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於是誕生了心與心的距離

萊娜的拷問極其慘烈。

巴爾特的雙目被挖出，從全身的割傷中流出了大量的血，在身下形成了一片血泊。

對於如此悽慘的景象，莉諾在項鍊中閉着眼睛，捂住耳朵。

「真夠頑強啊，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不說。明明只要老實坦白，我就會讓你輕鬆去死的」

「所以說，不知道……不管是那傢伙的名字，還是什麼，我都不知道……！」

「真的嗎。畢竟龍人都是些垃圾和騙子啊」

把劍尖插進傷口中扭來扭去，轉來轉去。

面對巴爾特震耳欲聾的慘叫，萊娜露出了宛如魔鬼般的笑容。

「啊嘎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不錯的樣子嘛」

『已經，夠了……』

「如何啊，想要輕鬆吧？那就趕緊坦白」

『已經夠了！！』

「……莉諾？」

莉諾的喊叫聲在頭腦中迴響。

拷問的手停了下來，巴爾特斷斷續續地吐着氣。

「怎麼了，叫的這麼大聲。莉諾應該也很恨這傢伙吧」

『但是，就因爲這樣，做的，做的太過分了啊……！』

「……做得太過分了？哪裏做得太過分了呢。這些龍人是食人的怪物！被這些傢伙喫掉的犧牲者更害怕，更難受，更痛苦！」

『而且！而且，我覺得他真的不知道……感覺不到在說謊……。所以，已經……』

「啊，啊……」

「……騙人」

意識回到了項鍊中，身體的主導權回到了莉諾手中。

「是，是啊……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在斷氣的同時，他的身體從龍人的姿態又變回到了原來的巴爾特。

對話很僵硬。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那傢伙放棄了人類，變成了怪物，喫了人，殺了人。死掉是理所當然的」

不久後，他的身體一動也不動了。

『爲什麼要哭呢？那種傢伙不值得讓莉諾哭啊』

「這就是龍人的末路。死掉的話連屍體都留不下。龍也一樣，你應該知道吧？」

她們回到了家，又度過了一段兩個人獨處的尷尬時光。

即使把所有龍人斬草除根，慘絕人寰的殺死，四分五裂，也不足以消除心頭之恨。

「……莉諾，好慢啊」

「八點都過了……」

「這樣就行了吧」

還有，在那眼眸深處，燃燒着憎恨的火焰。

『爲什麼，屍體……這麼快……』

萊娜用刀尖，對準那顆心臟刺去。

莉諾無法直視那副雙目被挖的慘烈死相。

在沒有莉諾充當潤滑劑的現在，兩個人只能進行最低限度的對話。

奪去了自己重要之人的龍人。

「就算是我，如果有怪物襲擊人類的話也想打倒他們。如果有人困擾的話我也想保護他們。但是，如果再發生那種事的話，我就不能把力量借給你了。那樣的萊娜，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了……」

留下的白骨也快速風化，和衣服一起隨風飄走。

聲嘶力竭。

巴爾特的身體啪嗒，啪嗒的顫抖着，發出了臨死前的呻吟。

殺死了自己，爲了阻止輪迴，甚至連靈魂都要封印的龍人。

「嗚咕……嗚……」

對於趴在屋頂上流淚的莉諾，萊娜什麼也沒有說。

雖然是題外話，但如果是莉諾看到了如今阿莉埃斯的臉的話，一定能讀取到她由於不安而近乎崩潰的表情吧。

憎惡。

「我不知道萊娜以前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但是……」

阿莉埃斯面無表情，無法明白她在想什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蘭回答得很無關痛癢。

巴爾特的屍體開始迅速腐爛，眼看着就變成了一副白骨。

她的膝蓋一下子跪到地上，伴隨着嗚咽，流着眼淚。

她並沒有爲了莉諾而去抑制住那憎恨之火的自信，所以什麼也說不出口。

這裏已經，連曾經有過巴爾特屍體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從以前開始，就隱約窺見了她心中那深邃的仇恨。

『莉諾，聽我說。龍人化身爲人，混進人羣中吞噬人類。知道這些傢伙存在的，現如今一定只有我一個。所以必須要由我們來做』

從屍體上拔出劍，甩幹了血。

「……身體，還給你吧」

『……抱歉。有點被嚇到了吧。但是，把那個人變成龍人的傢伙還潛藏在王都裏。一定出現很多犧牲者的。我就想着，無論如何也要問出來，不知不覺就……』

莉諾越是害怕，所看到的就越是強烈、激烈。

▽▽

當萊娜虐待龍人的時候，她充滿了喜悅。

「我好害怕……萊娜就好像不是萊娜了一樣，我好害怕……」

「是，是呢，都過了……」

在餐廳裏，阿莉埃斯和蘭兩個人，喫完了氣氛有點尷尬的晚餐。

「騙人……莉娜，剛纔不是很開心嗎……！很開心的刑訊逼供着……、熱情過頭了，什麼感覺都沒有……」

『啊，這樣子……龍人，真的是龍的……』

因爲在近距離看所以她知道。

『那，爲什麼……』

眼看就要斷氣的，奄奄一息的勇者，他的窮途末路。

「……唉。我知道了」

而且，本來蘭就不擅長應對阿莉埃斯。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自己和莉諾表現出關係很好的樣子時，都會被阿莉埃斯一直盯着。

因爲沒有表情，所以無從可知她的心情，但總覺得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讓她不高興了，所以很不安。

「……我去找找」

「欸，啊，路上小心……」

阿莉埃斯拿起豎立在旁的魔法掃帚，朝着玄關走去。

正當她要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時，門把手自己轉動，門被打開了。

「……阿莉埃斯醬，我回來了」

重要的青梅竹馬，回家了。

「莉諾……？莉諾，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看到莉諾的瞬間，阿莉埃斯的表情完全變了。

莉諾就不用說了，連蘭都一目瞭然。

當然會那樣。

畢竟，莉諾的全身有着無數刀傷。

夾克和熱褲上也都有細小的撕裂，眼角有哭腫的痕跡。

「啊哈哈，稍微遇到了點事情……」

「纔不是稍微吧！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看起來，並不像是亂鬧了一通。

身上的傷，明顯是戰鬥的痕跡。

但是，算上【迴避】，能讓急劇增加了身體能力的莉諾受到傷害的存在，阿莉埃斯想象不到。

「不，以前就一直在找的奴隸被發現了，不過有點麻煩的是，她和那位弒龍者少女在一起」

他的傭人走到旁邊，遞給了他一枚疊好的小紙條。

▽▽

時間稍微追溯一下，在巴爾特絕命的瞬間。

無論是她的強大，還是憎恨之深。

「嗯？這是……」

「怎麼了，拉卡先生」

「休息之前至少處理一下傷口。你先坐下，我去拿繃帶」

面對着面，品嚐着葡萄酒的拉卡和雷德魯克同時感受到了什麼。

在瀏覽內容的瞬間，拉卡皺起了眉頭。

雷德魯克和拉卡不同，直接知道『那個女人』。

「實際上，之前我把一個怨恨着莉諾小姐的人變成了同胞。一定是那個人吧」

拉卡樂觀地笑着。

「嗯，我們的同胞都是彼此相連的。問題是，被殺的到底是誰呢」

「什麼，沒關係」

「……嗯」

「……德雷魯克先生，你也感覺到了嗎」

苦笑着喝了一口紅酒。

「嚯，這可真是。希望不要變成打草驚蛇的狀況吧」

「嚯，原來如此，這確實是一件大事」

「對不起，讓我休息一下。今天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