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記憶和記錄
《付喪堂古董店》 · 御堂彰彥 · 2.9萬 字
記憶表示的是「經歷過的事和物留在腦海裏,不會忘記地記着」這種意思。專門的定義是「以神經迴路的電力學來算的話,在神經原神經線連接的空間裏,通過讀寫外界空間裏的情報來使其獲得的內部表現」。
不說了,就算知道了這些事情,記憶力也不會好起來的。
記憶力要是不好的話會發生什麼的話,那應該就是會讓考試結果變得很不妙吧。
期中,期末考試和全國模擬考試不同,與其說是在比拼實力,還不如說是看誰上課聽得認真吧。
也不是說有多在乎成績。只要不要補考的話就可以了。要達到這個水平的話,只要把教科書的內容背下來就可以了。
但那是最最最痛苦的,常常辦不到。
難道就有沒有更加簡單的記住東西的辦法了嗎。
這樣說的話在很久以前,有傳說說是把筆記本喫下去的話就能記住那上面寫的東西了,要不考試之前嘗試一下吧。
……的確,搞壞肚子了,狼狽的很。
要說爲什麼考慮這樣的事情的話。
還沒有把卷子批出來的老師,在我回家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
補考的內容是一樣的所以要好好複習哦。
那麼,今天的晚飯是筆記本。
問題是那本筆記本要怎麼弄到手呢。
也許可以複印吧。
◆※※※◆※※※◆
從樓梯上掉落下來的母親送到醫院後馬上就斷氣了。
事故死。僅僅三個字就交代了母親的死。
但是我看見了。
被打了臉,赤裸着,被關在房間裏的我透過門的間隙看見了。
看見了那個人把母親撞出了很遠的事情。
「老實說我有些想忘掉卻怎麼都忘不掉的事情。」
能清楚的說出來的話怎麼做都好。可是,想起來的內容卻變掉了。
不能忘記。
沒時間了。
她用悠閒的,或者說是不通世俗的樣子說完了話。順帶一提光說這些話就差不多用了五分鐘。這是多麼不擅長言辭啊……還是說根本就是在慢吞吞呢。
我看見的是過去的夢。
「來的正好。刻也,來這邊座。」
門被打的更開了。
我撕破了寫着母親死亡真相的那一頁紙,塞進口中,吞了下去。
閉合了筆記本。尋找着藏起來的地方。但是,不管藏在哪都會被發現的,想藏卻藏不住。
不能忘記。
「這個……」
「事故之前的記憶基本都沒沒了。事故之後想起以前的事情都變得模糊的很,差不多都記不清了。好象是受到事故的影響後管理記憶的大腦機能被破壞掉了。而且不僅是原來的事情,連最近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變得忘掉的越來越多了。」
消失了的記憶,就象取不出的記錄一樣想不出來了。
我訴說了那個事情,可是沒有人相信。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人生談話的?
誰都不相信的事情也就變成了虛幻的東西漸漸淡去,最後就會忘記了吧。
爲什麼那件事情無法忘記呢,我終於明白了。
悅子小姐沒有破壞心情般的點了下頭,穩重地開始說起話來。
雖然意識到這裏是自己的家裏,還是花了好幾分鐘。
還留有手夠不着的搔癢的感覺,但夢的記憶卻從腦海裏消失掉了。
意識到做了場夢。
看起來就象是到達過去記憶的道路被遮蔽掉了。
我在她說着話的時候,斜眼看了下都和子小姐,完全當做耳邊風的樣子,看來她是難以忍耐這緊張感和進展速度吧。
看起來只喜歡爲了「Antique」討價還價的都和子小姐,對於談話這事情感到麻煩,打算把它託付給我了。
我把母親死亡的真相藏在了自己的肚子裏。
果然是那個人來了。
那隻手是那個人的手。
不想忘記。
……………………。
短時間內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紋看着,意識完全清醒了。
「這位是我們的打工的小夥子。那麼,這位是宇和島悅子小姐。」
「…………」
……誰來了。麻煩了。也許是那個人。要是見到了這個的話肯定會把它抹去。抹去的話我就會忘記了。
都和子小姐分別介紹了一下。
「啊,但是不是什麼都會忘記哦。九九乘法表,買票的方法等這樣的知識倒不會忘記。」
想要想起來的東西卻總是想不起來。
無能爲力讓我很是着急,好象腦子變得奇怪起來了。
我到底做了什麼夢呢。
「什麼?」
她看起來好象就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都沒說,只是曖昧的點了下頭,本人好象沒在意般的繼續說了下去。
「有客人在很奇怪嗎?」
所以我把它寫在了筆記本里。
「那麼,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從一開始說起?」
「然後?」
考試中午就在學校結束了。
「……啊,高中生的時候。想起來了。」
◆※※※◆※※※◆
意識好象在夢和現實的縫隙裏,喫着字的那種感覺。
至死都不會把這真相忘記…………
我把臉埋在枕頭下,用被子蓋着頭,蹲坐在黑暗中。
都和子小姐向我招了手。什麼叫來的正好,我不知道,不過還是老實的向都和子小姐旁邊走去。對面坐着的女人看到我後輕輕地點頭會意了下,不過看起來來有點疑惑。
所以我寫下了。
「我記性很不好,經常忘掉很多事情。好像是小時候遇到的一場交通事故導致了腦部有點問題。」
進了店,很少見的有客人光顧了。
「然後呢。母親在擔心的情況下這麼說了。把筆記上寫着東西的紙喫下去的話,就能記住上面寫着的東西了。我試了下,真的變得能記住很多事情了。這之後就在不會忘記的筆記上寫下東西,然後喫下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能記住了。很明顯的進步不是嗎?」
把母親死的真相寫下了。
不想忘記。
「…………」
比如說,她舉了個簡單的例子。
她突然從包裏拿出臺手提電腦開始查什麼東西。
「人的臉,和店所在的地方這樣的事情馬上就忘掉了。去銀行打算取錢結果把錢忘在那就回來了,去買東西在找零錢的時候把商品就忘記了。還有,在家裏走來走去找東西的時候,卻忘了到底要找什麼東西。小時候起一直這樣了,因爲經常忘東西而被罵。小學時曾有過一週連續忘帶東西的記錄……啊,好象是兩週?還是三週?」
雖然沒有與20幾歲的女性討論煩惱的經驗,可直接拒絕的話也不好,又不是小孩子。
好象一旦有什麼想不起來的事情,就用那個調查。是用手提電腦把自己的經歷歸納保存了吧。
但是,記憶無法回來。
要是有絕對不想忘記的事情的話,就寫在這上面,母親以前給我的筆記本上。
鬼知道。

所以,打工時間還是和平時一樣在傍晚,我提早來到了店裏。想着要爲了明天的補考好好學習。我,真是認真啊。
和經常使用的不同,是寫上去了就絕對忘不了的特別的筆記本。
「她有煩惱的事情所以來這談談。一起來聽吧。」
這樣一來我就不會忘記了。
交錯着看了一下寫着母親死亡真相的筆記本和慢慢被打開的門。
想要忘記的東西卻一直都忘不了。
醒來之前的記憶的殘存在腦子裏迴盪。
「……請問,我說了什麼了嗎?」
即使這樣作爲一介高中生的我,不用說也還是要跟平時一樣來學校。來了學校的話當然要上課。上了課的話,時期到了的話當然會有考試。然後有考試的話,當然就會有補考。我沒有聽說過補考不是當然會有的這種意見。
同時,那記憶也讓我的疑問得到了冰解。
悅子小姐把手貼到臉頰上,呆呆的少許歪着頭。
——想起來了。夢的內容想起來了。
我記性不好,肯定會忘記的。
「是都和子小姐的認識的人的認識的人哦。」
不過這不僅是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想要叫咲幫我也泡杯紅茶,可是沒有慢慢喝紅茶的閒暇時間了,
說是記憶喪失,看來是記憶和經歷過的一些事情會忘記,知識之類的不會忘記。這樣的話只要好好的把記憶儲存起來的話,記憶力是不會喪失掉的。
我也會忘記的。
但是在這數分鐘內把夢的內容全部忘記掉了。
這位罕見的客人臉看起來象20出頭的樣子,從氣質來看倒有點年紀大的人的感覺。某些方面說是很虛幻呢,還是沒什麼依靠感呢,這種感覺的女性。而且從那表情來看的話好象有些什麼煩惱一樣很陰沉,也許這樣更讓人印象深刻。
視線裏一片黑暗,隨着火花四散的那種感覺我引發了奇蹟。
醒來後的短暫時間裏,頭裏亂作一團不知道現在是在哪裏。
她和都和子小姐隔桌相對而坐說着話。那桌子是商品——沒弄錯的話是昭和的父親很喜歡的矮腳食桌——就算把它顛倒過來上面放的東西也不會掉下來的具有特殊能力的桌子的假貨(雖然不知道真的有沒有這種東西)。
到底查什麼呢?甚至中斷了講話。
又來了。老是這樣。
突然和在裏面泡紅茶的咲目光相對了。
這家店有老闆都和子小姐和打工的咲以外的人在,還真是少見。這是家沒客人是理所當然的店。怎麼可以說沒有客人是理所當然的呢,這樣的話我已經聽厭了。
門微微打開了一些。
「喂?」
又一次發出了聲音,她很小心地看着我,這麼說道。
「那個,我之前說了些什麼呢?」
我可以回去嗎?
「……就說到了這裏。」
把她說過的話又特意說了一遍給她聽。
「啊,是呢。」
悅子小姐猛地拍了下手,靦腆地笑了。
「那麼,那個主題是?」
「咦。是啊。雖然現在還是在靠喫筆記記東西,可是總是在一定時期後就忘掉了。但是隻有一件事不管怎樣都忘不了。明明想忘掉那件事情的,爲什麼卻只有那件事情忘不掉呢,這讓我很困惑……」
「呵」
「這就是那個出問題的筆記本。」
悅子小姐手指着桌上放着的那本筆記本。
封面和封底都是日本紙,用手摸一下的話覺得是很上等的筆記本。只是除此以外就跟一般A4紙張的筆記本沒有什麼區別,裏面也是很普通的沒有線條的白紙。聽她說了後還以爲喫起來會很美味,看來也不是那麼美味的東西。可是這筆記本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邊上,都和子小姐對我點了下頭。這讓我意識到這本筆記本真的是「Antique」。
「認識的人給我看過這種東西。應該沒錯。」
「這東西有什麼能力呢?」
「寫下後就不會忘記的筆記本啦。寫下的東西絕對不會忘記。不管多長都會一字不差的記着。」
也就是說在這本筆記本上寫了什麼的話,想忘也忘不了這種情況嗎。
「在這上面寫了什麼的話,是不是就是一定忘不了啦?」
「就是那樣」
((譯者注:日語中「補考」被稱爲「追考」))
「真好奇啊,還有人期望接受追加的考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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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原來的熟人罷了呀。給人強加上興趣愛好是『Antique』可不好啊。」
「只要消去就可以的話,那麼消化的話不就能忘記了嗎?」
「不是的,只要把寫着的東西消去就無效了。消去的話用橡皮擦或是斜線劃去都可以。」
哎,不僅是對「Antique」,對商品也沒有眼光,還利用這些東西遊戲人間給人添麻煩,是不是應該叫這種人社會生活不適合者呢……
「本來寫下來後就不會忘記了。想忘記的時候只要消去就可以了。本來就是那麼單純的一件事情。」
可要是喫下去了的話該怎麼辦呢?
「還在喫飯呢」
「無視了人的記憶的構造,在『Antique』的筆記本上寫下了後就不會忘記這樣子罷了。」
「恩。」
哎,確實用提出問題讓我來回答這種一問一答的形式來作爲複習的方法,可是要說的話不過是我陪都和子小姐消磨時間吧。
「她說的摻雜着兩方面的內容。要是不把它整理出來的話,是不可能搞清楚的。」
宇和島悅子小姐。二十一歲。
「要是不是今天喫的話老早就消化掉了吧」
「那麼,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不覺朝咲看去。她在某種意味上來看也是天然的吧。
一眼看過去發現咲正看着我這邊,說出了那話。
「事故恐怕對其長期記憶產生了影響。過去的事情基本上都不記得了是真的嗎,用電腦積累下來的各種各樣的信息維繫着記憶。能記住小時候的母親的事情也是因爲這個吧。」
筆記本暫且寄放在這用來做調查,所以現在留在了店裏。
「是啊……。話說回來那個人,是都和子小姐認識的人介紹來的嗎?」
都和子小姐用好象看着遠方的眼神自言自語嘟噥着。
也就是說要是有想忘卻忘不了的事情的話,只要把這本筆記本上寫着的記住的東西用橡皮擦或是斜線劃掉就可以了。
是說那個幫助嗎?
「可是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喫Antique這種事情哦。世間正是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纔有趣。」
忘恩負義和謝禮的比率是一比三啊……。僅僅只有那點的話營業額也危險吧。
「這是什麼意思?」
咲感覺到了我看過來的視線,面無表情地回看了我一下。
「單純的只是一時容易想不起來。」
都和子小姐一語中的。哎,從來沒有在店裏做過作業的先例,用這當藉口真是自討苦喫。
「別得意忘形,笨蛋。」
比起不聽的自知之明,倒更是希望都和子小姐能聽一下後做下深刻反省。話雖如此,我可不是把自找麻煩的笨蛋。
「作,作業。」
「那麼說,那個人便……祕」
「昨天誇我還那麼努力地幫你呢……」
「幹嘛?」
「公式是?」
「一個是因爲事故這之前的記憶都沒了,受了那個時候的事故的影響這之後的記憶都不鮮明不確定這件事情。」
喫下筆記本的話就能記住寫在上面的東西了。這種東西,不過是在考試前被追的無計可施時哪個笨蛋想出來的迷信的說法。但是真有相信那種迷信說法的人(不能說別人的壞話)。
她碰巧就是那種類型的人。
「考試不是到今天結束嗎?」
「不是舉例,是說明定義」
也就是說那臺電腦的硬盤對她的大腦起着輔助作用嗎?
圍坐在飯桌邊的我、咲、都和子小姐三人,在悅子小姐給了聯絡方式後答應有了眉目就馬上通知她。
「不對……是想問是不是象都和子小姐這樣的人」
「恩—,啊—,那個啊……救護車開過的時候,或在道口前走過的時候聲音變得時高是低的那種情況。」
都和子小姐好象突然想起了什麼,從「Antique」的筆記本上撕了張紙下來。
這是昨天出過三次還是答不出來的問題。當然考試中也出現了,但是卻沒有正確寫出來的自信。前天也是因爲記不住而放棄了的問題,在考試中出現時我就放棄了回答。
「她,把筆記的紙張喫下去了」
她坦率地點了下頭。
「恩?啊,是啊」
都和子小姐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個,有好幾個呢……」
「反正肯定是要補考了吧?」
「本來就搞不清楚。那麼,這兩方面的內容指的是?」
悅子小姐和母親在十年前就生離死別了。她母親腳滑了下從樓梯上掉了下去,掉下去的地方很糟糕導致死亡。不知道她父母是否離異。雖然沒有問詳細家庭情況,可看來有個很複雜的家庭環境。所以直到現在還是一個人生活。住的地方離這有三站路遠。知道的情況就這些。
「沒降也沒升。」
「算了,你不說也罷。說了的話可能重要的打工生涯就保不住了。」
都和子小姐馬上說,那樣的事情我纔沒有試過呢所以我不知道。
現在正在稍微晚點的午飯時間中。午飯是咲親手做的鱈魚子意大利麪。
是的。那個想忘記的事情結果還是沒有告訴我們。
「她的話中把因爲事故產生的記憶力的欠缺和忘記性這種情況混在一起了。話說的很沒有條理。看來本人都沒有意識到。」
「喫筆記本這種事情雖然我是聽說過。」
那裏有撕破筆記本的痕跡。
「我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只是從一般常識和自己的推斷來說,記憶分爲短期記憶和長期記憶兩種。長期記憶又分爲對回憶中一段情節的記憶和對知識的意圖記憶。這些懂嗎?」
可是記着感到爲難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呢,多少還是有點興趣的。
咲用平穩的語氣這樣說道。這要是挖苦的話肯定會笑着反擊的,可是看起來她是不知道追試的意思。這裏也有個社會不適合者。
明天是補考。有種到底是要開始學習了的感覺。如果平時有現在這種幹勁的十分之一的話,我現在大概就不會這麼辛苦了吧。
話就說到此爲止,我要開始努力學習了。
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十二分的瞭解。
「不,沒什麼。」
寫在上面就絕對忘不了的筆記本。
沒記性的話那種程度的東西還是能流利說出的。雖然,有一些是從她的電腦裏面的情報中提取出來的。
「但是要是光在筆記本上寫上就能記住的話,就那樣不就行了嗎?」
「那麼,複習複習。說明下多普勒效應吧。」
「那麼是什麼樣的人呢?」
事件中的筆記本是,小時候從她母親那得到的,要是有不管怎樣都不想忘記的事情就寫在上面的筆記本。不知道她母親是怎麼樣把那筆記本弄到手的,也不知道她母親到底知不知道那是「Antique」,可至少她母親知道這本筆記本所擁有的能力。
被咲用盆子打了。真冤。
不懂。
「另一件是?」
「給。雖然因爲是人家的東西不能全部給你,但一張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是想辦法解決啦。之前已經跟人家談論過了,在這時候棄而不顧的話也太忘恩負義了吧。而且據說她還會給謝禮,謝禮。是謝禮哦。」
只不過是,都和子小姐嘆息道,
都和子小姐把撕下來的那張紙扔給了我。
比如說記不住上課的內容的話就說是短期記憶,難道就不能成爲長期記憶嗎。這只是沒有複習罷了。
夾雜着嘆息聲的都和子小姐看着打開了筆記本的我。
「都和子小姐的認識的人的話是什麼樣的人啊?」
消去的話就馬上能忘記的筆記本。
「什麼樣的人?」
「那個,波的發生源……什麼來着」
「可是啊……」
「天生的啊。」
「成績下落太厲害的話,還能讓你繼續打工啊」
「另外,去銀行可是把錢忘在那了,小學生的時候經常忘記帶東西這樣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記性不好。這不僅僅是她也是很多人都會發生的事情。短期記憶的話是大家都會在一定時間之內忘記的記憶。只是一般都會在頭腦中或是看了日記後能重新回想起,然後作爲長期記憶被保存下來就變得不會忘記了。但看來經常忘事情的人不太做這種事情,是很容易馬上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住了的類型。」
「看來她這些事情還記得呢」
因爲她說是私人的事情,所以沒有深入的加以追及。雖然不知道「想要忘記的事情」可或許還是有「忘記的方法」的,姑且就算是知道吧。
都和子小姐哎呀呀的嘆着氣。
我轉向看着都和子小姐。
「總之因爲沒有前例,說是調查也不知道怎麼做纔好呢。暫時看看情況再說。」
「本人好像忘記了。她想說什麼我還是不知道啊。」
然後碰巧喫了「Antique」的筆記本。
「可,可以嗎?」
「我可不想被人說因爲打工才讓成績變差的。把怎麼都記不下來的東西寫上去吧。」
這時候,我第一次把這個人看成是個神。
這之後的學習是我人生中最樂意做的事情。
爲什麼,因爲寫下的東西全部只要一次就能在腦海裏記住啦。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學習這麼有趣。老師說過的只要理解了就能讓學習變得有趣的說法,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
我用盡可能小的字在那紙上寫着考試範圍的內容。雖然正反面一張紙不夠寫完所有的考試內容,但是避免不及格的話應該還是辦得到的吧。
那天的晚飯,爲了讓我能專心學習考試勝利通過,都和子小姐很罕見的作了炸豬排給我喫。就象是臨考生的母親一樣。
本來料理平時都是咲做的,都和子小姐親手做料理真是讓人大喫一驚。雖然不洗衣服不打掃衛生,可是料理是特別的。
「好喫啊,這個」
「嗯嗯。對我稍微有點新的評價了嗎」
都和子小姐得意地哼着。
「喫飽喝足後就要開始複習啦。問題。請說明有關多普勒效應」
「是音源和聲音,或者是聲音和觀測者的相對運動的原因產生的現象。音源靠近觀測者的場合下求振動頻率的公式是……」
我嗯嗯的發出和都和子小姐一樣得意的哼哼聲,就象是回答乘法口訣表一乘幾那樣輕鬆。自己還沒有想到怎麼回答,就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
這之後都和子小姐出的問題的大部分——僅僅是「Antique」的紙上寫着的東西,都能夠完美地回答出來了。
能行了。補考的準備很完美了。
那天還是第一次覺得,考試怎麼還要等那麼長時間。
◆※※※◆※※※◆
午後一點。拿着母親留下來的筆記本去了「付喪堂古董店~FAKE~」。
跟老闆攝津都和子小姐,打工的舞野咲小姐和來棲刻也君說了話。
說話的內容。自我介紹。姓名、住所、電話號碼、年齡。事故的事情。記憶力有欠缺的事情。筆記本的事情。
「下來是出席的人的事情。」
「不要了,等會吧。下次我們一起選好了。」
「真希望不僅是補考,一般考試時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把剩下的水一口氣灌了下去,朝門口走去。
一邊想着這事情,一邊取出燒雞肉用的平底煎鍋。
聽到的內容。筆記本的事情。這本筆記本就象媽媽說的那樣,能夠讓人記住寫下來的東西,被稱爲「Antique」。想要忘記記住的事情的話只要用橡皮擦擦去或是用斜線劃去就行了。只是喫掉了的話,就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了。
「我回來了。」
先對老師說聲謝謝吧。
真的呢。對我這種經常忘記用鑰匙鎖門就出去的人來說是老生常談的了。
我因爲這笑容不能沖淡陰雲而很不安。
我利用水,把筆記本撕破。用手好好揉軟。原來都會感覺很噁心而多次吐出來,還會拉肚子,可是現在已經習慣了。
監考的老師從後門進教室了。
住在隔壁的他,在從公司回來後一定會到我家來和我一起喫晚飯。所以雖然不能把筆記本紙張混在料理裏了,可是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一口氣寫了那麼多日記。
「全員都到了嗎?」
「的確呢」
「……五、六十歲左右的老頭吧。好象穿着茄克衫,戴着深色帽子在附近徘徊。」
對着泡好茶回來的我,英樹君說了這樣的話。
我一定會取得一個對得起爲學生着想的好老師的分數的。
因爲經常忘,所以去跟攝津小姐他們商量應該怎麼做。
爲了不忘掉打算記下來所以去拿了筆記本和筆來。
「恩。都準備好了只要熱下就行。」
英樹君進來了。我笑臉相迎。
「對面房間的紙板箱裏……我想是的。我去看下。」
「是嘛?」
「啊。記着好好鎖門哦。」
我自信的樣子讓老師安了心,說出了這種話。
胸口一震。
「比起這來,結婚儀式的事情怎麼說」
「歡迎回家。」
打開了門,站在那裏的是上班回來了的英樹君。
門鈴響了。
「那麼,還剩着昨天的飯呢把它熱下吧。」
努力也罷。焦躁也罷。你們肯定會這樣的。因爲你們跟我不一樣。
「恩,沒了。就知道這些了,已經算很多啦」
英樹君沒有確定一下就笑着說那是開玩笑的。
現在都把它混在料理裏面一起喫,可是最近怎麼都無法順利喫下去。
「不,沒關係。我纔是對不起呢,說了這麼多次一樣的話。那麼,要忙起來了哦。」
「我會讓您看到的」
「做好了準備的表情嘛」
「啊—,餓死了。飯燒好沒?」
英樹君笑了。
算了,還有其他兩個人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
雖然腦子裏浮現出了日期,可是說出口的話又有點不安。沒有自信。要是說錯了的話肯定會讓氣氛很糟糕。不管記憶力有多麼欠缺,把這種大事情忘記了的話還是不行的。
英樹君知道我發生過的事故導致記憶力欠缺的後遺症的事情,所以很自然的在等着我。
晚飯的菜譜是煎嫩雞肉。馬鈴薯色拉。蔥頭湯。法式麪包。
雖然說是日記,已經算是記憶的複印了。在記憶淡忘之前我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寫在日記上,然後再用電腦打成文本文件。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考試時間是六十分鐘。做好的人就可以離開了。考試範圍和上次考試是一樣的。問題會比之前稍微簡單點。不要緊張,好好發揮自己的實力。」
我坐在後面的位置上注視着他們的這些動作。
教室裏幾個同樣要補考的同學正在拼命的翻看着教科書。
在睡覺前爲了追記一定要把筆記本的紙張再喫一次。
「煎嫩雞肉、馬鈴薯色拉、蔥頭湯和法式麪包哦。」
「很悠閒嘛?」
「恩。」
這本筆記本不是母親遺留下來的那本被稱爲「Antique」的筆記本,而是在哪都能買到的東西。僅僅是在怎麼都不想忘記的時候,爲了輸入電腦裏,作爲代用的普通的筆記本。
第二天。
「……恩。對不起。」
難道是,腦子裏閃過了一個想法。
我就着說把筆記本的紙塞進口裏。筆記本紙張一點都不美味,要咀嚼好多次才能使它變軟。
買的東西。晚飯材料的雞胸肉、馬鈴薯、洋蔥。另外還有薄的紗織品和牙刷。
爲了當心,有必要問下可疑的人的特徵。
老師給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發了考試卷。等會要翻過來的卷子。那上面都寫了些什麼題目呢,這讓人恐怖的很。
但是馬上就把這所謂的「難道是」的想法從腦子裏排除了。肯定不知道我住在這裏的事情。不是同一個人。停止無謂的不好的預感。
就象是低頭看着民衆,嘟噥着說「人就象垃圾一樣」的王族似的。
「親戚沒什麼關係啦,果然還是不跟你父親聯絡嗎?」
「恩。因爲與親戚沒什麼聯繫了。對不起。你那邊有這麼多人來。」
「是怎麼樣的人?」
打在電腦裏面的東西,是爲了想起之前忘記的事情而做爲記憶的補助。
「比起麪包來還是飯好啊。」
「啊,恩」
「恩,算是吧」
「親戚真的只要請爺爺和奶奶就夠了嗎?」
「今天喫什麼?」
◆※※※◆※※※◆
他是我的未婚夫,再過不久我們就要結婚了。雖然和親梅竹馬的他有段時間疏遠了,可是再次見到了,然後就開始交往起來。
「等下」
喫完晚飯後我們倆看電視輕鬆一下。
「那麼開始吧」
想着可疑的人還是什麼事件的犯人這種事情應該跟自己沒什麼關係。雖說當心,但也不必太過擔心,話就到此爲止。
「有什麼線索嗎?誰看見了沒?」
在考試開始的同時,我英姿颯爽的把卷子正面翻了過來。
呼呼呼。好的。老師。就讓你見識下吧。見識下我的手段。
回家的路上去買了東西。
我的胸口滿溢着罪惡感。
寫在筆記本上的東西,爲了強化現在的記憶之後就喫掉。把當天發生的事情寫在筆記本上,分成午飯、晚飯、睡前三部分喫下去。雖然說喫下筆記本上的寫的東西就能記住了是迷信的說法,但是這是母親在我小的時候就開始一直說的話所以已經成爲我的習慣事情了。
「對了,在婚禮上朋友會放幻燈片。知道吧?會放我們小時候的照片。所以想要幾張照片。你的放哪啦?」
「哈哈哈。那麼,就讓我拜見一下你的本領怎麼樣」
爲了要調查筆記本所以把筆記本暫放在那裏。(沒忘記!)
「今天在回來的路上聽住在附近的人說,最近有可疑的人在這帶徘徊着。」
簡單了?老師,其實不這麼做也可以的。
「五、六十歲……?」
太好了還都記着。
「當,當然啦」
老師向沒有做最後掙扎的我這樣打了聲招呼。
「啊……」
「開玩笑啦。不管怎麼也不會忘那個嘛。」
「日期,還記得嗎?」
我停止了咀嚼直接把紙嚥了下去。
眼睛掃了下題目。
然後我緊握着鉛筆——
「………………什麼?」
——呆住了。
「補考怎麼樣?」
都和子小姐對飛奔進店裏的我的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但是我無視這問題,找着昨天放在店裏的學習道具。
「歡迎回來。追考怎麼樣了……」
咲看來也很在意,問了我。
「沒有!沒有!喂,放在這裏的那張破筆記本紙頭放哪去了!」
「筆記本紙頭?」
「是啊!想起來沒,就是我昨天寫着考試範圍內容的那張紙」
「沒帶到學校去嗎?」
因爲光寫下來就記住了,所以沒有特意帶到學校去。
「不在那裏嗎?」
「就是沒才問你的!」
我開始翻垃圾箱。但是垃圾箱裏沒有那張破紙。詳細寫着考試範圍內容的那張紙。
「看這樣子,看來比我預想的還嚴重呢」
看見了我的樣子,都和子小姐嘿嘿嘿的從喉嚨深處笑了出來。
有種很不妙的感覺,我走到了都和子小姐跟前。
「所以說,到哪去了啊!」
可別說我是不用功。要是隻是想及格的話,一開始補考的時候就不會依靠筆記本紙頭了。
少許看了一下看到了「年」「月」的文件夾,以每一天爲單位保存着文本文件。
依靠之前聽她說的地址,我和咲朝着悅子小姐家走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跟預想一樣又是什麼?」
「平時的記憶現在還有吧?」
「使用『Antique』讓考試及格,可不是什麼好事情,我纔不允許呢」
我的話則是喫了筆記本紙頭,然後消化後就忘掉了。現在看來,消化後寫下來的東西就消失了,這是想當然的事情。
近似於發白的灰色。
對於男人的提問悅子小姐回以「那個……」這樣的答案。看來是找不到適當點的說法。
「請問,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她來店裏是昨天的事。至少喫東西是在前天了,應該不可能還沒消化掉吧。
悅子小姐又開始看起電腦來。
交易內容就是要是我能解決這個事件的話,就給我一張「Antique」筆記本的紙頭。
都和子小姐一臉惡作劇的笑着,彈了下我的額頭。
「我們是古董店的人。是上門拜訪來取不需要的古董品和日用器具的。」
要是能找出那張寫着東西的紙讓上面的東西消失掉的話,肯定就能讓她忘掉那件一直想忘記的事情了。
都和子小姐用手指指了下廁所的方向。
悅子小姐從圍裙口袋裏取出了記事本,看了裏面的內容確認以後啪一聲敲了下手。偷偷看了下那本子上寫着今天的預定一樣的東西。
因此,我跟都和子小姐做了個交易。
「那個……請稍微等一下」
悅子小姐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開始查詢自己這一星期裏的行動。
「跟預想一樣也就是說,我預想的事情變成現實了。」
「……買東西是也帶着那個『Antique』的筆記本嗎?」
「沒有。那東西基本都不帶出去的。經常帶出門的是這檯筆記本電腦,還有就是記事本這樣的東西。」
到底寫的多詳細啊。但是那些都不能當作情報。
我們到了起居室後,在找筆記本之前打算先問些問題。
「以每一天爲單位整理的日記。」
「首先一星期前是早上七點起牀的。然後喫了早飯。早飯是烤麪包,煎雞蛋和沙拉。還喝了紅茶……」
能夠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記號是已經廢校的小學,然後再走一會兒就到了住宅區,馬上就到了目標的家門口。家門口悅子小姐剛打掃完。
本來還有些期望能忘記就好了的,這樣一來就一下子沒指望了。
……順帶說一下我又要第二次補考了。
我一下子臉色發灰。
昨天,都和子小姐特意做料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所以,我打算去她家裏調查一下。
「是的。的確是在這個月初」
咲在絕妙的時候,和那個男人展開了營業性的談話。在不得不表明身份的場合下經常使用的象是我們的說明手冊一樣的說法。果然不能對他進行「Antique」的說明。
都和子小姐滿不在乎的那樣說到。
「也就是說消化的話,筆記本紙也會被消化掉。調查有了進一步的進展了」
「那麼,請說下最近的發生的事情。恩,大概這一星期內,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最近的事情。這個月初……」
「歡迎光臨。久等了。」
老師覺得一天時間來學習的話太倉促。所以給了我滿滿一週的學習時間。當我拿着一片空白的解題紙,遞給老師時他那張鬼一般的笑臉——雖然用詞很怪可是給我的就是那種感覺——哈,現在還鮮明地記着呢。看來做夢都會夢到了。那張臉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吧。即使不寫在「Antique」筆記本的紙頭上。
悅子小姐在兩層建築的一戶房子裏一個人生活。看起來不象是新造的房子了,牆壁的污垢和柱子上的暇疵很醒目。老實說,我很不明白爲什麼一個人生活的她不住高級公寓,而是搬家到這種地方來。
「……順便問下搬家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明白了紙板箱放在走廊和起居室裏的原因。然後越來越覺得她沒有喫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頭,就那樣扔在了一邊的可能性之高了。也許她是在搬家整理的時候放在了哪裏。
「喫筆記本紙頭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我知道。知道你沒拿。或者說應該是你不可能拿到纔對。啊,不對,應該說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拿着。」
「說過了,在那裏呢」
「順便問下喫那個筆記本紙頭的事情,是在搬家後吧?」
「雖然稍微記得一點,可是大多數還是忘掉了。」
兩星期前的事情嗎。那麼,還是問下搬家前後的事情好吧……這麼想着的時候,咲已經開始問了。
看了下文件的大小,果然看來是相當長的日記。
要是這樣的話,她不能忘記的理由是什麼。
是啊。都沒有問這事情。光想着她沒有喫下去了,把這事情都給忘了。知道了那麼詳細的筆記本的事情的話,就只要採取相應的行動就可以了。
「沒有喫掉撕下來的筆記本紙頭,其實是忘記後放在了哪裏。」
「是的」
「難,難道說……」
「最初是寫在日記本上的,可是量越來越多變得攜帶不便了,所以才整理在電腦裏的。」
「……這些事就別說了。」
那個男人交互看了下悅子小姐和我們。好象對我們這個罕見的組合很感興趣似的。
「是啊。那張紙混在了昨天的炸豬排裏面了。好喫吧?混有『Antique』紙頭的炸豬排」
「要是我拿了的話,我還會這樣找嘛!我沒拿啦!」
悅子小姐開始查起了筆記本電腦。好像打開看了好幾個文件夾,回答問題花費了很長時間。看來是沒有找到有關喫筆記本紙頭的記載吧。
「搬家的整理還沒有好呢」
「那麼,這一星期裏你去過哪裏?」
「不了,我家沒什麼值得一見的東西。」
「一週之前的事情已經不記得了嗎?」
「順便問下電腦裏都記錄了些什麼呢?」
順帶一提之所以會帶咲來,是我考慮到悅子小姐一個人生活,作爲男人的我或許會有些不方便調查的地方。
都和子小姐又一次用手指指着我。正確來說應該是指着我的身體中心——胃的那一帶。
那個悅子小姐想要忘記某件事情卻又忘不掉的理由是什麼。
男人好象沒有懷疑,覺得不關自己的事情一樣走掉了。目送着他的離去直到轉彎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悅子小姐把我和咲招呼了進去。
沒有想過帶在身邊的話會忘記掉在哪裏嗎。
「特別的事情嗎?」
下次一定不能失敗。也就是說,不能喫下去。
趁着第二次補考在下週,我決定先把這件事情解決掉。
「……我叫來棲刻也。」
那就是「沒有喫筆記本的紙」。
說了是最近才搬的家,如果說喫筆記本紙頭,也就是說撕破筆記本是在搬家之前發生的話,以前的家裏就值得注意了。如果被當成垃圾扔掉了,但是寫在上面的內容沒有消失還保留了下來的話,也許就很麻煩了。
「要是您那也有什麼好東西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這些人是?」
「不,是在搬家之前。」
在我就要跨進去的時候,隔壁家裏有個人走出來了。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人,在看到悅子小姐後輕輕地揮了下手。悅子小姐很難得的好象記着那個隔壁男人的臉一樣,面帶微笑地寒暄着。
都和子小姐嗤笑着用手指着我。
不知道怎麼跟悅子小姐直接說,跟她說實際上擁有「Antique」,會不會並不是忘不了的原因這種話。
「不對,確切點來說也許在那邊?」
雖然她擁有那筆記本,可是對於「Antique」的存在除了我們告訴她的以外她都不知道,要是那樣的話也許可以理解。
悅子小姐再次看着電腦覈對了一下。
「這話你不說我也懂……對了,都和子小姐,你知道那張破紙到哪去了吧?」
她說她喫下去了,但是記憶力很差,會忘掉很多事情的她說的話沒什麼效用。或許是她把其他喫下去的碎紙和這個混了,或許是本來想喫下去的可是卻把紙忘記了放在哪裏還以爲自己已經喫下去了。
悅子小姐愣了一下,什麼話都沒說。
難道不是忘記了嗎。
回到正題。
這不是謙虛,走廊上真的堆了好幾個紙板箱。但是這跟打掃沒弄乾淨又不一樣。
「最近一星期也就是去買過東西還有去過來棲君你們的店裏談過話。」
我打了招呼後,悅子小姐點了下頭這樣說道。
「那麼,開始吧」
「真不好意思,有點亂」
用我來做實驗……。
「那麼,是在之前的家裏發生的事前咯?」
那真是失策。但是,悅子小姐搖起了頭。
「不是,喫紙頭的事情是在這個家裏發生的哦。」
「啊?不是搬家之前喫的嗎?」
「是啊。」
……無話可說了。
「那個,說到底喫筆記本紙頭的事情是發生在什麼時候?查不到也沒關係。只要說個大概就可以了。那個,一星期……不對,是一個月之前嗎?」
不是,悅子小姐又搖了下頭。
「是十年之前。」
這之後,整理了下從悅子小姐那聽來的說明後,知道了她好像直到十年前都是住在這個家裏的,後來曾經搬過一次家到別的地方去,最近又回到了這裏。
但是喫筆記本紙頭的事情距今已有十年了。也就是說雖然原來就是住在這裏的,當然十年前也是在這裏,可是經過了兩次搬家,那張紙頭現在肯定已經不知道在哪裏了。
大致在家裏稍微轉下的話,當然不可能會有什麼發現。
「家裏有沒有發生過火災啊?」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被咲罵了,我馬上回了句「開玩笑呢」。雖然其實有一半是認真的。
我們向悅子小姐的寢室走去,繼續尋找着那張紙頭。
悅子的私人房間裏放着桌子,書架和洋裝,窗戶上窗簾還拉着。跟普通的房間一樣。衣櫃上貼着好多便條表示着裏面放的是什麼。這難道就是與她的生活智慧的嗎。要說在意的東西的話,就是這房裏也堆放着的紙板箱了。
咲查看書架和桌子,我則是調查板箱的裏面。打開紙板箱的事情已經得到悅子小姐的許可了。
我打開了房間裏堆着的其中一個紙板箱的封條,取出了裏面的相冊。
悅子小姐已經說了不管看什麼都沒關係,所以我就嘩啦嘩啦翻了起來。
雙親的離婚和母親的事故死亡這中間好像沒有間隔很久,僅僅過了幾張照片,站在身旁的父母的身影就取代變成了一對老夫妻的身影。
「肯定是發生事故後纔開始寫的。」
一直沉默着的咲跟悅子小姐說話了。
這本是差不多十年前的日記。開始使用「Antique」筆記本的時期。
「好可愛」

「什麼?」
恐怕發生過什麼事情。
至少,給她買這筆記本的雙親是這麼想的吧。
移開放了好幾本相冊的紙板箱,轉去看其他的箱子。看到了寫着「日記①」的本子。
……如果說是在「Antique」的筆記本上繼續寫了下來的話呢。
罕見的是上面寫了句因爲偷懶沒寫日記被母親罵了。好像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跟朋友一起去玩了。
打開日記本,華麗的筆記本下顯現出來的是不太契合的小孩子的字跡。字一會大一會小,還盡是平假名,有錯別字,語法也是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來。
「恭喜啦。」
看了下封面,上面寫着年代。
發生了不能對其他人說的什麼事情。
「休息一下嗎?」
恐怕這也算是一種康復手段吧。每天要寫這麼長的日記要花費多少時間啊。
馬上想到悅子小姐開始使用那筆記本也是十年前。
翻到下一天的日記,寫着母親在醫院死了的事情和守夜的事情。
我取出了日記本。那本子是皮革制的上等品。小學生使用的話有點奢侈了太成人化了點。
自己不是剛纔就已經想過了嗎。
說實話找了這麼久的東西肩膀都痠痛了。但是這麼累了卻毫無價值,毫無成果。連線索都沒有。
「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那一位是個怎麼樣的人?」
「說來是青梅竹馬,感覺就像是附近的大哥哥一樣的人。在我搬離這裏之後就沒怎麼聯繫了,可是又在我打工的店裏作爲客人遇到了……」
「實際上下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
「那個,可以問一下嗎?」
「那個問件事情可以嗎?」
還以爲她會問什麼,居然是跟這事情毫無關係的話。
日記被翻過很多次後被弄髒了,雖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還是留下了曾一度溼掉又幹掉的痕跡。
日記上還寫着母親死亡那天的事情。
她稍稍沉默了一下後,露出寂寞的神情說道。
「連日記都要看嗎?」
那到底是什麼事情呢,真是毫無頭緒……也不一定。但是那段回憶被塵封了起來。就算突破了常規來想,也仍然不是可以隨便說出口的內容。
就是不知道具體她是怎麼寫在那紙頭上面的。
我又取出了其他的日記本。
雖然悅子小姐在笑,可看起來有點不是很開心,充滿了憂鬱和迷茫。
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傳來的悅子小姐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這兩者之間肯定有關係。
她想要忘記的事情肯定跟她母親的死有關。
「爲了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這還真是命運啊。」
那之後日記就一日不缺的寫到現在。
雖說獲得了許可但沒打算窺探人家的隱私。只是看下或許能成爲線索的內容。
但是就算多麼想要忘記,她難道不是還應該好好記住這事情纔對嗎。
「可是,最初我並沒認出他是誰。我們倆個都沒認出彼此。原來在這裏的時候我用的父親的姓,所以他也沒認出我。認出的時候是去跟他父母親打招呼時。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我們接受了悅子小姐的提議,因爲要休息了就把日記放回了紙板箱裏。
本以爲是婚前憂鬱症之類的情況,所以沒怎麼在意地問了下。
繼續往後翻,從某時期開始她身旁父親的身影消失了。
在母親死後照顧她的是她的祖父母吧。小學畢業儀式和初中,高中,然後是成人儀式的照片上都有那兩個人。看起來很善良的一對老夫妻。
現在必須要忘掉的話,理由只有一個。
還有十年前就一直記着的那件「忘不了的事情」。爲什麼直到現在悅子小姐纔想要把那件事情給忘掉呢。
「有什麼煩惱嗎?」
「剛纔的男性到底跟你有什麼關係?」
儘管如此在她回憶過去時還是反覆看過好多遍了吧。
但是悅子小姐的表情讓我明白了。
我們這樣想辦法幫她把記憶給消去真的好嗎。
「……你爲什麼想要忘記那件事情呢?」
十年前發生的母親的事故死亡。
「可以啊。什麼事?」
沒有想到我們會問這麼深入的問題,悅子小姐的臉直至耳朵一下子就紅了,這樣說道。
那一天,途中中斷了的日記。
十年前不管怎樣都忘不掉的寫在「Antique」的筆記本上的東西。
還有住院的照片。還小的她頭被繃帶一圈圈包裹着,捧着花束站着。周圍圍着醫生和護士們。大概是出院的時候吧。在醫院的照片也就只有這張。
放置了十多年的記憶。現在變得不需要的理由。那到底是什麼。
「恩?……啊,休息是嗎?恩,休息。」
大概見到那男的的時候咲就注意到那兩個人的關係了吧。我沒有注意到。真是眼尖的傢伙。
「好,好驚人的日記量啊。」
看來找不到十年前筆記本紙頭的可能性比較高。
放置了十多年的記憶。現在不需要那記憶的理由。那到底是什麼呢。
伴隨着少許的罪惡感,我打開了這本日記。
把相冊的頁面翻了回去,看着照有她父母的最後一張照片。
因爲對她來說,這日記上寫下來的記憶都是她無可取代的寶物。
「是啊。因爲很久以前就開始寫了,結果就變得這麼多了。」
她能打工嗎,我不發聲繼續聽着。
我們一邊喝這悅子小姐泡的咖啡,一邊在客廳休息着。
日記是從十五年前開始寫。大概是她小學一年級的時候。
「只是看一下里面。儘量不要去看裏面的內容。」
然後在那天母親從樓梯上腳打滑跌落下來死掉的了事情還真是諷刺。而且還是在寫日記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因此那一天的日記就那樣停下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日記的內容變得越來越能看懂了。相反的,對其內容的詳細程度也只能是目瞪口呆。
那就是那個想要忘掉的事情對於她的結婚——對於她的幸福是個不合適的東西。
雖說已經獲得許可了,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窘迫,把日記本合了起來。
本來那上面應該會寫些什麼呢。
所以她在臨近結婚的時候,想要把那件事情給忘掉。
本來要是把那內容寫下來的話,不就可以隨便什麼時候都能拿出來看了嗎。
從嬰兒照片開始,慢慢一點點長大成了少女的樣子。小學生的時候已經能看出她現在的面相了。那時候她的兩邊還有着父母親的身影。
不知道她無法忘記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
大概是十年前左右。是她小學時候的事情。
想來也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是啊。真的是這樣。」
隔着肩膀窺視着相冊的咲一邊說這牢騷話,一邊和我一起看起相冊來。
當天做了些什麼事情這是肯定會寫上去的,可連當天幾點起牀,喫了些什麼,坐的是幾點的電車,在幾點的時候做了些什麼想了些什麼,連那些事情都每天記得好好的。所以日記的量相當驚人。
我真是愚蠢。
但是隱藏着的內容這樣的東西一點都沒寫到。
皮革制,上等,這些都是當然的了。
「怎麼說?」
咲好像不懂這話的意思一樣淡淡地說了句話。悅子小姐對咲的面無表情沒有感到不滿,回了個禮。
和平時一樣,從幾點開始起牀,早上喫了什麼這些事情開始寫起,學校裏的事情也詳細的寫了下來。
在那裏面,囚禁着某種思念。
悅子小姐沒什麼特別在意的樣子。
但我想那肯定不會是什麼好內容。
突然,響起的電話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悅子小姐跟我們致意了一下就站了起來,朝着電話的地方走去。電話的地方放着記事本和圓珠筆,悅子小姐手持着圓珠筆拿起了話筒。大概是有爲了不忘記電話內容而做記錄的習慣吧。
「你好,這裏是宇和島……爸爸……」
我注意到了悅子小姐的聲音和驚訝的樣子。
她的雙親已經離婚了,應該已經和她父親沒什麼關係了。雖然很不好意思還是豎起了耳朵偷聽。
「……怎麼打到這裏來了?爺爺告訴你的?是嘛……」
看來悅子小姐沒有告訴她父親她搬到這裏來了。但是決定結婚的事情好像告訴了祖父。
之後繼續說了一會話。
通電話的父女兩個人的再會,絕對不是感動的場景。悅子小姐不希望和父親再會。拒絕與他再有什麼關係。
「……我在母親葬禮上說過的話,還記得嗎?請把它忘了吧。因爲我自己也已經忘掉了。請從此以後不要再和我有任何關係。」
她單方面說完後就把電話掛了,深嘆了一口氣。滿是苦惱的表情。但是好像想到還有我們在,又轉化了下情緒笑臉相迎起來。
「和父親還有來往嗎?」
「沒有了。母親葬禮完了後,今天還是第一次聯繫。……儘管如此還是光聽聲音就知道是父親了。看來我還記得呢,怎麼會這樣。」
悅子小姐看來對自己光聽電話聲音就知道是父親了的事情感到很詫異。
大概是因爲隔了十年多了吧。覺得這不是記憶的關係而是父女間的羈絆。
「您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呢?」
「不是什麼壞人。但是和母親經常會爲了我的教育問題發生口角。我記那些日記的事情他也很反對。父親好像想把我正常的培養長大。母親經常說父親太要面子了。我也是那麼覺得的。」
確實要是說正常的話那樣詳細的日記也還真是有些異常了。但是,因爲發生過事故的原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看起來父親不是那麼想的。
「您不原諒您的父親嗎?」
「和原諒還是不原諒的事情沒什麼關係。也不是憎恨他。只是不想和離開母親的人再有什麼來往。……他背叛了母親。所以不想讓他再背叛母親了。」
「如果是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幸福的母親的話,肯定會明白吧?」
所以要背叛。
「什麼事情?」
「你怎麼這麼說話嘛」
「刻也?」
本來是父親離開了的事情卻變成了背叛母親的事情嗎。那麼這裏面又有些其他的什麼原因吧。
「算了」
「在家裏待著不就好了嘛」
男人拼命的在逃跑。但是我比較快。越來越近了。我伸出了手。還有一點點距離了。那個男人看來沒什麼體力了速度開始減慢了。我的手抓到了那個男的。
「英樹君……?」
悅子小姐把咲右轉了過來,把婚紗放在咲的面前比劃着。
「到底是怎麼回事?」
咲的婚紗秀又繼續了一會後,心滿意足的悅子小姐收拾了婚紗進了裏面的房間。
「這是父母結婚時母親穿的婚紗。英樹君說買件新的或是租一件的,可是我還是想穿這件。至少這也算是行了孝吧。」
以防萬一確定了一下,英樹君老實地承認了。
所以我纔沒失去很多的回憶而活着。
那個男人的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向着剛纔那個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拐來拐去終於看到那個人的身影了。我趕緊追在那個身影后面。
「突然就出去了,我以爲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英樹君?可疑人物是英樹君?」
不管怎麼說,談過話後發現看來悅子小姐並不是討厭父親,只是考慮到母親的原因。
把朝着地面倒在那裏的男的的臉硬是扳了過來仰面朝上。
咲朝向了另一邊,邊上傳來了悅子小姐的聲音「害羞了呢」。那樣的話請不要讓我們聽見。
「沒生氣」
那句話現在還留在我心裏。
距離不是很遠。我不是吹牛,我對自己的體力和運動神經可很有自信。再次彎來彎去追起那個男人來。
周圍是住宅街道,沒什麼人通過,不會讓他溜了的。
對「Antique」一般人都不會有認知的。特別是擁有力量的道具這種話說出來也只會讓人覺得奇怪。
所以我——
但是現在,我要背叛母親了。
「別生氣嘛」
「怎麼,想要我誇獎你嗎?」
雖然說是想要轉變下沉重的氣氛,可是能不能不要利用我呢。……就算合適,也說不口吧。
正在那個時候我感到窗外有什麼東西在動。打開窗簾往外看了一下,越過圍牆好像有人在窺視着這個家裏。慌慌張張把頭縮回去已經太遲了。
英樹君一邊撣着西裝上的泥土一邊站了起來,我也同樣撣着土。
母親擔心我這個記憶力有缺陷的女兒而買了好多本日記本。去旅行的時候就不用說了,連去學校上課和平時的生活中的好多照片也都被放進了相冊裏。
「只要你能幸福的話,我可以什麼都放棄哦。」
浮現着稍微有點惡作劇的微笑,悅子小姐問起了我的感想。
一邊想着好奇怪啊一邊向門口走去,從門上的貓眼向外面看,我嚇了一跳。
「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從來沒聽說過她家裏還有古董這樣的東西。」
的確從英樹君的立場來看,擔心她的事情也是無可厚非的。瞭解她情況的人的話肯定會這樣做的。
「隨便你」
「爸爸……」
「太好了。差點就迷路了」
「對不起……媽媽,但是我還是要忘掉那個記憶。這樣我才能變得幸福。」
「你是……」
◆※※※◆※※※◆
對婚紗的種類不是很清楚,可是也能感覺到是有些老舊的東西了。
悅子小姐把婚紗放在自己身前比劃着。
現在還在對要不要消除這段記憶而在躊躇。
「刻也」
「那個,看你身手好像是田徑運動員嘛,會被我逮到大概是運動不足吧。」
看來沒有了逃跑的意思的英樹君苦笑着說到。我暫且爽快地鬆開了英樹君的身體。
「是誰!」
「我知道了啦。」
「我擔心她啦。你看,悅子小姐不就給人那種感覺嘛?來收購古董這樣的事情,怕是又要上當受騙了吧。我很在意所以又轉了回來,但是站在那裏看的話感覺會讓人覺得很奇怪,所以我就站在外面看裏面的情況了。」
如果說變成背叛了母親的話,就可以守護母親的想法了、
悅子小姐招了下手,咲迷惑着朝她那邊走了過去。
「能不能先放開我?」
來棲他們不在客廳裏了。
那些比起婚紗來更重要的東西。
「來棲君,怎麼樣?」
深沉的表情勉強的轉變成了開朗的表情,悅子小姐走進了裏面的房間。回來的時候她手上拿了件純白色的婚紗。
我和那個男的糾結在一起滾到了地面上。
下次或許還是說是收購生活用品和電器的舊貨店比較好。
母親買給我的珍惜的日記本。
「剛纔,在門口偷看的人是你吧?」
我把日記收了起來,擦拭了臉頰上的淚水就向門口走去。
突然家裏的內線電話響了。
我貼着地面向他猛撲過去。
看起來很合適呢。
無論如何也要幫她把「那個事情」給忘掉。咲大概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背叛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幸福的母親。
「可以問一下嗎?」
「我要變得幸福。所以請原諒我。」
◆※※※◆※※※◆
咲看着我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不會是問我婚紗的感想吧。
「這不是生氣了嘛」
「總算抓住你了」
沒時間回答咲的問題,我從家裏飛奔了出去。
「可疑人物這話你也說的太過了。英樹君只是來看看情況的。」
要不是母親爲我做了這些事情,然後在母親死後這些事情仍然繼續了下來的話,現在的我就可能什麼都沒留下,變成一片空白了吧。
相冊裏有母親和我一起拍的珍貴的照片。
「是嘛?可是剛剛在過來的路上,還聽到有人說這一帶有可疑人物在徘徊着呢。」
「也就是說她家裏有我們店裏覺得有價值的東西。雖然是她母親的遺物……」
「突然變得這麼沉重了呢。……啊,想起來了。請等一下。」
這是母親死的前一天留給我的話。
「舞野小姐請過來一下」
母親並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死期。可是那句話卻變成了遺言般的東西。
「看來你是有點誤解了呢,那麼就說下吧。我們店裏處理的東西和一般人們說的古董有點不一樣。表達不清,但是就是處理一些有點特殊的東西。」
話說回來這方面的事情她倒是記得很清楚嘛……
拐來拐去跑着跑着看到了男人的背。
彈指之間,咲也趕過來了。看來是追在我後面的吧。
爲了收拾婚紗回到房間裏的我,看到了放在紙板箱裏的日記本和打開着的相冊。
悅子小姐在接過父親的電話後就樣子有些奇怪。剛纔也是勉強的打起精神給我們看。可能是同情她吧,母親的事情,父親的事情,事故和後遺症的事情,被這些事情所困擾着的她,真希望能通過結婚變得幸福。
我抱起了日記本。無法抑制掉眼淚留下來。
可以理解英樹君話中的意思,我點了下頭。
但是被我的手緊緊抓着的男的逃不開。
但是讓我做下決斷的是母親說過的話。
「對不起……媽媽……」
「還真是人要衣裝呢」
「啊,那件事啊。其實最近這一帶被發現有可疑人物。雖然我沒有看到過,但是聽附近住的人說好像在窺探着她家。但是那不是我哦。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呢。」
窺探着悅子小姐家裏的五十多所的可疑人物?
她對於這件事情什麼都沒有說。看來是沒有放在心上。
不對,等下。五十多歲的男人?應該沒有見過。但是倒有個人選。
考慮一下她的年紀的話,現在倒應該是差不多那個年紀。
「這件事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啊,好像是的」
和悅子小姐的祖父母聯絡過好像也是最近的事情。知道過去住過的家的地址的話也不奇怪。
這麼一想剛纔她家裏電話響了。要是那是確定她是在不在家裏的話……
「那個五十多所的人,或許是悅子小姐的父親」
「不可能,她的父親離婚了已經不在了啦。已經十多年沒見過面了」
「咦?你爲什麼會……」
想着他爲什麼會知道,可是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英樹君是悅子小姐的青梅竹馬,肯定見過她的父親吧。
然後我意識到了。
知道十年前的事情的人或許不止悅子小姐和她父親。如果英樹君也知道的話呢。
但是英樹君不會對我這個僅僅是古董店店員的人說這些的。
況且現在也沒有確定這件事的時間了。
「咲。回去啦!英樹君也是!」
我只說了這句話,沒等兩個人回答就朝悅子小姐家走去了。
或者是我想的太多了。
但是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呢,這還是一個疑問。
她對自己的記憶力沒有自信……不對,我覺得這是強迫觀念。
我小學忘了是幾年級的時候也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備忘筆記到頭來還是一個個都不記得了。一星期之前喫的是什麼也漸漸都忘了。但是她卻覺得不記得這些事情是很不正常的。
不知道他就是當年那個英樹君,就這樣和他邂逅了——然後和他相愛了。
這樣大聲地叫她的名字都沒看到她的人。
或許是不可能的事情。
終於明白了想忘掉的十年前的記憶是什麼了。
「她去哪裏了?」
我打開了門,飛奔進家裏。
遲了點進家門的咲在想要揪住悅子小姐父親的時候被我一把抱住阻止了。
知道十年前事情的人,不止悅子小姐和她父親。青梅竹馬的英樹君知道的話也不奇怪。
「知道。但是英樹君剛剛一直和我門在一起。」
「是因爲那孩子的事故呀。但不是事故本身。……事故後,從一星期都意識不清醒的身體中清醒過來的那個孩子,在看到自己的母親後這樣說到。
「你們兩個是那孩子的朋友嗎?」
「這裏是悅子小姐的家,讓你看家也太奇怪了吧?」
「她怎麼了?」
爲什麼就沒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呢。
「請,請等一下。咲,把悅子小姐叫回來」
我注意到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誰?」
讓人喫驚的答案,我有種血液湧上來的感覺。
「……」
所以纔想把母親死亡的真相給忘掉。想忘掉自己的愛人把自己的母親殺掉了的事實。
但是,不管怎麼想還是想到那方面去了。從瞭解到悅子小姐想忘卻又忘不了的十年前的記憶和她母親的死肯定有關係開始起。
「是有什麼原因嗎?」
叫着,可是沒回應。急急忙忙穿過走廊,跑進了客廳。悅子小姐也不在那裏。但是在裏面的房間裏卻看到了那個人。
「對不起。您要是知道的話請告訴我們。十年前的事情。」
「葬禮的時候,只和那孩子再見過一次。那時候她這麼說的。但是那個時候英樹君還只是一個小學生,肯定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的。肯定是覺得要是自己沒做壞事讓母親不得不爬到二樓上的話,母親就不會失足從樓梯上掉下去了。不想承認這件事情才那麼說的吧。」
「現在好像在和英樹君見面呢,還是別打擾他們吧」
「咦?不等悅子小姐回來了嗎?」
不管怎麼忘記性,看來長期記憶沒問題。忘掉的事情也都是很正常的容易忘掉的事情。
我拿起了圓珠筆,在最上面的便條上塗着。注意不過於用力,把便條整個塗黑了。被塗黑的便條紙上浮現出了白色的線條。那是在這上面寫便條時用了勁留下的筆跡印。
對自己的記憶力沒有自信的她爲了不把事情真相給忘記,爲了真相不會消失掉而寫在了「Antique」的筆記本上然後把那紙頭給喫下去了。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把紙頭喫下去。是爲了不想忘掉那件事情呢,還是爲了想藏起來。
「她的記憶力沒問題吧?」
「冷靜下來」
「那麼,爲什麼她說自己記憶力有欠缺呢……?」
我不清楚就這樣讓他走了到底好不好,所以讓咲把悅子小姐叫回來,悅子小姐的父親說話了。
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說不清楚,我曖昧地點了下頭。
「是,是誰?」
「你是,悅子小姐的父親吧?」
悅子小姐的父親眼睛睜大了。
悅子小姐說自己不能忘掉十年前的事情。這是肯定的。又有誰能忘掉十年前自己的母親的死呢。一輩子都忘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記着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剛纔呀。比你們進來稍微早了一點點。好像很急的樣子」
「看家?」
我無言以對。
應該只是記憶產生了混亂。馬上就知道是自己的母親了。但是這件事對妻子是個打擊。因爲孩子事故之前的記憶都喪失掉了,所以她覺得是因爲那孩子腦損傷導致記憶力產生了欠缺。所以想讓那孩子在必要之上更多地保存自己的記憶。之後就強加給那個孩子自己的記憶力有欠缺的觀念。雖然我說了很多次那孩子的記憶力很正常,但是妻子不相信。」
「…………」
「不知道,接了電話後就匆匆忙忙出門了呢。好像寫了便條……」
假如悅子小姐的母親不是死於事故,而是被誰殺死了,然後正好被悅子小姐看到了的話……。
但是假如悅子小姐和英樹君的再會會誘發某些事情的話——
「請告訴我!這事情很重要!」
我走過去確認電話號碼。
「對不起請問,悅子小姐有沒有說要去哪裏?」
和悅子小姐說話的時候就懷疑過好幾次了。一問起她過去的事情,她肯定會拿出手提電腦確認記錄。但是和拿出電腦之前說過了的內容沒什麼大的不一致的地方。
「啊,恩。是吧」
被這樣問話的悅子小姐的父親端正了坐姿,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還是有東西留在了那裏。那就是她殘留的筆跡。
悅子小姐在十年前,看到了英樹君把母親殺死的事情。但是父親不相信。誰都不相信她。
「悅子小姐!」
「啊,被電話叫出去了呢,剛剛出去了哦。拜託我看家的。」
「……妻子從樓梯上腳打滑掉了下去。碰撞到的地方很不好,就那樣……」
我是不是犯了一個什麼很大的錯誤呢。
一個五十多歲的夾雜着白髮的男人驚訝地看着我這邊。手上拿着從紙板箱裏取出來的相冊和日記本。
假如是那樣的話。
「剛纔來電話了呀。不知道英樹君的事情嗎?是那孩子的未婚夫呢。」
「正好做了壞事,被關在二樓的房間裏反省」
「……正如你所說的,那孩子的記憶力很正常。事故失去的只有過去的記憶罷了,記憶力方面沒有問題。的確忘記性多了起來,記住人的樣子也很不拿手,但是和其他人比沒什麼大的來去。醫生也說腦子沒什麼問題。」
我對悅子小姐的父親說到。
「還有一件事,請告訴我」
「她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導致記憶力有欠缺嗎?」
「啊?」
如果說悅子小姐和英樹君共有了一個祕密,父親知道了這兩個人要結婚的事情後有所想法,然後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悅子小姐的父親慢慢地站了起來。
能看的出悅子小姐父親的臉色變了。
——『你是誰?』。
但是她和英樹君再次相遇了。
「這,這個嘛……」
「悅子小姐的鞋子不在門口。她去了哪裏?」
話說回來,他沒跟我們一起過來。
「那麼,看家的事情就拜託給你們兩個人可以嗎?我該離開了呢。」
但是寫過了很多次的便條上留下的筆跡太多重了,看不清楚。
事情和青梅竹馬的英樹君有關係的這種可能性。
然後想起來了。我剛剛一直在想着的事情。
不管字跡有多清楚,字跡這麼多的話還是看不明白,可以說只是能看出字的樣子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心裏不知怎的有種很不好的異樣感。
僅僅是事故的話就不需要忘掉祕密了。
稍許沉默之後,「……啊」地嘀咕着,悅子小姐的父親這樣說到。
但是事到如今還要見面是爲了做什麼呢。這是個問題。
「那孩子說是英樹君推下去的」
是被事故導致記憶力欠缺的話迷惑住了。
僅僅是事故的話就不需要有祕密了。
「我是送結婚的錢來的,可是看來她不打算接受我給的錢。……沒辦法所以打算給她的義父。請代替我跟那孩子說一下。從今以後就沒什麼關係了。」
電話的旁邊放着便條和圓珠筆。相當厚的便條本。大概是對自己的記憶力沒有自信的她每次都會寫便條吧。所以很正常的,前面臺上寫過東西的便條本上被撕破了。
這是怎麼回事。好像就是想把我們錯開一樣……
「這裏已經不是我家的家了呢。我是離開這個家庭的人。已經沒有做那孩子父親的資格了。就像你們說的那樣,留在這裏很奇怪吧。」
「就僅僅是這樣?那個時候悅子小姐呢?」
「原因出在她母親身上。在那孩子想不出一件事情的時候,或是忘掉什麼東西的事情,就把原因歸於那事故,讓那孩子在必要之上記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爲那孩子買的日記本也是,要寫滿每一天都做了什麼。非常詳細,那一天想到的事情,那一天做了些什麼事情是肯定要寫的,臉那一天都喫了些什麼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也要寫下來。要是不寫日記的話就打那孩子,在日記寫好之前都關在房子裏不讓那孩子出來。是赤裸裸的虐待了。我爲了這孩子的事情經常和妻子吵架。離婚的原因也是因爲這。我跟妻子說她這是過激行爲,卻反過來被她責罵了好多次說我沒有爲悅子考慮過。但是妻子那麼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剛纔說了什麼?——和英樹君見面?
「就這些了?那個時候她什麼都沒說嗎?」
「就是那件事情。有關悅子小姐母親死亡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是的……」
我凝視着,看着這張便條紙。但是,越看越不明白。
「刻也……」
咲充滿不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那時候,我的腦海裏開始噪聲四起,頭疼起來——
悅子小姐和英樹君面對面站着。
不知道是在哪裏。
悅子小姐背對着柵欄,英樹君在她的面前。
那情形好像是在稍微有點遠的地方俯瞰兩人。說詳細點的話,就是從邊上的高樓上看低點的樓房的樓頂上的那種位置關係。
悅子小姐在搖着頭。
看不見是什麼樣的表情。從她身後看過來的話什麼都看不見。肯定是在傾訴着什麼吧,說了些什麼我也不知道。
英樹君在慢慢的走近悅子小姐。
悅子小姐退後了一步,馬上背就貼在柵欄上,停了下來。
柵欄後面什麼都沒有。
視線稍微往下移動了一點。
柵欄的下面是牆壁,還有窗戶。好多扇規則的連着並排在一起的窗玻璃。看起來不是一般的住房。高級公寓?不對,不是的。牆上還掛着一個圓形的時鐘。
視線又回到了上面。
同時,悅子小姐的身體向後仰,好像被轉了過來一樣朝着柵欄的外面被推了出去。
「——————!」
「刻也!」
咲重重的喊着我的名字,我回過神來了。
「這,這是……」
「保護自己?」
有柵欄的樓頂。規則的連着並排在一起的窗玻璃。然後還有掛在牆上的時鐘。
「她不是假裝的」
在指着我家的隔壁說過去,曾經在這裏住過這話的時候我想我的心臟就快跳出來了……。這之後,她就特意搬回原來的家裏住了。那個時候就注意到了呀。她是假裝偶然特意接近我的呢」
好像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一樣,英樹君呆滯了。
埋藏在我右眼裏的義眼「Antique」——「Vision」讓我看到的有可能會發生的未來真是最糟糕的開展。
「她否定了吧?」
我從家裏朝着廢校飛奔而去。
但是兩棟樓都造的一樣,不知道「Vision」讓我看到的校舍到底是哪棟。
但是那件事和現在沒有關係了。那種懺悔無關緊要。
我比較起兩棟樓來。
「騙人的……」
兩棟樓都不止一層樓,要是一旦搞錯了的話就不得從樓頂再下到一樓了。
咲沒有跟上,大概還在來學校的路上吧。但是,沒時間等她了。
對於悅子小姐的母親來說寫日記比玩重要。把悅子關在房間裏也是想要她寫日記。但是英樹君不知道這些事情。只是想要救正在哭的悅子小姐。
「真是愚蠢透頂的事情啊。沒有認出改了姓的悅子就開始交往起來了。注意到悅子就是小時候那個悅子,還是在爲了結婚而去跟我父母親打招呼來我家的時候。
我不再憂鬱,選擇了比較低的校舍——B棟,走了進去。
就快到時間了。沒時間再等咲了。
英樹君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大概覺得這事情不應該會被人發現吧。
「怎麼了?」
……爲了這件事我的心裏一直緊繃着呀。不能夠在一件屋子裏睡覺。一想到在睡覺的時候不知道會被她怎麼樣,我就怕的睡不着。決定我行動的是她和十年多沒通音訊的父親聯絡上之後。本來以爲是爲了結婚儀式的事情。但是她卻隱瞞了我這件事情。確定過好幾次了。我想他們肯定是有什麼計劃。一聽說有可疑人物在窺探着悅子的家,我就覺得其實是不是在窺探我家的情況呢。每次一想到這裏我就睡不着了。已經到極限了。」
「是那個廢校」
「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爲什麼你會做這種事情?」
只能靠直覺了。
要是那傢伙在的話,就可以兩個人分別尋找了……。
「十年前悅子小姐說過你殺了她的母親,這事我們還是從她父親那裏聽到的。她什麼都沒跟我們說。不止這樣,她甚至自己還想要忘掉目擊到的事情,讓這事實變成完全沒發生過。」
「是的。大概的事情從她那裏聽說過了吧?」
要怪的話,就要怪我反應慢的腦袋瓜,怪我沒有決斷力。
兩棟樓房把學校裏的中庭分隔開了。兩棟樓的牆上分別寫着A棟和B棟。看起來好像是廢校很久了的樣子窗玻璃都破掉了,教室裏也都是灰塵。
我越過鎖着的鐵質的校門,進入學校裏面了。
我看了下手錶。時間是六點四十五分。看到的學校的時鐘上的時間是七點不到點。
「你知道什麼!」
「是因爲覺得她是爲了復仇才接近你的這原因嗎?」
跑到屋頂上來的時候,悅子小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這麼想着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這樣下去的話,悅子小姐會被英樹君從樓頂上推下來。
「那是事故。和悅子兩個人玩了回來,因爲悅子沒有寫日記就把她打了一頓關在房間裏。因爲太過分了所以我很憤怒。被關在房裏的悅子在哭。哭着說放她出去。所以我想救她。然後和她母親你推我揉的,然後她母親就失去平衡……。是一心一意想着要救她的……。不是故意的……」
「啊,是的。但是……」
但是「Vision」讓我看的情景裏,是從的高的建築物看低的建築物這種位置關係。「Vision」只會讓人看到死的未來,所以看到的情景和是以什麼視點來看沒什麼關係。也就是說從A棟看到B棟的情景起不了什麼作用。
「?」
那就是校舍的高度。
「所以你才把悅子小姐喊到這樓頂上來想要確定的嗎?」
那種事情是成爲不了理由的。
但是現在沒其他的辦法了。
「在學校」
這些東西能讓人聯想到的只有學校。
「騙人的……」
好像是觸到了他的痛處一樣,英樹君變了臉色。
我朝校門口看去。咲還是沒有過來的跡象。
「那種事情不是殺掉她的理由吧!」
「到底在做什麼呢。反應遲鈍的傢伙」

但是這些東西在兩個校舍裏都有。
「…………」
大概覺得已經無法支吾搪塞過去了,英樹君承認了把悅子小姐推了下去的事情。但是,我無法接受那個理由。
——看到了「廢校」這兩個字。
要是按照「Vision」看到的未來的話,兩個人應該在樓頂。
變了臉色的臉越發的難看了一些。笑了起來,但是是苦笑。
「……爲了保護自己」
透過「Vision」看到的未來的影像。那毫無疑問是學校的樓頂。
「悅子小姐在哪裏?」
「你以爲悅子小姐和她的父親取得聯繫了,其實上和她父親取得聯繫的是她的爺爺。沒跟你說是因爲她真的不知道。她今天還是第一次和她父親有聯繫」
「我知道的。因爲,她想要拜託我門幫她消除掉十年前的記憶」
但是看來我還是命不好。
英樹君回過頭來了。
「殺了她母親的事情是真的嗎?」
英樹君靜靜的點了下頭。
有一個地方不一樣。
「兩個人在學校裏」
但是,還是看不出來。
眼睛充血,呼吸混亂。嘴脣不正常的微微地顫抖着,與此對照的是一眨也不眨地睜大了的眼睛。
「是的」
「……十年前的事情?」
「Vision」讓我看到的是校舍樓頂上的柵欄和窗戶。還有時鐘。
問題是在哪棟樓的樓頂。
不肯定是B棟。
看了下時間,快到七點了。
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恢復鎮定只不過用了幾秒鐘。
看到的只有面朝着柵欄的英樹君的後背,和消失在柵欄前面的一個誰的身影。
不對,光靠命的話就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
還來得及。但是時間所剩不多。不快點不行了。
果然在這棟樓。
本想說會被殺的,我還是停住了嘴。不能在悅子小姐父親面前說出這種話來。但是,好像咲察覺到了。
「別告訴我這是事故哦?」
我又看了下便條。好幾重的重疊着的字跡。在不知道意思的那張紙上我看到了。
在我的宣告之下,英樹君把正在說的話吞了回去。
「當然會否定。因爲她根本就沒這麼想過」
「這樣下去的話悅子小姐……」
到底選哪棟樓呢。
「也就是說她想要忘記這件事。因爲真的很愛你,所以纔想要把十年錢你做過的事情給忘掉。但是怎麼樣都忘不了,所以纔來拜託我們的」
我一口氣爬到了樓頂,打開了鐵質的門。
是哪個呢。我比較着兩棟樓打算找出不同的地方來。
把自己的未婚妻推了下去,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就恢復了鎮定。
「在我面前就是那樣的。自從我意識到她是誰之後,就開始毫無隱瞞的每一天了。爲了不忘掉每一天的事情,寫很詳細的日記。是爲了不忘掉過去拐彎抹角的留下記錄。但當我不露痕跡的問起的時候,她就假裝忘記的樣子。是故意那麼做的。是爲了嘲弄我!
雖然兩棟樓都是三層高的校舍,但是設計上的差異,或者是地基的問題,A棟比其他幾個校舍都要高。
「是爲了阻止你殺害她哦……」
幾秒鐘的時間英樹君就恢復鎮定了。
「快走,咲!」
英樹君放下心來只是嘟噥着這句話。
「騙人……的……吧?」
好像想要找尋誰,或者是想要確定對手的生死嗎。
英樹君把身子探出了柵欄外,朝下看着地面。
正在那時候,老舊的柵欄傾斜了起來。
無法阻止,但就好像是慢動作一樣柵欄倒了下去,英樹君的身影在樓頂的前面消失了。
◆※※※◆※※※◆
從那天起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了。
明天就是再次補考的日子了,我今天還是在店裏複習。
放棄了使用「Antique」的筆記本。結果就是那本筆記本就這樣原封不動地留在了那裏,如果說悅子小姐小姐的母親懷着什麼樣的心情把那個筆記本給她的話,肯定就是希望她不要亂用吧。
忘卻是人類的一項才能。
但是人爲什麼會忘卻呢。
那果然就是因爲不再想起來的原因吧。
不管是多麼痛苦的事情,隨着時間的流逝記憶都會被沖淡。在無情的持續着的日常生活中,當不在想那個「什麼事情」的時候記憶就會被沖淡了。
然後某一天就會忘掉了。
但是回顧的的時候,在想到那事時是絕對不會忘掉的。只不過是記憶變淡薄罷了。
重要的母親的死亡,喜歡的人的過錯。這些都不是能簡單的變得不去想的。
每次她寫日記的時候——打開從母親那得來的日記本的時候,就會想起那件事情了吧。
儘管如此記憶肯定還是會變淡薄的。
十年的歲月肯定能讓她的痛苦記憶變淡薄的。
但是她和英樹君再次相遇了。
「之前發生的事情真是太感謝了。來道謝來晚了真是很抱歉」
悅子小姐的眼框裏流出了一滴眼淚,流到了臉頰上。
因爲愛着英樹君所以她想要把那段「記憶」給忘卻掉。但是越想要忘記就記得越牢,一想要忘掉那件事情就又回想起來了。
悅子小姐運氣很好地撞上然後落在了避雨用的,放置在那裏的雨棚的上面。奇蹟般的只是有點擦傷。反觀英樹君,就很遺憾的從雨棚上滑下來了,運氣更不好的是落在了地面上突起立着的柵欄上面。
「……悅子小姐?」
「不是和她母親一起在那家裏生活過嘛。或許是想在和英樹君結婚之前的短暫時間內,能留在充滿了母親回憶的家裏吧。大概這對悅子小姐來說,是些許的能減少點罪惡感的方法。」
「這是謝禮」
正想着,店門被打開了,門打開時會響起來的鈴聲宣告着客人光臨的消息。
「那個?」
「真的給你了。因爲作爲母親的紀念物,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和平常一樣的光景。大概某一天起會變得想不起這幅光景來吧。
「有沒有寫下了就能全部都忘掉的筆記本?」
——全部,難以忍受的,鮮明的記着。所以……」
警察不知道英樹君想要殺了悅子小姐的事實真相。正如不知道英樹君殺了悅子小姐母親的事實一樣。
那看起來真是讓人非常非常的心酸。
「但是爲什麼悅子小姐要把家搬到英樹君家的旁邊呢?」
或許她需要的只是那理所當然的自信吧。
我注意到了她沒有帶手提電腦來。
結果是那件事情被判定爲事故,作爲事件相關者的我們也被警察叫去問話了。
懷着想要忘記的這種強烈願望的她反而卻把記憶又回想了好多遍,變成了確切的鮮明的事情。真是諷刺。
不是好幾本的日記本,也不是寫了就不會忘卻的筆記本。
「已經不需要帶着它出門了。終於能夠承認父親說過的話了。我的腦子很正常,記憶力也沒有欠缺。」
從知道英樹君的身份的那天起,她大概就變得再次想到這件事情了吧。那天的事情想過很多很多次了吧。
好不容易上門的客人是悅子小姐。
「這個,是爲了送這個來的嗎?」
「真的是所有事情都鮮明瞭。母親死的事情,英樹君想要殺死我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鮮明的記着。
咲邊說着「歡迎光臨」邊迎了上去。
都和子小姐看着筆記本搖着悅子小姐的身體。
「真是不可思議啊。之前還沒有自信記住的那些模糊的記憶,現在已經可以鮮明地回想起來了。」
她接受了警察的調查。
所以悅子小姐這樣說道。
「真的可以嗎?本來作爲約定好了的報酬只要收一點錢就可以了的」
咲在我的面前放了杯紅茶。紅茶的香味撲鼻而來。看周圍的話,會看到都和子小姐在臭着一張臉看營業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