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辦公室裏開不出百合花》 · 柳川麻衣 · 2810 字
「到最後能點單的時間了,您看可以嗎?」
聽到店員的話後,立夏看了眼手錶。
不知不覺中快過去兩個小時了。
「二次會,要去嗎?」
被男性陣營裏的幹事男問到後,瑠衣子歪起頭。
「說來是呢……」
「小瑠衣,我們明天不也是工作日嗎?」
栞像是要阻止看起來想去的瑠衣子似的,插了一句。
「誒?」
無視沒有理解說了什麼的瑠衣子,栞繼續說道
「而且上班時間比平時要早。今天很愉快,雖然十分遺憾,不過我們就先行告退了?」

「等下,小栞,那個……」
「下次有機會再安排吧?」
栞不容反對的微笑着說道。
幹事男見狀只得點頭同意了。
(栞……是這種女人來着呢……)
在立夏知道的範圍內,她們倆休息日應該都沒有工作的預定。這之後大概也會兩人一起去咖啡廳吧。
立夏能想象到她倆吐槽着今天見到的幾位男性,特別是栞在說的畫面。
「怎麼辦呢?瑠衣子和栞小姐都回去了的話,那我們也……」
男性陣營相視說道。
再怎麼說也不能放着這樣的有理一個人不管。
將筋疲力盡的有理推進座位裏就像強行擠壓礦泉水瓶似的。
立夏扶着有理的背部詢問後,有理艱難地搖了搖頭。
眼鏡男贊同地附和着立夏。
立夏決定把有理帶回自己家了。
「我懂我懂。」
「……到高田馬場。」
有理費力地終於坐了下去,看起來不像是能聽進人說話的樣子。
「還能動嗎?感覺不行了的話,可以給你拿塑料袋過來。」
「有理小姐是從哪裏瞭解到那麼多葡萄酒的知識的?是和有名的老師一起喝過嗎?」
(這還真是厲害啊……怕不是比栞還強了……)
「誒,這麼多!?」
「有什麼問題嗎?」
立夏嘆了口氣。
「瀨戶口小姐要怎麼辦?」
「誒。」
設計胡男半佩服半驚訝的說道。
「她大概喝了多少?」
「這什麼說法……其他沒有了?」
「之後也就是說第一杯也要喝酒嘛」
不知道之後會被有理怎麼說了,雖然立夏也不情願,但也沒辦法了。
立夏正「哎呀哎呀」地嘆息時,司機開口詢問道。
「也沒有和作者以及設計師一起聊過,但是,自己一個人喝酒的時候還挺多的。」
也是銷量穩定,被反覆重印,使有理的評價提升的書。
「我是比較能喝的那種。有理小姐,很平靜地跟着我的節奏在喝,所以我以爲她酒力也很強來着……」
取而代之的是規則的呼吸聲。
立夏慌慌張張地在有理身旁蹲下去。
眼睛男真誠地說道。
「嗯……最初時喝的杯裝的,具體多少我不知道……我感覺兩個人開了兩瓶的樣子」
「……我也要去。」
看起來是睡着了。
「等下……沒事嗎!?」
「也有無酒精飲料喲。」
「……」 "......"
這是立夏也第一次聽說的事情。
在踏出第一步時有理沒有站穩跌倒了。
將身體託付給座椅,就這樣無法抗拒地抽離了全部力氣。
雖說是這樣,但是就這樣回去總感覺心裏不暢快。
「是怎樣呢。」
到現在有理的臉色也還是沒有變化,言行舉止看起來都很清醒的樣子。
「我之後要喝烏龍茶。」
兩位男性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後,眼鏡男便去找店員拿發(和諧)票了。
最終,有理和立夏,還有和有理聊天的留設計胡的男性,以及和立夏意氣相投的眼鏡男,四個人留下來去二次會了。
「葡萄酒是作爲基督教的血液一樣的存在,慢慢了解之後感覺有趣了起來。回過神來,已經變得對葡萄酒很瞭解了……」
「誒,會一個人在酒吧喝酒嗎?感覺很像你會做的事呢,很帥氣呢。」
(隨便你啦……雖然是該這麼說。)
「再怎麼說也差不多該控制一下喝酒的量了吧?」
(完了,我不知道她住在哪裏。)
(因爲那樣的理由對葡萄酒癡迷,真不愧是她。)
「很久之前,有做過基督教美術的書。」
「快要到十一點了呢。」
「嗯……」
立夏偷偷看向坐在對角線位置的有理。
「……感覺不大舒服……」
「有理小姐,你家在哪裏?」
立夏感覺看到有理的側臉一瞬間閃過了寂寞的神情。
眼鏡男擔心地問道。
是有理靠了過來。
「多管閒事啦。提前說好了,我沒說過想讓瀨戶口小姐陪着一起去二次會。回去和誰再喝起來,都隨便你。」
「我要去。」
作爲營業人員一直是自己單幹的立夏,因爲促銷活動的方針問題和有理大吵了一架,難以忘記的一本書。
去到的是眼睛男有去過的有樂町站附近的意大利風酒吧。
不管是臉上,脖子上,還是從衣領處露出的鎖骨都完全沒有變紅的跡象,還是一如既往的潔白。

突然,有理說道。
多虧了處在車站附近,出了店門後十分幸運地馬上打到了出租。
兩名男性都點了意式濃咖啡,而有理則選了桑格利亞汽酒。(注:桑格利亞是西班牙的一種汽酒,分爲紅色和白色兩種,由葡萄酒加檸檬和橘子的果汁製成,西班牙的標誌性飲品。)
「去哪裏呢?」
(這個樣子,也沒法指清回家的路啊。)
「營業部嘛……書店店員裏喜歡喝酒的人有很多。」
「好煩啊……我不習慣喝啤酒。有些苦。」
(那本書啊……)
「還是回去吧?」
有理盯着突然發出聲音的立夏。
感覺好像聽說過離家最近的車站,但是完全想不起來。
「我暫時離開一下。」
被立夏攙扶着姑且從洗手間回來後,有理的情況看起來依舊很差。
大概是燈光的緣故,看起來比往常還要白。
「等等,立夏。想吵架的話等飯局結束再說。」
出租車開始發動的時候,立夏突然感到了疲憊。
「有理小姐!?」
有理站起身來準備去廁所。
「我能走到……洗手間……」
確實,就像畫一樣。立夏也是這樣想的。
和有理聊的很投機的設計胡男小聲嘀咕道。
「這裏也有很多葡萄酒呢。」
和之前說的一樣,立夏第二杯點了烏龍茶。
「二位都很會喝呢。」
「沒有……來生小姐喝了挺多的樣子,想着你這樣沒關係嗎。」
「誒?」
「我也陪着一起。」
「您好,氣泡葡萄酒一杯」
就算呼喚她也沒有反應。
「——」
有理面色蒼白的用手帕捂住嘴,細聲說道。
「有理小姐,放得有夠開啊……」
突然右肩上感受到了溫暖的重量。
(我不是說過要小心了嗎……!)
栞責備了一下因爲酒精的緣故變得易怒的立夏。男性們都有些困擾地呆住了。
「……有理小姐?」
柔軟的髮絲蹭着立夏的脖子。

(真是的,擺出一副很可靠的樣子,卻做出了危險的事情。)
立夏目不轉睛地看着近旁的有理的睡臉。
長長的濃密的睫毛,挺立的鼻樑,薄薄的嘴脣。
是十分出衆的美麗臉龐。
(明明這麼漂亮,爲什麼不管是相親還是聯誼都非得拼命地把自己賣給男人呢。)
然而立夏也沒有撐住,逐漸低頭睡着了。
出租車在黑夜中高速行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