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要幫忙也不找我家的貓》 · 水無瀨さんご · 2.3萬 字
凜是貓,實際上也跟別的貓一樣,心血來潮、喫飽就睡什麼的。不過相對來說,她早上起得比較早。
兩點開始看深夜動畫,到四點看完之後稍微睡會,然後等高中棒球賽開始又繼續看。
早上八點我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下到客廳來的時候,她已經拿着紅鉛筆,看着新聞預測高中棒球賽的勝率了。
真不知道她這都是從哪裏學來的。
“今天九點要回學校了,你快去換衣服”
凜現在身上還穿着睡衣。
“什麼啊,又要開散學典禮了?”
“那種東西哪裏會連續開兩次啊”
散學典禮之前已經開過了。那天凜又跑來學校。爲了不給班主任田邊小百合老師那本來就已經是豆腐做的膽子製造壓力,我拎着凜跑回了家。
“那是要幹什麼啊?”
“回超自然現象研究部”
“喔,你對這方便還挺熱心的嘛”
“那還不是因爲眼前就有超自然現象麼”
“唔!人家纔不是超自然現象!”
“可是部長都把你當超自然現象了哦?”
“真拿你們沒辦法。所謂超自然現象,當然是指那些令人討厭的事情”
“嘛,你倒不是非常讓人討厭”
“說對了!在這方面來說人家可是又聰明又可愛。而且還有貓耳朵。人家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是超自然現象!”
呃,是麼。
“總之不說了,你先去把衣服換了”
唯獨這個不能借用理香的,所以是之前專門給凜配套買的。
房間裏還散落着不少可疑的迷之物體。
凜從裏面找出了一本叫《震驚!!卑彌呼原來是埃及人!!》——怎麼看都是在譁衆取寵——的書看了起來。
走進房間後,我把胸罩往凜那扔了過去。
那還不是因爲你老戳人家痛處。
“真直白!那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你就不懂了。坐新幹線有什麼意思,整天鑽山洞。那邊就是要坐普通列車去纔有意思。從東京坐普通列車去熱海,能在車窗外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即便現在變成有錢人了,我也不想忘記當初的感受”
“……纔不幹”
巴爾幹半島
很大哦,容量驚人哦。
“那你扔骰子應該也能扔到有迷之自動販賣機的地方”
“因爲它能給出未來的預言啊”
“部長,別一邊唸唸有詞,一邊作出遙望未來的樣子啊!到底是哪裏啊?”
“欸?啊,好的。呃……‘對於最近的占卜熱潮,筆者在這裏奉勸各位不要對特定的個人提所有人都會遇到的問題。筆者提倡大家對特定個人進行占卜,而不是占卜所有人都會遇到的問題’……”
早上九點整,我和理香都來到了超自然現象研究部集合。
“你們那次成了犧牲品”
“伊豆半島”
所以說,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裏四面都是書櫃,而且書堆得都快碰到天花板的超自然現象研究部存在本身就給人一種超自然的感覺。
西奈半島
“……就算這麼說,我們也……”
“小心我叫你肥婆”
“所以我不是說了麼,沒那種東西”
六張榻榻米大小的面積算是所有社團裏面最小的了。除了我們之外,只有謎語研究部,歷史研究部和鐵道研究會時刻表班這三個地方是六張榻榻米大小。
伊豆半島
這都啥跟啥啊?
“纔不是!”
“所以說,良介君,能不能麻煩你扔骰子?”
部長順着看了看我、凜和理香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先不說這個問題,理香君,桌子上不是有本書麼?我裏面折了下,你拿來看看”
“這本書是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買的。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研究占卜到底是不是靠占卜師的神力進行的”
“……所以就先決定了是去海邊而不是山上了麼?”
“那麼趁還沒中暑先把結論說出來好了,我們去趟海邊吧”
“海邊?”
“熱海很不錯哦,用18車票就能去到了”(注:18車票是青春18車票的簡稱,大致可以理解成是火車的學生優惠票。11500日元一張,持票人可以在任意的一天內免費隨意乘坐5趟火車,也可以邀請其他人一起乘坐不大於5人次的火車。)
部長把板子上的遮擋條逐行撕了下來。
好險……。
其他社團基本上都有十張榻榻米以上的面積。因爲要保管立體圖片,鐵道研究部專門爲存放時刻表而借用了一個六張榻榻米的房間。
——咦,這是不是證明我運氣很好?
“啊——大家都來了啊”
“嗯,長得那麼大,不好好利用一下總覺得可惜了”
二、
“我覺得占卜是由以下兩個因素決定的。第一個是隨機,第二個是像模像樣。即隨機、又像模像樣的占卜才最有意思”
“不不不,我還沒運氣好到那種程度”
勘察加半島
“是麼……”
“巴爾幹半島是希臘那塊,西奈半島是指埃及和以色列那邊。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是挪威。而勘察加半島——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樣——在俄羅斯”
“那麼會長,今天要討論什麼?”
“有什麼所謂嘛”
“別看我,你快穿上”
津輕半島
這個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房間位於有衆多文化類社團的活動樓。
“你對女孩子抱有太大幻想了吧?如果胸罩是綠色的話,褲褲大致也是綠色的。所以說,只要知道胸罩是什麼顏色的話,就知道褲褲大致是什麼顏色了。去拿綠色的過來”
“我是說,能不能別拜託我幹這種事”
“熱海”(注:日本經典的度假區,不但有海水浴場,還號稱是日本三大溫泉區之一。)
“還是老樣子,真暴力”
我們在摺疊椅上坐了下來。
“那你自己揉自己好了”
“喂,請等等”
“逗一逗都不行,真沒趣”
“還不快去”
……那個。
“理香給的制服太小了”
“怎麼了?”
“巴爾幹半島和西奈半島都是哪裏的地名啊?”
“就放在衣櫃裏面”
“反正在哪脫都有可能被你的偷拍攝像頭拍到”
話說回來,這裏的書真多。
“是一啊……”
還好我扔出來的是一。
“嗯,這個只是語言表達上的誤差而已”
我們三人站起來異口同聲地問道。
“勘察加半島什麼的還真想去一次”
“不是坐新幹線的麼?”
“那你快換衣服吧……喂,等等,我又沒叫你在這裏換”
“那是去伊豆半島的哪裏?”
“討論關於前些天再造牛奶活動不怎麼有趣的問題”
哇,不是吧。
“怎麼了?忙着聞人家的體味麼?”
別脫啊……。
“抽是抽到了……雖然是抽到了沒錯……”
“扔骰子旅行跟占卜哪裏扯得上關係啊?”
沒辦法,我心不甘情不願地一扔,骰子滾出了個一來。
“……是麼”
“答對了。不過現在我們還需要決定具體去哪裏”
“這都被你看到了。好吧,我就透露一下,是扔骰子旅行”(注:扔骰子旅行是北海道一電視節目的名稱。內容大概是將現時間點能乘坐的公共交通手段和目的地列成表,寫在一塊板子上,並分成6個選項,扔骰子決定選哪個選項後,使用該項裏的交通工具移動,然後再列表、扔骰子,並在到達札幌之前一直循環這個過程。)
進門看到最裏面的是部長的電腦桌和椅子,然後前面是會議桌和三張摺疊椅。
“對了,能不能幫人家把胸罩拿來?”
“……啊,真是的,我這槽都吐不完了”
“還真是經典”
“這不是運氣,是命運。來,扔吧”
“啊啊啊啊!聽不到!聽不到!”
五、
四、
“爲什麼從三開始難度突然就大了?”
“有了孩子之後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利用了?”
三、
啊——。
結果我還是敗給了凜,從她房間的衣櫃裏取來了綠色的胸罩。
“是、是不是都寫在你背後的那塊板子上了?”
“還好意思說,你養的襟裳、球藻和鈴蘭都是母貓。事到如今,不過是多了個女孩子而已,你就慌慌張張的,丟不丟人啊”
“你竟然幫那個搓衣板說話?”
“……我怎麼覺得好像抽了根下下籤一樣?”
六、
說到擁擠感,絕對是超乎尋常。
“……啊,太好了……挺近的”
斯堪的納維亞半島
“有所謂好不好”
“你不是抽到過‘迷之自動販賣機’那樣的上籤麼?”
“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要在理香面前這麼說的話馬上沒命”
“那不是預言,是決定吧?”
一、
“玩笑先不說,選擇去熱海還是有幾個理由的。比如說經濟泡沫期間開發過剩的度假區,後來有不少被廢棄了,所以能碰到幽靈的機會也不小”
“啊”
部長剛說完,理香就突然間消失了。
“部長,都說了不能在她面前提幽靈啊”
“理香君,快回來”
理香從地板上堆了有一米高的書堆後面戰戰兢兢地冒了個頭。
“我、我不幹啊!那種可怕的地方,我不去了”
“什麼啊。你不去的話我也不去了,那讓凜君和良介君兩個人去實地調查好了”
“兩個人?”
“沒錯,兩個人住溫泉旅館”
“同一個房間?”
“那不是理所當然麼?”
“我、我、我還是參加好了!”
“這纔像話”
……沒想到部長挺會掌控人心的。
“雖然熱海不算很有趣,不過有地理優勢,交通方便。如果不考慮交通,最有趣的地方還是奈良縣的明日香村”
“爲什麼會是奈良啊”
“那裏到處都是以前的遺蹟,和九十九村一樣很靈異。據說有個烏龜形狀的石頭,也不知道是誰弄的,不過當石頭動起來的時候,就會泛起洪水,把內陸的奈良縣淹沒成琵琶湖。總之到處都有超自然現象相關的故事”
“不過小學修學旅行的時候沒去過那種那方啊?”
“因爲那都在南部嘛,從大佛那裏出發也要坐一到兩小時電車纔到。一般普通人去到也只是看到些石頭而已——感覺上基本就和九十九縣差不多吧”
真危險。剛纔我要是發呆,肯定會被認定有特殊性癖了。
這種時候把女人的直覺拿出來當擋箭牌啊?哪有這樣的啊?
“挑了件紅色的比基尼哦”
“變成變化球肘之後不是就治不好了嗎!?”
沒想到部長把一般的度假因素也考慮進去了。
“這裏是哪裏?”
“……是麼”
“……單方面敲咋啊,真是”
原來如此,如果交給理香的話,肯定會挑件乖孩子泳裝,所以部長才會武力介入的。
不是吧,弁慶被踢到胳膊肘不會哭吧?
“……你用得着喊這麼大聲麼?”
說着我指了指胳膊肘。凜聽了之後“哈?”地一聲,變成了一臉很看不起的樣子。
“樂隊鼓手經常敲的那個”
“不。販賣機是最優先的。我們這個縣的時間節奏太慢了,想再看到販賣機估計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雖然顯得有點意外,理香還是點了點頭。
“合金裝備裏面玩潛入的那傢伙”
真弄不明白部長這人……。
“良介君好像誤解了,我可是十分有常識的人。所以挑泳衣的時候也會有常識地挑,不騙你”
“喂,等等,我真沒有,是真沒有啊”
“說起來,披薩那麼肥膩的東西,你怎麼就喫不厭啊”
話說回來,顏色好紅,而且胸前的布的面積好小。
“這裏就由我來出錢吧,不過我也想一起去挑泳衣”
“哼哼,人家扔的直球經常都會變成變化球哦”
“哼,怎麼好像都沒什麼反應啊?果然還是學校泳裝才和你胃口麼?”
“……披薩這個詞說多了我都覺得噁心了”
“我是沒所謂……”
“哼哼,弁慶的哭處”(注:弁慶是日本平安末瀠倉初的破戒僧人,勇猛好鬥,後被義經收爲部下,留下很多武勇傳奇。弁慶的哭處用來形容連弁慶這樣的強者被踢到都會疼得哭的弱點和痛處,一般指小腿骨前部,也就是所謂的迎面骨。這裏因爲沒有肌肉的保護,很容易受傷。雖然對於弁慶的哭處到底指哪些地方,衆說紛紜,不過很難想象胳膊肘是其中之一。畢竟人的胳膊肘神經分佈密度稀疏,幾乎很少感到痛覺,可以說是“不是弁慶也不哭”的地方。)
於是,我先回了家。邊玩遊戲邊看動畫地消磨了大概兩個小時之後,門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凜帶着紙袋回來了。
“嗯?你這麼怕人家脫光光麼?”
“……果然還是差點就被抓去那些地方了麼”
怪不得我的存檔偶爾會失蹤。
“那良介君,抱歉啊,就請你先回去吧”
“良介,拿錢來”
“嘛,穿學校泳裝去海水浴場不大好吧?一起去買好了,凜”
“等等,你們打算給凜挑什麼樣的泳衣啊?”
“看啥看啊”
“那人家沒這問題吧!?”
“才——不——是——啦!!”
“怎麼樣?”
“人家完全不覺得哦”
“那是小夫”(注:骨川小夫,前文中提到過的那位哆啦a夢裏的小夫。借用一下百度百科,又稱阿福、骨川阿福、王小夫、強強、牙擦仔、林阿福,“スネ夫”的對應漢字爲“脛夫”。)
“這個嘛,其實是這樣,如果良介扔出3以上的數字,辦護照什麼的會花很長時間,那些地方作爲目的地來說也很含糊,這個時候我就可以順水推舟地說‘果然還是去個國內的地方,對了,去奈良好了’這樣”
你們別這樣啊……。
“再說拼命喫披薩的話,肚子肯定會凸出來”
就在我準備將爸媽寄來的五千元伙食費掏出來的時候,被部長阻止了。
“這倒是”
“嘛……還算有常識吧”
啊,所以才以爲胳膊肘在胳膊上啊。
“對超自然現象研究部來說,明日香村簡直是老鼠樂園哦”(注:所謂老鼠樂園其實就是迪斯尼樂園。因爲裏面最出名的米奇老鼠而被叫成老鼠樂園)
“……雖然有點難以相信,不過,好吧”
“是了是了”
“……你又打算脫光光啊?”
“什麼啊,擺出這幅樣子來”
“胳膊肘不是那啥嗎?在胳膊上的那啥麼?”
“你想想啊,畢竟我一個人在這住了三年,然後現在突然冒了個你這樣的傢伙出來”
“部長去過多少次了?”
“沒有,胳膊上纔不可能有那東西”
“哈利波特里面那個怪怪的老師”
“而且那裏既有海水浴場,又有溫泉。很難找到比那更好的度假場所了”
“我倒是想知道你什麼時候練習過投球了”
雖然有點在意,不過還沒到不合適的程度。
“你別管,答就是了”
“根據呢?”
“是嗎?”
“那現在就穿來試試好了”
“就是沒抵抗力。所以別在我面前脫光光行不?”
“是這樣啊”
“……那爲什麼沒出現在剛纔扔骰子旅行的目的地裏面?”
“嗯?什麼啊?對於人家把知性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回答,你表示要感動涕零了麼?人家只是覺得單單回答個‘脛’字滿足不了你,才特意換成別的說法的哦?厲害吧?”
“你看”
這傢伙真是……。
“啊,別用那種目光看着我,就是那種‘家裏肯定藏了一件學校泳裝吧?’的目光”
“熱、熱海那邊有很多幽靈的嗎?”
“人家可是在你們上課的時候用‘Powerful 棒球魂’練習了好久哦”
不過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動搖。
“胳膊肘?”
“那你再換一個說法啊”
“沒抵抗力?”
喂,你該不會企圖打擦邊球玩若隱若現吧?
“先不說治不治得好,你還會投變化球?”
“這倒不是,應該不多。就數量上來說,九十九縣這裏應該是全國第一了。我只是想看看別處的幽靈,就像是比起數量更重視質量的感覺吧”
“我怎麼覺得販賣機已經不重要了……?”
“也就是說,其實是在伊豆半島、津輕半島還有奈良裏面三選一了?”
“你說啥啊,當人家是傻瓜啊?”
“所謂變化球肘是這個關節部位出問題的病”
“人家叫斯內普,打住打住,正確答案是胳膊肘”(注:斯內普指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第六集開始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第七集開始擔任校長。斯內普在日文裏面爲“スネイプ”。)
“那是斯內克”(注:合金裝備是日本KONAMI公司的潛入名作,斯內剋日文裏叫“スネーク”,意味snake,也就是蛇,和脛的“スネ”還算接近吧。)
“不是常有人說投變化球投多了,會變成變化球肘麼?”(注:變化球肘的原文是“シュート肘”,本來就不是正式的用詞,中文裏面貌似沒有對應的詞,所以就直譯了。意思大概是棒球運動員沒按照正規動作投球,或者投球的時候硬是扭動手腕而造成肘部受傷。)
凜啪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道。
“那是小鼓”(注:小鼓日語裏是“スネア”,比脛的“スネ”多了個“ア”。)
說到這裏,縮成一團的理香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女人的直覺”
“嗯?”
“還有,說不定能碰到自動販賣機”
“十次。順帶一提,奈良是日本旅店最少的地方”
“那你連續說十次披薩試試”
這叫會麼?
“嗯”
完全把脛骨當成胳膊肘了麼……。
凜顯得相當的不滿。
“前提是你們都沒有護照。如果有的話,我是打算買超低價機票去的”
“披薩披薩披薩披薩披薩披薩披薩披薩披薩披薩”
話說,你說這些奈良縣的小知識,有人會受益麼……?
“披薩喫多少份都不厭,天天喫都行哦”
“骨川”
“結果培養出靠謎之變化球和噴火直球,還有轉彎彎度最大的曲線球接連讓對方三振出局的投手哦”
怎麼跟我的培養路線那麼像啊,不爽……。
“你看,棒球什麼的很簡單吧?”
“遊戲當然簡單”
“能這麼簡單就培養出來的話,人家肯定也能辦得到”
“一般人哪會像你這麼想的”
“於是人家就在神社境內開始練習投球了”
“原來是你拿沙子做了個投球點啊?”
我還以爲是哪家小孩的惡作劇呢。
都忘記要懷疑這傢伙了。
“人家試着扔了一球,可是球在飛到擊球手那之前高度就降低了”
“怎麼想都只是那球失速落地了而已吧?”
“然後人家還發現,自己會投變化球”
“那僅僅是投球的時候不會控制吧?”
“對了,下次超自然現象研究部來場棒球怎麼樣?”
研究部就我們幾個人開得了場麼?
……不過嘛,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幽靈部員什麼的。
“算了……我們這次是要去海邊啊,打不了棒球”
“嗯,打不了棒球,可以扔枕頭哦”
“哈?”
凜抖動着貓耳,開心地哼着謎之小曲。看上去心情是相當的好。
於是我們慢吞吞地走向車站。
“因爲我優秀啊”
“就是說我是活靶子?”
“……早……上好……”
這個……好像不是這方面的意思吧?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早上五點就起來了,有什麼辦法啊!”
聽部長這麼說,理香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因爲長期住在內陸,現在僅僅是看着海水一進一退的沖刷沙灘,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命中3下身體就算少一條命。命中頭部1下也算少一條。在海面以下命中不算。時間限制是30分鐘,你有10條命,我們每人3條。先給你1分鐘時間逃跑”
那麼接下來,就是部長提案的創意之一,海水浴了。
部長身穿黑色的比基尼。說實話,真沒想到她會是這麼完美的模特身型。走起路來完全就跟模特一個樣啊。平時藏在不起眼的白衣下面的修長身材顯得是那麼的凹凸有致。
“沒精打采啊”
“看你和理香君肩並肩靠在一起流口水的照片麼?”
而且看太久的話會被認爲我在拿她和其他人作比較的。
“嗯,各位早”
部長的相機被理香搶了過去。
好眼困……。
這傢伙就喜歡在這種問題上生氣。
我插了句話。
“嘛,也罷,反正照片也拍到了”
“等等等等,你們那槍射程有多遠啊?”
我們一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一邊走下了斜坡。這時,海水浴場進入了我們的視野。
“……是麼”
“有時間拿來看看”
“啊——……”
“可——恨!那我把記憶卡搶走!”
“啊,是這樣,不是人的話坐不了電車啊”
爲啥我總覺得凡事只要這傢伙一期待,就不會有好事情發生?
“作爲超自然現象研究部成員,要有在任何時候都能應對突變情況的能力”
“原來你拍的是我們!?你不是拍車窗外的景色的麼!?”
“你睡得真香啊”
可是。
“車窗外的景色什麼的,只要來到熱海這裏隨時都能看到啊。咦?”
“我怎麼就沒注意到!?部長爲什麼就準備得那麼周到啊!?”
“哈?”
“哼哼,哼哼”
“……我總覺得部長和凜在某些方面挺像的”
“特別是帶老鼠耳朵的!戴上那種東西就得意起來的傢伙全都爆炸掉算了!”
……太令人喫驚了。
“也罷。反正明天也要穿起來給你看了,今天就不用專門穿來給你看了”
——列車已到達終點站熱海。以下爲換乘提示。前往靜岡方向的是……前往名古屋的新幹線兒玉號……。
“什麼啊!不許把cosplay和人家的耳朵相提並論!”
因爲睡得迷迷糊糊的,部長口中的“本趟旅行最美景色”窗外風景被我完全錯過了。醒來之後發現已經到熱海站了。
凜還沒睡醒,理香也好像沒睡夠的樣子。
“我也這麼覺得”
我慌忙往這把什麼宇宙射線玩具水槍裏面裝上水。
“穿比基尼扔枕頭……?”
“……刪、刪掉。哪個是刪除鍵?”
…………。
“因爲人家還沒看過大海啊”
“嘛,姑且給你也發放一份裝備好了”
部長隨手一扔,把一把普通——也就是說完全是把玩具——的水槍扔了過來。
“嗯,不過聽說也有地方是貓當車站站長哦”
扔枕頭和棒球……我怎麼覺得區別大得就像抽王八與大富豪一樣啊?
這裝備差距也太大了吧!
部長“咔嗆”地舉起一把水槍……應該說像是一把很像卡拉什尼科夫式突擊步槍的水槍。
我和凜,還有理香。
“可惡!”
就是同感麼……?
我很快就換好了泳褲,抱着雙膝坐在沙灘上。
“五點鐘起牀一般都會這樣吧?”
“啊,明白”
“我說你心情怎麼這麼好?”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家也僱了”
“扔出時速150公里的枕頭會死人的啊!!”
好像挺刺激的樣子,不過與其說是刺激,還不如說是發現新大陸的感覺。
“水自己在動啊……真是不可思議……”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剛纔裝進信封之後投進郵筒裏面了”
“哇啊!?一分鐘這麼快就到了!?”
九十九站位於私人公司鋪設的支線上,從這裏出發,經過幾個站之後就會匯合到JR的站點。在那裏坐一個小時左右的慢車,然後再換乘快車走東海道幹線。計劃大概就是這樣。
部長依舊維持着她那制服外面套件白衣的打扮,用脖子上掛着的數碼相機對着車站咔嚓咔嚓地試拍了幾張照片。
我的作戰方案是先回到沙灘上,儘可能地拉開距離,然後回到海里,從水面下接近。
“……最多隻會被人當做cosplay而已吧?”
接着,部長又同時給凜和理香也裝備上了同樣的槍,並把槍口對準了我。
“部長!?”
“你說那個啊,好像還挺出名的”
“貓耳”
“沒錯,開始!”
看到我們來了之後,她才從取景器後面露出臉,打了聲招呼。
太眼困了。
“是了是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是典型的假日海灘,全是些情侶啊家庭啊什麼的。
“且不論命中精度,只要接受30分鐘的指導,就誰都會用AK”
哦,順帶一提,卡拉什尼科夫式突擊步槍是在世界上大賣特賣、超受歡迎的步槍。估計在非洲之類的地方現在依舊是搶手貨。雖然從和平的角度來說不大好。(注:這裏說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槍就是AK-47了。)
“光是游泳的話在學校的泳池就能遊了。難得來趟海邊,就以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方式享受下海水浴吧”
“這算什麼啊?”
“這麼快就到了!?”
理香穿的是上下分開的泳裝。不過嘛,怎麼說呢,還算是在我的預想範圍之中。
——第二天。
“嘛,也沒遲到,走吧”
“你看上去已經是個人了吧?作爲貓的價值已經沒了啊”
眼困。
“時速150公里的噴火直球,還有變化自如的變化球”
“我說你,明明是隻貓,爲什麼這方面知道得那麼清楚?”
“最高機密”
“抱歉啊,理香君,數據我已經保管好了”
“嗯,潮水漲退和重力什麼的確實是有不可思議的成分在裏面”
“等、等等!”|
“呵呵呵,一起出門旅行麼,真期待”
“哼!被老鼠看扁了的話可是貓的恥辱!”
“呵呵,人家也不會做出欺負業餘愛好者這樣的事。放心吧,會手下留情的。要不穿着比基尼扔枕頭也行哦?”
“真是的。還有就是,僅僅是戴上貓耳便自稱cosplay的傢伙,快拜倒在人家面前!”
哇,真漂亮。
“到了”
砰。
正中頭部,剩9條命了。
“不不不不,放過我吧,說真的”
我也一邊用鐳射槍——雖然只是設定上的鐳射槍——射擊,一邊潛入水中“
“古今東西,所謂戰術基本上都一樣,就是圍起來打”
“啊!?”
互射一槍,沒了一條命。然後又被理香從背後狙擊,剩7條命了。
“我說你們頭部命中率太高了吧!?”
“不愧是AK,在惡劣條件下也能精確地開火,怪不得能贏得全世界士兵的信賴”
“你們那是非法改造出來的吧!”
“什麼啊?水槍哪裏有什麼非法不非法的?”
“所以才說你們不講道理!”
啪、啪、啪。
被三人同時命中腹部。又一條命沒了。
“拉、垃圾遊戲,打水槍完全是垃圾遊戲”
看我游到海上去,這樣凜就啞火了。
畢竟那傢伙遊不過來。
“還真以爲人家不會游泳啊?”
“不是吧?”
“那麻煩你了”
“……剛纔到底是什麼回事啊?”
聽到卡路里比較高,理香的手呯地抖了一下。
“古代的地圖,和以前大家認爲地球是平面的時候的那些地圖很像啊。而且中華口味也讓人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哈哈,聽到中二病臺詞之後分心了吧!”
而天津飯只是宇宙定食的四分之一。
“那個——”
這麼說來,理香好像也跟我說過部長“其實朋友挺多”。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那麼開始喫吧?”
“是、是麼?”
另外還有炒飯、拉麪和炸雞塊。
“對多一卡路里都十分在意的花季高中女生竟然要……”
“騙你的,看招!”
“……難道”
“部長你閉嘴!”
“……哈?”
嘛,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我當初是覺得光來海邊也很沒趣,得弄些什麼玩玩”
剛纔的戰爭遊戲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嗯,如果你願意出錢的話,人家沒所謂”
“嗯?幹嘛?”
“這說不定是在暗示中國地圖。拉麪寓意黃河,炸雞塊是山脈,天津飯代表肥沃的土地,還有炒飯會不會是沙漠?”
“這麼便宜?沒問題麼?”
——於是,等了大概十分鐘之後,宇宙定食被端了上來。
“據說這間海邊小店裏有宇宙定食”
部長滿不在乎地掏出了六千元放在桌子上。
“所以我推測,宇宙定食估計是相當大的一份飯”
“你才需要注意的。這個變態辣椒女”
我啪地射了凜一臉。
“怎麼了,凜”
“應該不是你想的那個‘難道’。就我所知,宇宙定食15年前就有了。一直以來都沒聽說過貓喫了宇宙定食就會變人或者人變貓的”
以前說到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部長,我印象中就是那種窩在書堆裏面不出來的人。沒想到一旦出來旅遊還會下這麼多功夫,帶各種各樣的東西出來,真的很意外。
炒麪真好喫。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真的很好喫。
“什麼嘛”
“這家海邊小店做的東西卡路里比較高,但是很好喫”
“喔!不愧是超自然現象研究部成員,說得好”
“這個,畢竟從開業到現在都一直是三千元”
“那就這麼決定了。店員!”
“讓你們久等了。宇宙定食兩份”
“這……這是……什麼啊……”
“凜君,開自動亂射的話很快就會射完的哦”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個……可能會花點時間”
“也罷。被曬得太黑也不好。還是早點回旅館吧。不過在此之前,凜君”
打中了理香的額頭。
部長舉起手後,簡潔地說了聲“宇宙定食”。
部長若有所思地問道。
“投降吧”
不過,重新瀏覽一遍菜單會發現這“宇宙定食”有點不和諧。
“沒想到部長挺會玩的嘛”
“喫太多的話肚子會發胖的哦”
“……”
理香一聲不吭地打開了桌子上七味粉瓶子的蓋子,將裏面的七味粉幾乎全部都倒到了食物上面。
“什麼!”
“呆子,人家可是連游泳也會的貓”
“啊——啊——又來了……”
我別開視線後,先是聽到凜吸起拉麪的聲音,接着聽到理香也開始喫了。
啪。
不愧是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部長。
“宇宙定食需要收費三千元”
石牆——這定食裏的飯壓得比石牆還結實,簡直就像是米飯做成的混凝土牆壁了。
啪啪啪,遊戲結束。
“等多久都行”
哈,理香嘆了口氣。
因爲“沸騰”得太快了,理香自己都沒弄明白該生什麼氣,拉長了臉坐了下來。
“貓都會游泳,不是犯規麼!?”
“啊哇哇……咦?”
“不是喫不喫的問題啊,這麼多怎麼辦啊?”
“好不好喫啊?”
“這個怎麼好像喫來喫去都不會少?”
反省會在海邊小店裏舉行。
“真不甘心……”
一瞬間就形成了一個不得了的假說,而且還意外地有說服力。
“店員,麻煩再來一份宇宙定食”
量多就不說了,可怕的是密度。
“還有什麼怎麼辦啊?當然是喫掉啦。沒事又沒規定必須一個人喫完”
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有什麼話能讓理香瞬間沸騰到這種地步。
“嗯”
“會麼?”
“放馬過來!被人類戰士的槍燒成灰燼吧!”
“欸!?”
“不、不早說!”
要說爲什麼拉麪會混進這定食裏面,就不得不提這份定食的飯。
“怎麼說呢……感覺有點像古代的地圖”
這光景看着就覺得很壯觀。
我可不管了。
“嗯。那麼良介君,這個宇宙定食哪塊能和宇宙扯上關係呢?”
“不,沒啥特別意思啊”
“順便一提,我最討厭別人浪費食物”
“我頂着,凜在後面先補充彈藥”
“感覺一般般,下次得在遊戲平衡性上下點功夫纔行”
“有種啊……”
“不是啦,只是純粹的被你噁心了……抱歉,我好像會錯意了”
隨着啪啪啪三聲,我的腦袋捱了很有節奏的三連擊。
放在我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定食。
“……部長真厲害”
標價錢的地方寫着“請詢問”,而下面還寫着“招募挑戰者”。
我叫了起來。而理香和凜則把眼瞪得圓圓地愣在了座位上。
壓縮得簡直可以說是餅了。
“看來你纔是呆子”
說白了……沒錯,是天津飯。
明明都已經到了腳夠不着海底的深度了,她們三個還在不斷接近。
現在纔是真傢伙的戰爭。
“不不不,不關我的事哦”
“你不是每次都喫得飽飽的才滿足麼?”
“是啊,誰知道人傢什麼時候又會變回貓”
“已經喫不下了麼?”
“不是啦,那啥,別逼人家說出來嘛”
定食的那四樣東西全都剛好沒了一半。
也就是說喫完一半之後喫膩了麼?
“有過這次教訓之後,以後就別擅自叫披薩外賣了,知道沒有?”
“真拿你沒辦法,批准你喫這份定食好了”
“爲什麼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氣?”
“咕……竟然要人家低聲下氣……可惡……”
“那我來喫吧”
“可、可是,部長”
“等會要給我摸摸貓耳朵”
“嗯,這個條件很好。來,喫吧”
部長接過凜的定食,一本正經地喫了起來。
“話說在前面,理香的定食可沒人喫哦”
“知、知道了啦”
都已經被七味粉污染到那種程度了,根本找不到可以喫的地方了。
不過,理香喫東西的速度挺快的。
看上去好像能喫完的樣子。
“這個很抱歉,沒有的”
“辣是辣,我想說的不是辣的問題”
“喂,等等,我可不想留下個大胃王的記錄!”
“你說兩套?”
“……抱歉”
“超自然現象研究部是相當重視朋友的社團”
部長頭腦真靈。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嘛,以‘九十九高中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名義不就行了?”
“別急嘛,又不一定是混浴。今天這裏被我包場了,就加入了一點娛樂因素”
“兩套學校泳裝。嘛,就是爲了這種情況準備的”
“該不會是……”
“少說廢話,快選編號,這樣命運自會安排”
部長將賠罪的勺子放入口中,嚥下了下去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兩人一起喝完杯子裏的水,呼地鬆了口氣。
“現在發表結果”
“我只是不習慣而已……”
“幹嘛這麼喫驚啊?”
“哎”
“哈?”
“……爲什麼明明是我喫完的,卻變成像是研究部的功勞了?”
“連部長都弄不懂,我就更加弄不懂了”
“你們女生不是一共三人麼?”
於是部長在白板上寫下了“縣立九十九高中超自然現象研究部”幾個字,然後讓凜拿着白板,拍下了照片。
看到部長嘴角一翹起來,理香猛地捂住了耳朵。
理香把定食喫完之後,部長也正好喫完了。
理香被逼急了。
“好啦,知道了”
“……那也只是這傢伙得到好處而已”
“間接kiss怎麼樣?”
“可是到頭來還不是混浴麼……?”
“沒想到還挺好喫的哦”
“我還以爲從九十九縣出來之後,凜會消失,重新變回貓”
“之前花了那麼多時間尋找怪異現象,可是沒想到一旦發現了,卻什麼都弄不明白啊”
“真的假的啊?”
“十分感謝你們喫完了宇宙定食。請在這邊的板上留下名字,呃,還有請擺個Peace的Pose”
“什麼啊,怎麼穿泳裝進來啊”
“人家想知道,有沒有什麼好東西送”
“那用哪個名義啊?”
“男生的房間是西式的,女生房間是日式的。我跟旅店打過招呼,讓他們把我們四個人的飯菜都送到女生的房間來。現在各自把行李放回房間,然後到澡堂集合”
“這不是數學公式啊!高抬貴手,別把我就這麼代入進去啊!”
“不,等等,我不是那種意思”
“什麼是怪異,什麼是正常……我之所以提出要旅行,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覺得九十九縣是怪異的節點,或者說,是特異點”
“……也就是說我單獨一個房間?”
“不過完全搞錯了。真是不可思議。連我也完全弄不懂了”
部長說着將勺子放在了天津飯上,而理香則對準勺子加了滿滿一勺七味粉。
“那個,哪個名義本店都沒問題,請選個適當的”
“總之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進澡堂吧”
凜也這麼說過我。
“不是啦,我看你放七味粉都把碗放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喫飽了的緣故,凜開始犯迷糊了。
“哦,對了,能喫完的可以享受半折優惠”
“不,不是這個問題啦,再說……怎麼說呢……凜也覺得有問題吧!?”
“人家覺得沒所謂啊”
嘛,基本上這餐就是部長請的。
“我聽說辣的感覺和疼的感覺是一樣的。這麼喜歡喫辣的話,就是說……”
“你看,凜君也這麼說”
“什麼!?這不還是變成混浴了麼!!”
“倒也是,誰都不願意認同自己的青梅竹馬喜歡疼痛嘛”
“啊”
“嗯,那就用研究部的名義好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部長你別這樣!”
“先不說這個”
“沒錯。不過,分房間的理由不僅僅是這麼簡單”
“不用那麼快就否定掉嘛,真是的!連一點想象空間都不給人家留下!”
只不過我這沒喫的說這話好像也沒說服力。
“我倒不是要說什麼……不過你對女孩子抱有太大幻想了吧?”
“有喜歡疼的女孩子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別別別別別這樣啊!這這這到底是什麼回事啊!”
接着,店員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部數碼相機和一塊白板。
“你多少也要那毛巾遮遮哦?”
部長往嘴裏塞了個炸雞塊,咀嚼完嚥了下去之後,說道。
“不是啦,那個,我覺得這樣,不好”
真厲害。
並把其中的一把給了我。
“等等啊,部長!唯獨我是一個人!?”
……這怎麼看都是鬼腳圖。
你就當做是回報一下部長嘛。
辦完入住手續之後,部長給我們看了看兩把鑰匙。
“是啊,怎麼了?”
“是麼,受不了這種語言方面的刺激麼”
“……啊姆”
“那是這種麼?現在我在喫宇宙定食,換句話說就是通過勺子在和凜君間接kiss”
“不能一起進澡堂的哪裏稱得上是朋友……”
喂。
“嗯,我和凜君,還有良介君啊”
打開鬼腳圖被隱藏的下部分一看,真不可思議。
“啊啊啊啊啊……”
“……呃”
我們心不甘情不願地簽了名,最後部長又在上面添了個漂漂亮亮的“泉”字。
部長故意含着勺子,一臉認真地往這邊看了過來。
“不辣麼?”
“一共要了兩個房間,分爲女生房間和男生房間”
“不會啊?知道就好了?”
“那個,能不能別繼續說這個”
澡堂……也就是說……
“所以才分一個人去另外一邊啊。如果是你被分去那邊的話,這邊就是三個女生,也就是說不需要泳裝了。如果被分去那邊的是個女生,那這邊就需要兩件”
“我不是沒有味覺,是喜歡喫辣!你爲什麼就不懂”
“從古至今,抽籤都具有很濃厚的超自然成分。可是現在沒功夫去弄燒動物骨頭之類的抽籤,所以就用這個”
“不用混浴不是正合你意麼?”
“……!!”
“……應該不包括我吧?”
“……!?”
“等會要講怪談故事哦”
“我跟旅店那邊說過,男澡堂和女澡堂的招牌可以互換。也就是說,這裏有的不是男澡堂和女澡堂,而是澡堂和Y澡堂。誰會進哪個澡堂,真是令人期待”
“我怎麼感覺你這話後面還省略了一句‘就算不遮也沒所謂’之類的話?”
“被發現了?那看來省去我說明的功夫了”
“唔,人家倒是對良介的裸體挺感興趣的”
“凜君,你跟良介君是同居關係,想看的話趁他沒睡醒的時候扒光了就行了啊?”
“原來如此,這主意不錯”
“你誇個啥啊!”
看來以後穿睡衣也要繫好腰帶纔行……。
我在這麼想的時候,部長和凜已經走向浴室了。我也急忙把衣服給脫了。
“這個澡堂是露天澡堂啊”
“很不錯吧?”
稍微沖洗了一下身子後,靠在岩石做成的浴槽裏。放眼望去,能在遠處看到海上的水平線。
嗯——。
不錯,這個可以有。
“那麼接下來,難得是混浴,有沒有一些有趣的事可以幹呢”
“我可聽到了哦!!”
理香的聲音傳了過來。
“理香有意見喔?”
“中間的牆壁太薄了,聲音都傳過去了麼”
“喂,良介!?你該不是全裸的吧!?”
“人家這邊都是全裸滴哦!”
“良介!你在幹什麼啊!?”
“……先不說這個”
我把被靠在了岩石上後,凜也靠了過來。
“把自己企劃的電視節目立刻就否定掉不太好吧!?”
“你也該明白了吧?你也是共犯哦”
“人家知道了”
部長偷偷看了凜一眼。凜對着電視機,正打算換臺。
“這個名字不大好吧?”
“泡澡真舒服呀”
“喂,就不會調到播職業棒球的臺麼!”
“估計沒有”
“……”
“你這也太吹了吧……”
“喔,良介還挺行的嘛”
“沒什麼……還是算了”
“這話是沒錯,不過……算了。部長也願意看超自然現象的特輯吧?”
“對了,接着再那啥就會變那啥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這家旅店我常來,所以這個澡堂的系統我也很清楚”
“我說你們,中午喫了那麼多,現在還喫得下晚餐?”
“貓喜歡上了泡澡,不會有問題麼?”
“部長你是故意的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
“是麼……”
“哪裏有你餓得這麼快的?”
“什麼啊?”
話說回來,這晚飯的量其實不多,而且也挺好喫,所以我三兩下喫完後,打開了房間裏小小的電視機看了起來。
“部長,我覺得你腦袋絕對有地方脫線了”
“全裸的是你而已”
你們在說啥啊?
“哦,你說凜啊”
我剛說完,部長就把岩石後面的水龍頭開到了最大。
“可以取名叫做音姬”
部長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
“……哎”
“那北海道有古代文明嗎?”
在舒舒服服的氣氛中沉浸了……也就幾秒鐘,浴室的門就隨着嘭的一聲巨響打開了。
“搞不好會有問題呀”
除了我之外,她們三人都喫了那個宇宙定食啊。
“因爲已故兄長的目標是巨人之星”(注:巨人之星,是一部棒球小說。)
部長用眼睛向凜示意了一下之後,凜也翹起嘴角壞壞地笑了起來。
“只要打開這個石頭後面藏着的水龍頭,就會有很多熱水咚咚咚地湧出來,這樣對面就聽不到我們的說話聲了”
我們回到大房間——雖然我睡的是另一個房間——後,馬上就到晚飯的時間了。
“那因爲會出很多泡沫出來,就叫泡姬好了”
“什麼都……唔咕咕”
“不打算變回貓麼?”
我不由得發出了感嘆的聲音。細想一下,這節目的內容確實沒多少。
“呵呵呵,今天良介君就要登上大人的樓梯了”
理香的叫聲還真大。
“是麼”
“部長和凜也……咦?泳裝?”
“年初去北海道的時候順便調查了一下。碰到個能往那方面扯上關係的石頭,就隨手弄了個企劃賣給電視臺了”
“……這、這怎麼說也是黃金時間的節目吧?”
理香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睛在拼命打轉。
“你說什麼!?”
“最近到處都在壓縮預算嘛。反正寒假也沒事幹,所以簡簡單單地挑了幾個攝影點,讓一個我認識的大學教授隨便補充一下,然後就全交給電視臺裏面認識的人了”
“欸?”
“你們在幹什麼啊!?該沒真的跨越一線吧!?”
“嗯——。”
“現在在這變回貓的話,就要淹死了”
大概一秒一釐米的速度。
“呀啊啊啊啊啊!!你們都在幹什麼啊!?”
料理很快就被端上來了,大家也馬上開始用餐。
“哈?在泡澡啊”
“喂,等等,什麼事都沒發生?”
爲啥?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凜一邊大口大口地喫着晚飯,一邊不滿地抗議道。
“呵呵呵,在理香君忍不住衝過來之前,先泡泡澡吧”
“嗯?啥?在說人家麼?”
“什麼啊?”
“沒錯,就是‘那啥’。你現在變成人了,這方面也要好好學習一下哦”
“應該說,有。現在,就在這裏”
我拍了拍茫然自失中的理香的肩膀,走出了浴室。
“因爲把這個企劃賣到電視臺的,正是我”
“欸~?”
“總之你先用毛巾遮遮啊!我去對面行不行?接下來你們幾個女生一起泡就好了”
“呃……是麼……”
“就算你這麼說,在有沒有這個問題上,也只能說沒有了”
“就是用那啥來那啥對吧?”
“激烈地前後運動……”
“呵呵,不用擔心哦,沒什麼好害怕的嘛”
理香在一點一點地遠離會長。
僅僅是放出幾張部長拍的照片,然後嘉賓藝人裝模作樣地喫驚一下而已,和最近那些沒啥新意的節目都差不多。
部長的反應真意外。
“這個啊,我看不看沒所謂”
“是這樣啊……”
“原來如此”
“人家也不知道爲什麼。不是有人這麼說麼?宅不是想當就當的,而是不知不覺中變成的”
“哦?真有趣,這就是‘那啥’麼?”
話說,理香叫得那麼大聲,會不會擾民啊?
“真的、完全、肯定、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部、部長你在說什麼啊”
“你還真是喜歡說多餘的……唔咕咕”
“喫完飯就開始講鬼故事。大家邊喫邊準備啊”
“幽靈這種東西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才有趣”
“也就是說,對面現在完全沒辦法知道我們這邊在幹什麼了”
“還是這個‘緊急特輯!!北海道謎之古代文明,阿伊努人的歐帕茲’比較有趣吧?”(注:歐帕茲即時代錯誤遺物,即出土物物品與時代背景不相符)
“……!?”
“咦,還挺主動的嘛”
“知道了”
部長爲什麼要捂我的嘴巴?
“你肚子不餓的麼?”
“再說,你幹嘛那麼喜歡棒球啊?”
“沒叫你”
“播棒球的是哪個臺?”
“最近都不用模擬信號了。在我家能看是因爲裝了數字電視”
“什麼!可惡……”
“凜君還真是喜歡棒球啊”
“就是啊,之前玩了下游戲,她就說自己能打棒球了什麼的”
“那下次給她玩玩FPS。就是那種拿槍對射的遊戲。習慣了用槍之後,拿模型槍打野戰說不定也會有不錯的表現”
“這個不一定……”
畢竟凜學會的棒球是落點不定的“直球”,和飛到一半就落地的“變化球”而已。
而且投球點也是沙子做的。
“弄來弄去還是看超自然現象的節目啊?”
“人家也是沒辦法纔看的”
“部長對這個節目怎麼看?”
“挺賺的”
“欸……?”
“當時對製片人再多灌輸點的話,搞不好能賺更多。看來以後要多交涉一下”
“原來對你來說完全是用來賺錢的副業啊……”
“當然咯,對我來說,一想到古代核戰爭什麼的也會很興奮,不過不能沒有證據”
“證據?”
“就是說,如果有古代的石板佐證就好了。可是現在完全沒發現過這類證據,或者說只發現了大量的反證據,所以這類事情就只是些編造出來的假想而已”
部長,你別用這麼認真的表情看着我好不好。
理香的喉嚨已經開始嘶啞了。
來了來了。
“哦?這麼方便的東西爲什麼必須要到十一點之後才能用?真不方便”
“嗯。那是人家還是小貓的時候……人家本來是有姐妹的,不過很可惜,生下來三隻,有兩隻死了”
“雖然經常說廁所裏會碰到幽靈,不過實際上呆在廁所裏一點都不舒服,不是讓幽靈想長時間逗留的地方啊”
“就是凜了”
在座的人都吞了口口水。
理香已經翻白眼了。
“蹦了個你出來就已經夠怪了”
“就是收了一定費用之後隨你打多久電話都行的服務。以前想上網是要通過電話的。我記得好像是十一點過後就可以隨便打了”
我家的廁所在相對來說比較古舊的一樓。雖說是改裝成了帶沖洗功能的馬桶,不過地板的瓷磚已經用了很久了,門也是木製的。
聽我這麼說,縮在角落裏的理香用快死了一樣的聲音說道。
“生離死別的故事算是經典中的經典了”
“原來是你編的啊?”
“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話就不用建神社了”
“不要!不要!”
“小時候的事情,哪裏還有人記得啊。懂事的時候開始已經是天天看動畫看遊戲看棒球然後睡大覺的生活了”
“……不錯不錯”
“作業時限快到的時候纔在幽靈的衆目睽睽之下做”
“幽、幽、幽靈什、麼的,太、太不科、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惡靈退散惡靈退散!!南無阿彌陀佛阿門阿門!”
市區那邊我不清楚,不過九十九神社這邊的郊區,長期以來都沒有定額收費的網絡接入。
理香的眼睛開始打轉了。
確實很有效率。
“怎麼樣?人家編的這個故事?”
“……不是吧?人家一直住着的家裏竟然有那麼多幽靈?”
“嘛,這個就算是開胃菜了”
“這個嘛,算是家常便飯了”
“……那準備開始了哦”
“人家哪裏可怕了啊!”
“編、編、編的?”
“迷路也就算了,可是人家卻發現,周圍全是人家認識的地方。便利店、學校、公元……都是平時人家散步路過的地方,都是認識的地方”
“有一天,人家睡迷糊了。醒來之後去平時找媽媽的地方,卻發現媽媽不見了”
理香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有氣無力地問道。
“進入正題,說幽靈”
“優惠電話是什麼?”
“我是在想,當魂魄這種東西離開肉體的時候,會不會變成我們的腦或者科學儀器都檢查不到的什麼東西。然而你,良介君,能將這種東西簡單明瞭地認知成是‘幽靈’——也就是說,我對你很期待”
理香一邊發抖一邊說道。
在透明得像要招來螢火蟲的青年的注視下,想不認真學習都難。
“啊,可以這麼說。我雖然沒進過神殿,不過時不時可以看到有幽靈聚集在油錢箱旁邊談笑。還能看到進去神殿的幽靈。應該說,神社整體的幽靈密度相當高”
凜剛纔就裝了一大碗喫,我也在喫完第一碗之後又添了一碗。
“人家認得路,所以就順着路走。可是回過神來,卻發現拐到別的路里面了”
“每次看到他們都會有一種應該好好學習的感覺,受不了,所以我一般都在客廳學習”
“然後人家終於明白過來了……人家沒有迷路。路沒有走錯,反而是之前經常去的墳墓,根本就不存在過……”
“那麼凜君,能不能給我們說說只有你知道的鬼故事?聽說你有準備的哦?”
“不科學?的確不科學。不過,從這個角度來說,最不科學的是人的腦袋。我們平時都看不見幽靈,說不定只是幽靈發出的波長不被我們認知而已。比方說,小孩子能聽到比較高頻率的聲音,可是長大之後就聽不到了。還有就是紫外線和紅外線之類的肉眼也是看不見的”
“以前不到深夜都沒人登陸”
“這邊的米飯特別香。而且煮飯的方式也好。美食節目基本上都只關心菜有多好喫,其實有好的主食也是很重要的”
“……嗯,還算挺不錯的。下次也要好好想個故事”
“終於有點鬼故事的樣子了”
“你不是經常看見幽靈麼?”
“原來如此,看來晚上多隻是世人的偏見啊”
“我也覺得是這樣”
“最容易在哪裏碰到?”
“是這樣啊”
“晚上出沒什麼的,又不是那些經常到了深夜優惠電話時間才登陸的人”
倒是有很多幽靈不會接近神殿。
都還沒開始講鬼故事,理香發出的聲音就已經接近慘叫了。真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至今最可怕的……。
“……??”
“所以廁所裏面反而沒有”
“於是人家每天晚上都粘着媽媽,躺在她懷裏喝奶。而人家躺着的地方,正是之前死去的姐妹的墳墓上……”
“也是”
“呃,這個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能力吧?”
“喔?爲什麼呢?”
“喫完了,味道挺好的吧?”
“是啊”
“也是!說得好!人家不怕了!”
“不、不、不是吧!?”
“既不透明,也有腳在,和我至今碰到的幽靈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相反,凜的聲音倒是越來越帶勁了。
“那就準備準備”
啊,只能是那啥了。
“書房裏有那種東西在,虧你還能靜下心來學習啊?”
“出沒的時間帶怎麼樣?晚上多麼?”
我只是想表達“與其怕幽靈,還不如先怕怕你自己”的意思。
“……就我的經驗來說,最容易出現在用來學習的書房吧”
“嗯。不過也有可能僅僅是因爲呆在那裏舒服而已”
“……不是啦,我們家直到不久前也都還是那樣的”
部長說完熄掉了房間裏的燈,給房門上了鎖,再從包裏拿出蠟燭,點着了立在菸灰缸上。
“有預感這會是個不錯的故事”
看了一會超自然現象的節目後,有人來幫我們收拾房間。
夏天悶熱冬天透風。
“所以我說你這個比喻已經火星得沒人聽得懂了”
看來那裏面有文章。
撒鹽拉繩子豎十字架這些我早就試過了,也沒見幽靈會消失。
“這個比喻很火星了吧?”
“…………”
“……我、我回去之後絕對要撒鹽”
“收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經常碰到些像是在戰爭中死去的孩子。可能是因爲他們都還沒有機會學習,就死掉了的緣故吧”
“……這,這個是……”
接着,看到大家都已經喫完後,部長呼了口氣。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廁所裏面其實挺少的咯?”
“跑題了啊。至今爲止最可怕的幽靈是怎麼樣的?”
“人家知道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
“不,一般都是白天多”
我們在一旁看着服務員麻利地鋪好了三套被褥。在確認被褥鋪好之後,部長的眼神變得認真了起來。
“是啊,畢竟我們家的廁所比較破舊”
“看上去挺普通的,喫起來味道卻很好”
“聽、聽上去挺有效率啊……”
“我猜想,九十九神社應該是幽靈的聚集地吧?”
“怎麼想都是透明又沒腳的幽靈更可怕吧!?”
“……?”
“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啦,我是說真的。絕對是你最可怕”
“嗚嗚嗚……”
“嘛,畢竟在九十九縣幽靈已經像家常便飯一樣了”
“理香已經暈過去了”
“肯定是眼困了,就讓她睡吧”
“這個……沒問題麼?”
“所以我纔要了兩個房間。把她扔你房間去,我們繼續說鬼故事吧。你先把她送過去”
“送……?你是說抱過去吧?”
“沒錯,要小心點”
於是我就以公主抱的姿勢把理香抱了起來。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用腳把門打開之後,將理香放在了我的牀上。
“……真是的”
不過旅店鋪牀還真奇怪。
不是把被子單純的鋪在牀上,而是要讓睡覺的人鑽到被子裏面去。
也就是說,需要再抱起理香,把她塞到被子裏面。
“嗯……”
因爲剛纔把理香放到了被子上面,所以沒辦法,只能把最上面的那層,也就是牀套往外扯了。
“話說,部長你就對我‘看得見’這一點完全不懷疑麼?”
“嗯,有道理”
“那就撇下理香,我們三個繼續講鬼故事吧”
“你想做哪種啊?”
“你覺悟個啥啊”
“看得見還是看不見?”
“有心就肯定行”
“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放在這牀上……然後良介他……騎在……我身上……”
“與其說是鬼故事,還不如說是你的幽靈經驗吧?”
……拜部長所賜,凜得意了起來。
“人家是想做大人物”
“看不見!”
平時就已經夠得意忘形,沒想到還能更加得意忘形。你厲害。
凜和部長打開房門,進了來。
“不是事實麼?”
“嗯。不過這類事情一般都是暫時性的。凜君,做好變回貓的覺悟了麼?”
“逃、逃不掉了……啊——!實在對不起,是我不好,請原諒我!啊——!”
“纔不是,我是打算給她蓋好被子好不好!”
“我、我、我這是……”
凜經常被這種話惹火。
從部長的口氣中,能感覺到一點嫉妒的成分。
“就是就是,人家怎麼看都覺得這是猥褻”
……。
啊,果然相當嫉妒。
“嗯,雖然我也不大清楚,不過就算沒有絕對音感,大家聽到報時的鐘聲還是知道那是在報時。是不是就和這個差不多?”
“喂,要是上法庭你也這麼說啊!?”
“哦,是在夸人家麼?”
凜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我旁邊壞笑了起來。
“對聽到的所有聲音都能正確地判斷音階。所謂能看到幽靈,應該也就是‘絕對幽靈感’之類的能力吧……”
“是我啦。你怎麼還在迷糊啊”
“那你的心呢?”
“我說你們啊,事實不是剛纔講鬼故事的時候理香暈過去……”
“哪有啊!理香也說句話啊!”
“不是這樣的,你們誤會了!”
“之後被你帶到這裏推倒在牀上了!”
“明明是隻貓,你怎麼知道小學生的梗的!?”
“感覺上光是長了對貓耳就已經不普通了”
對於一般的女性來說,我怎麼也不會個正常的嫉妒對象。可見部長是非常想看見幽靈。
……不對,從經驗上來說,是相當的嫉妒。
“這個嘛……”
都被捧上天了。
“啊——!放手放手放手!”
“哦,你還挺行的嘛!”
“……幽靈自己都這麼說”
“喔……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們進房間的時候,良介已經把理香推倒了”
“嗚嗚嗚嗚,人家已經有覺悟了……”
“這個……也說不上是什麼經驗吧”
“凜君,難得變成人,多幹些有趣的事”
理香醒了。
“嗚啊——!對不起……我聽,鬼故事我聽還不行麼……!?”
“良介君,已經完事了麼?”
“嗯”
“倒也是,變回去人家就不能喫披薩了”
“我就不用怕有貓擅自叫披薩外賣了”
“絕對幽靈感……”
小心翼翼地。
“唔,那人家繼續叫披薩外賣,給你添亂”
對於部長的問題,凜那得意忘形的表情瞬間變成眉頭緊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我又不會對你幹什麼,不騙你啦”
“芥川獎和直木獎,再加上什麼文庫新人獎來個大滿貫”
“‘看得見’就已經相當厲害了不是?”
“嗯,明明剛纔編的鬼故事還挺好的呢”
而我依然還是推倒姿勢沒有動。
“喂,不許把人家當幽靈!”
“嗯。比方說,世界上有人有絕對音感嘛”
說完,部長喝了口茶。
可就在這個時候。
而且不幸的是,現在我們的姿勢與其說是我將理香安置在牀上,還不如說是她被我推倒了的感覺。
“是在誇你”
“弄哭了,弄哭了!人家去告訴老師!”
“現、現在人家還在構想階段”
看到兩人轉身就要走了,我慌忙站了起來。
“……這裏,還是原來的旅店?”
“就你這德性有可能麼……”
“人家嗎?幽靈這種詭異的東西人家可看不到哦”
“不是了啦,就算人家變回貓,也還是每天看完動畫看電視劇,看完電視劇就看棒球比賽,最後睡大覺而已哦”
“嗯,誇得尾巴翹起來都不爲過。本來以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的東西其實是怪異現象,這真的是個十分出色的故事”
“如果把‘幽靈’定義爲光線有點彎折,或者看到一些怪怪的污痕這些現象,那麼反過來說,僅僅看到這些並不是絕對幽靈感”
“研究超自然現象經常都會碰到些挺複雜的問題。對了,凜君看不看得見幽靈?”
“第一次寫小說就在文學界粉墨登場的作家——怎麼樣?”
“如果不是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你在叫個啥啊?”
“不,不是這樣了啦”
“一下子就被否定掉了”
“就是,人家纔不想做一個普通人”
“你這算什麼意思啊?”
“……嗯——啊——呃——唔——”
這算啥啊,喂。
不知道爲什麼部長和凜串通一氣,手抱胸前,站在一旁看着我。
“話說,這傢伙是不是真的算怪異啊?”
被嚇傻了的理香過了一會之後,終於開口了。
“哦?牀戲場景麼?涼子,我們還是別打擾的好”
“……感覺上還挺複雜的”
“要上就一口氣完事!啊——!”
首先抓住理香肩部附近的牀套,小心地拉出來……。
“那幽靈能看見幽靈的麼?”
那可是自家警備員的思考迴路啊……。
“你哭個啥啊……又沒人逼你聽……”
“喔?那批准你繼續誇哦”
“從伙食費方面考慮的話,我倒是會省心不少”
“幽靈!?難道是幽靈!?對、對不起,是、是我錯了!!”
“都說了人家不是幽靈了!”
“啊?”
“真弄不明白這傢伙和幽靈有什麼區別”
“哼哼,呵呵”
“大家一開始都這麼說。那你說說構想出啥了?”
“故事的主人公是被從貓弄成人後,成天被思春期男生追來追去,從頭到尾各個角落都被仔細研究,每天過着屈辱的奴隸生活,各種心酸操勞的可憐女孩子”
“我說你啊,把自己當成這種角色了?”
“嗯”
“有沒搞錯?”
“這個槽吐得太猛了”
“算了,那接着呢?”
“靠着能感動文學界的情色文體暴露震驚世人的成長經歷和家族關係”
“你的成長經歷就那麼驚人麼?”
“就是不夠驚人,所以人家要適當捏造和你的關係”
“捏你個頭啊!而且連我也要拖下水?”
“畢竟除了你之外,人家都不太記得別人了”
“虧我對你這麼好,到頭來還得背一大堆莫須有的罪名啊”
“……還沒回過神來人家就被推倒了,那時候,人家想反抗也無力反抗……是能夠忍着任由擺佈……想要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說到食物更是每天只有一個罐頭……”
“別突然就開始創作了好不好!太可怕了!”
“很感人吧?”
“雖然是有打動人的成分,但是我絕對沒拿罐頭打發過你吧?”
“?你不是經常拿罐頭給球藻她們喫麼?”
“原來是球藻她們的視點啊?”
“哼哼,連你都沒發現啊?看來懸疑小說的新人王也不在話下了”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
“別擺出個展望未來的樣子啊!”
“就是就是!”
第二天早上。
“好,明天的行程就只是回去而已,都睡吧。……對了,理香睡你的房間了。你就在這隨便找地方睡吧”
“關於經常在我書房出沒的國民學校學生的話”
“什什什什什麼!?良介!?”
“啊,我好像……想起什麼來了……”
“涼子,這兩個傢伙在耍什麼寶啊?”
“啊!?”
“馬上給我變回貓去!”
明明發了個好夢,卻被理香震耳欲聾的聲音給吵醒了。
“真是的。涼子,這傢伙對這類話題怎麼這麼敏感啊”
“就是故意惹良介生氣然後惡作劇接着繼續惹”
“那麼,凜君,如果你現在就變回貓的話,有什麼打算?”
“什麼話!?”
“覺得思春期的男生不要臉或者下流什麼的都是女生的偏見而已。實際上這個時期的男生都很容易受到傷害的”
“還是說那啥?良介期待只有人才能做的,那個雄性和雌性之間的……那種願望?”
看我急了起來,凜在旁邊誇張地嘆了口氣。
“讓她認真聽我把話說完了”
“在說冬天登山什麼的吧?”(注:這個梗不明。雖然能找到一個冬天登山的恐怖故事,不過與本段的聯繫不明。)
“唔。啊。……不好,七點要出發,現在已經六點半了。謝謝你叫我起來”
“可惡……”
“……!”
雖然最後發生了這種事,不過這趟旅行算是圓滿結束了。
“喂喂喂,別、別暈過去啊你!理香!”
“啊——!這個我真受不了!話說部長你是怎麼知道的?”
“……部長不介意的話我是沒所謂”
“嘛,我也經歷過不少事”
“……我倒是最不希望被人家認爲是那樣”
聽我這麼一說,部長像是認同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也是。聽了‘沒事啦,媽媽都明白的。畢竟這個時期的男孩子都這樣’之類的話很不好受吧”
“啊!別說了別說了!停下停下!”
宇宙牛奶到底是什麼依舊是個迷。
應該說這三個人裏面,我的地位是不是太低了點?
“嗯——。人家也不知道,不過你們會適當處理的吧?反正人傢什麼都辦不到”
我鑽進最靠邊上的被褥後,閉上了眼睛。
“……我怎麼就成加害者了……?”
“喂”
啪地一聲。
用盡全力的巴掌,長這麼大第一次挨。
“不幹。被這麼一說人家更加不想變回去了”
“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等等,浴衣胸口那都敞開了,快穿好啊!”
“暴力是不對的”
“兩三個什麼願望啊?”
“是這樣啊……”
“嘛,人家變回貓之前還是有兩,不對,是三個願望的”
“完全是你沒把話說清楚吧……?”
“爲、爲、爲什麼部長會和良介睡在一起了啊啊啊啊!?”
“你幹什麼啊?”
“是這麼回事麼?”
“還不是因爲良介君昨晚太激烈了嘛”
“你昨天對部長幹什麼了啊!?給我老實交代!”
“部長,要不然先揍兩拳看看她會不會變回貓?”
“爲什麼我會睡在那邊的房間啊!這樣分成女生房間和男生房間還有什麼意義啊?部長,快起來!”
這時候,在我們旁邊盤腿坐着的部長開口道。
“吵死了……”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