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幕 來自邪馬臺國的使者
《真·戀姬無雙 少女繚亂 三國志演義》 · 小林正親 · 1.6萬 字
一望無際的海洋。
萬里無雲的藍天。
在大陸東方,遙遠的大海正中央。
一艘「腳踩動力式天鵝船」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載浮載沉。
即使現在,也仍以危險的動作,響着嘰叩嘰叩的聲音移動。
「討厭——從剛剛到現在根本都沒在前進嘛!妾身想早點到南國做皇帝啦!」
有三個女孩坐在這艘狹小的「腳踩動力式天鵝船」裏。
這三人是袁術、張勳和華雄。
左邊喘着氣,踩踏板踩到快要累趴的是袁術的宿將張勳。
右邊滿面通紅拼命踩踏板的人是過去曾爲董卓的部下,因緣際會成了袁術手下武將的華雄。
然後正中央在發脾氣的小不點是袁術。
袁術過去曾是大陸赫赫有名的羣雄之一。
連孫策一開始都只不過是袁術的部下。
搶走孫策的「傳國玉璽」,甚至僭越自稱皇帝的袁術後來敗給孫策,其領地和勢力都被剝奪,沒落而終。
發誓要向孫策復仇的袁術帶着宿將張勳周遊各地,但終究只是個任性的小不點。即使部下多了一個勇將華雄,頂多也只是在各地引起騷動,未能東山再起。更甚者還因爲一種神奇蜂蜜——舔了雙腿間就會長出「那東西」——後和張熱締結奇妙的關係並引發大騷動,另外還有以成爲冠軍爲目標參加城鎮的歌唱大賽等。讓人懷疑她真的是有心要向孫策復仇嗎?不僅如此,她做的許多事亦讓人不明白她是爲什麼目標在努力……現在袁術終於放棄在大陸復興勢力,決定要和張勳跟華雄前往南方的國家當皇帝……
「說啊!要遠征南國爲什麼不是用軍船而是天鵝船啊?」
華雄面紅耳赤,邊踩踏板邊怒吼。
「吵死人了。安靜地踩你的踏板去,花熊!」
「是華雄!也差不多該記住我的名字了吧。」
「是啊,畫雄小姐。」
「請您一定要幫幫忙!」
黃蓋雙手抱胸,邊嘆氣邊跟陸遜竊竊私語。
「……有意思。」
「總算冷靜下來啦。」
七乃是張勳的真名。
壹與點頭。
黃蓋睥睨甘寧,用鼻子「哼」了一聲地嗤笑。
菅輅蹙眉。
菅輅微笑。
仰望天空的華雄似乎察覺到什麼而詢問張勳。
「正是如此——!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我們開這艘船是要來發動侵略戰爭的。」
「好啊——」
張勳喔呵呵地笑。
「朝皇帝之路邁進,一路直往南方前進——」
「您過獎了。這個計策若沒有美羽大人的皇帝風采還辦不到呢。」
甘寧悄悄混入黃蓋和陸遜之間。
壹與緊緊握住菅輅的手。
「啊?給我等一下。你要殺了所有人?」
「要不這樣吧。就來賭誰能讓我們的總帥心情變好?」
袁術指着海平面大喊。
「如此一來,袁術大人就能當上南國的皇帝。」
「怎麼會!曹操殿下不在了?」
美羽是袁術的真名。
即使菅輅說出地名,壹與也只是眨眨她的大眼。
「你想想看,當我們開着這艘腳踩動力式天鵝船出現在南國的時候,南國的人民會怎麼想?」
而旁邊連名字都沒被正確念過的華雄只能抽搐着臉部肌肉看向她們。
好不容易越過海洋抵達大陸,卻……
「不不不,這裏不是魏國而是吳國。還有就是魏國已經滅亡了,曹操也不在這塊大陸上了。」
「天鵝船上會突然出現猛將畫雄小姐。」
「就是這樣——!屆時就會有人說唉呀呀,有可愛的人來了耶,好可愛喲——一定是好人呢,真是超級可愛的啦,我被治癒了等等。這些人就會毫無防備地靠近我們。」
「打從剛剛你就一直說敬語呢。」
「既然都決定了,那就快點抵達南國吧!」
完全無視華雄的控訴,張勳比着食指開始說明。
「……就算我這麼說,你也很難理解這裏是哪吧。」
窺視小屋的長老高聲說道。
「我們的總帥心情好像還是很差喔。」
受不了的周泰連忙插嘴。
壹與的手握得更緊了。
※※※
「真不愧是七乃,你果然是天才軍師。」
「嗯……是啊。」
「那麼,周泰你覺得會是誰?」
「沒錯沒錯。接下來,事情好像會變得更——有趣喲。」
壹與緊咬下脣。
「你好像有什麼隱情呢。」
「要不要來賭……」
「是華雄!」
「一點意思都沒有?……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事,法熊?」
因爲壹與的反應太過激烈,菅輅有點嚇到。
菅輅問壹與。
發出「嘰叩嘰叩」踏板聲,在海面上搖晃的腳踩式天鵝船載着三人,一路往東方前進。
「不可能!哪有可能就這樣順理成章當上皇帝的啊!」
「就如一開始所說的,我是這大陸首屈一指的占卜師,跟我談談看,或許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沒關係、沒關係。嗯,總而言之,這裏是大陸的東南方。」
「正是如此,華熊小姐要負責將南國國王、軍隊以及反抗的人殺得一個也不剩。」
「這個嘛,有奇怪的傢伙來了?」
「等、等一下,黃蓋小姐、各位。怎麼能連孫權大人的事都賭進去呢?」
「嗯,要我華雄幹什麼?(興奮期待)」
在壹與的故鄉邪馬臺國裏,占卜師的權威就等同於女王。
「這個呢,我卜的卦不一定靈驗啊~」
「生死存亡……啊哈哈。事情好像很大條呢。」
「這、這個嘛,呃——讓孫權大人心情不好的是一刀大人。解鈐還需繫鈴人,我想這人選就只有一刀大人了吧。」
「你是從哪來的?」
「攻擊南國人民並把他們全殺光。」
「是華雄啦……我說,早上太陽是在我們面前升起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不就是朝日出的方向『東方』前進嗎?」
叫着對方真名的袁術和張勳大聲地稱讚着彼此。
「不不不,我根本沒這麼說。」
「這裏是揚州會稽郡……」
「……怎麼會這樣。這麼一來可就傷腦筋了。」
「怎麼這樣?我也是這麼想的耶?」
「哦,那你有什麼好策略嗎?」
華雄驚訝地看着張勳。
「咦——我也是——」
「沒錯。趁他們大意的時候進攻。」
袁術在天鵝船裏高興地跳來跳去。
「我說啊,張勳……」
「我、我怎麼敢呢!」
「嗯,我懂了。因爲這種天鵝船根本讓人想不到是要攻佔他們。」
※※※
「……我賭主子心情不爽的原因是北鄉一刀。都是那個一直勾引女人的天之使者的錯。」
「那麼,這裏是魏國曹操殿下的領土囉?」
菅輅盯着壹與的臉看。
壹與環顧四周,村人在她所處的小屋外圍擠得密不透風。
「唔……你反過來用力拜託我啊,真是傷腦筋呢。啊哈哈。」
「邪馬臺國的人民能否存活下來,全都維繫在菅輅殿下您身上啊!」
「來自大海的東方,從名爲『邪馬臺國』的國家來的。」
「您是……占卜師嗎?」
「果然是外國人!」
坐在王座上的孫權一臉不高興。
雙眉間皺起,嘴脣緊閉,臉頰也因不滿而鼓着。
「甘寧,你不會也是這樣想吧?」
「怎麼?你要說那種東西不可信嗎?太失禮囉。」
「這種賭局根本不成立,甘寧。在這所有的人都知道原因爲何。」
「你注意到了呢,法熊。因爲如果照着袁術大人說的往南走的話,那就一點意思都沒有啦~」
「求求您,菅輅大人。妾身的國家邪馬臺國正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
「拜託您。請務必救救我們!」
「嗯——與其說心情差,根本是不爽程度急速攀升。」
陸遜語氣平淡地回答。
「對不起。」
「只有我一個人去拼死拼活?太過分了!」
「……我覺得北鄉要負起責任。」
甘寧怒目,冷冷回答。
黃蓋嘆氣,垂下肩膀。
「搞什麼,真無聊。每個人的答案都是北鄉,這樣根本就沒辦法賭嘛。」
「你們幾個!」
孫權的聲音帶着銳利。
黃蓋、陸遜、甘寧和周泰全都縮起脖子。
「從剛剛不是在說北鄉就是在說賭博,到底是在講什麼!」
(看吧,北鄉不早點回來,我們就會繼續倒楣。)
黃蓋的低語惹得其他三人點頭贊同。
※※※
「反~省~反~省~一刀在反——省~」
孫尚香像只小狗一樣,在雙手環胸走在街道上的一刀身旁又跑又跳。
「……小蓮,你能不能稍微安靜一下?」
一刀垂下嘴角,停下腳步。
小蓮是孫尚香的真名。
「而且我被罰在家閉門反省這件事,讓你這麼開心?」
「當然囉!」
晃動着粉紅色的辮子,孫尚香跳到一刀面前。
「就是因此我們才能這樣一起散步呀。」
一刀繃着臉嘆氣。
壹與用力搖頭。
「他是給這國家帶來和平的『天之使者』。」
菅輅不禁摸摸壹與的黑髮,然後微笑。
孫尚香突然拉拉一刀的手,指着某處。
「……可是,不能只有我休息啊。」
(真是傷腦筋。)
壹與神情悲傷地歪着頭。
「那麼,請問那位北鄉一刀殿下現在在哪裏?」
「那邊的攤販在賣『桃子饅頭』耶——我想喫。吶,我們一起喫吧。」
「這、這個……」
然後挑起一邊的眉毛,偷偷地俯瞰孫尚香的臉。
「呃,有誰能帶壹與去建業……」
一刀老實回答。
北鄉一刀的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放心啦。一刀也得偶爾不在,讓姊姊們自己處理事情纔行啊。」
「他就在吳國首都建業。」
菅輅輕輕嗓子,再度開始解讀筮竹。
「現在對吳國來說是很重要的時期,大家不知道怎麼樣了。所以是兩回事。」
「……對哦。你又不是這塊大陸上的人民。」
一刀回不出話。
感受到少女胸部的觸感,一刀馬上後退。
「求求您,菅輅殿下。請告訴妾身拯救邪馬臺國的方法,拜託您!」
「是這樣嗎。」
一刀的嘴巴被塞進一顆桃子形狀的包子。
將兩隻食指的指頭互相碰觸的孫尚香,用有點寂寞的聲音問着一刀。
孫尚香放開一刀的手,轉過身來。
「別在意、別在意。不用那麼鄭重其事地道歉啦。而且占卜這種事,失敗了還能再來一遍的。喏?啊……」
壹與突然抓住菅輅的肩膀猛烈搖晃。
「一刀其實是不想跟小蓮在一起吧!」
「兩回事指的是什麼!」
菅輅微笑。
「畢竟,一刀不一定會跟大家永遠在一起吧?」
「……一刀不喜歡和小蓮在一起嗎?」
「我知道了,知道了。」
孫尚香兩手各拿一個大大的桃子饅頭,回過頭問。
村民一個勁地點頭。
村民全都很有默契地離開菅輅的視線。
「這個嘛,如果你相信這占卜就是了。」
「可是,大家……」
筮竹散落一地。
「……唉。算了。我就送你到建業附近吧。」
孫尚香微笑。
壹與往後跳,膝蓋着地來個標準的邪馬臺國叩首禮。
接着菅輅打算撿起筮竹,卻愕然停下手。
「菅輅殿下,請告訴我北鄉一刀殿下的所在位置。」
「就算在學校我也不曾被罰在家閉門反省過。」
「這點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因爲一刀是『天之使者』,哪天回到天庭去也不奇怪吧?」
「好好好啦啦啦。手、手上的東西要掉啦,呀啊!」
※※※
孫策、孫權、孫尚香……和孫家的女孩子說話時,都有一種自己心思被看透的感覺。
「啊!一刀,快看快看!」
「一刀一直以來很辛苦。偶爾也要好好休息。」
「真稀奇。答案已經出來了呢。」
筮竹是將許多細竹籤綁成一束,用來占卜的道具。
「什麼——啊~」
「哎喲,這是兩回事。」
菅輅食指放在下顎,環視圍繞在小屋周圍的村民。
「我並不是討厭跟小蓮在一起……只是……」
「花心大蘿蔔?」
在她的國家裏,每個人都篤信占卜。
「沒錯。那個人會拯救你和你的國家。」
「感激不盡!妾身真是太沒用了。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纔好。」
被孫尚香拉往攤位的時候,一刀心想。
「只是?」
孫尚香的藍色瞳孔直盯着一刀看,彷彿看穿他的心思。
「因爲一刀對大家來說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一刀嚇到縮起脖子。
「我可沒聽過那種東西——」
「啊嗚……非、非常抱歉!請、請原諒我!」
壹與端坐着不斷叩首。
這個時候就能感受孫家女孩所特有的藍色火焰的「熱度」。
藍色的瞳孔……和孫權有着一樣顏色的瞳孔筆直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反正我很閒。」
不只孫尚香,她的姊姊孫策還有孫權的瞳孔都是藍色。
「小蓮認爲這次的反省,對一刀是個好機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回到原本的世界。
「……來自東方者,會解救東方……此人爲從天而降平定亂世的『天之使者』……此人簡直就是天生的花心大蘿蔔。」
孫尚香那往上吊的藍色雙眼中帶着憤怒。
「建業……?」
「……那麼,你想占卜什麼?」
跑過來要幫忙撿的壹與,手突然被抓住。
「說老實話,其實我比較喜歡喫『披薩包子』。」(注:日文的「饅頭」等於中文的「包子」。)
「……其名爲位於『北』之『鄉』的『一』把『刀』……北鄉一刀。」
「……那位大人會拯救邪馬臺國嗎?」
「所以也只能對蓮華實話實說,讓她理解了。」
「您說答案已經出來了?」
「……嗯?你說什麼?」
「這個不用占卜也知道。因爲他在這個國家是個名人。對吧?」
菅輅問圍在小屋周圍的村民。
菅輅眯起眼睛,笑得很害臊。
菅輅點頭,開始解讀散落在地面上的卜卦。
「沒錯。從這裏向北走……」
「還是說……你不迴天庭,要永遠留下來跟我們在一起呢?」
「北鄉一刀殿下……?」
「嗯?沒啦,竟然連這都顯現了。」
「真的嗎?」
壹與的眼中閃耀着期待的光輝。
菅輅揮開壹與的手,拿出生財道具筮竹。
孫尚香緊緊地抱住一刀的手臂。
「不過,不好意思,我只送到建業前面。因爲有很多因素,所以我不想跟『天之使者』打照面。」
※※※
呂蒙現身,表情認真僵硬。
孫權坐在王位上,安靜地點頭。
並列在現場的孫吳武將,表情也瞬時變得嚴肅。
「國、國界守備軍一萬名編隊結束,隨時可以出動。」
「辛苦了,亞莎……」
呂蒙藏在袖子裏頭的手往前伸,行了一個禮。
不知是緊張還是害羞,呂蒙的臉頰有點紅。舉在臉前面的雙手也在顫抖。
「……過一會兒,我會親自校閱那一萬名士兵。」
「遵、遵命!陛下!」
「我們只有一萬兵力啊……」
雙手在沉重的豐峯前交疊,黃蓋一臉沉思樣。
「關羽率領的蜀軍可是有三萬之多耶~」
陸遜抖着飽滿得好像隨時會漲破的酥胸回答。
「……一萬對三萬,人數上是我們的三倍呢。」
甘寧喃喃自語。
「啊嗚嗚。三倍嗎……不要緊。加油加油!」
周泰握着拳替呂蒙打氣。
「你們在幹什麼?」
王位上的孫權細眉倒豎。
「好啦,讓一讓,讓一讓——!」
孫尚香詢問一臉困惑的守衛。
不知爲何,一刀從她的服裝上感受到難以置信的懷念。
「可是?可是什麼?」
「非、非常抱歉!可是……」
甘寧在孫權面前曲膝跪地,拱手行禮。
「請您……請您……」
「求求您,求求您行行好。」
「我不得不認同北鄉所擁有之『天之使者』的力量。」
「思春!」
陸遜低聲呼喚她的真名,拉扯她的衣袖。
流瀉而下的漆黑長髮,白色的上衣,紅色的和服褲裙。
「不。我完全不認同北鄉那個花心大蘿蔔。」
「求求您。一刀大人這次如此處理一定有他的看法。」
呂蒙緊閉眼睛,滿面通紅拼命地擠出聲音。
叩首的少女猛地抬起頭。
「討厭——根本看不到嘛!」
「給我差不多一點!」
少女感動到熱淚盈眶,凝視着一刀。
「怎麼着,該不會你們全部都認同一刀的話吧?」
「容容容、容臣說一句話。」
「那不然一刀今天就陪小蓮玩吧。」
「求求您,蓮華大人。就一次,就這麼一次,請您聽聽一刀大人的話!」
「只有小蓮在所以不滿意嘛。」
黃蓋走到孫權面前。
孫權氣到有點頭暈目眩。
只是空虛的心情就像今天的藍天一樣無限擴展。
「至今都一直在忙東忙西,所以現在反而不知道要做什麼纔好。」
穩是陸遜的真名。
「祭大人~等一下等一下~」
「……嗯,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環視現場,孫吳的全體武將都直盯着孫權看。
「不,我們沒那個意思,孫權陛下。」
「沒有沒有,完全沒那回事。」
「……不是啦。」
「發生什麼事了?」
巫女打扮的少女衝到一刀的腳邊猛磕頭,看起來就像緊抓着腳不放。
「沒差沒差啦。只要是在這國家發生的怪事,基本上都跟小蓮和一刀脫不了關係。」
孫權銳利的目光看向呂蒙。
「去河邊釣魚?還是騎馬到遠處散心?或者上山消滅壞蛋山賊?」
「求求您,北鄉一刀殿下。」
「嗯,那就好。」
※※※
當然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求求您行行好!」
「那個……你好,我就是北鄉一刀。」
「連你們都跟一刀一樣,想反駁我這個主子的決定嗎?」
「思春,我問你。是不是連你也不信任我,想跳到一刀那邊?」
「在!」
孫尚香雙手繞到背後拉直,並在一刀身邊打轉。
——不知不覺來到城門前。
「……可是。」
呂蒙突然紅着臉出聲。
好像是城門那邊發生了騷動。
(這點也跟蓮華很像。是孫家女孩的特徵吧。)
孫權自王位上站起。
「只是敵方兵力爲我軍三倍,而且統率者還是關羽。若是先王孫策陛下必定會親自出徵,帶着老練的宿將也就是黃蓋我一起去抵抗外侮。」
「看你這身服裝……你是日本的巫女?」
黃蓋拍打陸遜的後背。
孫尚香拉着一刀的手跟着去湊熱鬧。
人羣也注意到他們是孫家大小姐孫尚香以及『天之使者』北鄉一刀,在驚訝聲中開出一條路。
孫尚香往前站,拍拍圍觀民衆,人牆馬上裂出一道縫。
「等等,你要求我什麼啊。等、等一下啦,不要一直趴在地上。」
「蓮華大人,我也懇求您動用『天之使者』的力量。能夠預言未來,顯示和平之路的力量。就這麼一次,請您聽聽他的意見……」
「穩那時候感覺就像周瑜的包袱。對吧,穩?那場戰鬥啊~」
甘寧迅速走到孫權前面。
「你竟敢要我……採納一刀的意見!」
祭是黃蓋的真名。
「我只是因爲大家不在所以提不起勁而已。」
(我什麼都不想做啦。)
「請您救救妾身的國家邪馬臺國!」
「哎——喲。幹什麼啦。你很吵喔。我話都還沒說完呢。對了,那場戰爭發生時孫權陛下還小。哦哦,穩不也一起打那場仗嗎?」
孫權呼喚自己自幼信賴的夥伴甘寧的真名,問道:
「邪、邪馬臺國!!」
「……祭大人~」
「亞莎,連你也對我有意見?」
呂蒙用力低頭,像是在埋頭痛哭。
「吶!吶!我們去看看!」
「幹嘛——在我面前關羽只是個年輕人,不過是個耍着大刀的小丫頭罷了。區區三倍人數,何足畏懼。再怎麼說我可是曾和先王孫策陛下共赴戰場……」
「您是北鄉一刀殿下嗎?」
一刀不知爲何聯想到孫權。
突然聽到這聲音,一刀有點錯愕。
一刀挑起一邊的眉毛,困擾地俯視鼓起臉頰的孫尚香。
拼命跳使得辮子也跟着跳動的孫尚香不高興地嘟起嘴巴。
「關係?我們跟那人有什麼關係?」
一刀喫完桃子包子後打了個小呵欠。
看熱鬧的人開始聚集起來。
「怎麼啦,一刀,跟小蓮在一起你覺得很無聊?」
人牆的正中央是一名趴伏在地上的女孩。
她的姿勢是標準的日式叩首,模樣讓一刀感到莫名親切。
一刀指着少女,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一刀和孫尚香面面相覷。
「嗯。正是如此……呃,有什麼事?」
思春是甘寧的真名。
「借過、借過,大家讓一讓,讓一讓。我們跟那人有關係——」
邊跳邊從圍觀民衆外圍往裏頭看,可以看到有個人跪在地上。
「求求您讓妾身見見『天之使者』北鄉一刀大人!」
「您?」
孫尚香的心情一直沒能好轉。
「大家只要遇到事情就一直在講雪蓮姊姊。姊姊已經不在了!現在吳國的君王是我!如果不服從我的決定的話……」
少女輕咳一聲,便疊着雙手的三根指頭嗑頭。
「抱歉尚未自我介紹。妾身名爲壹與,是邪馬臺國的巫女。」
「邪馬臺國是哪邊的國家?一刀你知道嗎?」
一刀嚥下一口口水。
「嗯,我知道。畢竟我就是從邪馬臺國所在的東方島國來的。那島國的名字叫……日本。」
※※※
「七乃~!本宮肚子餓啦。喉嚨也好渴。本宮想喝蜂蜜水~」
袁術在天鵝船上跺腳。
坐在前面的張勳和華雄像狗一樣伸着舌頭喘氣,雙腳拼命踩着踏板。
「美羽大人~後座有便當喲~」
「已經全部被本宮喫掉了啦。」
「後面也有水喔~」
「那個也全部被本宮喝掉了啦。」
「啊哈哈……」
張勳吐着舌頭,整個人癱軟無力。
「真不愧是美羽大人~我準備的食物和水全都被您一人喫掉了~」
華雄驚訝地看着張勳。
「不會吧?連我的份也被喫了?」
「是的!全——部都在美羽大人的肚子裏了~」
「喂喂,那要怎麼辦啊!」
華雄用力搖晃張勳。
「……跟北鄉來自同個地方的外國姑娘。」
周泰眨着眼睛交互看着壹與和一刀的臉。
(真是有禮貌的女孩。跟來自同個國家的一刀差多了。)
黃蓋站在一刀和孫權之間,說。
「啊,你們正在忙……嗎?」
「求、求求您,蓮華大人!請您聽聽一刀大人的話。」
孫權聽了他們的對話,目光再次移到壹與的身上。
「怪不得感覺她哪裏怪怪的。」
「請看在老身的份上,這次就聽聽看這小夥子要說什麼吧。」
「給我出去,一刀……我要叫衛兵來囉。」
「不要每件事都大呼小叫的啦。你很吵喔花熊。還不快點踩踏板……啊,那是什麼啊,七乃?」
孫權大感興趣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孫尚香牽着壹與的手自門後現身。
「因爲我有件事必須讓蓮華和大家知道。」
一刀被這意想不到的惡劣氣氛逼得退後一步。
「嗯,真不愧是亞莎。就是這樣。」
陸遜若有所思地說。
「是的,美羽大人,那大概就叫做『死亡的預感』喲~」
※※※
壹與還是一樣,面朝地趴在地上。
「知道卻還進來?」
「慢着!喂!那隻鯊魚太大了吧!怎麼會這麼大!」
「什麼樣的處罰都願意接受是吧?……好啊,說來聽聽。」
「你不是應該在家閉門反省嗎,一刀。」
孫權瞪向一刀。
華雄環顧周遭。
「不只進城,進入這謁見室的大門也不被允許。」
「我要說的事跟這女孩有關。」
孫權纖細的下顎上揚,手支在王座的扶手上託着臉頰。
華雄慘叫到跳起來。
白色海鷗心情愉快地飛過湛藍天空。
在場的所有人譁然。
「嗯,這我知道。」
「在這片汪洋大海中沒有食物也沒有水!」
「我知道,在王位上的你是多麼努力爲大家着想。」
孫權氣得直髮抖,回到王座上用力坐下。
「啊嗚嗚。總、總覺得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壹與一臉老實地抬頭。
「這位壹與小姐是跟我從同個東方島國跨海來此。」
謁見室的大門被用力打開。
(什麼嘛……那個嘻皮笑臉的態度。)
「我是這個國家的君主孫權。」
「小蓮……連你也……你旁邊的姑娘是什麼人?」
一刀牽起站在孫尚香隔壁的壹與的手,帶她到孫權面前。
「她……怎麼了?」
「既然一刀大人說無論如何也想告訴我們,應該不是個普通的外國使節吧。」
「……啊哈哈哈~」
「姊姊,小蓮也拜託你。聽聽一刀要說的事吧。」
「蓮華,拜託你。我希望你一定要聽一聽。」
「謝謝你,蓮華。感恩。」
孫權咬着嘴脣,環視衆武將。
「這傢伙不會平白無事跑到這來的,孫權陛下。」
「呀哦哈哈哈。七乃!有趣,有趣極了!就像USJ一樣!(注:日本環球影城的英文字母縮寫,裏頭有大白鯊的遊樂場景。」
壹與拍拍褲裙後端坐在地,用雙手的三根手指貼地後行了個古禮(注:日本傳統行禮方式的一種,以正坐的跪姿後再用雙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併攏後貼地並深深一鞠躬。)。
「不過這個國家目前正面臨龐大的危機。聽完後你要怎麼處罰我都沒關係。只要現在就好,可以請你聽聽我說話嗎?」
「喂!張勳,快踩!踩啊——!」
觸目所及盡是一望無際的海水。
「我知道了,邪馬臺國的巫女壹與,抬起頭來。」
唰!唰!突出海面的鯊魚鰭不斷接近,並開始在天鵝船周圍打轉。
「妾身是來自位於海之東方島國的邪馬臺國巫女。」
甘寧看着壹與喃喃自語。
「正是如此。」
「非常榮幸謁見孫權殿下。妾身壹與能親眼目睹您的尊容,不勝喜悅之至。」
呂蒙維持跟剛剛一樣的姿勢,在孫權面前不住低頭。
「喂!七乃。本宮感覺心臟碰碰跳耶!」
「……立刻給我離開這裏!」
孫權雙手抱胸盯着他,銳利的視線宛如要射穿身體似地。
「喂——!」
「蓮華,現在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
孫權的臉頰慢慢紅起來。
「……喜、喜悅之至……嗎。嗯。」
「咦咦咦——!」
「這是吳王的命令!」
因爲壹與極度客氣的說話方式,孫權一時亂了方寸。
「美羽大人,那個是鯊魚喲~」
孫權和武將們一齊抬頭。
孫權的雙眉緊皺。
壹與低着頭,繼續自我介紹。
袁術所指的方向有個切開海浪的黑色三角形魚鰭。
「所以說跟本國有很深的關聯囉。」
「……哼!」
孫權皺眉。
「你們聯合起來違背本王的命令。」
黃蓋接着出聲。
一刀站在壹與身邊說道。
列席當場的陸遜、周泰和甘寧也異口同聲地呼喚孫權。
「初次見面誠惶誠恐。妾身名爲『壹與』。」
「……我懂了。」
周泰難掩驚訝地說。
「嗯,雖然她跟我來自同個地方,不過我是未來人,壹與小姐是現代人。未來的東方島國在我那個時代稱做『日本』。」
「啊啊,嗯……呃……請別多禮。把頭抬起來。」
孫權和衆武將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外國風俗,每人無不目瞪口呆。
一刀深深低頭贊同呂蒙的話。
孫權指着門,厲聲命令。
「哦哦!記得北鄉剛來到這的時候有說過他是從海對面的東方國家來的。」
「東方島國嗎~好像在哪聽過耶~」
「這個外國小姑娘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呂蒙困惑地問。
一刀回視孫權的藍色瞳眸,說。
華雄大喊,再度跟張勳一臉拼命地踩踏板。鯊魚在浪花中張開血盆大口,開始追逐天鵝船。
「『請』別多禮?」
一刀饒富興趣地重複,孫權伸手遮住嘴巴,臉不禁紅起來。
「人、人家只是換個語氣說話而已~」
「人家?」
「夠了!你很吵!給我安靜一點!」
孫權接着咳嗽清嗓。
「我知道了,你叫壹與吧?把你的目的說出來吧。」
「是。非常感謝。」
壹與拜倒在地,叩首回答。
「妾身拜託吳王孫權殿下幫幫忙!」
孫權被壹與嗑頭的威力給逼坐在王座上不知所措。
「……好、好啦。有什麼事要拜託的?」
「邪馬臺國被來自大海彼方的神祕水軍侵略,目前猶如風中殘燭。還請孫權殿下拯救邪馬臺國!」
※※※
鯊魚在海浪起伏中張開尖牙並列的大嘴,對天鵝船緊追不捨。
袁術拍手叫好,張勳和華雄則是喘氣踩踏板。
「呀呵。七乃!本宮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到鯊魚的嘴巴呢。」
「是的~我想不只是第一次,大概也是人生中最後見到的光景~……」
張勳吐出舌頭倒下。
華雄大喫一驚,一臉緊張地看向張勳。
「喂喂喂——張勳,你在幹什麼!快踩啊。不踩就要被喫掉了。」
如果漢女王卑彌乎在的話就能反擊敵人了吧。
「是的。如您所言。」
「就是那個預言天之使者會降臨的可疑占卜師的名字!」
張勳微笑。
「唔喔喝啊啊啊啊——!!」
「鯊魚這種生物有個嗅到血的味道就會聚集起來的特性。」
「……哦哦!」
面對取得統治權的天照軍,邪馬臺國連連敗北。
周遭的海面開始響起拍擊水面的聲音。
「嗯啊,我的名字叫華雄。你們真的給我差不多一點,記好我的名字。嗯。懂嗎?」
「都到這種地步!只能豁出去了!」
「那麼,菅輅小姐究竟是占卜到誰能拯救邪馬臺國呢~?」
靛藍色的海面被剛剛被華雄的爆斧一閃給打敗的大鯊魚的鮮血給染成一輪豔紅的花朵。
「好厲害喲~花花小姐。」
——爆斧一閃。
黃蓋以指頭按住太陽穴,試圖想起這名字的主人。
「就在這個時候,敵人就自海上出現了。」
袁術食指抵着下顎,一臉不可思議地側首思考。
黃蓋敲手。
「不得了,區區華雄竟然這麼厲害,花熊。」
華雄佇立在天鵝船的屋頂上,雙手掄起大斧。
孫權從王座上探出身子,興致盎然地聆聽壹與說的話。
鯊魚的頭和身軀頓時分家。
「什、什麼啊,怎麼會這樣?」
……張勳一動也不動。
大斧放回肩上,華雄哇哈哈地大笑。
想當然爾,邪馬臺國陷入一片混亂。
因鯊魚血而聚集在天鵝船四周的數百隻鯊魚張開嘴巴,繞着船遊個不停。
「再這樣下去不是會被鯊魚追上嗎?」
眼看鯊魚就要追上船隻。
對天照軍的軍艦毫無反擊之力的邪馬臺國,國土接二連三地被征服。
「別以爲我只是區區配角!」
「是華雄——!我的名字是華雄!也差不多該記住了吧!」
「我剛不是說過了嗎。託花熊小姐打敗鯊魚的福,現在有更——多的鯊魚包圍我們了。」
「唔呵呵呵~~呵……」
「然後,等你上岸才發現曹操已經不在這塊大陸上了。」
「菅輅殿下說『天之使者』北鄉一刀殿下能爲邪馬臺國帶來和平。」
邪馬臺國的人們沒有建造軍艦的技術。
鯊魚張開大嘴攻過來。
——一切都要從邪馬臺國的漢女王卑彌乎失蹤開始說起。
壹與看着一刀說,聲音強而有力。
「嗯……我只看到海和鯊魚的血……這又怎麼了嗎?」
這樣一名擁有超凡領袖魅力的統治者,有一天卻突然不見蹤影。
這個國家本就在卑彌乎的領導下才得以建立。
「菅輅……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
「我已經、踩不動了~花熊小~姐……花……熊。」
四周是一片汪洋。
「那,花洶小~姐,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壹與端坐在地,配合肢體動作禮貌地說明邪馬臺國面臨的危機。
張勳呵呵笑,用雙拳遮着嘴角的動作忍住笑意。
「沒~錯。答對了~」
「即使面對危險也會蠻幹硬上!全力衝刺!一切採取正面對抗的人,正是我華雄!」
「……只是一個國王不見,和平就蕩然無存了嗎?」
「真是~的。把狀況弄得越來越糟了,華雄小姐。我對你這點心儀不已,甚至羨慕喔~」
※※※
「區區華雄竟然也會思考。」
天鵝船的速度慢下來。
陸遜重新詢問壹與。
沒有人踩的天鵝船隻能漂浮在海面上。
「毀壞和平只要一瞬間……」
可是,卑彌乎不在。
天照這兩字取自於「照耀嶄新天下者」。而率領這大軍的首領就是名爲天照的女王。
一刀抓着頭,表情看來很困擾。
「哦——張勳,你還真瞭解鯊魚呢……所以?」
華雄肩扛大斧,爬上天鵝船的屋頂。
張勳豎起食指說道。
「怎麼樣!看到了吧——!」
卡鏘、卡鏘。連鯊魚嘴一張一合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華雄大喫一驚,架起大斧。
她是獨力建立邪馬臺國,人人頌揚的英雄。
「真是的。那個叫做菅輅的占卜師以爲不論大小事扔給我就可以擺平了嗎。下次見面真的要好好審問她一個小時。」
「是華雄。我看我的名字就要被定型爲花熊了吧?啊啊,隨便啦,你就待在這邊看着吧。」
「好啦,花花小姐,請你看~一下四周圍~」
「你叫壹與是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花熊。」
華雄面朝那隻鯊魚,使盡力氣揮舞金剛爆斧。
袁術和不知何時醒過來的張勳拍手叫好。
「爲了讓國家和平,連卑彌乎大人都花了長久到足以讓人頭髮變白的歲月,但毀壞和平卻只要一瞬間。」
華雄自駕駛座站起,拎起自己放在後座的武器·大斧「金剛爆斧」。
陸遜溫和地微笑。
張勳雙拳放在嘴巴面前嘻嘻笑,還搖晃大大的屁股表達高興。
短暫的和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衍生的爭鬥。
連續幾下啪唰聲,張着血盆大口的鯊魚接二連三地出現在海面上。
壹與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敵方軍隊乘着邪馬臺國從未見過的巨大軍艦現身。
「真不愧是區區華雄呢~遲鈍到完全沒注意到現在的狀況,真——是叫人受不了耶~」
孫權問。
「什、什麼?這是在稱讚還是在貶低?給我講清楚!」
如今,邪馬臺國就像風中殘燭。
於是以巫女壹與爲首的使節團抱着必死決心,跨海向曾經有過交流的魏王曹操求助,途中卻被天照軍發現,大家搭的船被擊毀。只有壹與倖存並漂流到這塊大陸上。
孫權對壹與說。
壹與點頭,表情複雜。
「你忘記了嗎~祭大人。就是一刀先生第一次出現在這國家的時候啊。」
「哦,什麼事?……不要再讓我重複一遍,我叫做華雄。」
……敵人的大軍自稱叫「天照軍」。
孫權重複一次,彷彿要把那句話刻在內心。
壹與語氣複雜地回答孫權的提問。
「妾身集邪馬臺國人民的期望於一身,賭命跨海來此,卻聽聞唯一能依靠的曹操殿下不知去向,當下走投無路不知如何是好……此時,這塊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占卜師菅輅殿下占卜出能夠拯救邪馬臺國的人。」
「唔咦咦咦咦!!!」
「是華……?……嗯?……算了,看着吧。我也是會動腦子的。」
「我已十分明白降臨在你國家的災難。但我們吳國現階段的狀況也還稱不上和平。」
壹與以祈求的眼光看着孫權。
(真可憐,壹與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可是……)
孫權避開壹與的目光。
(……可是,我是一國之君。必須優先爲自己國家的和平着想。)
「關於這件事,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孫權環顧並列的武將。
直到最後纔看向北鄉一刀。
萬萬沒想到會跟一刀四目交接。孫權連忙撇開視線。
「蓮華,我先來。」
一刀舉手。
「可以先聽聽我的意見嗎?」
「退下。」
孫權毫不猶豫地拒絕。
「一刀,你現在還在反省中。光是讓你待在這裏就已是破例。如今竟然還想在國事上發言,你也太沒有自知之明瞭。你到底知不知恥啊。」
「姊姊,沒必要責備一刀到這種地步吧!」
孫尚香鼓着雙頰對孫權說道。
「小蓮!這裏也沒有你發言的餘地!」
孫權銳利的目光瞪向妹妹孫尚香。
「怎、怎麼這樣——!」
「呼啊啊。嚇死我了。」
「是不是打算佔領邪馬臺國,蓄積國力和兵力後,再度回頭侵略大陸呢~?」
「嗯,要說利益的話是沒有。可是……」
「你想說什麼?」
「中止派軍到國境線一事我懂。那接下來邪馬臺國該怎麼辦?」
「蓮華大人!」
孫權用力指向壹與。
呂蒙回過頭。
(既然如此,就該先遏制劉備。)
「亞莎,讓我們聽聽你的意見吧。」
「而且就像貴國一樣,天照軍的指揮官全都是女人。」
呂蒙認真地詢問。
「你願意聽聽我的意見嗎?」
「爲何我們得爲了聽都沒聽過的國家挺身而戰?」
「說起來她們本來在開重要的會議,是我們擅入打岔。」
「不管多細微的事都好。壹與小姐,能告訴我嗎?」
「……我可以表示意見嗎?」
那是來自一刀的國家的使者。發生在一刀的國家的戰爭。
「……我有。」
「畢竟要再度侵略大陸需要大量的船隻和兵力啊~最快三年,長一點甚至要十年、二十年呢~」
「正如孫子所言:『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對吧?」
接着看向孫權。
「不、不是的。該說是我的意見嗎……其實呢~」
「不管多細微嗎?」
「要根據內容而定。」
「跟在場的每個人大同小異。」
呂蒙單邊眼鏡後方的瞳孔閃亮了一下。
孫權有點不耐煩地問。
「像天照的穿着打扮。」
孫權緊咬下脣,睥睨並列在自己眼前的一刀和衆武將。
謁見室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大同小異?」
「穿着……打扮。」
呂蒙目光銳利,說得十分肯定。
(……雖然可憐,但爲了吳國的和平,只能對邪馬臺國見死不救……)
孫權眯起眼睛。
「像是率領軍隊的天照本人,或是軍隊搭乘的船隻是如何,總要儘量瞭解這支『神祕軍隊』……」
一刀面向孫權點頭。
一刀輕拍孫尚香的肩膀,安慰她。
「未來的事情發展並非如此。」
「……如果我是曹操,就會跟劉備聯手攻吳。」
「您不認爲天照軍的真實身分,其實是『曹操軍』嗎?」
「曹操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吳國和蜀國爲了國境線而處得不是很好。所以只要利用這點就能和劉備結盟。屆時就會變成東邊的海上有曹操,西邊的陸地有劉備夾擊我們吳國。」
衆將軍也都一臉困惑,輪流看着孫權和一刀。
「我想知道跟天照軍有關的事,就算是很小的事也好。」
呂蒙的臉湊近壹與。
「劉備若聽說我們派軍到大海對面的話,一定會喜出望外地越過國境侵略我國。」
周泰擦拭冷汗。
孫權咬脣。
「哈哇!? 如果真是這樣……」
她們因贊成一刀的意見,而舉步走到一刀身旁。
「沒關係啦,小蓮。」
壹與不自覺地後退。
「首先要中止派遣軍隊到中原的國境線一事。改派文官魯肅小姐當外交官,代替亞莎跟關羽對談。」
一刀對着孫權微笑。
「難怪找遍了整塊大陸都找不到曹操。」
孫權正皺着眉頭思考。
「就是,我有些事想問壹與小姐。」
「唉,也是啦。」
孫權尖銳的視線讓呂蒙連忙閉上嘴巴。
「……外國女孩戰鬥?你說的跟你做的完全互相矛盾。而且拯救大海另一方的國家,對我們來說有什麼利益可言!」
「抱歉,蓮華。照你的意思繼續下去吧。」
面紅耳赤的孫權瞪着一刀。
呂蒙微微舉手。
「可是,她還沒儲備到足夠的兵力啊~」
最先有動作的人是孫尚香,再來是陸遜、黃蓋、呂蒙。後來連周泰、甘寧也動了。
「而且?」
「不會啦~我想不會馬上開戰的~」
坐在王位上的孫權也陷入沉思。
孫權一臉放心地點頭。
「……創造出能讓世間百姓安居樂業的和平盛世。那也是雪蓮和冥琳的『未竟之夢』。雪蓮和冥琳不會在乎對方是否是與自己『有關係的人』。她們不論何時都不爲利益,只要看到別人有難就會出手相救……即使對方是大海對面的國家人民,也會幫助他們安穩地生活。若連這都做不到,我們有資格繼承她們的夢想甚至繼承吳國嗎?」
呂蒙點頭認同孫權的話。
其實她很想先聽聽一刀的意見。
陸遜慢條斯理地闡述她的想法。
王座的臺階下方,依舊是用祈求眼神在仰視孫權的壹與。
孫權激動得站起來。
「你們既然都聽見事情的始末了,難道沒有意見嗎?」
「非常相似……來到這大陸後我才注意到天照軍的服裝跟各位、跟這塊大陸上的人民非常相似。而且……」
「那我們又要跟曹操對戰囉!」
一刀站在壹與身旁,看着孫權。
聽到呂蒙的話,壹與歪着頭。
壹與邊回想邊環視吳國武將。
一刀輕咳一聲,接着說下去。
而且占卜的結果顯示,能平定戰亂的人是北鄉一刀。
一刀害臊地笑。
搖晃碩大胸部的陸遜,和顏悅色地說。
一刀出聲。
「不過爲何要去侵略東方島國呢?」
聽到一刀的話,陸遜瞪大眼睛點頭。
「那麼,一刀你認爲該怎麼做纔是對的?」
「原來如此。曹操過去曾和東方島國來往,所以知道邪馬臺國的存在……因此她在赤壁大敗後就率領船隊進攻邪馬臺國。」
孫權故意不看他,但卻點頭同意。
甘寧雙手環胸,喃喃說道。
「嗯,魯肅小姐必定可以勝任這職務。跟怕生的我不同,她待人很好,一定可以和關羽小姐聊得很來。」
「亞莎!」
孫權含恨地發牢騷,試圖力挽狂瀾。
「謝謝你,蓮華。」
「不準笑!當初爲避免失去取得不易的和平而堅決不肯開戰的人不就是你嗎!而現在你卻要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
「是說她的穿着打扮跟我們一樣嗎?」
「哦~的確還有這一手~」
「假如天照軍就是曹操軍的話,在佔領邪馬臺國之後,應該馬上就會回攻大陸。」
「當然是我們全體率領軍艦前往救助邪馬臺國囉。」
「你說什麼!」
周泰發出驚慌之聲。
呂蒙雙手往前擺,扭捏躊躇。
一刀搖頭。
「劉備不會攻過來的。她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劉備。」
「你哪來的自信啊。那也是『天之使者』的預言嗎?」
「預言不是最重要的。只不過,該怎麼說呢。不知爲何我心中就是有『劉備不是敵人』的這種自信。」
孫權嗤笑一聲,坐回王座。
(……什麼嘛。就連我都想要幫壹與了。)
「我明白了……」
「請等一下!」
壹與不知爲何打斷孫權的話。
「怎能沒有任何謝禮就勞駕各位拯救邪馬臺國呢。那是再丟臉不過的事了。妾身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你、你在說什麼啊,壹與小姐?」
孫權臉部抽搐,內心也跟着動搖。
「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而是整件事太不合乎道義了。」
壹與再度於孫權面前恭敬地磕頭。
「在吳國的諸位成功地拯救邪馬臺國時,妾身將會奉上謝禮……」
「有謝禮嗎?」
「那當然!妾身將會奉上邪馬臺國的珍寶。」
「珍、珍寶嗎?」
不只孫權,在場的所有武將們愣住了。
數以百計的巨大鯊魚同時攻向天鵝船。
站在船頂的華雄驚惶到開始無意義地揮動大斧。
掀開巨浪的轟然巨響。
「咦?不是嗎?」
華雄在屋頂上吶喊。
「七乃~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啦~本宮不想死!快想想辦法啊~」
「可惡~!我堂堂一名猛將竟然是死在這種地方!」
「快趁花熊小姐當誘餌的時候逃出這裏~」
※※※
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現在卻像遇到地震而變滔天巨浪。
「你、你說的珍寶是什麼?」
壹與並起三根手指,再度對着孫權跪拜。
「如果是草薙之劍或三神器的話會改變歷史的,這樣會有點麻煩。」
「什~麼~!竟然拿我當誘餌~~!」
「妾身會奉上更好的東西。」
巨大的帆船阻擋在袁術她們乘坐的天鵝船面前。
袁術邊哭邊抓着張勳大叫。
「哦!七乃。我總覺得心跳跳好快喔。」
「是~的。那當然囉~因爲很危險所以請花熊小姐緊緊抓住屋頂。美羽大人也請牢牢抓住我喲~」
袁術、張勳和華雄三人的慘叫聲重疊在一起。
張勳的食指按下按鈕。
一刀問壹與。
「糟糕~看來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那、那是、什麼啊——!!」
「不過,美羽大人請放心。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時候了~」
「那麼~……按下去囉。」
鯊魚羣轉頭遊向華雄。
……就在此時。
「就是現在!美羽大人!」
有個巨大的物體在海面上前進。
「要要要要、要被喫掉了~我們就要被喫掉了——」
在海中掙扎浮起的華雄跟着抬頭看。
「那個叫做曹踢之劍的東西是什麼東東?還有桑椹器又是啥?」
「真的嗎!七乃!」
「張勳,我們會得救嗎?」
大到掩蓋住太陽的船帆上印着「天」這個標誌。
張勳微笑點頭,打開船舵中央的蓋子。
華雄和屋頂一同被彈到天空中。
慌亂的水花聲,是大鯊魚開始逃回海里的訊息。
袁術仰視張勳的臉。
——ㄉㄨㄞ——咿!
……上頭有個印着骷髏頭符號的按鈕!
此時張勳和袁術已經開始踩踏板了。
啪唰一聲,華雄墜人海里。
「很久以前曾有個名叫徐福的仙人渡海來到我國尋找『不死靈藥』,是隻要一壺就能讓一名死者復活,兩壺能讓兩人復活的珍寶。若蒙拯救我國成功,屆時將會奉上兩壺『不死靈藥』。」
張勳對袁術說。
袁術和張勳停止動作,呆呆地抬着頭。
張勳伸着食指微笑道。
在半空中的華雄吼叫。
「哦~!真不愧是七乃~」
黑色的影子蓋過太陽,海水變得一片暗沉。
圍繞華雄的鯊魚羣也張着血盆大口看呆了。
整羣大鯊魚濺着水花,張開大嘴準備吞咬天鵝船。
「嗚呀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