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06　如果是出現第二性徵時的男孩子，大概就能體會吧

彷佛與世隔絕的深夜廢工廠裏，魅神一個人佇立在那裏。

「真是的……亞莉雅就是喜歡這種情境吧。」

「呵呵，是啊。」

魅神一個人自言自語，而現在剛出現的亞莉雅回答道。

「你來得真慢啊，亞莉雅。話說回來，我沒看到我的對手——」

「哼——你在看哪裏啊？我在這裏！」

在與魅神和亞莉雅有相當一段距離的地方，夜侘正主張着自己的存在。對此魅神並沒有特別動搖，而是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你是夜侘對吧？只有你一個人嗎？笨蛋隆良他們——」

「哼……別小看人了，你好像不知道我的能力吧？你一個人的話，只靠我就足以應付了。」

「……哎呀，你還真強勢呢，只不過我知道爍的能力喔，你能夠操縱火對吧？但又是必須組隊的程度——最多就是C級而已吧。必須組隊的理由如果只是欠缺應用力，那也可以算是B等級了。」

聽到魅神的臆測，夜侘內心喊道『中計了』。

隆良交付給夜侘的第一項作戰。

——首先要讓魅神誤認夜侘能力的強度——

這個作戰，也是爲了確認魅神實際對夜侘的能力把握到什麼程度。只靠亞莉雅的推測並不確實，直接從本人口中探出情報是最快的手段。雖然是臨陣磨槍，不過這個作戰還是順利成功了。

夜侘平時有如演戲般的言行，確實也產生了功效。

只不過夜侘雖然平時說話的語氣就像在演戲，但她本質上卻是個怯懦的少女，特別是在正式上場的場面，她怯場的可能性很高。

然而那樣的缺點也在隆良陪同夜侘特訓之下，成功獲得抑制。爲了強勢地、大聲地欺騙魅神——夜侘與隆良特訓了一整天。

（你的任務最重要，全靠你了，夜佗。）

回想起在特訓途中，隆良對她說的這句話，夜侘的臉頰就微微泛紅。

於是現況就是——夜侘無視於逼近的魅神，用微弱的火焰指着某個方向。一切都在隆良他們的預料之中。

從頭頂到腳趾頭都沾滿黏液——簡直就像黏液妖怪的隆良，奮力撲向毫無防備仰躺在地的魅神。魅神雖然慌張地想要用雙手推開他，卻因爲覆蓋在隆良身上的黏液太滑，就連要推開他都辦不到。

他有如拼拼圖一般，將腦中反覆上演的多彩多姿情境套用進去，編織出縝密的作戰計劃，藉此成功顛覆絕對的力量差距。

「喝！接招吧！」

（比起蟲子本身，女孩子其實更害怕別人知道自己不怕蟲，特別是在有他人目光的地方，她們幾乎肯定會裝成害怕的模樣。）

儘管內心梢微被她的氣勢所壓迫，夜佗仍然保持着強勢的態度。

「等等、不、不要……！」

「不要……討厭，放開我……全身溼溼黏黏的好惡心……」

「蟑、蟑、蟑……！」

「現在進行最終確認。這場比試將進行至其中一方無法戰鬥，或是認輸爲止。原則上禁止危及性命的攻擊，明白了嗎？」

隆良猛然衝出，把握住這個可說是絕無僅有的時機。

「哼……喝！」

「可、可惡……『雷塵』——」

感覺有點拙劣，不過這種話可不能說出口。

「這樣就是第一個人——」

「不、不要！走、走開啦……！」

思考至此，魅神所選擇的行動當然就是——

看到魅神激烈地厭惡搖頭，亞莉雅不禁這麼喃喃說道：

「不要……喂，不要把黏液滴在我臉上……嗯、嗯嗯～！」

魅神試圖讓激昂的感情冷靜下來。她吐出紊亂的氣息，打算讓變成電流的手復原。

「唔……什麼嘛，你不過是個新人……不過就是笨蛋隆良……爲什麼對我做這種事……」

「……哼，那還用說嗎？」

每個人說不定都曾經有過一次的這類幻想，但對隆良這個比平常人更分不清現實的孩子而言，那類幻想在他的腦中已經浮現過無數次。

夜侘將目光從魅神身上移開，然後笑了出來。

「嘿嘿嘿……呀喝～！」

在令人難以喘息的空間之中，亞莉雅終於——

用力揮落舉起的手。

——雖然他說出這番意義不明的供述，但那並不完全正確。

「你知道這東西是用什麼材料做的嗎？是亞莉雅特別訂製的超絕緣體軟質橡膠，跟你的長手套與長襪是相同的材質。」

不知道夜侘能力的魅神，在見到她自信滿滿的模樣後，會產生她能操縱強力火焰的錯覺吧。而看到夜侘更加拉開距離，她應該會判斷夜侘的能力是在遠距離才能發揮功效。

她不可能選擇同歸於盡的衝撞，因爲即使與夜侘一個人同歸於盡，卻還有隆良和沙凪在。再說魅神擁有絕對的高次元力量，她沒有必要特意去冒險。

「嘿嘿嘿……喂，電動橘子，分出勝負了，快點投降吧。」

只見隆良雙手拿着柔軟的橡膠板，按住魅神雙肘以下的部分，儘管魅神想要將手肘以下變成電流，但卻無法隨心所欲。

如果至此的發展，有一絲一毫與計劃不同的話，那麼夜侘也就不會採取這個行動了吧。也就是說，至此之前的一切，完全都如同隆良他們的計劃。

「呼——呼、呼……」

只見亞莉雅舉起右手，兩者的緊張感也隨之攀升至極限。

那種力量就是——『幻想力』!

——十之八九，魅神的目光會移向那裏——

「——開始！」

夜侘的目光並沒有看着魅神——非但如此，她的右手食指指着莫名的方向，而她的指尖點燃了有如打火機般的火焰。

只要夜侘假裝要從右手使出『異能』，魅神幾乎確實會接近來到夜佗看去的左手側。

「好，那麼——」

隆良交付給夜侘的第二項作戰。

「你這個笨蛋隆良，別小看——咦咦！？」

——儘管『雷神』的威脅已逼近眼前——

「……呵呵。」

「啊？喂喂，這種狀況下還想逞強嗎？來啊來啊。」

隆良按住魅神，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魅神的意識已經完全落在那隻大黑蟲身上，而操縱那隻討厭蟲子的人，不用說也知道，就是躲起來不被發現的沙凪。

只見衝出來的隆良，裸露着上半身，而且全身釋放出大量的黏液。

——異於常人的幻想力——那纔是隆良最大的武器——！

當她的視線來到夜侘手指所指的方向時，瞬間，魅神的動作完全僵硬了。

「嘿嘿嘿……想得美呢！」

「呀哈哈哈！一切如同計劃啊！」

「好、好痛……」

「好了，差不多該開始了，你們兩人準備好了嗎？」

魅神的眉頭微微一皺，即使如此，她還是不管對方有什麼反應，準備將手轉變成電流；但是夜侘已經採取的意外行動，讓她不禁躊躇是否要攻擊。

幻想帥氣地擊退上課中闖入的恐怖份子——！

「咿、咿！……好、好惡心喲……可、可是移開視線就無法操縱了……隆、隆良大人，我恨你喲！……！」

幻想被組織的刺客追殺，豁出性命將他們打倒——！

總乏他毋庸置疑地擁有優秀的洞察力與靈活的頭腦，這一點亞莉雅也認同；而且他擁有使夜佗等人聽從的說服力，這也是事實。

「喔！嘿嘿……手肘無法彎曲的話，電擊也電不到我吧。就算你將腳變成電流也沒用，因爲你的大腿也被我的下半身給牢牢固定住了。」

「我在這！電動橘子！」

全身黏液的隆良跨坐在她的身上，當然，大量黏液也流滿了魅神的全身。就算是威力高強的魅神，也不禁眼眶泛淚。不過即使如此，她仍然強勢地瞪着隆良。

重新目睹才知道，那真是迅捷無比的速度。魅神一口氣就縮短距離，來到夜佗左手側的前方。她面無表情地，以平淡的語調說道：

——一開始先拉開距離，右手緩緩伸向前方，假裝要使用『異能』——

「……什麼？這種狀況下你還笑得出來？」

魅神用左手遮住視線，想要將右手轉變成電流，隆良卻將黏液噴往她的腳下。就在魅神腳一滑，坐倒在地的同時，化成電流的右手也復原了。

說話的同時，魅神脫下穿戴在身上的長手套與長襪，丟到她帶來的包包上。裸露出的雪白手腳，四周啪滋啪滋地流出竄動的電流。

「唔……可惡！放開我！」

聽到亞莉雅的那句話後，夜侘與沙凪都避開了視線，這一點隆良還記憶猶新。就連對女孩子並沒有特別抱持幻想的隆良，在聽到那種事情時，臉上都難掩複雜的神色，不過那件事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話雖如此，隆良並沒有一瞬間縮短距離的手段，就算他再怎麼拚命奔跑，他也不可能在魅神失去平衡的時間內碰到她，不過——

話雖如此，若問隆良對這個作戰有沒有十足把握，那倒也不能完全肯定。他原本擔心說不定魅神不怕蟲，但是亞莉雅卻平淡地對他說了以下這番言論。

「好，沒問題。」

「跟新人無關！身爲被選中的異鄉客，憑我隆良大人的天才頭腦，輕輕鬆鬆就能讓你中計！呀哈哈哈！」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問題是現在這個狀況，以及魅神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全力施放過『雷塵』之後的魅神，行動會產生數秒鐘的延遲——這是隆良事先從亞莉雅那裏打聽來的確切情報。

「你到底在看什麼——」

魅神猛烈地轉身過來，她的動作卻再度僵住了。

看到開始信號的同時，夜侘立刻後退拉開距離。相對的，魅神卻已經採取前傾姿勢，好像在推算着什麼似的。

只見眼前有隻黑色的蟲——如果對討厭的蟲進行排名，那麼那種蟲恐怕會獨佔鰵頭吧，而那種蟲正大搖大擺地佇立在眼前。

「嗚……！」

「哼，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力量——『獄炎大炮0;Hell"s　on1;』！」

「還問什麼準備——我早就等不及了，反正笨蛋隆良他們也躲在這附近吧？」

「啊……不、不要～！」

使用『雷迅』，一口氣縮短距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幻想搶在各種能力者之前得到勝利——!

就在那個瞬間——僅僅只有數秒，一個眨眼就會錯過的空隙——

「喫我這招！這就是我的力量！」

夜侘喊叫的瞬間，魅神的眼睛彷佛利刃般，閃過銳利的光芒。

聽到亞莉雅這麼詢問，魅神輕輕拗響手腕回答：

「——哼！」

魅神臉色蒼白地想要趕走蟲子，然而實際握有蟲子的主宰權的人卻是沙凪，只見黑色蟲子變本加厲地張開翅膀，飛上空中的瞬間——

魅神一邊後退，一邊全力放出了『雷塵』，一瞬間就將那隻巨大黑蟲化成黑炭，雖然可憐，但這就是戰爭。

確認兩人的氣勢高漲之後，亞莉雅遠遠地從兩人身旁退開。

然而，隆良那可謂先見之明的預測，光靠那些因素是絕對無法成立的。隆良之所以能夠佔得上風，是因爲他在平時就培養出某種力量。

「……咦？啊……欸？」

這是比長年夢寐以求（結果卻很微妙）的『異能』，更加強大的能力。

「啊……呀啊！？」

魅神很乾脆地答應，夜侘也默默地點頭，而亞莉雅也點頭回應。

即使一邊抱怨這個作戰的立案人隆良，沙凪依舊毫不鬆懈地執行任務。

讓變成電流的腳恢復原狀，接着打算將手轉變成電流。趁着那短暫的空檔——

「什……誰、誰要向你們……」

「……怎麼說呢。隆良同學好像壞人啊……」

聽到那句話，夜侘也無言點頭表示同意。

「再來再來，還多的是哦。因爲我來之前充分補充過水分了啊。」

「嗯、嗯嗯……噗哈！你、你這個變態……最差勁了！」

「喔喔～你好像還不瞭解自己的立場呢，還需要處罰嗎？」

「什、怎、怎麼可以……夠了，住手、啊、嗯～！？」

魅神全身上下已經沾滿黏液。即使如此，隆良仍毫不留情，持續噴出更多黏液，均勻地淋在魅神全身各處。

「唔哇……好殘忍哦……」

連夜侘也不禁想要退避三舍。但是沉醉在勝利中的隆良，毫不在意她們的視線，專注地凌虐痛苦掙扎的魅神。

「嗯……咳咳……連衣服裏都溼答答的……討厭啦……」

「嘿嘿嘿……小時候喫你電擊的份，我現在就在這裏一餅歸還好了。」

「什、什麼嘛……那都要怪你自己跑來找碴啊！」

「嘿，還很有精神嘛……再來再來，黏液黏液~~」

「不、不要……什麼黏液啦……我討厭這樣啦……！」

目睹到那樣的慘狀，沙凪也忍不住——

「黏液看起來好好玩……真羨慕那個叫『雷神』的人。」

……獨自說出有點異常的話。

先不管那些，只見被壓制在地上的魅神，目光銳利地瞪了隆良一眼。

「差勁……光憑笨蛋隆良一個人的話絕對贏不過我的……這樣子太卑鄙了！」

「啊啊？你在說什麼啊，當初那麼有自信地接受比試，事到如今……」

「……我說你啊，那是當然的吧，因爲我又不是你啊。」

看到魅神已經有點開始憔悴了，於是隆良用力吸了一口氣——

「……」

「隆良大人請回答我！這是千金小姐……中間的中間的請求！」

夜侘彷佛確認一般呼喊着隆良的名字，聽到夜侘的聲音，最先反應的人是魅神。

「嗚嗚、嗚嗚……」

「唔、你們等我！隆良同學，魅神……！唔哇！」

「嗚嗚……好、好過分……」

「某天身體突然會噴出黏液……這種心情，你難道就能瞭解嗎～～！？」

「————」

「少羅嗦！我不想聽！像你這種人、像你這種人……」

亞莉雅說完後便沮喪地低下頭，沙凪見狀，顫抖地將雙手覆在嘴上。

魅神彷佛退化成幼兒般哭個不停，她所創造出的電擊，依然失控地奔流竄動。隆良見事態嚴重，於是以下定決心的表情看着魅神。

「————咦？」

「我不是白癡……」

「啊，隆良……討厭，隆良……嗚嗚……」

她們心想——是啊，誰能瞭解啊。

「去死啦啊啊啊啊啊！」

「喂，雷轟，你突然間怎麼……嗚喔！？」

「喂，雷轟，你還記得自己手腳的形狀嗎？不記得的話就想起來！」

「咦？……那是什麼意思……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忘記……」

「隆良……回答我，拜託你……隆良……！隆良啊啊啊！」

隆良就身在縱橫無盡竄動的電流中心，在耀眼的閃光包覆之下，只看得到他黑色的輪廓。

「……咦？隆良的……心情？」

「……啥？」

亞莉雅想要朝隆良他們衝過去，但是卻被四周竄流的電擊彈開，沙凪見狀趕緊將她扶起。

「你這個白癡！呆子！電動橘子！因爲你完全不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啊！那樣還要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啊吧吧吧吧！」

「不行……！隆良同學，快點離開魅神！她連上臂也在電流化了！」

「喂……雷轟，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可惡！可惡……！都是我慫恿你們進行這樣的比試……！」

「……啊！這個聲音是隆良！隆良！」

「嗚嗚……誰叫、誰叫隆良你……一點都不肯瞭解我……」

「嗚啊啊啊啊！騙人！騙人！隆良！不要啊！不要啊啊啊！」

「一個個都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你們是小雞嗎！」

「……嗦。」

被如潮水般湧來的黏液洪流所吞噬，魅神失去了意識，同時化成電流的四肢也趨於平靜，並且逐漸凝聚起來，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沒、沒事吧！？竟然想要進入那樣的電擊之中，太亂來了！」

「羅嗉……羅嗦！羅嗦！羅嗦羅嗦羅嗦羅嗦～～！」

隆良咬牙切齒，雙手高舉過頭，將全部力量集中在雙手——

魅神愈是激動，電擊就變得更加強烈。

看着半呆滯狀態的魅神，隆良一臉無奈地打算繼續說下去，可是——

「隆良……？嗚嗚……真的是隆良……」

啪滋，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隆良的表情隨即一暗。無法動彈的隆良，以及無法控制情感的魅神，頓時籠罩在電流的包圍下。

即便是近在眼前的魅神，在閃光中也只看得到黑影。

聽到隆良發自靈魂的吶喊時，在場衆人任誰都是這麼想的。

「哪裏過分！我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啊吧吧！」

「很好，我知道了……那你就仔細聽好，傻瓜。」

亞莉雅一臉苦澀的表情，對夜侘——或者說是在自我確認一般開口說道：

「魅神！冷靜下來！把四肢恢復原狀！」

「嗚啊、啊……嗯。」

亞莉雅用力以拳頭擊打水泥地面。

「你是！你老是不聽別人的話莽撞行事，弄到最後還這樣哭哭啼啼，我真是被你打敗了！啊吧吧吧！話說你到底要讓我說幾次啊吧吧吧才甘心啊！」

「你啊，給我把話聽到最後啦，白癡！啊吧吧吧吧吧！」

「啊吧吧吧吧吧！等、等等雷轟！你……啊吧吧吧吧吧！」

「少羅嗦～少羅嗦！什麼嘛笨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情！」

「嗚、啊啊……隆、良……？爲什麼？我爲什麼……啊啊、啊、嗚哇啊……！」

隆良用力緊咬着牙，低下頭去。他回憶過往的那道身影，看起來甚至像個因自己手上的牌而嘆氣的賭徒。

「這是魅神的能力失控……她本來並不能同時將四肢變成電流，就連只讓雙手或雙腳復原，都需要非常強大的專注力……不，不只如此，如果電流化就這樣到達身體，她甚至可能喪失生命……」

魅神因疲勞而顯得精神不濟。即使如此，她仍是拚命絞盡腦汁思考。

不管是亞莉雅還是沙凪，她們都像期盼奇蹟般喊叫。

「……什麼意思……？情況到底怎樣了……？」

可是卻沒有得到回應。不管是渴望回應的叫喊，還是祈禱奇蹟的願望，或是思念他的眼淚——一切都被激烈竄流的電擊風暴無情地吞噬。

隆良用食指戳着魅神的額頭，想要向她確認一件事情。

下一個瞬間，幾乎在魅神大叫的同時——

「什……唔、唔喔、唔喔喔！？」

即使亞莉雅拚命呼喚，恍惚狀態的魅神也沒有任何回應。

「呼、呼……真是的，讓我費了這麼大一番工夫……」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隆良！你知道我一直以來是抱持怎樣的心情嗎！你總是任性妄爲！我、我一直在等你……！」

「……你這個白癡！我怎麼可能瞭解啊！我剛纔就說過了，因爲你是你，我是我啊！」

「怎、怎麼會……那是開玩笑的吧！」

「吵死……人啦啊啊啊！」

「……很遺憾，他恐怕已經……」

只見魅神睜大了雙眼說不出話來，她的雙脣微顫，彷佛面臨世界末日一般。

「嗚嗚、嗚嗚……可是那種話太丟臉了，我說不出口……」

全身虛脫的夜侘忍不住跪倒在地，對於失控的魅神與被電擊包圍的隆良，夜佗彷佛只能這麼做一般，高聲地開口大叫。

就在亞莉雅自責的時候，夜侘通過她的身旁。

根本不可能有回應，不可能——應該是不可能纔對。

「可惡……可惡！」

聽到從暴竄的電擊中傳來的聲音，每個人都驚訝得睜大了雙眼。正當她們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問題的時候，又有更大的聲音傳來。

「可惡，爲什麼！？只要使用這個橡膠，應該就不會變成電流了啊……」

夜侘有如金魚般嘴巴一張一合，費盡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笨蛋隆良這種人……！」

隆良打斷魅神的話，像是被她打敗似地說道：

「晤喔！喂，別亂動！別突然發脾氣啦！」

「不，我叫你冷靜……啊吧吧吧吧吧！……聽我說啊啊啊啊！」

從魅神雙眼中滿溢而出的是眼淚吧？但在逼近的電光照耀之下，隆良也不可能確認那到底是不是眼淚……只不過她的聲音中，參雜着如小孩般的鼻音。

儘管哭聲快要被自己所發出的電擊聲掩蓋，魅神仍對着隆良哭喊。

「你也是……你也一樣……！」

「嗚、嗚哇……我不要這樣……隆良……」

隆良拿着的橡膠被變成電流的雙手彈開，在啪滋啪滋的炸裂聲交錯中，魅神的聲音卻不可思議地鮮明而清晰。

「你這種人……你這種人我最討厭了！一天到晚說些任性的話……一點也沒想過要了解我的心情……！」

魅神像是鬧脾氣的小孩一般，開始激烈掙扎起來，隆良拚命地壓住她。

只見魅神原本被隆良按住的雙手，開始逐漸轉變成電流。不，不只雙手——連雙腳也是。

「……騙人……騙人的吧？隆良……」

「……可惡，隆良同學……隆良同學！拜託你，至少請你要活下來……！」

「你的心情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既然如此我更不可能瞭解啊！就算是交往十年的熱戀情侶，也未必辦得到不說出口就能心領神會的境界吧！我可不是有那種能力的異鄉客！你也……你也不瞭解我的心情吧！？」

「這是我的責任……有我跟着，竟然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

一邊傾盡全力灌注黏液，隆良一邊發自丹田地大叫——

魅神張開雙手想要抱住隆良，但是因爲她的雙手已經變成電流——

「再說，如果照你這樣說的話，你也……喂，你有在聽嗎？」

「……隆、隆良呢……？隆良在那裏面吧……？」

——炫目的閃光包覆了周圍——

隆良急促地喘着氣，倒在魅神的身上。看着全身都是黏液，溼溼黏黏的兩人，亞莉雅她們的臉上難掩複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