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記憶

98.

聽着青空的呼吸，我也覺得很困，

我摸了摸她的頭，躺在了她的旁邊。

然後，我想起了迄今爲止殺掉的那六個目標。

說不定，那六個人中也有對誰來說很重要的人——

一如青空對我一樣。

這樣想讓我心裏覺得很空虛。

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就像現在這樣，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惡感。

和我初會時的青空也一定懷有同樣的心情吧。

醒來的時候，身上的疼痛已經全部消失了。

我從冰箱裏拿出罐裝啤酒喝。

青空突然從牀上坐了起來。

「你要在別人的牀上睡到什麼時候？」我說。

「早上好。」青空擦着眼瞼向我微笑。

我一邊喝着啤酒一邊說「差不多該回去了」，

但青空帶着看上去還很困的眼睛，搖頭說「不」。

99.

青空在盤腿坐在牀上，

在一段時間裏一動不動地保持着沉默。

青空指着自己說。

然後抬起頭，指着我手上的啤酒罐說。

這孩子說什麼呢，我扭過頭去。

在過去的二十年裏，要說真正的快樂的話，

「慢慢旋轉的東西和我。」

青空突然低下頭，急着辯駁一般說。

「——啊，嗯……話說回來，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時候不早了。」

「我知道了。」我同意了。

注意到時，我正抓着青空的肩膀死死抱着她。

表。摩天輪。八音盒。風車。向日葵。旋轉木馬。

確實，都是花時間慢慢轉動的東西。

「到了的時候的期待，就是這樣。」

103.

青空帶着淘氣的表情把食指抵在我的嘴上。

102.

「是啊。我大概喜歡慢慢旋轉的東西吧。」

「祕密」

「……被陰天先生表揚了。」

陰天先生知道這一點吧？」

青空睜開眼睛大聲感慨着。

「嘿，陰天先生。雖然我一直在想，

對……例如，我喜歡音樂。

青空這麼說着，一個人笑了。

「哦，還記得啊。」

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所想完成的願望。

「那個……剛纔什麼事都覺得黏糊糊地，對不起。」

「出去？」「去哪？」

青空擺出一副糟了的表情抱着頭。

（這一段翻譯起來就是這麼奇怪。）

我忍受着與闊別十日的青空分離，終於放開了手，

青空思考了一會之後說。

「時~候~不~早~了~」

想起來，成爲清掃人之前我就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幸福了。

「啊，對啊。如果忘了就好了。」

這次我要喝得什麼都記不得，要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那是——」

「那麼，慢慢旋轉的我呢。」

是想起了睡前發生的一連串的事吧。

這幾周光考慮青空的事情了，

「隨便什麼都可以，舉出喜歡的東西吧。」

「喂喂，陰天先生。」她這樣說。

那就是給青空搗亂的那段日子了。

她又指了一遍自己說。

我張了張嘴，沒有想到像樣的答案。

「嗯，知道。不錯的興趣。」

104.

青空站起身，慢慢轉動起來。

跟着她的話，我列出了腦海中浮現的東西。

我也想知道。讓陰天先生獲得幸福的方法。」

我走過的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期待和樂趣的人生。

青空帶着動搖的表情自言自語。「你只是試試的吧……」

然後，青空問我。

「有個想帶陰天先生去的地方。」

101.

「和我一起，喜歡哪一個？」

不，可能不是這樣的問題，我改變了思考方式。

但有關陰天先生的事情，我還是一點都不知道呢。

「慢慢旋轉的東西。」我回答。

「慢慢旋轉的東西……」我重複着她的話。

「真是讓人沒辦法的人啊。」看不見幫助的青空換了個方向。

「陰天先生，請給我酒。

陰天先生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也就是說，陰天先生喜歡慢慢旋轉的東西嘍。」

「不喜歡。不回去了。」

從出生起，我第一次認真考慮了自己的幸福。

「天亮之後，兩個人一起出去吧？」

然後，我們知道天亮爲止都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