。

屈膝的杜艾也站了起來，然後慢慢轉身背對我。

就當眼前瘦小的身影即將遠去之際，我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要跟我們一起來嗎?

稍微睜開眼睛，看着自己的腳邊。

覺得胸口好沉重，說不出話來。

回過神來，發現身後的風吹動布簾，拍打在我的臉頰和背上。

高個子的聲音讓我覺得好可怕，更是蜷縮成一團。

嚇下到你了嗎?對不起羅。

在他前頭，高個子已經加快腳步準備要離開了。

我想自己大概合不攏嘴呆呆站着吧?

抱歉嚇到你了。好好保重。

高個子轉過頭，用非常輕鬆的口吻說着。

或不小心弄丟自己的玩具。

抱歉，我不是什麼好人，實在不擅長這樣對望。

我發現他的個子在成人裏算矮的。

啊

快走開的背影，又慢慢回過頭來。

外頭大概已經是一片雪景了吧。

抬頭一望，眼前站着一個長相相當平凡的普通人。

有着一頭黑色短髮和沉穩表情，站在年紀相近的高個子背後。他略微彎下腰，看着我說：

當我緊抱着自己時，在高個子的後方傳來其他人的說話聲：

這個人去得快，來得也快。

我盯着自己抓住袖口的手指。

免了，我敢保證，你一定會死於醇酒與美人之下。

因爲閉着眼睛，不知道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只是聲音聽起來好溫柔，讓我不禁放鬆了。

心中充滿不知道的事與想知道的事。

這一刻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被留在漆黑的房間裏、

這是一年初始的一月，又稱爲命月。

看不到那張回過頭、俯望着我的臉。

我記得那年是九歲吧。

那些我還能幫你消災解禍。不過我可沒辦法管到你的健康。

掌中有種粗糙的觸感。

還是選個亮眼一點的小鬼吧?這麼一來還可以期待之後的成長。

過沒多久

頭頂上又傳來說話的聲音，那是展的聲音。

從那天起，我們就開始了三個人的日子。

那就由我來幫你取個名字好了。反正接下來你會需要個新名字。

我突然害怕起來。

聽好了!我是將軍、這傢伙是軍師、你是公主!我們三個人一起奪取天下吧!

我光着腳，而他們穿着過冬的皮靴。如果被踩到一定很痛吧。

害怕和他四目相對。

不知道爲什麼，我鬆了一口氣。

耳邊傳來杜艾的聲音。

從高個子背後傳來名叫杜艾的人，皮靴踏着地板的腳步聲。

哦!找到人了啊!

我連該怎麼哭泣也不懂，只是怔怔地站着。

在那天也遇見了高個子的展大人。

聽見聲音的我悄悄從簾間探出頭來。

我們需要一個女孩子。你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就行了。

我只覺得腦海一片混亂，胸口喘不過氣來。

這個詞好像在哪聽過。

高個子和杜艾的對話又持續了一會，不過聽起來好吵，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男人感到困擾的笑容。

他們兩人不再看我。

我又害怕起來。

高個子站在感情不錯的同伴旁邊，朝着上方放聲大笑。

空澄。要跟我們走的話，你就用這個名字吧。

咦?我不是應該死於刀劍與謀略之下的嗎?

我發不出聲音，只覺得想哭。

我怯生生地凝視他的眼睛。

這些話讓高個子笑了起來：

不一會，這個人就移開目光：

高個子自顧自地繼續說：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抓着眼前這個人的袖子不放。

寬大的手掌，堅硬而溫暖。

這就是人稱空澄的我，遇見騙子杜艾大人的經過。

這裏有許多孩子。

大概會帶走這裏的其他孩子，帶走除了我以外的小孩.

還來不及害怕，他大大的手就用力拍了我的肩膀。

杜艾、不要不受女人歡迎就鬧彆扭嘛!我會介紹個美女給你的。

啊

我的視線轉向另一個知道些什麼，卻又若有所思的人。

我好像點頭同意了。

而且也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

還有許多跟我一樣的小孩。

他用柔和的聲音反問我。

我是杜艾爾陶。那傢伙叫做展，鳳。

而我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一角。

展，還是找別的小孩吧!交給你了。

沒錯，東和的七月就叫空澄。

三年前的那一天

是我們夢想的發端。

一切都從這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