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友Q

我們前往【絕望】之魔王彼列的地下城。

原本我跟他說的是我們兩人談談就好。

但是彼列主動提出在他自己的地下城，在那個水晶房間見面。

既然能順路拿回竊聽器，對我來說也是正好。

而且說不定彼列把我叫到水晶房間有什麼特別理由呢。

「最近經常和爸爸一起旅行呢！這次也讓久伊奈來保護爸爸吧」

「久伊奈來的話我就放心了」

雖然對久伊奈有些抱歉，不過這次沒有讓她保護我的必要。

原本計劃是這樣。

但是久伊奈不會隱藏表情，爲了提高計劃的成功率，還是讓她一無所知爲好。

「欸，差不多快到彼列的地下城了」

「呀！」

我命令暗黑龍古拉弗洛斯降落。

要不了多久，一切真相將大白於天下。

我們剛到彼列的地下城，就被請到他的水晶房間。

「請進，普羅凱爾大人。我已經聽過本次和談的經過了。真不愧是您，大獲全勝嘛。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魔王們還能提出這樣的條件，換了其他魔王絕對無法完成這等豐功偉績」

「不是我提出來的，只是對方擅自求和罷了。不論怎樣，能結束戰事就好。雖說繼續打下去也能獲勝，但是說不定阿瓦隆和我的魔物們也會出現傷亡」

說實話，這是我肯接受對方條件的最重要的理由。

我珍視着阿瓦隆和城鎮中的魔物。

再沒有什麼東西比這些更值得我去追求。

我站起身來，背對着他。

「嘻嘻嘻嘻嘻嘻，已經不需要那副容器了，這下得到更強的容器了」

「普羅凱爾大人真是偉大，我等心嚮往之。如果能有您那樣強大的能力，一定能自由地生存下去吧，毫不妥協、隨心所欲……然而那是隻屬於強大魔王的特權。幾乎所有魔王，特別是生來被賦予了B級紋章的魔王，一生下來就不得不看着強大魔王的臉色行事」

經過訓練後，我可以分辨出16倍速的語音。

「紅茶很美味啊」

我得知了若干個真相。

發展成這個場面尚在我預想之中。

「萬分感謝，這樣我就能做出最強的魔物了，這也是爲了普羅凱爾大人」

因爲他們不曾聽說過這些道具的存在。

使用他的【絕望】後生出的S級魔物究竟有多大威力，我已在墮天使拉斐爾身上感受過了。

彼列沒有回話，只是微笑。

「啊哈哈，確如您所言」

「直入正題也太沒風度了，先聊聊各自的近況如何？」

然而當聽到他滿口小人得志的言論時，比起懊惱，我更感到失望。

「怎麼，已經意識到我了嗎，既然這樣還敢毫無防備，真是愚蠢……沒事，別擔心。你只是被我取代，不會死去。你那份最強的能力，你所創造的阿瓦隆，你如今擁有的，不，今後所有的魔物們，都是我的了」

幾個月以來的情報經過AI的選擇後以16倍速播放，不到三十分鐘就播放完畢。

那副微笑宛如毫無感情的面具，其後隱藏着不知名的某物。

聽到這話，我開始行動。

壞消息是，眼前這傢伙是叛徒，真相與我設想的最壞情形頗爲相近。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卻無比恐怖。

我不討厭他身上的人類氣息。

好消息是，彼列不是叛徒。

「爲了這事還要麻煩您特意來一趟」

「說到底彼列你的【絕望】是A級吧。剛剛這話簡直像是原B級紋章持有人的臺詞」

「謹遵吩咐。就請一邊享用粗茶甜點，一邊談天說地吧。普羅凱爾大人的每一句話都值得我認真學習。最近，我沉迷於紅茶之中。您可曾聽聞，阿瓦隆中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百餘種紅茶。我不斷地品嚐，比較，調合。無論我怎樣嘗試都不見盡頭，每一天滿足於發現新的味道」

倒不如說很喜歡這一點。

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彼列深深刺入我的背後。

「爸爸！你竟敢！」

殺害新人魔王的懲罰沒有出現。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在我軍襲擊【蟲】之魔王的地下城時，【蟲】把自己的魔物轉讓給了彼列，由它負責將我刺殺。

「……很抱歉一直在懷疑你，向你道歉也是來這兒的理由之一。就是這樣，今天我先回去了」

就這個世界的文明等級而言，竊聽、錄音、數據連接等一切事物遠比魔法更爲神祕。

「我的【創造】紋章。先前我收下了你的見面禮【絕望】紋章。但是我對你一直心存疑慮，然而現在我已看清反普羅凱爾同盟的全貌，戰爭也結束了，已經沒必要懷疑你了」

其中有好有壞。

彼列向我走來，彷彿要擁抱我一般。

「欸欸，我也很中意」

畢竟是我自己的聲音。

這間房間中安置的竊聽器安然無恙，不過萬一取回實物時被人發現就不好辦了。

……魔王們會警惕魔法監視和入侵者，卻不會防範科學道具。

一邊品嚐着紅茶、和彼列聊天，一邊聽取彼列水晶房間的聲音情報。

原屬於【蟲】的魔物。哪怕看了影像也認不出它。

雖然我與【黑】之魔王相互敵對，但我還是很尊敬他。

一旦破壞水晶，就能拿到戰敗者的能力和紋章。

「這確是世間的真相。但只要玩弄計謀，打碎哪怕一個A級魔王的水晶，就能做到每月製作A級紋章。假如有人羨慕我的【創造】，就來打碎我的水晶吧。與生具來的力量沒有永恆，很快就能逆天改命」

「那可是不錯的興趣。請務必容我品味你珍藏的紅茶」

我不禁嘴角上揚。

彼列點了點頭。

「從這個腔調聽來，和我印象中的你相差不少啊，【黑】之魔王。這纔是你的本來面目嗎」

「這個東西難道是」

這是在拷問【蟲】的過程中問出來的情報。

「沒必要爲我做什麼，早點做出來就好。合成S級魔物後便可製作B級魔物的渦，你能想像出這會增加多少兵力嗎？這枚紋章正是你我真正友誼的見證」

光是長於戰鬥並不能保證必勝。

這聲音似曾相識。

要在對我如此有利的條件下達成和解，恐怕是【黑】之魔王的指示。爲了偷襲得逞，無論達成多麼不利的條件都無所謂，只要讓我疏忽大意就行。

略施權謀、巧行欺詐，如以一來即使是低級的魔王也能幹掉強大的魔王。

「他和你不一樣，是他主動同意的，過去我們達成了契約。看着縱的人偶跟你稱兄道弟過家家，我可是拼命憋着笑呢，太愉悅了，友情遊戲喲」

「彼列也是這樣被你支配的嗎」

我微笑着把【創造】紋章送給他。

「那麼，我馬上去準備」

既然他無比了解【絕望】的特性，再加上其他A級紋章，說不定能誕生比拉菲更強的魔物。

洛洛諾製作的終端機能夠自動進行高速情報選擇，並將選出的聲音以16倍速播放。

再用骨傳導型的耳機確認監聽到的彼列的信息。

所以只能藉助數據連接功能來接收數據。

這是我爲了讓他收下而特意準備的東西。

「那麼差不多該說說正事了。我有個東西一直想交給你」

「說回正題吧，普羅凱爾大人。您特意要求僅限我們兩人之間交流的要事究竟是什麼？」

久伊奈發出火球，穿過彼列的身體，將他撞飛到牆上。

接着……一股冰冷堅硬的觸感竄入體內，痛覺灼燒着神經，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

「你這傢伙笑什麼」

「你纔是什麼都沒注意到吧。彼列一直在給我送信，維持着誇張的表演，刺激我的警戒心理，還不斷傳來暗示。你懂了嗎？我纔不會成爲你的玩具。彼列一直在反抗你，正因如此我纔會把紋章送給他」

彼列從未放棄努力。

【黑】之魔王爲了防止我發覺彼列被他控制的事實，表面上允許彼列自由行動。

彼列無力直接反抗【黑】之魔王，因此不斷向我暗示。

當聽到竊聽器中的情報時，我才確信。

正如他所說，他是自己人。

「囉嗦，閉嘴。你很快就是我的人了。你的身體、能力會成爲最強的魔王，我會更嫺熟地運用【創造】。剛剛你也說過，沒有力量的傢伙去騙就好，我不過是照此行事，一路踐行罷了」

「……這樣也好。但是你不曾懷疑嗎？我都看清這一步了，怎麼會毫無防備地任由你刺穿後背呢」

「還敢嘴硬」

「我算是明白了。不是說笨蛋不死就治不好嗎？此言差矣。應該說，「笨蛋死了都治不好」」

老狐狸總算露出尾巴了。

從一開始我就懷疑【黑】之魔王在搗鬼。

再加上彼列一直在暗示，我怎麼可能毫無準備。

「還想騙我，你去死吧」

「還沒發現嗎，這招在你的聖都就用過了，你這是被同一招打敗兩次啊。我就實話實說吧，這幅身體是假的」

我消失。

接着我和奧拉一道現身。

這個房間裏原本就有兩個我。

其中一個是本體，另一個是斯托拉斯的【偏在】。

我不能對他這樣的人見死不救。

「真是的，爸爸，爲什麼瞞着久伊奈」

換言之，能夠阻礙一切物理、魔法、精神方面的影響。

「你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能力來源於【刻】的時間控制。

在藉由羅諾威的力量後，粘液的能力得到進一步強化。

這傢伙的意念轉向我這邊。

「我明白了。馬上【轉移】回阿瓦隆吧」

眼下對他而言這是唯一的出路。

不過有效時間只有十秒，並且只能使用一次。

他在失去身體的狀態下最多維持十秒。

「要瞞過敵人就要先瞞過自己人嘛。正是因爲久伊奈真的生氣了，那傢伙纔沒注意到我們的想法啊」

「……好吧。但是有點不甘心」

即便如此，它可以發動【刻】之魔王的力量。

對他的魔物們的解釋可以稍後再說。

這樣一來，總算可以鬆口氣了。我同【黑】之魔王的戰爭畫下了句號。

「普羅凱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撫摸着噘着嘴的久伊奈的頭。

我期望的能力是時間暫停。

在被這傢伙的意念接觸之前，我摸到了銀表的指針。

「我們又不欠他的」

本體藉助奧拉的風之力隱藏氣息。

我從【刻】之魔王那裏瞭解過這傢伙的能力。

「就算這樣我也該救他，畢竟是我恩人」

即使被【黑】之魔王操縱，他也不曾放棄。

「奧拉，附近還有那傢伙的氣息嗎？」

時間暫停是非常強大的能力，因爲時間一旦停止，萬物將保持恆定。

多虧彼列不斷暗示，我才能注意到真相。

等他身體恢復後，我會重新以禮相待。

經過反覆調查，我們發現羅諾威的粘液具有高超的治癒能力。

【黑】那原本就微不足道的成功率，在靜止狀態下消彌歸零。

「主人，姑且幫他保住一命，脫離危險狀況了。如果想完全治癒需要用到阿瓦隆的設備」

「【黑】之魔王的能力——【黑】能夠潛入內心的陰暗面，爲了確保成功，你需要先讓對手陷入狂怒、憎恨、恐懼，讓內心變得黑暗。真遺憾啊，在我看來只會覺得你很可笑。我的心不會被染黑。你的算計對我來說連挑戰都算不上吧」

如今的他已經是我的同伴了。

原本用作容器的彼列身上被轟出大洞，時日無多。

最要緊的是安排彼列的治療。

現在我的【偏在】消失，所以他的姓名已進入倒計時。

「拜託你立刻治療彼列」

這是過去在通過【刻】之魔王的試練時，丹送給我的獎品銀表。

該用另一個王牌了。

這傢伙的意念徑直奔我而來。

「沒了，主人。我親眼看着他消失的」

對我來說的一瞬間，對世界來說的十秒鐘，就這樣過去了。

此外，我預先要求久伊奈和奧拉不必聽從我的命令。

用來做應急處理可謂再好不過。

奧拉把羅諾威的粘液填入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