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初音未來的消失》 · 阿賀三夢也 · 5.5萬 字
[07/01 Sun 12:50]
◆
我睡到中午才醒來,一邊刷着牙一邊回想昨晚的事。
昨晚未來一共唱了五首歌。全都是之前來找房間時聽過記下來的。但不管是哪一首,都和在這裏唱時的比例不同。像是往無限延伸的聲音,帶出強烈的感覺。
從店裏往未來送往平常的那座小橋的途中,她的雙頰還帶着紅潮,興奮感還沒有平靜下來。我大概也是一樣。興奮的未來一直帶着滿足的微笑。我想我的表情大概也是一樣。
昨晚的事,我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
不過還不止如此,我還想創造機會聽未來唱歌。在那個場所裏。我想未來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要向她確認一下。我想未來一定也想在那裏唱歌。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想着難道是去打開門,便看到未來笑着站在眼前。
「呃……我來了。對不起」
她像是敷衍般地露出害裝的笑容。
「怎麼突然又來了?」
「嗯,昨天很高興,我還是第一次心情那麼好……」
未來像是回想着一般向上看着,這麼說道。
「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想見見朝乃」
被說不知道理由地想相見,我的心砰砰直跳……
「總、總之,我們也不要一直站在玄關了,總之先去喫午飯吧?
「嗯!走吧!
未來的突然到來雖然令我喫驚,不過說不定我心裏也在期待着。要說爲什麼,因爲我在那一瞬間,希望見到未來。
[07/01 Sun 13:40]
◆
我們兩人喫完午飯,又該做什麼呢。平常的時候,喫完了午飯我們會一起去大學上課。可是今天是星期天,沒有課。
「上週我拿到了打工費,去給未來買衣服吧。然後去喫可麗餅!」
未來站到了女神的銅像前。
我口渴了。剛纔喫了有很多辛辣大蔥的拉麪。
在去往高田馬場的車站前時……
未來握住了我的手。
她似乎記得在六本木時我和夜子拉過手的事。未來露出有點不好意思、有點害着的表情,不過沒有鬆開我的手。猛地,握得更緊了。
「嗯,很合適。很可愛」
「衣服和……可麗餅……」
「我只要能和朝乃在一起就好了!」
「嗯,我想差不多該回去了」
未來在唱歌。
歌唱 大家都露出了微笑」
「我想一直穿這件」
「啊……難道說你對衣服和可麗餅沒有興趣……嗎?那我們去做其他的?」
試衣間的簾子拉開了,未來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我。
「……好,去原宿吧」
這麼說來,未來沒有喫過點心這類的東西。這個可麗餅,應該是她的初體驗。來來嗯嗯地緣明白一樣地喫着可麗餅。
輕飄飄的我把目光轉向附近的服裝店,看到一個穿着純白襯衫、淺橙色迷你裙的模特。
第一次和女孩子拉手,我的心正砰砰地跳,這太丟人了,可不能告訴未來。
「好、好吧!」
「嗯,很甜,很美味」
「夜子來的時候,我看到朝乃和夜子拉過手,總覺得,很羨慕。兄妹真好啊……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我也要拉手」
時鐘的指針已經差不多到四點的位置了。如果按照平時的情況,差不多足回去的時間了,可是——
未來反過來問我。可是我對自己穿的衣服鞋子的選擇完全沒有自信,對女孩子的衣服更是沒有了解……
「怎麼樣?合適嗎?」
「哦哦,好多人啊!」
「快點回來哦!」
四周響起掌聲。未來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不過也滿足地微笑着向周圍行禮。這時我終於醒過神來,分開人羣來到未來身邊。
店員靈巧地把標籤剪掉,並且把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收進了紙袋裏。
「朝乃喜歡什麼樣的?」
「嗯!」
「不要」
「是、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啊哈哈……」
「怎麼了,朝乃?有什麼糟糕?」
「去原宿,要做什麼?」
「朝乃,可麗餅美味嗎?」
「啊、喂喂,用不着這麼慌張」
「我還想去那裏玩」
「竹下大道平常也有很多人,今天是星期天,就更加多了」
「等你的時候,因爲無聊,就聽了朝乃你給的歌。然後腦海裏就出現了新的音樂」
◆
「真糟糕……」
「今天也從哪裏 聽到了
孩子交往,沒有牽過手的我都這麼覺得。不好意思地說,要說到交往的經驗,也只有在小學的運動會上跳的集體舞而已。
「嗯,應該有流行的式樣,不過我不知道,未來也不知道……未來你自己看看,有『想穿這件』的女服就買吧」
喫完之後,未來問道。
竹下大道一如既往地非常混亂,人幾乎都覆蓋了道路的狀態。
我拉着高興的未來,緩緩地在人羣裏走動。順着人流,一邊走一邊看着服裝店的廚窗和店頭。
「這個初音未來雖然是人造人,不過情報處理是使用了從來型的基本設計製造的CPU、內存和數據存儲。這裏的問題就是發熱,這裏採用了液冷方式。冷卻液從發熱的機器開始,接近體表,在從人類的角度來說就是像血管一樣的遍佈的細管裏流動,降低溫柔,再回到機器裏循環」
「接下來,去買衣服吧」
「不,沒什麼」
未來拉着我,走進了竹下大道。
未來一邊鼓着臉喫可麗餅邊說。
「朝乃,謝謝!我要穿着這件回去!」
雖然只是些便宜貨,只是一身衣服她就這麼高興。我突然想來原宿的想法,真的很正確。
「……謝謝,我很高興」
如果下雨了 幹先生戀愛了」
未來發出感嘆的聲音。
森巢教授是這麼說明的。所以從理論上來說,未來是會有體溫的,但這種體溫簡直就像人類一樣,就連沒有和女
「真令人喫驚……即興演出竟然能做到那樣。不過,總之是首好歌」
「未來,怎麼突然……啊」
平常的話我是很難相信的,不過未來的話……我覺得有可能。
周圍的人慢慢減少,總算一個人都不剩了。
「嗯,我知道了」
「未來,你在這裏待一下。我去買飲料過來」
「昨天的酒吧也有很多,不過這裏的人更多呀。明明是路上」
未來突然恢復了明亮的表情。
「朝乃,接着去哪裏?」
我下定決心般地說。雖然我只去兩三次,不過星期天的竹下大道對我來說,是感覺完全不同的空間。乾脆地說,欄杆太高了。不過對於像未來這樣的女孩子來說,一定會喜歡那裏的光景。嗯,應該會喜歡的。
「朝乃真奇怪!呵呵呵!」
走過了幾家店之後,我問道。
我高興地 哼唱着
襯衫和迷你裙真的都很合適。在店裏的其他客人和店員們都悄悄地往這邊看。原本,這孩子就是穿什麼都很適合。不過,未來能穿上我選的衣服,我會很高興。
「那麼,就像今天一樣,和朝乃一起去學校之外的地方時,我就穿這身!」
[07/01 Sun 15:05]
「咦?」
「嗯,是這樣嗎?」
未來露出像是在搜索記憶的表情。要找出「衣服」和「可麗餅」的意思。我稍稍有點不安。
「所以,加油找我的衣服吧!」
「呃……這是?」
如果天氣好 幹先生
「嗯,我好高興!」
難得未來過來了,只是喫了午飯就讓她回去也太對不起她了。回房聽聽音樂……天氣明明這麼好,還在房間裏宅到天黑的話,不管怎麼想都太不健康了。就算未來喜歡音樂,也不能這樣。
未來張開伸出的手,裏面是MP3。
和這孩子一起行動之後雖然經常過了好幾個這樣的日子,但我又臉紅了。未來總是很坦率,令我很不好意思。不過,同時也很高興。結果,我連耳朵都紅了。
「我啊,想着朝乃覺得『想要未來穿這件』的衣服!」
「還有?」
沒有伴奏,只是用她的聲音在清唱。
「歌唱 隨着旋律 伸出手
我很困擾,同時也有點高興……
「那麼,我們去搭電車吧」
「走吧!朝乃!」
她輕輕地揮了押手。我小跑着走向目動販賣機。但很不巧的是錢包裏沒有零錢,只剩下千元大鈔了。我就想走進車站裏的商店去買,但不知爲何,除了牛奶和營養飲料外,都賣完了。沒辦法,我只好跑去便利店,終於找到了礦泉水。而當我回到銅像處時,看到了不可致信的光景。
是我沒有聽過的歌。可是那歌聲像是能感染人一樣,包裹着人,溫柔地迴響着。未來似乎被誤認爲是街頭表演者了,周圍圍了許多人。其實她不該這麼顯眼,這應該是個祕密進行的現場實驗……我有一會兒也當了聽衆,只是聽入了迷。
「未來喜歡什麼衣服?有沒有想要的?」
老實說,我覺得現在的自己要飄起來了。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會這麼高興。
「這樣啊。可麗餅,是甜的呢。而且很美味。我記往了」
明明是路上,未來的這句把我逗笑了。不過的確,自從現場實驗開始以來,我們走的路只有高田馬場附近。那附近的道路都不會有這種狀況。所以當未來把她的感受說出口的時候,有種奇妙的有趣感。
從店裏出來再走一小段,就是一個聚集了人的十字路口,如果環視一週,可以看到這附近有好幾家可麗餅的店。現在我們正一起喫着可麗餅,稍作休息。
我不由自主地回握着未來的手,感覺很溫暖。
隨着未來的回答,一種柔軟的感觸包圍了我的手。
「不是,不是這樣!我覺得很好,還有啊……」
「哈哈,能聽你這麼說,這衣服我買得也值了。不過不能每天都穿相同的衣服啊」
未來露出遺憾的表情。剛纔她還非常高興的,就這樣回去的話,我也覺得有些對不起。不過,要去哪裏暱……我在這種不習慣的狀況中高速思考着。
「……我知道了。那麼去遊樂園吧!坐電車只要一會,而且還會開到晚上!」
又是漫無目的地突然決定,不過今天好象一切都很順利。就順勢而行吧。
而且,我也……就這樣回去的話,其實也覺得很寂寞。
[07/01 Sun 16:55]
◆
「朝乃,那裏那邊轉着的是什麼?」
「是旋轉木馬,能做的」
「去坐吧!」
「那邊的線路是什麼?」
「軌道飛車。看,有人坐在箱子裏,在那條線路上跑吧?坐那個有點可怕」
「可是我想坐!」
「啊!從上面飄下來了!」
「是降落傘,想坐嗎?」
「當然!」
……就遮掩,從一邊開始把所有娛樂項目設施都搭了一遍。不管坐上什麼,未來都像小孩子一樣高興,一直開心的笑。坐到降落傘時,我的臉已經抽筋了,但未來卻非常高興。
對我來說,未來不管什麼都喜歡這一點呢,也許和夜子有點相似,但我也感覺到了她們決定性的不同。
看到高興的未來,我的心會呯呯跳。感覺自己的身體,就是有一條燈芯被點亮一樣。
這種感覺只會和未來在一起時出現,這對我來說,還是頭一次經驗。
「接下來……天已經黑了,今天就先回去吧?」
「嗯。雖然我還想繼續玩,不過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這是人造人的現場實驗。但是,我在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忘記了這一點。我真的不要緊嗎?
個人影揹着光浮現了出來。
「朝乃……」
◆
「什、什……麼?咦?你那是什麼?未來?」
在車子裏揮着手的未來恢復了笑臉。不過我感覺那是有點勉強的。獨自忍耐的笑容。
「車子來了之後,今天就要分別了」
「恩恩,我知道朝乃想說什麼!感覺是這樣!」
「因爲,上個星期二你沒有這麼說啊」
我換了新的勺子,遞給有點沮喪的未來。
「……嗯,可以啊」
未來笑着點點頭,小跑着過來,卻在我眼前絆了一下。
因爲往上看着我的未來的雙頰上染上了粉色,而我能透過衣服鮮明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我還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
「是……對不起,朝乃」
「朝乃,看上去很幸福啊」
「明天未來休息,後天就能再見到了」
「不用不用!我就不用了!我不想喫!」
「朝乃,再見!」
會合適的。要做比喻的話,就是漫畫月刊裏每次登十到十頁的、沒有笑點的故事,這樣的誤配吧」
「上個星期和現在的心情不同」
未來的身體好象漸漸能站直了,壓在我身上的重量開始減輕。
◆
「嗯,是啊」
而我的心境也在漸漸改變。心在向未來傾斜。
「既然知道……那麼下次就不要在咖哩裏放蔥,而是該放在拉麪裏了,未來」
「我……我不知道。雖然我不知道……但是腿上、沒有力氣了……」
不用深入地問自己,我也和未來有着同樣的心情。
「今天是星期二,在喫午飯之前要去上課吧?」
「嗯」
「未來,那個不能繼續用了喲。要換一個新的勺子纔行,給我吧」
「……」
十八和愛科在胡說八道,不過我也懶得反駁……不,是因爲我知道如果自己反駁,又會被十倍百倍地說回來,所以乾脆沉默了。
「雖然我也想去各種地方,不過那不同。只要是和朝乃在一起,就……」
「沒事的」走近過來的人影是——未來。
在平常那條小橋上,我和未來在等着來接他的車。
她現在完全把重量壓在我身上,我也不能動了。
「不,不對,咖哩和蔥是怎麼都不
「這個……那個……」
「要說的話,朝乃平常都是很平淡的,只有在喫蔥拉麪時會異常地露出幸福感」
「蔥咖哩!是剛纔我拜託食堂的人的,給了放了很多蔥!」
過了一會,恢復了冷靜的我微微向後抬起上半身,支撐着未來。未來失去平衡,爲了不向後倒,而把手環在我背後,輕輕地敲着。
「終於見面了!」
◆
「我倒是能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
站在橋中央的未來邊說邊向我走來。
不過,剛纔她手裏的勺子竟然掉下來了,未來似乎又更加接近人類了啊。
[07/03 Tues 12:40]
未來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繼續說:
「不會吧,我覺得很好理解」
心臟的跳動好快。我一定也和未來一樣,臉紅了吧。
愛科輕輕嘆了口氣。
「我對你們的理解能力感到歎服……」
「啊……呀」
我知道自己笑起來了。雖然我責備她走夜路,不過她能來,我還是很高興的。
「……我說啊,未來,蔥要和拉麪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力,放在咖哩裏完全發揮不出力量。你應該還記得,之前做咖哩時就沒有放蔥吧?」「我覺得放進去煮會有不同的效果。這個效果其實不錯喲!」
總之,我覺得我和未來現在的關係非常融洽。
「是嗎?」
喫完而之後,我連湯帶剩下的肉和蔥一起喝起來,這種柔軟部分交織的食感令我很享受。蔥和湯的味道在嘴裏渾然一體,這就是蔥拉麪的強烈魅力。
「朝乃隨按會這樣想,,但結果還是會喫大碗蔥拉麪吧?」
「是啊。嗯,該喫什麼呢?」
自從相遇後已經過去半個月左右,未來也記住了我的時間表。
「啊……也、也許是這樣,這是還不確定的事」
不僅是時間表,她好像連我喫飯的嗜好都記住了……不過,我的愛好太簡單了,或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未來說了想一直和我在一起。
車子開走之後,我還站在那裏看了一會河面。
抬起臉的未來露出微笑,帶着像是守望着喫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樣的姐姐的氣氛看着我。
下午的課結束了,我和未來分開,去了研究室。和愛科處理完要做的項目,因爲今天沒有打工,我就直接回家了。太陽已經沉了下去,道路兩邊的街燈零散地亮了起來。
「野、朝乃……暫時這樣、可以嗎……我、還、動不了……」
[07/01 Sun 20:45]
「可是,這樣也有這樣的美味啊。朝乃你也喫一下就知道了!」
之後,咔嗒一聲掉了下來。
「……總是這樣晚上跑出來,不會惹人生氣嗎?」
「這樣啊。那麼,去喫晚飯吧?」
「又不是你,譙會做這種事啊。坐在旁邊的我可以保證」
「等、等下,未來……你在做什……麼?」
「其實,我想一直一直都和朝乃在一起」
「我沒有睡啊!」
「嗯……不過啊……」
◆
「差不多能自己站住了吧?」
聽愛科這麼說,我也看了一眼,發現她碗裏是一堆高高的蔥的——咖哩。
「哈哈,只不過隔了一天,你太誇張了」
「啊哈!朝乃喫學校飯堂時一直這樣,今天也一定是這樣!」
未來微笑着說。「今天就現在裏吧」這種說法,,她是什麼時候記住的呢。真是漸漸地、越來越像人類了。
「那麼,今天的午飯在學校飯堂喫吧」
像是要掩蓋住未來最後的話,接她的車子來到了。
「是因爲那個吧?在上課的時候壓着右手趴在桌上睡着了吧?所以手被壓麻了?」
那是目前爲止都沒有見過的悲傷表情。
這種有點一根筋通到底的奇妙回答,讓我笑了起來。
「沒、沒關係沒關係。大概是被絆了下,有點喫驚,只有轉換一下心情。鎮定下來就能像平常那樣站起來了……」
十八的插話改變了氣氛,未來又打起了精神,把咖哩送進嘴裏。
就連並排走着去往學校的步調也是。
未來在嘗試着合理地反駁。
[07/03 Tues 10:15]
沒有意思的對話——客觀的思考,不是人類的未來也可以說出沒有意思這個事實很值得驚歎,但我沒有什麼違和感。甚至說出「太誇張了」的我,其實昨天一天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那一定是在等待今天的再會吧。
舀了一勺蔥口味咖哩要遞給我的手停在了中途。
[07/03 Tues 19:30]
雖然我這麼說,但是連我自己都失去了冷靜。
「朝乃只要有蔥拉麪,就萬事OK了。真是單純的男人」
我趕緊向前扶住未來。
「又打這種不知所謂的比喻……」
「那麼,未來喫的是什麼?
「啊、啊哈哈……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不過我可不能每天都像今天一樣帶你去各種地方」
不知道爲什麼,未來似乎很困惑。只不過是絆了一下,爲什麼會這麼困惑暱?就在我想着理由的時候,未來再次往前倒,把臉埋進我胸前,雙手環住我的後背,用力抱緊。
「嗯……大概。不過……」
她似乎還不想離開,腳下有些遲疑。
「雖然能站起來了,不過我還想保持這樣一會……」
未來環在我背後的手更加有力了。
「咦……啊……怎麼了?」
雖然我問了,但沉默暫時還在繼續。感覺時間有些長的沉默。我剛剛開始恢復恢復冷靜的心臟又開始強烈地加速跳動了。
「……我啊,想一直和朝乃在一起。像待在朝乃身邊」
未來打破沉默,這麼說道。
「不、不過,就算說想在一起、在身邊,也不用曬得這麼緊……」
「……是嗎?可是我想一直這樣」
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的未來的臉上又開始發燒了。
「朝乃討厭這樣嗎……?」
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未來已經能用自己的雙腿支持身體。不過,她的雙手還是用力地抱在我背後。
「我、我……這個……這樣的話……」
不知道是在想怎麼說還是在確認心情,我說着連自己都不明白的話。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啊、抱歉!我接電話!」
這一瞬間我鬆了口氣,卻又覺得有點遺憾,心情很複雜,不過還是條件反射般地把手機拿出來放在耳朵上。未來露出可惜的表情,鬆開了抱在我背上的手,離開了兩步。
「是筱裏嗎?」
「森、森巢老師?!」
「有些情況需要立刻確認。總是這樣打擾你,真是抱歉」
這應該是異常的事吧。對方又不是人類。不管是從理論還是從常識上說,這一點我自己也知道,正因爲頭腦裏的一角還被這樣的常識的拉着,才把那些話嚥了下去。
「我也想一直和未來在一起。想靠近。對未來在意得不得了」
腦海裏還留着未來的聲音。
而不知什麼時候——分別就會到來。
[07/05 Thur 11:30]
我把筆弄掉了。未來撿起掉到桌子上的筆給我。
「……」
我也一直站着,目送着她。
「……未、未來?!」
簡直像是頭腦中整理不了。這時,手機震動了。
「中止嗎……」
下課後,我又像平常一樣在一樓送未來。
「請你見諒,我也希望今後能繼續得到你的幫助」
「啊……」
「本來想讓她和你一起喫晚飯的,現在不行了。對不起」
我從生下來還沒有經歷過這種緊張,組織不好語言。
[07/05 Thur 13:55]
對話的氣氛和前天一樣,我們像平常一樣,向高田馬場車站前走去。
這樣的日常總有一天會結束。所以在結束之前,我想表達我的心情。
一邊說着,未來伸出右手,慢慢地抓住我的手腕。有種難捨難分的感覺,她輕輕用力的手有些微微地顫抖。
◆ ◆ ◆
所以要早一點、傳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就像平常的未來對我那樣。
抓着我的手腕的未來的手腕微微震動着,這種搖晃有些奇怪,而眼前的未來也露出我從沒有見過的表情。
可是,說到底,是哪裏奇怪呢?
課堂。在靜靜地記筆記的我的旁邊,未來也同樣在筆記上抄着板書。和上週一樣的光景——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響起咔嗒一聲小小的聲音。
「以防萬一,我可以確認一下嗎?這是現場實驗。你是實驗的協助者。你並不能擁有初音未來」
所以那應該沒錯。比起常識,更應該聽從自己的真正的感覺。
睡不好的疲勞一下子湧出來,我呆呆地重複着回答。
我有點在意,在第三節結束的休息時間裏,又回到了平常的未來在第四節中也沒有特別的樣子,很快就忘記了。而我則一直在想下課之後的事。
緊急檢查到底是什麼呢?像這樣一起喫飯,什麼地方都不覺得奇怪。哪裏都沒有變化。也就是說,檢查也很順利嗎?
這一天,我想起現場實驗總有一天是要結束的。這時實驗開始之前就明白的事。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忘記了。而今天又想了起來。
像是非常害怕的、引起恐慌的、那種表情。
「我想一直這樣」
「那麼……午飯去喫些什麼好呢?」
就在電話裏說了句話的時候,平常那輛全黑的車從對面開來了。
「之前……嗯、之前……說的……我想回去」
「朝乃,早上好」
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眼前的未來很害怕。她在恐懼。雖然我想做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做什麼纔好。我更加焦慮了。
教授繼續施壓,我只能聽從。
我迷迷糊糊的腦袋裏出現了疑問。
未來也用了前天我回答的話來回答。我不禁笑起來。
在平常約好的時間。
「只不過是一天沒見,太誇張了」
「朝乃,怎麼了?」
「回去……回……去……、回去的時間、回、回、回……不、回。回去。不想。回去」
在如此重壓之下,我無法馬上反駁。
「未來,好喫嗎?」
「終於見面了,未來」
不管做什麼事,都空空落落的。
「喫朝乃你想喫的就好了,」
但與我的不安沒有關係,未來和以往一樣站在橋正中。
「朝乃,明天見」
因此,我顯示很狼狽。只不過是弄掉了筆,就像是發生了重大事件一樣……?
◆ ◆ ◆
「未來……之前你說過……『想一直在一起吧。』」
要說。把心情傳達出去。
今天未來會帶什麼表情出現呢?我又該以什麼表情見她纔好呢?
「……是的,我明白」
前天未來說過的話,這次由我說了。
「未來的身體不好嗎?」
「今天要花一天時間來進行全身檢查,預定明天以後能回到平常的實驗。明天開始又要拜託你了」
「身體……應該說是人造人的全身狀態?並沒有出大的『故障』」
那麼,也不需要中止吧?是因爲我想見未來嗎?大概是這樣吧。
我也不知道這種心情是什麼。如果讓別人來說,也許就是「戀愛」。
我沒能回答。我沒有說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既然你能理解,那我就放心了。那麼今後也勞你多費心了」
「……我明白了」
可是,必須說。我下定決心地吸了口氣,未來卻開了口。
「咦?啊……我沒什麼」
喫午飯的地方選在西式新宿車站所在的大樓裏的一樓的一家漢堡店裏。
就算沒有味覺,未來也像是很美味地大口吃着漢堡,這些都和以往一樣。
在約好的橋上,沒有看到未來。是遲到了吧。
「謝、謝謝……」
「嗯?什麼?」
「……」
「怎、怎麼了,未來……你沒事吧?」
「啊啊,抱歉抱歉,沒什麼。那麼,我們去學校吧?」
我一邊聽着電話那邊教授的聲音一邊看向未來,她兩邊站着穿着黑西裝的男人,已經被帶着往車子走了。
和往常一樣的行動。和往常一樣的未來。可是卻無法讓人安心。
◆ ◆ ◆
不能轉過眼去。轉過眼去的話,時間就會過去了。
我站在橋中央呆呆地看着河面。不,大概,好像在看又好像沒在看。昨晚因爲在意和未來分開的事,所以沒怎麼睡好。那還在頭腦裏翻滾。
教授所說的「故障」這個詞——簡直就像是在表示壞掉的機器的狀態,我奇妙地感到不舒服。不過冷靜地想想,奇怪的是我纔對。初音未來是試驗品,我也只是在進行實驗而已。可是……
打電話來的是森巢教授。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教授還是用和平常一樣冷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那個……」
「朝乃,你討厭這樣嗎……?」
未來看着我問道。我察覺的時候,未來已經喫完了漢堡,在擔心一直無言地沉浸在思考中的我。店內的背景音樂掩蓋了沉默。
車子開出去,未來穿過車窗一直看着我。
「早上好,筱裏」
「關於初音未來的事……昨天調查的結果,需要確認的項目比預想的要多。因此今天的現場實驗要中止了」
「嗯,走吧,」
「我很感謝你想要進行實驗的熱情,不過初音未來今天不能出門的理由我剛纔已經向你說明過了。除此之外,沒有需要再和你說的」
第二天,我走向平常終好會合的地點。感覺到腳步的沉重,有一種難以描述的不安。
[07/04 Wed 10:15]
又是森巢教授。
「嗯」
今天的分別的時候,就說前天想說的話吧。我要好好傳達。
「我……我……」
通話結束後,我又迷迷糊糊地向學校走去。依照慣性去上課,依照慣性去研究室,依照慣性去打工。
站在眼前的未來笑着說再見。
帶着微笑迎接我的未來的模樣完全和以往一樣,感覺到自己的心裏猛地鬆了口氣。
也就是不能一直在一起。
我回答完後掛了電話,未來已經坐在車裏了。
「未來,等一下!」
可是,這邊沒有保持很長時間。
未來的兩邊有兩名平常來接她的穿着西裝的男人。
「啊……!」
男人抓住抓着我衣服的未來的手腕,扯開了。
男人們就這樣無言地抓住未來的肩膀,讓她轉過身背對我,推着她的背後,將她帶到車前,又像推進去似的讓未來坐上車。
車子開走了,被留下的我呆呆地站在了那裏。
教授打來了電話,單方面告訴我「有些許麻煩,雙休日的實驗停止,星期一是定期檢查,因此下一個星期二開始再拜託我」。
未來的那個反應……那是些許麻煩?
我想問的事堆積如山,但從上一次電話就能知道,他不會回答我的疑問。所以我只是回答一聲「是」便掛了電話。
我對只能這麼做的自己感到生氣。
[07/10 Tues 10:15]
◆ ◆ ◆
像是時間停止了一樣,長長的四天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時間的未來明顯的很奇怪。結果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不過總之今天現場實驗又要開始了,我帶着不安向平常那座小橋走去。
未來如往常一般站在那裏。
「朝乃,早上好」
明明僅僅幾天就發生那樣的異變,看上去卻完全恢復了原狀。不過,真的沒事了嗎?
「……未來,之前真是辛苦了,已經沒事了嗎?」
說不定未來的崩潰還沒治好。我很擔心,所以向本人詢問,然後未來露出點迷惑的表情回答了
「這個……我沒什麼事呀」
「……?」
「未來,今天喫烤飯啊。小心別把嘴燙到了」
「朝乃快點去學校吧。要遲到了」
如果說一直那麼樂觀、言行舉止一直都是直白的表達出來心情的未來煩惱,在忍耐什麼的事,果然在保養的幾天裏一定發生了什麼。
被這麼說的一瞬間,我雖然覺得「這不可能,未來沒有理由對我撒謊」,但仔細一想,夜子會這麼想也不奇怪,的確,這幾天未來的模樣很奇怪,對我說謊……也不是不可能。
「那麼。這個,土特產」
「……之前明明都那麼開心的唱過歌,現在卻說『今天不想唱』,是不是真心的呢?我覺得是說謊,雖然是猜測」
「啊、嗯……」
我要回答夜子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07/10 Tues 15:15]
接過CD的未來臉上看不到高興的樣子。
當然,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我實話。不過,說不定在對話當中能夠得到線索。
「森巢老師,今天未來的樣子很奇怪,發生什麼事了嗎?」
夜子問道。
◆ ◆ ◆
而這些都被禁止說出來……
這麼說來,之前來時夜子的確邀請了未來。未來也答應了。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那麼今天就逃掉研究室,和夜子、未來一起去唱歌吧,就算有我不好說出口的事情,也可以趁着唱歌的時候表白,說不定能說出真正的想法。
「那個、未來對我……」
我的心中有消不去的違和感。夜子的話也證實了。
我很在意未來。可是靜靜的記着筆記的未來看上去沒有什麼改變,只是時間在走。看上去和上週完全沒有什麼變化。
「朝乃,夜子,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在我沒有說完之前,對方就回復了。
「今天、有點……不想唱歌」
「朝乃。你怎麼了」
「可是,上週星期四你回去的時候……」
果然,未來在隱藏着什麼。而能確認這點的對象——只有森巢教授一人
「嗯。我知道了。我會期待的」
「謝謝你,愛科小姐」
◆ ◆ ◆
可是現在的未來卻像是那天的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07/10 Tues 12:25]
「是啊,偶爾逃掉研究室去玩也不錯。未來也……」
「我、不是……很有心情」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和以前一樣的單方面的態度,對於我的問題,沒有完全觸及核心就結束了。
今天的未來像是敷衍什麼,隱藏什麼一樣——
,抓住我的手腕,簡直像是在害怕一樣、懇請般的看着我。我一想到這裏胸口便開始發緊。
不知道爲什麼,未來沒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這種感覺是什麼?
「好,這裏就看我的!來給你吹涼吧!」
雖然我已經拿出了覺悟,卻也抑制不了緊張。我緊緊地抓着手機,給教授打了個電話
對,絕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得很奇怪。可是教授的聲音卻像是在掩蓋。
「這樣啊。雖然這是好事,不過我很遺憾……」
未來發生了什麼事。以未來是人造人的前提,森巢教授是能回答我疑問唯一的對象,只能問他。
可是這時有意外插進來了。
「你有點過於主觀了。首先我想問,初音未來對你『拉開距離』是指什麼?」
未來的話太出乎意料。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大哥,今天我先回去了,大哥你看起來也沒精神」
然後我得到了一個結論——現在我應該採取的行動是什麼。
「話是這麼說,可你爲什麼又……」
「今天上午有課,然後在學校喫午飯嗎?」
「我們對你的職責要求是現場實驗。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我希望你能再次確認並且理解這一點」
「沒有證據的話,我不能認同。就算允許推測。你也沒有證據」
這麼說完,未來坐上來接她的車,就這樣從我們眼前離開了。
「那個……和以前相比,我覺得她在拉開和我的距離……而且,她在對隱瞞這種心情……看起來是這樣」
「你說『樣子』,具體情況呢」
「謝謝……我很喜歡聽音樂,我會多聽的」
「誒……是這樣嗎?啊,難道是今天身體不舒服嗎?那麼就下次……」
「嗚哇,你怎麼突然到學校來了?」
可是,我卻覺得未來像是坐在了一面玻璃對面——這是爲什麼?
「我考完試了,現在是試後假,就過來了。而且我也和未來約好要來聽她唱歌的,今天不是正好嗎?」
「我買了CD來。這時之前一起去玩,以及讓我聽到好聽的歌的回禮。這時夜子每天都聽的最喜歡的CD哦。希望大哥和未來也能一起聽,記下來,然後我們一起唱」
我不禁想問她,未來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事,我總是感覺是這樣,她在隱瞞着什麼,那是什麼。
未來擔心地抬頭看着我
接通的聲音響了三聲半,接着沉穩的聲音在我耳朵想起。
夜子出現在門口。
在午休的現在,她也和上週一樣喫着東西。用勺子把烤飯送進嘴裏,自然的反覆動作着。
今天早上的違和感是我的胡思亂想嗎?
「未來,之前的CD你記住了嗎?夜子想和未來一起唱」
「……嗯,就這樣吧」
我說不下去了。說不出「未來應該喜歡我」。
「啊啊。那個已經沒什麼了。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沒事的」
「謊話?未來對我說謊?」
煩惱……忍耐?
我也不知道是習慣還是懶,還是喫放了大量蔥的拉麪。只是和平常不同的是,原本我相信不管怎麼喫都不會膩的美味蔥拉麪,現在卻一點也不好喫。心裏有在意的事情,就連味覺也會變得遲鈍嗎?
「由你打來電話,還真是難得啊,筱裏,怎麼了嗎」
夜子不回答突然過來的事。說也沒有用。
這不可能,那只是輕微的麻煩嗎?而且——
教授似乎也有不想對我說的事。並不僅是技術上的事。
「對不起,夜子。有機會再來吧,下次我請你喫壽司」
我被催促着邁開步子,卻放心不下來。上個星期四的事、不能問嗎……?
◆ ◆ ◆
未來的樣子很奇怪的理由……未來和教授之間,也許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誒?爲什麼?」
午飯時的時間也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大哥,我來了」
我的背後冒起冷顫,像是自己站的地面晃動起來一樣。
「未來,難道你……」
上課時,老師的話我也沒有聽進去。
顧慮到無言的隱入思考的我,夜子也告辭了,表情看上去寂寞又沉痛。
而且,今天她還一次都沒有直直看過我的眼睛。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早上橋上見面時,未來總是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
下午的課也結束了,我爲了送未來而下到一樓。
「那是、以前的未來對我……」
我一個人被留在門口,呆呆地一直站在那裏,腦海裏面一直在想事情。
「大學是開放場所吧?那夜子也可以來嘛」
「是、是的……下次在去吧」
「十八先生,我自己就可以了」
腦海裏湧起上週星期四送她走時的情形。未來明顯是很奇怪。說着「不想回去」
「是有不能對大哥說的煩惱吧?看上去像是在忍耐一樣……」
[07/10 Tues 16:20]
「對你?」
就在我這麼說的時候——
「森巢老師這幾天有說過『麻煩』吧?未來似乎還沒有完全治好……」
夜子從揹包裏面拿出兩張CD,遞給我和未來
未來沉着臉,有些抱歉這麼說。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側臉。
對話的內容也和往常一樣,但我感覺到對話的溫度變了。平常只是說到午飯,她就會很高興,現在她卻沒有反應。
「前幾天的麻煩只是很輕微的事,對現場實驗以及開發進程沒有影響,目前來看,初音未來還是表現出瞭如計算一般的性能」
[07/10 Tues 20:30]
◆ ◆ ◆
我在酒吧裏面也和往常一樣倒着酒,不過已經弄錯了三次點單。
「今天就交給我來做好了,你放輕鬆一點」
雖然站在旁邊的十八這麼說,但現在的我也沒有餘裕去感謝他,只能依賴他了。我感覺不出是長是短,時間就這麼走着……
今天奇怪的畏縮的未來,和前不久在橋上抱住我的未來。
這兩幕一直在我的腦海裏交替出現。
當時我對未來是怎麼樣的,有沒有讓未來的改變態度的言行,我一點點的回想着,卻依然心裏沒數。
到上週星期二之前,未來一直很正常,特別是那一天,還傳達了比現在更強烈的心情,就在那時,森巢教授突然打了我的電話。
星期三是突然的保養。第二天,上週星期四的未來,現在回想起來,從早上開始就已經不同了。最後一擊是分別的時候,沒對我的疑問,未來說不出話——那種事目前一次也沒有發生過——她好像非常害怕離開、和我分開,然後自身的恐懼心又被那很大的動搖喚起了。
之後就是四天的保養。
然後是今天,未來對「歌」的反應,和以前不同。
未來一直想向我傳達心情。我也覺得應該傳達自己的心情——雖然未來不是人類,但是這種事並沒有關係——我已經決定了。
可是,未來突然改變了。
時機也太湊巧了。
那個時候教授打來的電話也好,連續保養也好。
也就是說,不允許未來戀愛嗎?
對森巢教授來說,我必需是無害的嗎?是不容許未來萌生感情,還是對我抱有特殊的感情會對現場實驗造成障礙?
大概是這樣的吧。
「朝乃,我有點話想對你說」
在我心不在焉的工作下,一天終於結束的時候,店裏的正規DJ、也就是十八的前輩DJ Vpeak叫住了我,今天我是沒怎麼幹活,應該是讓我注意吧。
「早上好,未來」
「誒……?」
爲什麼會這樣。不是因爲由有想唱歌的心情,纔來這裏的嗎?不是因爲這裏可以唱歌,纔來這裏的嗎?
未來輕聲說着,離開了十八的身邊,我連忙追上去,禁不住拉住她的手腕。
愛科也來了。十八輕鬆的話讓現場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可是……
真是突然的提案
「上次我錯過了,這次我要好好欣賞,希望十八不要拖後腿啊。呵呵呵」
「發生了什麼事?」
「未來,大家都是來聽你的歌的。大家都很喜歡你的歌」
那天過後已經過了五天。
上週星期四的晚上,未來沒有唱歌,我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纔好,覺得一切都沒有用。
未來微笑着這麼回答。雖然同意了,但和以前的反應比起來,實在是相差太遠。果然,不能這樣下去,得想點辦法。
「怎麼不行?爲什麼不行?」
「嗯,十八先生是DJ,我跟着他唱歌,非常快樂」
雖然我知道這種祈禱上天的心情不能改變什麼,我也只能這樣。而且,我也開始討厭只能這樣的自己。
◆ ◆ ◆
留下這一句話,未來像是從這裏逃走一樣的衝了出去。
如果唱歌能夠讓她恢復,那麼那個時候的心情——也應該能回來。
我最後鼓勵未來,相信她一定能回應。
「……或許是不行吧。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辭了打工比較好」
未來應該是從心底裏喜歡唱歌的,只能賭上她的這份心情。
我讓她害怕了,未來只是不停道歉,面對完全沒有前兆地突然提出疑問,她只能道歉,發覺到這一點。我的心裏充滿了後悔。
十八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讓V生說下一句話前就先袒護了我。
我急忙追出去,卻沒有力氣趕上她。
像是要消失一樣的聲音,因爲是令人不敢想念的話,所以我又問了一次。
我儘量不去想昨天的事,像往常那樣正常地和她打招呼
「對不起……對不起……」
說不定、在這裏的未來能夠得到自由。
「店裏的客人們還想再聽未來唱歌。雖然你只唱過一次,不過已經很有人氣了」
「嗯。所以啊,明天能不能再來酒吧唱歌?」
「不是了,我不是在說打工的事。那種事,多少我都能應付。我要說的是未來的事」
「好……我就來練習一下未來用的曲目吧!」
未來的目光看上去對不上焦點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之前來的那個……是叫未來嗎?那孩子,能再叫她來嗎?」
「朝乃,早安」
出到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眼前是平常那輛黑車,未來坐上它消失了。
只是在一起而已。只是進行着沒有障礙的對話而已。那個對我很熱情的未來去了哪裏?已經再也回不去那個時候了嗎?
「怎麼了嗎?」
今年的梅雨晴的比往年晚,連着幾天的雲都遮着太陽,雨也時下時停,這樣的天氣一直持續着。
只不過是一句話,也許是我的反應太大了,可是,我有一種簡直像是她在把相遇至今的事全都抹去的恐怖感。
雖然在一起很痛苦,但我更害怕不能見面。
[07/12 Thur 20:45]
沒有經過思考的疑問就這樣衝口而出。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未來這麼強硬的語氣,聽到這句的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失去了力量,未來揮開我緊開力氣的手,轉過身去。
總之,她現在都是平常的語氣來回答了。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對了。那個時候——未來給大堂的許多人唱歌時,她看起來是最幸福的,能夠那麼投入的唱歌的地方只有這裏。
和這種狀態的我一起工作的十八的心情也會不好吧。其他的打工同伴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說不定辭掉工作纔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在打工回去的路上,十八這麼說。會被說也是當然的,我也這麼想。我還會去打工,並不是還有着賺錢的意識,也不是如果請假的話會給其他打工的人添麻煩的義務感,也不是待在充滿音樂的空間會有好心情,只是惰性而已。帶着這樣的心情做事,動作也變慢了,出錯也多了。
十八把現在放的曲子按上重複鍵,滑動着控制器,和給未來準備的曲子的前奏相重疊,未來也到了位置。和之前一樣的光景。而前奏結束後,該是未來唱歌的時候了。
可是隻有這個我做不到。
可是現場實驗還在繼續,上週星期五也好今天也好,未來都像平常一樣出現在橋上,笑着說「朝乃,早上好」向我打招呼,也一樣在飯堂喫午飯,之後上課,在我要去研究室的時候留下「明天見」就回去了。完全是和以前一樣。
站在DJ臺的DJ換了首長的曲子,是差不多該和十八交換的時間了。也就是,快到未來上場的時候了。
◆ ◆ ◆
「未來,今天的精彩表演也拜託你了!我會爲你的好嗓子準備了最好的伴奏!」
暫時沉默了一會兒,我提出了昨晚的事。
我很慌亂,根本抑制不住。
「之前你去過我打工的地方,還記得嗎?」
V生評價了未來的歌,讓她放開過度的緊張,讓她能有一場好的表演
「之前明明說過,我們是表兄妹,用敬語會奇怪,所以只要輕鬆地說話就好,可是你爲什麼又對我用敬語……」
「……我才該說對不起,可是……」
我只能淋着雨,茫然地看着未來離開的方向。
就像是在乞求原諒的悲傷笑容,未來用輕鬆的語氣回答。
未來像平常一樣看着河面等着我
[07/11 Wed 10:15]
聽到未來說」快樂「,我多少安心了一些,果然,那種充實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消失的。
傍晚夜子邀請她時,雖然看上去沒有心情,但是如果能夠親自感受到這裏的氣氛,應該就會想唱歌了。因爲未來是從心底喜歡音樂、喜歡唱歌。
「朝乃,你不行啊」
不過V生要說的話卻和我們預料的不一樣。
「……對不起」
「對不起,果然不行。我……「」
未來奇怪的看着我,我的臉上一直藏不住動搖了吧。
[07/18 Wed 04:15]
「什麼?」
要不要向森巢教授提出我退出實驗呢?說不定順勢就讓我退出了。那樣的話,就不用每天都這麼痛苦了吧。其實我在這五天時不止一次地想着辭去實驗。
「未來……怎麼了?」
「咦?」
「老闆說是希望她能再來。好像常客也有不少問到的,說『那孩子還會不會來』。連我也都被問取了」
十八沒有回答,而是站在了自動販賣機旁邊。
「如果朝乃你這麼希望的話」
「未來……到底怎麼了?」
「嗯……我會注意的」
「V生,這傢伙今天不舒服……就先讓他休息吧,我會說他的」
◆ ◆ ◆
面對微微轉過臉去的未來,我繼續說道:
未來也有她自己的心。我是知道的。那麼喜歡唱歌的未來。大概是森巢教授給未來套上了不少「枷鎖」吧。不過來到酒吧裏被音樂的洪水淹沒的話,也許那些「枷鎖」就能解開了。
「……不了」
「這邊隨便都可以,儘快吧」
我不禁用雙手抓住未來的左右手腕,強硬地問道。
果然,還是想在一起,就算什麼都做不了,也不想分開。
「我……唱不了」
「未來,我有事和你商量」
十八精神十足的微笑着。
可是未來卻用了敬語。
「對、對不起……朝乃、對不起」
「未來……你怎麼了?」
「對不起」
也就是說,我還有迷戀,還不想承認絕望吧。可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不,什麼都不想做。如果做了什麼再擊潰了希望的話,我會無法忍受。如果只是需要時間,就能回到從前的話——
「是……嗎?」
可是,我完全看不到未來的心了。
「我覺得你很有才能。感受度高的聽衆都很欣賞你的歌,不過,你不需要壓力,我希望你能輕鬆地唱」
其實她應該是想唱的。所以,如果像這樣給她準備好唱歌的機會——她應該忘不掉自己的歌聲令衆人陶醉的興奮。
「我明白了,我會和她說的,什麼時候方便?」
稍早之前的我,和未來在一起時感覺很快樂——在失去的時候就清楚地明白了。現在光是看到臉都會覺得痛苦。在一起也很痛苦。不管什麼對話都不行。都是社交辭令,我至今爲止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痛苦。
「總之,辛苦了」
他把買來的飲料遞給我。
「謝謝」
「……今天的午休,我去飯堂了。看到你和未來的模樣」
十八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說。
「啊……是這樣啊」
十八很焦躁,也沒有隱瞞。
「你們那個時候的態度算什麼啊」
「……態度?」
十八站在我面前。盯着我問,我沒有完全回視他強烈的視線,也沒有看向其他地方,只是這麼感覺。
「未來可是擔心的看着你喲,一直『朝乃,是不是身體不好?』或是『今天的蔥拉麪不好喫嗎?』之類的,她很擔心你。可是爲什麼?你都沒有回答,只是搖頭……真可憐,未來可是越來越不安地看着你的臉色,你到底是想怎麼樣?」
一切都像十八說的一樣。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
「你爲什麼不說話?之前開始你們的樣子就很奇怪。上週星期四你把未來帶來酒吧,她卻沒有唱歌。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沒錯,我也覺得未來身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可是……
「不,沒什麼」
無法說明,要說明的話,就要涉及未來是人造人的事。雖然森巢教授要求要我保密,但這不是我不能說的理由。就算我說了,他也不會相信,就算他相信,也會把十八捲進來。
「……我好像看錯你了,你喜歡未來吧?那就別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
夜裏的高田馬場響起了十八的叫聲。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隨便說!」
我也忍不住了,大聲地反駁。
「站起來!如果被打會生氣,就站起來打回來!你這樣也算男人?我認識的朝乃可是個總是考慮別人的溫柔傢伙……可不是這麼軟弱的傢伙!」
今天不用打工,昨晚和十八發生了那種事,就算想去店裏轉換下心情也不行了。
我完全被人照顧了。
「是啊,誰都有無法持續集中注意力的時期,朝乃你現在就是這種時期。不用過於煩惱,數據收集也在計劃之內,那時就輪到朝乃出場了,在那之前就交給我們吧」
現在我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雨已經停了。紅色的夕陽從十八和愛科的背後照射過來,就像是兩人帶着光一樣。
「……我家裏什麼都沒有,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之後的話,到時再想,總之先行動起來,一邊行動一邊尋找解決對策」
我沒有力氣站起來,就這樣坐着低着頭。
研究室裏還是那樣固定的光和空氣,什麼都不做地坐着,就會有時間停止了的錯覺。
[07/19 Thur 15:30]
短信裏大半隻是推測,卻刺進了我的心。
◆ ◆ ◆
希望她回應我的心情,想着直到之前,她明明一直在回應我的心情,爲什麼現在不同了。
「可是啊,這可要慎重纔行,我和愛科也知道了祕密,那麼朝乃暴露的話,肯定就要糟糕了。說不定未來還會比現在更不好過」
留下這句話,十八轉過身走了。
我剛一開口,他們兩人就猛地看向我。
站在面前的十八向前邁了一步,抓住我的衣襟。
「我……我知道了……可是,具體該怎麼做?」
「不,等下,那樣就肯定會傳進森巢教授的耳裏。那樣一來,朝乃會怎麼樣?」
「雖然感覺很荒唐,不過朝乃對我們說謊也沒有好處,說到你,你就不是會對我們說謊的人」
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我只能這麼想了。
「喔,不愧是愛科!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做起來絕對不會錯!」
「接下來,站在路上說話也不好。就先到朝乃的家裏去,可以吧?」
「朝乃,今天也謝謝你了。明天,也請多多指教」
「現在的未來雖然記得以前做的事。但我覺得她在壓抑着自己的心情。說不定這是我偏向自己的解釋,但的確有時候爲了會爲我着想」
「那個……」
「所以我就被愛科叫出來,好好說教了一番。也不僅如此,昨天朝乃你說的話,我也很在意」
只能待在家裏
在十八揍了我之後,雖然評價我是「總爲他人着想的溫柔傢伙」,但並不是這樣,我並沒有正真地重視未來。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被拒絕。
仔細一想,這真是連我自己都嚇一跳的夠任性的話,不過十八和愛科不僅沒有生氣,看上去還挺高興。
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反應,已經變成語言說出來了。
「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就一起來朝乃的家想找你,卻看到你衝出來,真是有夠碰巧」
下課之後,就是送走未來的時間。她溫柔地微笑着,很有禮貌地打招呼後。就向車子走去。
「好了,慢慢來就好」
不過——
我把最近承受的壓力都發泄到十八身上了。之後,堅強的拳頭直擊了我的臉頰,我順着被打之勢一屁股坐在了馬路上。
「首先只要查到未來的『家』就好了吧。就決定明天傍晚行動吧」
要說明一切的事情花了不少的時間。但是十八和愛科並沒有中途走神,一直聽完了我的話。
我追着看過去,看到未來坐的後座車門關上,車子靜靜地開走,從我的視野裏消失。
「只有朝乃你和未來的心情,什麼用都沒有,像是這樣的話吧?當時我覺得只是你的多愁善感,不過仔細一想,你也沒有那麼有詩意。大概是有什麼不能對我們說的壓力吧?不管什麼都想自己解決,這就是朝乃你的缺點」
能讓我的心情如此動搖的未來——雖然現在改變了,但是讓她回到像以前一樣每天爲了各種事情感到高興,不正是我應該做的事嗎?
只有一點不同,對我做說明的是人工器官研究的權威,而對十八和愛科做說明的是身爲學生的我。如果如此簡單就相信了才奇怪。
我的心情又開始傾向辭掉現場試驗了。
「我也知道突然之間很難相信」
「如果是趁勢搭訕的傢伙這麼說就算了,但純真老實的朝乃這麼說,大概就是真的了」
愛科自信滿滿地說。
「因爲在實驗室裏看到的你的臉啊。臉上都青腫了,你也不是會打架的人,所以我想一定是被十八揍了吧」
雖然我對只能說出這一句的自己很不滿,但真的要感謝他們。
「那孩子……竟然是人造人」
「抱歉抱歉。我也冷靜下來好好想了想。上週星期四來酒吧時的未來,明明那麼喜歡音樂的她爲什麼唱不了歌……如果只是和朝乃吵架了,不應該會壓抑想唱歌的心情,那孩子明明那麼強烈地熱愛唱歌」
「不,不管是不是難以相信,但朝乃這麼說了,就是這樣的吧?」
[07/18 Wed 20:20]
十八說的的確不錯。
「不用計劃就可以,只要能到達目的就可以了」
「咦?怎麼回事?」
愛科自信地笑起來。
◆ ◆ ◆
「大哥,最近未來怎麼樣?之前看她沒精神,我很擔心。女孩子只是有很多煩惱,未來有麻煩的話,大哥要幫她纔行哦,能保護未來的,只有大哥了」
「咦……我說了什麼?」
兩人都和我從森巢教授那裏聽到說明時一樣,非常喫驚。
堅定下心情後,我不知不覺就中衝出了房間,雖然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總之要去找未來。首先要見到未來。爲最近我自私的態度道歉。
只是——現在的未來每天看起來都不快樂,雖然也有部分是因爲我,但我覺得並不只是如此。
我不由分說地衝出房間,在細細的馬路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能讓我也一起去吧?如果要踏上意味不明的驚險之路。就更好了」
時間像是停止了一樣的感覺當然只是錯覺,我直到最後都什麼都沒有做。只被告知「今天就到這裏吧」,便比平常早一點離開了研究室。
就連町村也很同情我。那也是當然的,我從上週開始,就是單純的數據就不斷地重複簡單的錯誤,昨天甚至還犯一些小學生都不應該犯的錯。今天不讓我幫忙實驗,也是當然的判斷。
一口氣說完後。十八閉上眼嘻嘻一笑。
「……只有我和未來的心情,什麼用都沒有」
「我在打什麼工,之前說過的吧」
「……把一切都說出來就輕鬆了吧!如果世事都這麼順利就簡單了……雖然我不這麼想!」
「……謝謝你們」
「我也來幫你」
我沒有自信在這樣的狀態裏維持自己。
「哈哈哈!『到時再想』嗎?朝乃雖然很認真,但總是漫無計劃,你這一點倒是感覺不錯!」
「哼,這時就該我出場了」
「那個……爲什麼?」
她的用詞已經變成這樣了,微笑也是,像是強撐着的。完全沒有以前那個未來的多彩的表情。
「……謝謝,然後,我給森巢教授打過一次電話,感覺未來擁有戀愛感情並不好……氣氛上讓我有這種感覺,說不定會妨礙實驗」
「切……真沒用。隨你彆扭到高興爲止吧」
「如果追查未來回去的地方,我想就能知道未來和教授之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該說是安心還是感謝,還是諒解了一切的心情……雖然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的眼淚流出來了。
而這個時候,手機微微地震動起來,我看了下,是夜子發來的短信。
「喲,朝乃,你要去哪裏?我也一起去」
「啊?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是因爲你不肯痛快地說吧!」
就算心意沒有得到回應,那也只能忍耐,只有跨越。這幾天裏我正如十八所說,是在鬧彆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愛科出聲說道。
「朝乃可不會因爲戀愛而虛榮的事。 」
[07/18 Wed 17:55]
「能保護未來的,只有大哥了」
沒錯。回想起來,從未來的樣子變得很奇怪開始,或許我就不再重視未來了,我只是看着未來……
「原來如此,那麼,具體來說是怎麼樣?」
出聲的那一方——一瞬間逆光的我眨了眨眼睛——仔細一看,十八和愛科一起抱着手臂攔在路上。
要向他們兩人說出祕密,我這麼下定了決心。
就算什麼都不做,視線裏鐘的指針還是會走動。就這樣睡過去,在明天早上起來,走出房間。走到橋上等未來,再一起時候進行一些無聊的對話,然後到時間再送走她……
是我想錯了,「在這樣的狀態也無法維持自己」——這是隻想到自己的我的軟弱,如果真的重視未來,不管自己遇到什麼事,直到最後都要在一起。
「那麼,朝乃你準備怎麼做?」
「那麼,追查到之後要怎麼樣?威脅照顧未來的研究員,讓她恢復原樣?」
「明天我就逃掉研究室,如果兩人一起逃,可能會被察覺。 所以朝乃你就不要逃了,去研究室吧」
「別說的那麼得意。明明是你還拿昨晚的事來問我,這才察覺自己過分的行爲和朝乃的真正意思」
「是啊,我想盡量不給你們兩個添麻煩,不過,我還是想做點什麼……一起來想好辦法吧」
◆ ◆ ◆
「這還真是令人驚訝的事啊……」
「十八……愛科……」
我不禁漏出了聲音,十八在一瞬間站住了,然後又繼續邁步離開。
一定會有什麼辦法的,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就在這之後——
一輛山地自行車從我身邊疾風般的衝過。
一點沒有減速地勿勿瞟了我一眼的愛科追着前方未來坐的車去了。
目送走她之後,我轉過身,走向研究室,腦袋裏全是未來的事,就連單純作業都無法集中精神,而且和我搭檔收集數據的愛科今天也不在,但還是要去研究室,製作不在場證明的犯罪者,大概就是我現在的心情吧。
[07/20 Fri 3:55]
◆ ◆ ◆
在打工的時候我還是一樣的工作着沒有偷懶,只是打不起精神,當然也欠缺集中力。
就這樣從吧檯看向DJ臺的時候,那天的事又浮現了出來,未來在十八身邊歌唱的那一天的事,那個奪走聽衆的心的歌聲——
爲了取回那個,現在又幫助我、在行動的朋友,只是這樣,心情就完全不同。
「呀,打工仔」
聽到了聲音,我看見愛科站在那裏。
「哦哦,愛科啊,怎麼樣了」
結束了DJ的十八也站在我身邊,對愛科回應道。
「是想喝酒的心情,不過今天只要可樂就好,之後還有重要的事要說」
「就是說……」
「嗯。我知道未來的『家』了」
[07/20 Fri 4:30]
◆ ◆ ◆
打工結束後,三人一起去家庭餐廳,最初是愛科先開口說話。
「『家』的地方在西新宿的高層大樓,租用了『友住第二大樓』第二十五層一整樓」
「不過,愛科啊,你可真是了不得了。經常跟蹤啊」
十八由衷感嘆。
「森巢老師……是吧」
「可是啊,沒有暴露?」
「啊?!」
十八輕鬆地說着不得了的話。
命令行以飛快的速度滾動着。
十八一邊回答一邊也沒停手。
同一輛自行車總是出現在後視鏡上。應該很可疑吧,不過愛科的回答同樣很明快。
「首先要消除大樓的安全系統……好,從負責安全系統的警備公司到大樓的通信路徑是……這裏嗎?」
如果我也有愛科這樣的行動力,在事實變得這麼棘手之前,說不定就能解決掉……爲了未來。
「不管怎麼說,你都有辦法吧?再怎麼說你也是……」
從十八手裏接過的僞造的IC卡雖然很輕,但我卻感覺到了比它實際總量還要重得多的東西
「弄好的時間不到一小時……真是可怕的能力,這可不是普通的解讀速度」
「那麼……幹嘛?」
十八說的「殺手鐧」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
「兵貴神速,就在早上之前解決吧」
「好了,朝乃,準備工作都完成了」
「可以,這邊的警備公司所用的空白卡片,我有大概10張左右,這些卡片的類型和現在公司所用的也一樣」
「埋、埋伏?」
已經坐在亂放東西的地板上的愛科對十八說。
爲了弄清楚未來發生了什麼事。
旁邊的長桌子上放着轉盤和混音器,旁邊是液晶顯示器,在旁邊是CD套,堆積在狹小的空間裏。十八鑽到桌子底下打開PC的電源,只花了幾秒就啓動完成了。
「搭了,不過不是到二十五層,而是試着在二十四層和二十三層停下了。安全系統就是在入口刷IC卡,我想二十五層也是一樣的」
愛科不當一回事的說。
「等一下,爲什麼你會有這種東西?」
「我不是天才,只不過是有點韌性罷了。我高中的時候就玩過了,潛入了各種網絡。因爲覺得很有趣,所以就選擇了情報系很厲害的大學,所以說,我也不討厭這個。可是現在在酒吧裏的工作要有趣一萬倍,那種緊張感讓人喜歡的受不了」
「沒錯,森巢教授是21點38分還進去的,22點16分下來,然後在大概兩個小時後的24點5分,三個男人從那層樓下到一樓,那之後我一直監視到凌晨3點30分,都沒再有人出入了」
「愛科你搭了嗎」
「喔喔,的確。現在知道地點了,要進去嗎?」
「可是……虧的你能在這麼亂的屋子裏睡覺啊。 」
「就算是你說不要踩。可是地板上能看到的面積也太小了吧」
愛科發現的大樓高高聳立着,就像是要擦到明亮的天空。
「你在說什麼啊。朝乃?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啊」
「嗯,還有安全系統的問題。幸好那裏的一樓出租給了便利店,頂層又是通宵營業的酒吧,所以24小時裏誰都能進出大門,也能搭電梯」
「沒錯,所以這附近的路,包括那些小巷子,我都記在腦子裏。而且在傍晚這個時間,要用自行車跟蹤汽車並不是不可能」
聽了愛科這麼精細的調查結果,我和十八都忘了說話。
「當然的了。警備公司的機器和卡也是要進貨的嘛。然後,那裏的社員也不是都像你這麼認真,也就是私下交易了」
十八得意的鼻子都要長長了。
「不是,你連時間和人物都這麼精細的確認過。實在是太厲害了」
「好,卡做好了。做到這一步,一定會在大學的服務器留下痕跡,不能再用第二次了,不過就算只能用一次也好」
「……總之,先去看看吧。地點又知道了,那就一口氣解決吧,踢破門闖進去,看看他們在對未來做什麼」
「對對!說的好,愛科!』Drop『就是生來具有的意思吧!而』out『就是飛往外面世界的意思,結合和起來就是最好的話了」
「簡單來說,只要能打開鎖就行了吧,很快就能結束」
「我偷偷把通信設備的芯片換成了自制的,要進服務器處理就有數據交換,只要對外通信設置不被破壞,就沒有必要替換,大概就一直這樣吧……好,進去了」
「……行了。未來的房間和警備公司的通信鎖,已經複製完成了,接下來只要在IC卡里寫入取來的ID就行了」
◆ ◆ ◆
「我雖然說很難僞造。但沒說不能僞造啊」
「竟然做到這種程度!而且你們竟然在路邊換裝!真想看啊!」
[07/20 Fri 6:25]
我們離開十八的房間,向西新宿前進。
「是東全,要用殺手鐧了」
可是十八卻高興地笑了。
愛科感嘆道。
「你別小看我,這點事很輕鬆的,只不過是計算出人力所及的密碼而已。但ID卡的密碼就不是這樣的了。那是類似機械能通過的一類密碼。複雜的程度不一樣」
顯示器上出現命令行,十八先安靜的把雙手放在鍵盤上,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猛然開始輸入
「……?」
的確正如愛科所說,不過我感嘆的並不是數據的正確和豐富,而是愛科的行動力,能夠描繪理想計劃的人很多,但是實際能做到的人就是沒有那麼多了。
十八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說啊,十八,警備公司的服務器和安全系統,你是什麼時候闖進去的?」
不,不能就在這裏結束……
「雖然是很常見的安全系統,不過很牢固,IC卡很難僞造……」
「……」
「等下等下。朝乃,真難得你這麼衝動,這前後也差太遠了吧,不過這裏就交給我吧」
「嗯,首先應該是坐在車裏的兩個男人從那層樓下來了,那時是20點42分。然後是個令人很感興趣的人物,搭電梯到未來『家』的那層樓下了」
沒有想到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07/20 Fri 4:55]
「笨蛋!用的時間大概就20秒到30秒左右,是一開始就穿着三件衣服,只是一件接一件地脫掉而已,雖然在脫掉第一件之前會很熱,不過也很值得了」
「嗯,謝謝」
「就是從委託人那裏接文件,讓後快速送達目的的那種活?」
「退學之前侵入了大學的技術計算用服務器。只要登錄那裏,就能同時使用共同研究用什麼的都內五個服務器,學術研究用的服務器相互之間都是可信並且合作的,這樣一樣,就簡單了」
「這個沒問題,我設置了芯片。」
「真是不得了!愛科,你就是傳說中的偵探啊!」
還不是要打聽十八怎麼認識那些不良社員了吧,聽了一定會覺得很可怕。
「不能僞造卡吧?要怎麼進去?」
這是很正面的指責。正因爲是正論,所以平常被指責的一方都會覺得討厭。
「大概在24點5分出去的三人是最後的,現在』家『裏應該沒有人」
「十八,你果然很可惜啊。你退學的時候,教授和周圍的學生們都說少了一個情報處理的天才,你爲什麼要退學?」
「我和打工的同伴用手機聯繫,是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先繞過去的,然後我看準時機鑽小道,和同伴交換自行車,頭盔和衣服也都換了。這樣換了三次,應該不會暴露了吧」
「爲什麼?」
「很少有客人來啊,收拾也沒有意義,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做點DJ練習」,這是十八的理論。
「別這麼說。偵探什麼的……我可沒興趣。說起來,數據就是要正確以及儘可能多的收集,然後才能從中得到理論上的實證吧?明明是理系的學生,卻給出這麼不理系的過度評價,我感覺很遺憾」
這真是荒唐又亂來的事,而且連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但如果不做的話,感覺我就會這樣一步也前進不了。
「纔沒有了,只是我平常在打用自行車送消息的工作」
難道愛科做到這種程度了,卻在這裏無計可施嗎……
「樓層是看電梯的樓層顯示確定的。然後我就在那裏埋伏」
我也聽說過有這種手段,但沒有想到眼前的人也做過這種事……
「愛科,謝謝你」
「現在可不是意義不明的沉着臉的時候啊,朝乃。剛纔也說,現在纔是大問題」
「……哼哼」
一邊回答着愛科,十八一邊從桌子下面取出這種器材。
平常總是說些荒唐話的十八勸阻了我。然後閉着眼睛自信的笑起來。
「順序是什麼樣的?」
「……怎麼了?你們怎麼一副喫了槍子的表情,都不說話」
「是啊是啊,不潛入愛科找到的未來的『家』的話,也不知道她會被怎麼樣。只是正常考慮的話……」
「真虧你能找到侵入口,你退學的已經快有快一年了吧」
「能對上嗎?」
十八說着自己的藉口,聽着他說的愛科發出諷刺的輕笑聲。
「人類要是累了,在哪裏都能睡的吧?哎呀!愛科小心,不要踩到地上的東西!你右腳前面一點是我昨天新買的曲譜,還有左腳後面一點是我辛苦找到的唱片,絕對不能踩」
「那是因爲我爆發了,在解析算法上面」
「ID是警備公司的服務器裏設置的,到這裏爲止都如預料一樣。然後,當然是ID加密了的,這裏就要看本事了」
◆ ◆ ◆
不管什麼時候來十八的房間,都亂得這麼壯觀。不過十八似乎能完美的記得什麼東西在哪裏。
大概愛科從昨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想這個計劃了吧,只能說不愧是她……
「真是的,我也不喜歡說一些囉嗦的話,以前也就沒說什麼,不過還是覺得你很可惜,DJ也可以當副業嘛,爲什麼這麼幹脆就Drop out了呢」
「下來的三人沒有坐出租,也沒有開自己的車。而是走向車站的方向,從時間上考慮,應該是正好趕上末班車的下班時間」
「我想也是,剛纔僞造卡的時候, 我確認了下發行卡數,是六張」
六張——森巢教授、車裏兩個男人、從裏面出來的三個人——數目正好對上。
從進了門走到電梯間,儘量不看着前方、面不改色的走過去。大樓裏應該有監視攝像頭,不過我們沒有去看。
在衣角撐了撐掌心的汗,搭上電梯。快速的上升感,氣壓壓的耳朵有了變化,樓層顯示到二十五層停住了,電梯門打開,眼前出現了帶着安全系統裝置的門。
「……你們兩個怎麼也一起來了」
不僅是同一研究室的愛科,連十八都在走這條危險的橋。
如果被發現他們同時前往「現場」,我也不知道之後他們兩人會被怎麼樣。不,說到底,如果森巢教授知道我潛入了這裏——我覺得這一可能性很高——我會被怎麼樣,我都不知道。
「同舟共濟啊,說不定還有我能幫忙的地方,總之,我可不想看到你那張痛苦的臉了」
「果然,該怎麼說,朝乃沒有我跟着就是不行啊!打工也是這樣!」
「不,等下。平常都是我給收拾你點錯單的善後啊,只不過這幾天才倒過來了而已」
我很明白他們兩人都在擔心我。
「快點打開,朝乃,你以爲我是爲什麼幫你做IC卡的?」
現在是凌晨六點半,不知道昨晚回去的人什麼時候回來這裏「上班」,所以還是該儘早進去,確認未來的狀態。可是……
「『不想把他們捲入到這種程度』嗎?」
十八和愛科異口同聲的說。
「嗯,我是這麼想的,雖然已經到這裏了。可是我不想讓你們在捲入到之後未知的事情中,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我負不起這個責任」
也許這是冷淡又自保的矛盾的說法,不過,我只能想到這種說法。
「你在說什麼啊!首先我可是覺得有趣,才參與的」
「朝乃你太小看我了,只要是沒有生命危險,對我來說各種行動就是活動,也就是探險!沒關係!」
「什、什麼這是……?『【刪除】思考程序庫NO.6 姓名 初嶼音巴 性別 女 人格取得年齡 16歲3個月 住址 山梨縣甲府市○○』……?」
「這樣的話,爲什麼七月五日出錯率又增加了?而且和之前相比還是急速增長?」
——像手術檯一樣的牀,閉着眼睛的未來躺在上面。
「七月三日到五日間的變動幅度特別大,讓人在意啊,如果能解讀出這個區間的詳細記錄,說不定就能知道什麼!」
「哎呀!我們太吵了,吧她吵起來了?」
平常總是很冷靜的愛科難得的困惑起來。
「未來……現在的你怎麼樣了?你對你自己的事知道多少?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我必須知道」
打開門走進室內,非常明亮。室內的佈局意外地空曠的空間很大,地板中央附近擺設着幾臺像是醫療機械似的櫥櫃,也有幾張放着PC的桌子,而圍在中間的是——
她面無表情地冷淡的說着。
這是非常細緻的個人資料。
「未來變得規則是思考程序庫……也就是感情的一部分被刪除了嗎?」
但是我依然不能接受。
說不定是因爲製造者的情況而製造出來,代替原創品來工作,說不定會被利用來犯罪,使用的途徑還有其他很多種,而最大的問題是,被使用的人造人並不是單純的機器人,而是擁有感情和人格的,未來就是證明,和人類擁有相同人格的存在,因爲所有者的情況被任意使用,這是能夠允許的嗎?雖然是人工物,但同時人格不也被踐踏了嗎?
未來無言的點點頭。
「剛纔,大家看了我的回憶,被那樣看到還是第一次,我覺得這就是契機」
「……十八,能夠再一次反映程序庫NO.6裝進去嗎?」
「其他數值的變動呢?溫度幾乎是一定值……體溫嗎?這條線……在六日期間上升了,每週的星期一又重複回到0,大概就是朝乃說的高分子液體的劣化指數」
這個時候,愛科像是蓋過思考一般的小聲叫聲響了起來」你們兩個,來看這邊的終端!「
我說不出話來了。再說什麼好像就顯得太矯情了,只是,這個時候我再次確認了他們兩人是我最好的、不可代替的同伴。
純粹的計算機能夠做到那麼像人類的舉止嗎?
「我也在想同樣的事……但是找不到。思考程序庫,不僅NO.6沒有,其他的也一個都沒有找到」
——這是什麼?住址?姓名?
站在另一側的愛科這麼提議,這兩人比我冷靜多了。
現在比起對教授的憤怒,還有更應該先做的事,要讓未來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如果NO.6能恢復,未來就能變回從前吧?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邊說,十八一邊快速的在PC前面坐下來。快速的敲打,我是急昏了頭,總之暫時先移動到十八的身邊。
「……從履歷上看,未來的關機只有幾次。也就是說剛纔如果以PC做比較,就是『休眠』的狀態吧?」
「我覺得不是,這個大概是……」
十八單擊了象徵着折線圖表的設計按鈕,畫面就出現了圖表。
對,這份資料所顯示的——未來的感情、言行並不是純粹的由人工智能和計算產生的,而是有爲人基礎的人類——
圖表上面畫着顏色不同的複數折線。
機器的啓動音短促的響了下,接着響起咔嚓一聲鎖打開的聲音。
「十八,履歷呢?沒有記錄的話,未來被做了什麼,有什麼變化都不知道」
未來被做了這種事啊……
在我和十八看詳細記錄的時候,愛科好像在搜索其他的PC,回應她的叫聲,我們來到她操作的PC前
「愛科。換手」
的確沒錯。實際存在的幾個人格組合起來,就能得出幾乎和人類沒有區別的反應,看上去就像是活生生的要類一樣的擁有四肢的人造人——
「這個……七月三日是……『出錯率0.998 離臨界值0.002 緊急關閉』,七月四日『再啓動 出錯率0.642 直到實驗繼續可能域回覆 作爲防護措施設置EM價值上限』……因爲出錯了,所以重新啓動的感覺嗎……?」
我用十八僞造的IC卡刷過卡槽。
我也不禁把臉湊近顯示器,顯示器上顯示着打開實驗文件。
雖然我祈禱般的問了,但是——
一邊這麼說嘀咕着,十八一邊操作着鼠標,顯示器上方顯示出詳細記錄的備註文本。
「……我覺得真的有這個人。這個叫『初嶼音巴』的孩子」
不存在的東西回不來了,就這樣就束手無策了嗎……?
「……這個嗎?『思考程序 NO.1 normal NO.2 dark NO.3solid NO.4 light NO.5 sweet NO.6 vivid NO.7 soft』……」
「這個數值是……六月二十八日開始到三十日急速上升,七月一日又急速上升,然後二日幾乎是橫的,三日又上升了……『出錯率』?不,等下,這個增幅是怎麼回事……?三日的時候還在0.998之上,而第二天四日就降到了0.000,五日又是0.902,六日是0.304……之後到昨天爲止都是維持在0.2到0.5幅度之間」
我不禁揚起聲音,十八和愛科的視線也轉向未來。
「嗯……?嗚哇!?」
「等一下……『七月五日 程序庫NO.6 vivid 失控 程序庫刪除』 這個嗎」
「程序庫……刪除……」
我立刻跑過去叫她。但她沒有反應。
「『初音未來 思考程序庫概要』 ……『程序庫並非軟件,而是作爲硬件構造體實裝的』,是說程序庫是ROM嗎?『基於硬件的程序庫不可複製 因爲卸載的同時會失去構造 不能再次使用』?這種事我還沒有聽說過,可是,如果像這裏說的……「」……被刪除的NO.6已經哪裏都不存在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對自己的事知道多少。不過,比起昨天,關於我是什麼,我知道了」
「嗯?這個實用程度,是以一天爲單位的變動量來表示圖表的……」
十八的樣子由焦躁變成注意到了什麼。
「冷靜點,朝乃!這麼慌慌張張的,說不定會動什麼不該動的東西,首先找到記錄!」
「我不知道……雖然我不知道,但這個事情的未來的樣子變得很奇怪的時機是一致的」
「不管用的是什麼文件名,或是被放在哪個隱藏文件下,我都有自信能找到,但是……現在怎麼都找不到,可惡……嗯?」
我看過去,只見——抬起上半身的未來睜開了眼睛,看向這邊。
「嗯,我也覺得沒錯,如果不進行交換的話,似乎未來就動不了」
我不禁重複了十八的話,然後陷入思考。
「程序庫……程序庫是什麼?其他的文件應該有記述吧……」
沒錯,發生了異變,而異變之後,我和未來就合不上拍,像是心情相互錯過,漸漸變大一樣。就是在這些日子裏。
「原型是人類吧?仔細想想,就能明白這可是禁忌的東西,一定會從出生就開始調查的清清楚楚的吧?」
等不及愛科站起來,十八強硬的拉過椅子,剛在替換的位子上坐下,十八就以猛烈地速度開始移動鼠標。
七個思考程序庫——就是這些製造了未來的「心」嗎?
「六月十九日……是我和未來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我正在弄。『0619 1200』……六月十九日正午的事吧。『啓動確認 正常 EM價值0 出錯率0.000 現場試驗開始』……喂,朝乃!你還記得六月十九日的事嗎?」
看向旁邊PC的愛科停下手這麼說。
「……也就是說。未來並不是純粹的人工智能,是是以實際存在的人的人格爲基礎,然後成長構成的嗎?」
十八非常不痛快的嘀咕着。
「……我知道了,我要打開了」
「輔助文件夾裏還顯示了身高、體重、血型、過去八年的學力測驗結果、家族構成、DNA和指紋」
「你們怎麼看?這是爲了製作人工智能,連做的細節設定嗎?可是這樣看起來……」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圖表。
「怎麼了,突然?」
「那麼,出錯的原因就是NO.6……嘛?」
「未、未來……!」
未來就這樣繼續說着。
「其他的程序庫一定也有作爲原型的人類,隨便盜取他人的人格來用……這個應該會成爲和教授交涉的王牌」
「未來……未來」
我也許一直抑制着自己感覺到的東西。
爲了教授的方便,就要奪去未來的一部分感情,這種事我不能原諒。
因爲出錯率的數值大幅漲落的時間,正好和我感覺到未來奇怪的時間是一致的。
房間裏暫時只響起了敲打鍵盤的聲音,之後,十八停下了手。
「你們兩個……」
「彆着急,現在才繼續詳細展開。『七月五日預期外的錯誤出現很多 原因不明 出錯率0.912 離實驗繼續的可能臨界值0.098 緊急關機 爲了抑制EM價值而安裝程序庫 成功 出錯率降低至0.002 回覆至實驗繼續可能域』……這個,你心裏有數嗎,朝乃?」
「PC是正常的啓動的啊,這個……似乎是在是實時檢測未來的狀態」
接着十八的話頭,我這麼說。
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搖晃,但未來的眼皮一點都沒動。失望的我稍微恢復了一點冷靜,注意到了她的異樣,未來的身體中伸出無數的電纜,這些都和圍繞着未來的機器相連接,簡直就像電視劇上看到過的在集中治療室的病人一樣。看着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條紅線是什麼?EM價值……從六月十九日的0開始到七月三日幾乎是按比例直線上升到98然後在四日突然降到3,五日是35,之後到十九日都一點點下降……昨天的時候是9」
未來平靜的開了口。
森巢教授對我的說明是假的。
「各種程序庫的操作履歷是……從NO.1到5留着最近的履歷,返回去找一找應該找的到吧,NO.6在這一個月調整了六次,NO.7是一次」
十八停下手這麼說。
「日期是……0619開始到0719結束」
十八讀取的數據的意義我不明白,但能夠明白的話,這兩個數值在激烈變化,未來就變得奇怪了。
「這是……好像情況不一樣了啊」
客觀地考慮,一開始就很異常。
「就算身體睡着了,也能聽到聲音,也能思考」
「嗯,我也這麼覺得,雖然詳細情況還不清楚。不過大概錯不了。七個思考程序庫實裝人類的感情……能夠再現其多樣新吧,也就是說。這個程序庫是未來產生感情的源泉,而NO.6好像是出錯的原因,所以就先把這個刪除了嗎?」
「可惡,比想象中的還花時間……」
「找到了嗎?」
我覺得十八的推測是妥當的。按照這個說明,目前爲止的一切都能得到解釋。
「未來,是我。是朝乃。聽到的話就睜開眼睛」
拼命操作者PC的十八的身邊,傳來輕微的衣服摩擦的聲響。
「說不定是因爲我沒用現在的順序訪問,所以養成了自己延及理論迴路……」
「是,大概……所以我醒了……啊……」
就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停下來似的,接着是短暫的沉默。
「……十八先生的非常訪問已經被察覺,大概六分鐘後警備員回來到這裏,請離開這裏吧」
「你說什麼?」
「未來現在和那裏的PC連着,所以能夠知道被察覺的事嗎?」
「現在可不是感嘆的時候,愛科,還剩六分鐘了」
「先逃出去再重來……這是不可能的吧,同樣的手法不能再用了,離開這裏的話,就幾乎不可能再進來,剩下的時間要做什麼。現在就得決定」
「現在先別慌,大概還不能立刻鎖定是我們,所以就這樣從這裏出去就行了……朝乃,怎麼樣?」
沒有時間猶豫了。而現在不得不做出決定的是我。
我想做什麼?希望什麼——?
決定了。
「……未來,我來帶你走吧,一起走吧」
說出來只用一瞬間,我毫不猶豫的確認了。來這裏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很牢固了,湧上來的心情抑制不住。
我希望未來能夠再一次恢復明快,然後和打起精神來帶的未來一直在一起。
「我也想和朝乃一起走」
雖然是很平常的聲音,但卻是乾脆肯定的回答。我顧不上現在的困境,高興的心情湧了上來。
「朝乃,vivid是必要的嗎?」
「啊……嗯。因爲,如果有vivid的話,你就能恢復原樣了」
再一次被本人這麼問,我有一瞬間感到困惑。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先到東口改札那附近等……嗯?」
「爲什麼要這麼做?很浪費時間啊」
也許不接更好,不過我有事情想問,我緊張的吞了口水,接下了通話鍵。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很強力的提議。
在那之後大約20分鐘,我們都無言的搭着電車,到達了高尾站。
什麼都沒有看到的未來看到了我,她的地理情報和時刻表這些資料沒有被刪除。
「然後,朝乃你的手機……對了,就在搭出租的時候打開電源,塞在座位下面,那樣的話可以暫時吸引他們一段時間,能爭取到時間的話就算走運了」
雖然於心不安,但我有想要確認的事。
並不是開心的感覺,而是理解了什麼似的微笑起來。
對於無謀的我的意志,他們兩人也理解了。
我們從安全出口離開了房間,從樓梯離開了大廈。
這麼說着愛科把未來轉過身,用薄紅色的綢緞給她紮起長髮,又回到了平常時未來的髮型。
愛科也微笑着插進來說:
「我不能認同!不管怎麼技術性,這樣隨意地操作人的心情就可以嗎?」
「朝乃,錢包借我一下」
未來剛纔說「似乎明白了自己的事」,所以這是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確認的話。
和之前的未來稍微有一點不同,但也沒有失去積極性。
[07/20 Fri 7:40]
「我已經拍成照片了!接下來呢!」
終於能鬆口氣了……這種感覺,我偷偷的去看坐在旁邊的未來的表情,看到她一臉沉着看着旁邊窗外飛過的景色。
「現在時間是凌晨六點五十分……還有四分鐘警備員就會來到這間房間,朝乃、十八先生、愛科小姐,快點走吧」
「我知道了,如果這是朝乃你的正真想法,如果這是讓你和未來幸福的考慮的結論,我也一起!」
「謝謝,來到這裏,應該沒有關係了吧」
「我和十八也暫時找適當的地方藏起來,像朝乃想的那樣行動」
「把這臺PC關了!側板打開,把硬盤全部拔出來,然後拿着逃跑!」
十八也跑走了,我也和未來一起小跑着離開公園。
「走吧,朝乃,再磨磨蹭蹭的,上班高峯期就要結束了。我覺得會有人追的,現在的話應該還能混在人羣裏脫困」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未來,我可以說一句嗎?」
「那麼……又爲什麼要將未來的改變瞞着進行實驗的我?」
看到顯示的兩個人叫起來。
愛科也把自己手機的電源關了,把電池取出來,然後就轉身跑走了。
「也就是決心不會動搖嗎?那麼我也只能幫忙了,盡全力」
十八看大的操作手冊上的一部分,寫着那條綢帶是非接觸型通信設備,所以現在的未來是披頭散髮的狀態。
只能賭上未來的這句話了。
目的地是-山梨、甲府。
「有火災時用的安全出口!從那裏出去可以不碰上警備人員!」
「我回自己房間,給未來準備替換的衣服,同樣的服裝會增加找到的可能性。
「十八、愛科,PC這邊就拜託你們了!我去找逃走的路!」
「我覺得我和朝乃去甲府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如果暴露了被發現了,我想很快就會接觸了,所以現在應該沒事」
未來扎頭髮的綢帶——原來的在從安全樓梯下來的途中解開扔掉了。
「我知道了!把螺絲刀給我」
新宿的地下有許多上班族來來往往。
「考慮到萬一朝乃你們沒有見到初嶼音巴,我先去照在刪除模式下從0開始製作程序庫的方法,要先解析拿出來的HDD」
「現在是八點四十五分,離繼續乘坐還有兩分鐘」
「因爲這是對進行現場試驗的你沒有用的情報,不,應該是說有害的情報,這一點,看你現在的態度就能明白」
「朝乃,你沒有把自己擅自決定的事說出口的自覺?」
「這個是給未來換的衣服,換上衣服的話,我想光是找都多花幾分鐘」
「總之,就認爲他們是通過GPS知道我們在這裏的好了。如果我是對方的人,當然會入侵手機的網絡進行追蹤」
「果然沒有這個的話,就不像了呢,雖然可能和之前說要換衣服的話有矛盾」
十八找到了站在路頭的我和未來。穿過人羣走過來,遞給我一部手機。
「爲了誰這種話,就一定要是爲了自己纔行,而爲了自己也就是要爲了誰纔行」
◆ ◆ ◆
「還有……就是這個」
和他們兩人分別後,我和未來走向中央線快速的下方的大廳,搭上擁擠不堪的電車。
「是……」
「這邊也取完了!」
「我以前應該說過,能夠向你說明的事已經全部向你說明了。其他的事沒有必要告訴你」
跟在十八後面來到的愛科把一個紙袋塞給我。
「朝乃,別接這個電話比較好」
我看向液晶屏畫面,那裏顯示着森巢教授的名字。
未來閉着眼睛思考了一下,再次睜開眼時這麼說道:
「…你做了很大膽的事啊,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十八和愛科在我說完的同時已經在快速行動了。
「主張自我也不全是壞事,特別是朝乃,想你這樣的傢伙,愛科,剛纔的住址趕緊記下來」
「因爲你適合這一實驗,纔將你配屬到我的研究室,沒想到你這麼傷感主義,看來是調查進行的太簡單了。現在我就解職你現場實驗一職,馬上會有人去接你們,你和初音未來都站在原地不要動!」
「是什麼,朝乃」
「好了,走吧」
「失去的心,我也想取回來」
「謝謝你」
我覺得像是推着背後的視線正在催促着我一樣。
「我不想懷疑你的心情,不過你明明是教授他們製造的人造人,爲什麼會想和違逆教授的我一起走?」
「因爲我想幫助朝乃,無論如何,都想這麼做」
「森巢老師,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要隱瞞以實際存在的人爲原型的事?」
愛科的話具體是什麼意思,老實說我並不明白,不過,能感覺到有東西傳過來,大概未來也是這樣吧。
未來用非常可靠的語氣進行推理,不過,她就像是要讓我安心一般的浮出的微笑,開口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去找原型『初嶼音巴』,以人類爲基礎的思考程序庫一定有製作的方法,是要再一次做出同樣的東西……」
「朝乃,不要坐正好八點發車的特急,去搭七點四十八分發車的中央線快速吧,萬一我們去甲府的事被發現了,在特急上被發現的話,車站之間相隔太長,會沒有地方逃的」
「朝乃,快去車站!還有,要注意周圍的人,我也去準備給你的東西,然後會立刻去車站!」
我小跑着經過他們兩人身旁時,十八已經拆除了兩塊內置硬盤拿在手裏,去幫助操作關機的愛科了。
「不,我要接」
「瞭解了。NO.6的原型……如果能和初嶼音巴接觸,大概我自己可以再構程序庫,再安裝」
「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暴露了!」
「……謝謝你們」
從大廈裏逃出來還不到一個小時,暫時高一階段的兩人並排站着對我微笑。
如果不能做到他人的人格,未來就恢復不了原來的樣子,這是不是正確的事。我也不知道。可是……不能放棄,不可以放棄。
就這樣全力奔跑,一直到新宿中央公園,回頭看看,發現沒有人影,看來追的人暫時撤退了。
[07/20 Fri 8:20]
出發,去知道到那個女孩子,如果能夠順利的讓那個vivid程序庫恢復,之後回到東京森巢教授也不會放着我和未來不管,也就是說,對於前方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總之現在要去見那孩子纔行。
這該是我要說的話。
「久等了,朝乃,拿着這個」
「繼續剛纔的NO.6小時了,如果把履歷徹底地洗過,那以這個爲基礎也可以構建新規硬盤,而且也要把這裏面的資料都調查一遍,掌握安裝的方法吧?」
「朝乃,你帶着未來去車站,差不多該是上班族增加的時間了,你們混在裏面,萬一被警備人員追到,他們不敢動粗」
◆ ◆ ◆
未來輕聲但鄭重的向愛科道謝,然後抬頭看着我。
未來冷靜的提議,不過……
車內的擁擠在過了三鷹之後有了不少的緩和,經過國分寺的現在人又多了,一直站着的我和未來,並排坐在位子上
我不會再聽從你的指示了——原來我是要這麼說的,但是旁邊的十八已經手快的拿過手機關掉電源,打開後蓋,取出了電池。
未來恢復到認真的表情,聽着愛科的話。
很容易就能預料到是森巢教授在利用我的手機位置的情報來進行追蹤,十八準備了不會拖後腿的聯絡用手機。
「趕快走吧,那麼,就在剛纔說好的地方會合」
「嗯,不過。無論如何也要做到」
「也許聽起來和矛盾,但並不矛盾,我以前也不明白,但是現在明白了,我希望未來也能明白」
「嗯?爲什麼」
「之後再說明,離繼續乘坐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被她的氣勢壓着,從口袋裏取出錢包遞過去,未來小跑着離開了,同時,列車進了站。
列車停下來打開車門時,就像是計算好時間一樣,未來已經回到我身邊了。
「來,請在電車裏喝這個」
微笑的未來手裏拿着運動飲料。
「下了那麼高的樓梯,又從西新宿一直跑到新宿站,我想朝乃一定口渴了吧。所以嘛,請喝吧」
「謝、謝謝……」
再次在座位上並排坐下。我拉開500毫升的飲料的拉環,一口氣喝掉了半瓶。
「呼……」
不禁露出聲音,因爲一直很緊張。的確如未來所說,我已經口渴了,雖然從自動販賣機或是商店買飲料的機會。但是頭腦裏沒有想起這個餘裕,也就沒顧上,而未來似乎注意到了。
「朝乃,美味嗎?」
「……」
以前她也這樣的問過。那是她第一次喫拉麪的時候吧?
「嗯,很美味,託未來的福,我的嗓子得救了」
我道謝後,未來露出了鬆口氣的和緩表情。
「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想幫忙——嗎?
「在新宿站時也說過啊」
「咦?什麼?」
未來我旁邊一邊看着紙條,一邊說着路線。雖然她失去了什麼,不過對地理情報的資料似乎依然能夠活用。
在我沒說完的時候,未來就悲傷地道歉了。
「這個……就算你說要買傘……」
「朝乃借一下你的錢包」
「未來,不要跟在後面,到我旁邊……嗯?」
這是我還不摻假的真心話。
「爲什麼道歉?你也是犧牲者……心的一部分被刪除了,你沒有需要道歉的事。完全沒有,所以,我不希望你道歉」
這麼說來,從甲府站走到現在,不是初嶼家而是長谷部家的時候,我們的位置關係也是這樣。就像是不讓自己走進我的視線,卻能看着我一樣。
跟着未來的指引走,我們來到了紙條上寫的地點。
「朝乃,到這邊」
◆ ◆ ◆
「我淋溼了沒有關係,所以就不想浪費錢」
未來卻安全沒有迷茫的滿足的說着,一邊打開傘等着我。
「不好意思啊,他們搬家搬的很突然,只是來和我打招呼說『搬到富士見』,連番地也不清楚,不過真是仔細一想真是不可思議,從這裏到富士見,就算是我也只不過要走三十分左右,爲什麼要特地搬過去呢?」
我放眼望去這附近並沒有便利店。
「初嶼家的話,我記得……是兩年前還是三年前在這裏吧?搬到富士見去了」
「朝乃。有了,『初嶼』家的門牌」
「不行,朝乃是人類,被淋溼了是感冒的。我沒關係的所以就交給我吧」
從車站的北口出來,厚厚雲層覆蓋的天空灑下微弱的日光。
未來立刻指向幾米前的巴士站,那裏有不會淋到雨的長條板凳,我們小跑的來到巴士站,坐在長凳上。
要怎麼說明我們突然從東京來訪的事纔好?關於人造人,關於初音未來,到底那孩子知不知道,如果拿孩子的父母出來,又該怎麼說好
的確是很奇怪,當然我也不知道理由。向她道謝之後,我們便離開了。
對方很明顯的驚訝了,可是我不能就此退縮。
「是啊,爲了朝乃,我想做些我能做的事」
未來帶着微笑,卻有些強硬的這麼說道,我只好勉勉強強的交出錢包,隨後未來很高興的跑出了巴士站,很漂亮的速度,我看着這樣的未來的背影——沒錯,能在一起不僅是太好了,能在一起,就像感受到未來的心情感染一樣——該說是安心感還是充足感,用語言沒法好好說明,總之因爲未來,我的心裏暖洋洋的。
◆ ◆ ◆
這麼說着未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就像是向我傳達「看,哪裏都沒壞,所以請不用擔心」一樣。她的這個轉身,和那天在太陽雨下起舞的未來重疊了。那個時間我心裏還想着這是個喜歡下雨的奇怪的孩子……雖然是這麼想,說不定也是有着這樣的理由。
「知道的只有這個住址……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家姓長谷部哦?」
「那麼,走吧」
「啊、那個……請問你是?」
優雅的出老女性微笑着,像是懷念、般的看着這空中的一點說道,也許是我想多了,不過她也有一種誠實的氣氛,這或許是機會。
我下定決心按響了門鈴
未來在車站的女子洗手間裏換上愛科準備的衣服出來。也許是安心了,沒人追來也許這也是沒必要的事。但比起不換,還是換掉更好一些吧。
「請問這裏是不是初嶼的家……」
「對不起,朝乃」
「朝乃不會死掉的,我會盡力做到最好」
過了一會之後,未來回來了,雖說是小雨,但她的衣服和頭髮也有些溼。
「……只有我一個人打傘我會不自在的,你也過來」
雖然我對未來有着強烈的心情。不過未來對我應該也是抱持着同樣的心情吧,如果未來沒有遇到這種事的話……
「咦?怎麼只有一把?」
「抱歉打擾了」
旁邊的未來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07/20 Fri 10:55]
「前面200米的拐彎處有雜貨店,我去一下」
「我知道了,那麼,一起去買吧」
「我去看看附近人家的門牌,說不定就會有『初嶼』的門牌……」
這句話裏有着很強的意志。未來也想取回自己吧。
不,現在迷茫可怎麼行。如果不知道的話。就照實說明好了,就這樣說出爲什麼我要來找初嶼音巴的理由
我伸手要按玄關的門鈴,卻突然僵住了
「和未來在一起真是得救了」
「我可沒有脆弱到只是這樣就感冒啊,哈哈」
「好了,朝乃,向目的地出發吧」
「雖然是小雨,但是讓身體着涼就不好了」
◆ ◆ ◆
未來很快就說出了,去往新地址的道路。
小聲嘀咕着的我或許是露出了疲勞又悲傷的表情吧,旁邊的未來擔心的抬頭看着我。
「……長谷部?」
就在未來要邁步的時候——
下雨了。
懷疑的目光變成了同情的目光,連回答的語氣都帶着憐憫,屋裏傳來了嬰兒——大概是這個孩子的吧——哭聲。再纏下去也打聽不到什麼。而且還會給別人添麻煩。
「以前應該有一家姓初嶼的住在這裏,您知道嗎?我是來找初嶼先生的」
「讓你久等了」
「都大膽的做到這種程度了。卻突然束手無策……」
「初嶼音巴 住址 山梨縣甲府市-,正面道路前進600米,在山手達到左拐200米,朝日五町目的十字路口處右拐,再走一點就是目的地了」
我再一次確認愛科給的地址的紙條。
背後一名帶着狗的有些年輕的女性和我們搭話道。
不知何時,列車到了甲府站。
終於找到了
「謝謝,不過,你不用這麼顧慮我,現在還是先去找你被刪除掉的心……」
目前爲止,未來確實一直都支持我的行動,而且在一起真是得救了……還不只如此。
「我、去買傘你在這裏等一下」
想到這裏,又湧出忍耐不了的心情,絕對要讓未來恢復原狀。
這麼說着,未來在我前面拿出一把傘。
和我不同。未來沒有喪氣。她的這種態度鼓勵了我。其實應該是我鼓勵她纔對的。
「這、這樣的話,朝乃你的肩膀會淋溼的……」
可是——沒有反應,再一次按響門鈴,果然沒有反應。
「我沒事的,我是人造人嗎,只是涼一點,條件還是好的」
「……我明白了。我不道歉了。不過,爲了朝乃,我什麼都可以做。我是這麼希望的」
這個時間,家裏沒有人嗎?
我期待了問了之後,出老的女性牽了牽好玩的邊吠叫着邊撓我鞋子的小狗,告訴我們搬家的大致地址。
[07/20 Fri 10:45]
我鞠了一躬,女性也理解的笑笑,然後靜靜地關上玄關的門。
「就是那個』想幫忙」
「不清楚呢……我家是半年前搬來這裏的,對之前住的人不太瞭解,不好意思啊」
「明白」
「可是……未來你會淋溼的」
「讓你久等了」
門牌不同——但是,現在的線索也只有這裏了。
[07/20 Fri 11:10]
失去vivid程序庫的未來很客氣很乖,總是被動,而今天她在那件房間裏醒來時,樣子有些不同,雖然很客氣也很乖,但言行舉止都能讓人感覺餓到積極的意志,還有對這雨的反應……表面上雖然和印象中不同,本質是不會變的,但我覺得本質果然還是不會改變的。
「也許是留下的資源上的地址是錯的,也可能是匆忙之時愛科小姐抄錯了,所以,朝乃,先在這附近找一找吧」
我們並排——不,未來是稍稍在我的斜後方,保持着一定的間隔,跟着我走。
未來這麼說,不知道她是知道「死馬當活馬醫」這句俗語的意思才這麼說的,還是按字面理解我的會死掉。不過總之,她的擔心還是傳達到了。
我迷惑着按響了門鈴,一名三十多歲的女性出來了。
◆ ◆ ◆
「嗯?你要做什麼?」
我也站了起來。
出老的女性所說的「富士見」地區。從最初走到的人家那裏要再步行30分鐘左右
「我一直住在這附近,和搬家前的初嶼住的很近,也有來往。他們煮多的東西都會給我一點,庭院裏種着西紅柿和龍鬚菜也會分給我」
他抓着我的袖口,既要離開巴士站。
就在我這麼說的時候,臉上打上了水滴。
「那個……如果您知道初嶼家搬家的位置,能告訴我嗎?」
[07/20 Fri 10:30]
我輕輕的拉着抓住我袖口的額爲了的手腕,讓她走到我的身邊。
「朝乃,你來看」
在我後面的未來站在收郵件口小聲的叫我
「這是……」
大概是來的時候看漏了,收件口裏露出不少傳單和書信,未來小心的把這些抽出來,一件一件的查看
「喂、喂喂,別人家的郵件還是不要隨便的……」
雖然我出聲阻止她,但一想到現在有的線索,也只有這裏,說到一半便住口了,,要在這裏等這家裏的人回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超市的傳單、披薩店的傳單、同犯目錄、其他也以郵寄廣告居多……電、瓦斯、水的用量明細……啊」
未來把手裏的郵件歸整好時,一封書信飄落下來,我蹲下身撿起來一看——
「嗯?獨立刑法政法人……甲府西南醫院?」
[07/20 Fri 11:20]
◆ ◆ ◆
雖然覺得抱歉,不過我還是把從收件口裏拿出來的醫院證明函打開了
上面記載着初嶼音巴幾個月的住院費、治療費的明細,也就是說,初嶼音巴在那間醫院住院
搬家的理由大概是——家人希望能住的離醫院近一些,減少一些每天陪伴的負擔吧。明細是幾個月的長期,也就是知道初嶼音巴要長期入院的時候,爲了方便去醫院而舉家搬到了離醫院很近的這裏吧,而且既然全家都特地搬過來了,那麼初嶼音巴現在應該也還在那裏住院,這麼推測的我們又從初嶼音巴的家裏走到了醫院。
「讓您久等了,初嶼音巴小姐……」
接待處的女性抬起臉,我很期待,同時也很緊張,可是……
「在今年二月轉院了」
「咦?……」
真是預料之外的答案,我的頭腦裏一片混亂,湧上了焦躁
「知、知道轉到哪裏去了嗎?」
動搖的我還是繼續問
「我想恢復到以前的自己,如果能夠見到『初嶼音巴』,再一次把vivid模型導入我身體的話……」
我剝開包裝袋,把三明治送進嘴裏,未來看着我,有些安心的微笑了起來。
「是的,在和朝乃你見面之後過了不久的時候,我一直想爲朝乃做些什麼,那個時候自己也不明白,不過現在明白了」
不過擁有同樣記憶的我,聽到這話時覺的心被抓緊了
沒有離開 ,也沒有特別的理由,我們還在醫院裏,硬到說的話,大概是想看看這個「初嶼音巴」每天度過的空間吧
「不管好不好,都能前進了」
「接着今早的,又不是像朝乃你會說的大膽發言啊,不過,很可靠哪」
一名大概是中學生的老實少女一邊出聲一邊來到幼小少女的身邊
「對不起……我雖然喜歡音樂,但是唱歌……我還不夠勇氣唱,不過,總有一天,我也會像音巴一樣,唱出動聽的歌」
繞了一大圈,初嶼音巴卻在東京,既然知道了,就只能行動了,我從長凳上站起來,和兩名少女告別,卻邁步離開,回頭的時候,我看到幼小的少女在用力揮手,老實的少女也一直在看着我們。
「這樣啊……對不起」
在新宿車站時也是,在換乘的高尾車站幫我買飲料,她也說想幫我的忙,到了甲府之後她可以說是現身的在協助
雖然有點難過,不過還是很快就回答了
[07/20 Fri 12:05]
「等下!剛纔你說的『音巴』是……」
十八的聲音難得帶着陰沉
對方拒絕了這之上的提問,很快緊張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脫力感和無力感,我感覺到身體很重
「朝乃,請喫這個吧」
「嗯,說是『要去東京的醫院』,還說了『還會再見面的』,我想音巴會回來的」
「請不要在意我,比起這個,總之,朝乃你先喫吧,你已經十六個小時以上沒有喫東西了」
「地點在西新宿……離今早我們潛入的那棟大廈很近。有點不好的感覺啊」
初嶼音巴——作爲vivid程序庫原型的女孩,線索斷了
我的關心也不是多大的安慰吧,不過也不能不說
顯然這應該是褒獎,不過我現在沒有高興的餘裕
我從長凳上站起來,就在這個時候——
但也要出,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還不知道,也就說,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還能喫,而且,難得未來幫我買來了。
是爲什麼呢,看上去感覺是習慣了一樣,未來似乎很習慣和小孩子說話,實際上這個少女也沒有表露警戒心,繼續回答未來的問題
「謝謝你告訴我們,那麼,我們到那家醫院去找找」
「這樣啊……如果能看到『初嶼音巴』,就會有辦法了」
在向前走的途中,未來稍稍有些艱辛的側臉映入了我的眼簾。
「……不對,對不起」
「未來的、心情?」
「嗯!我們一起玩了很多!」
「不,我……」
這麼說來,這處庭院裏的人大半都穿着病號服,我和未來確實穿着一般服裝,當然會被看來是探望人的
我肚子坐在空空的長椅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她在今年二月轉院了,轉到了東京醫療大學醫院」
可是——
未來稍稍停頓了一下,回答道:
「……這附近,半徑2千米以後的大醫院有兩家,就先去這兩家吧?我覺得自己還是能幫上忙的」
「那麼,你那邊怎麼樣了?vivid程序庫的修復,能做到嗎?」
「對不起,你們是來探望誰的嗎?」
「是啊,總之也只能先這樣做了」
「東京的……醫院?」
「姐姐你會唱歌嗎?」
這樣下去就只是繼續逃離教授的目光,不管有什麼事態在等着,總得去面對,我知道教授對這個研究還在保密階段,把這個當成交涉的切入口,總能保證未來、十八、愛科的安全
「?!」
「謝謝你,未來」
「音巴已經在很久以前就去遠方了,不在這裏哦」
「你認識音巴嗎?」
「嗯……嗯,我們是剛纔你們提到名字的初嶼音巴的表兄妹,雖然關係有點生疏……我們只知道她來這裏住院,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
「怎麼了?」
從醫院出來,我們回到了甲府站附近。
老實的少女溫柔的摸摸幼小少女的頭,然後轉向我們
「啊?什麼啊!」
十八的大嗓門傳進耳裏
「未來,不用關心我到這種程度也可以的」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幼小的少女,她鞠了一躬就跑走了
「是啊!」
「多虧這樣,我才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情」
「嗯,當十八先生非常正常登錄的看了我的記憶時,情報也逆流了,然後我就有了自我語言及邏輯」
「未來,回東京吧」
未來完全沒有迷茫的目光看着我。總之現在要不放棄的尋找「初嶼音巴」,雖然也順勢而爲的一面。但最後也是根據自己的判斷而來到這裏的
她真的在關注我呢,被這麼一說,的確,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喫過,其實我的感覺到很餓,但因爲心裏有着無法解決的問題,所以完全沒有食慾。
就連關心未來都做不好的自己,我真是覺得難爲情
我不禁大聲的叫住了她,她一邊看着未來一邊說:
對這些孩子們來說是有關音巴的記憶,對我來說是有關未來的記憶
「這樣的話,音巴是二月的時候說了『要轉去東京醫療大學醫院』,然後,據說她家裏人也會一起搬去」
醫院的中庭有很多綠色的植物,幾名像是住院病人的人在散步或是坐在長凳上結看書和休息
「這樣啊!因爲是表兄妹,所以大姐姐你和音巴很像啊」
特地轉到東京去住院嗎……初嶼音巴的病到底是什麼?雖然疑問擴大了,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雖然微笑着,未來的表情卻變得落寂了
「好的,朝乃」
「啊!音巴?」
「初嶼音巴不在甲府」
「剛纔終於找到基本構造的切入口了,那是在七進制的處理器的虛擬機器上組成的,雖然我不知道理由,不過不這樣的話,似乎就不能訪問未來,問題是這個程序庫……」
「咦?……」
未來在我旁邊坐下,遞出三明治的罐裝咖啡,剛纔她又說道「借一下錢包」,我什麼都沒想的交給了她,他似乎失去給我買食物了
「是啊,大家都很喜歡聽音巴唱歌」
「你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裏嗎?」
未來依據她的地理情報提議
不僅是機能構成,還有心情
「這個我可回答不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未來在某種程度上意識到了自己是人造人,是怎麼構成的,以及明白了自己的機能能做什麼
看懂未來困惑的表情,我纔想起來,現在的狀態不是現場實驗,所以沒有喫的必要
幼小的少女突然問未來
◆ ◆ ◆
「未來也可以買點東西喫啊」
vivid程序庫還在的時候,她也沒有這麼關心過我,明明失去了人格的一部分,爲什麼又會出現新的行動?
「這算什麼,這完全是白跑一趟嘛,醫療大學是……」
「音巴很喜歡唱歌,會唱很多歌,唱的很好!」
根據十八所說,關於我們的不法入侵雖然似乎不會驚動警察,不過森巢教授的這個研究也肯定有贊助者,應該會派出人尋找我們吧。我們被發現的話,我和未來就要分開,說不定就不能再見面了,但在變成那樣之前,我希望未來能恢復心的一部分消失之前的樣子……在我深入思考的時候,眼前突然傳來很大一聲
聽到意外的話,我不禁小聲的叫出來,不是在山梨縣內轉院的嗎?我很混亂,暫時一片茫然,目光沒有焦點
「朝乃,喫完之後休息一下,然後到附近其他醫院找找吧,既然她是轉院了」
「那是?……」
很好的敷衍過去了,太好了
這大概只是這些孩子說出來的回憶吧
我聽到那邊傳來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感覺有點像,不過,我認錯人了,對不起」
來到甲府還沒有經過三小時,不過我們已經走了很多路,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要這樣繞來繞去,或許就會搭出租車了,不過未來說「這附近能搭到出租車的地方只有車站附近,路線八十的車次也沒有東京那麼多」就算使用了交通工具,結果所花的時間可能也差不多
「那個啊,我把這個姐姐錯認成音巴了」
未來露出溫柔的表情,用沉着的聲音向少女尋問
未來的獻身很辛苦,她明明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我卻沒能爲她做點什麼
「喲,朝乃,你那邊怎麼樣?」
「不順利,我調查了程序庫硬件的製作順序。不管是什麼資料,最後都寫着『6Q+』這個意義不明的式子」
「十八你也不明白嗎?」
「不明白,照我的感覺,只要能夠明白這個式子表示什麼意思,之後就總能有辦法,但到底能不能做……」
「這樣啊……」
十八的成果也停滯不前了
「總之,我和未來先去東京醫療大學醫院」
「嗯,只有你們兩個靠不住,我也去那所醫院吧,到了附近再聯繫會合,到塔前的廣場附近就行了吧」
「我也一起去吧。同舟就要共濟到最後」
「嗯?這個聲音……愛科也在那邊嗎?」
「我可不是來協助十八的,而來監視他的。呵呵呵」
「就是這樣,等你抵達東京的時候,再給我電話,再見」
「祈禱能平安回來」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車站樓梯的附近,這時未來抓住了我的袖子。
「朝乃,不能這樣過去」
未來就這樣扯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到行人橋柱子的背後藏起來。
「你看」
穿過柱子看向樓梯的方向,可以看到兩名穿着西裝的男人,沒有上樓也沒有下樓,只是站半中間的位置窺探着四周
「暴露了,被追來了嗎……」
「似乎是這樣」
「怎麼辦?繞到南口,從那邊進車站嗎?」
「程序庫不是被拔出來,而是被替換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錢包,交給未來,未來露出滿足的微笑,小跑着去往商店,在這之後,手機震動起來了
「……怎麼回事?」
「……不,這不是未來的錯,別在意」
未來沉默了一會,閉着眼睛像是在思考
我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心情說了出來,卻沒能用語言好好表達,不過未來沉默的點點頭
十八和愛科已經在塔前面了
我掛斷電話的時候,剛纔激烈的落在瀝青上的雨已經變小了,似乎是傍晚時分的過雲雨,我察覺的時候,未來已經回到了我的身邊
「朝乃……?」
我從十八那裏聽到了真相
「謝謝」
◆ ◆ ◆
「這樣啊……朝乃,有必要現在告訴你的事情,我們似乎犯了一個大錯誤」
「未來,爲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是啊,不過,未來,我只要她幸福就好,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坐在長凳因爲是屋檐下,所以沒有被淋到。我張着沒有焦點的眼睛看着落下的雨
站在我身旁的未來一臉緊張的道歉
「這樣啊……那就是有強行突破了」
「……從這裏打出租車到雙葉服務區,去搭十五點四十五分發往新宿的高速巴士,說不定他們對高速巴士的佈置比較薄弱」
「……反正這邊在山梨裏也沒有收穫,我們準備回去了」
「朝乃,我、我去買點東西……」
「未來,不管你是怎麼樣的你,我都絕對會珍惜你」
「!?」
中央道雙葉上側服務區的長凳上,我們並排坐着
「總算沒有被抓回來」
我緩下氣來,然後因爲不知道該和未來說什麼而一直沉默,而且因爲從昨晚一直忙到現在而積累了疲勞,就在巴士的搖晃下睡過去了
「錢還有,你不用這麼在意,來,給你」
有幾秒的沉默。十八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在等着我的回話
我喫完軟冰糕的時候正好到了發車的時間。我們坐的巴士開始前往東京出發,我們慎重的在車裏看了一遍,不過並沒有看到像是追蹤者的乘客
「咦?……」
所以「恢復原樣」是什麼意思,未來自己應該也是知道的,可是未來她……
「朝乃『最初見到的未來』因爲vivid被刪除,已經不在了,然後,如果vivid再次被安裝……那麼同樣的『現在的未來』就不在了。也就是……雖然很難啓齒……」
我的視線移往遠處,覆蓋着天空的雲層又更低更厚了。落下來的雨點越來越大
似乎去買了什麼東西的未來沒有拿傘
多虧了未來的小心和引導,我們在不引起跟蹤等待者的注意下搭上了出租車先小心的往反方向開,然後再走一段,又搭上另一輛出租車,在服務區外2千米的地方下車,最後步行到高速巴士的搭乘地。巴士已經在指定位置待機,我們往四周看來一圈,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的人
「那麼,謝謝你」
「不,我找找可以不和追蹤接觸而回到東京的方法」
像這樣震動着拉着手走,雖然情況和我們的心境不同,但那一天的事——在原宿的竹下大道拉着手一起走時的感覺甦醒了
「未來在你身邊嗎」
我握着手機的手出了汗,同事看到眼前被瀝青一點點的染黑
「怎麼了?不是剛剛纔打過電話……」
因爲我們是這種情況,能見到他們兩人都安心了,微笑着出聲
很周到的用心
收通電話就是聽到十八原本就是很大的聲音,用分外強的語氣叫道
「這樣啊。什麼時候能到?」
在我睡覺的期間,巴士因爲被捲入事故而滯留,因爲抵達時間大幅推遲了。但是一直睡到抵達的我並不知情
和初嶼音巴相見後,未來會採取怎麼樣的行動,之後應該會和森巢教授正面撞上吧,可是已經不能逃了,我已經拿出覺悟了
「那麼,我們現在在做的事……?」
「朝乃,請不要放棄,去見初嶼音巴,讓我取回自己」
微笑的未來右手拿着軟冰糕,左手像是爲了不讓雨淋到雨而蓋在右手上方
眼前的雨又更大,瀝青上已經浮起了一層水霧。
我也不明白,接下來要消除自己的未來,爲什麼——
「明白了,到時候我們回合」
「我也希望找乃能幸福,爲此,我……」
「喫點甜的東西能讓腦袋活性化,朝乃應該累了,我想需要補充糖分,請吧」
未來的臉上染上了微微的紅色,露出有些想哭的表情,柔軟溫柔的手也微微震動起來
未來有點害羞,又小心翼翼,不過沒有鬆開手,而是頭看着我的表情,我反過來握住她手代替了回答
「沒,他去買東西了」
不一會,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那個……爲什麼是軟冰糕?」
「所以說,出錯的原因就是vivid程序庫吧?我們不就是爲了回收這個……」
黑點在不斷的增加,那就是雨點,又開始下雨了,十八的說明還在繼續
「我……總之……想早點見到音巴,恢復原樣,那樣一來,對朝乃也好……」
我手心的汗不停地在出
未來小心的說
總之暫時可以安心了,就在這裏等到巴士的發車時間
「現在未來的思考程序『soft』,soft因爲是自己的意識而想回收vivid——是否真的能做到,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未來應該是想做的吧,未來的組成部分還有很多是未知的,所以說不定能做到她說的那樣,總之,soft把vivid回收之後。就是……」
我一邊回答着一臉抱歉的未來,疑問也一邊浮了上來
這麼回答的未來的眼睛很亮,感覺不到一絲迷茫
我自己也知道說了不可能的話,可是,卻想不到其他的辦法,而且當然的,也不可能在這裏放棄,不管是不是不可能,都只是去做了
不求回報嗎?沒有得到滿足嗎?
迷茫的是我
大概是我的語氣和表情中表露出了疑問吧,未來困惑的暗下了臉色,不過未來像是爲了改變氣氛一樣又揚起減輕的笑容,這麼說道:
不對
雨又下的更大了。明明是在講電話,我卻只能看到雨
◆ ◆ ◆
「謝謝……我很高興……」
「對不起,來遲了」
[07/20 Fri 18:25]
大概是參照地理情報和交通網絡資料而得到的答案吧,最後未來這麼附加道:
約好的會合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十八準備的用來聯絡的手機,因爲太匆忙而一直沒有充電,已經沒電了,所以沒辦法聯繫他們
又要被淋溼了吧
他那邊似乎有情況,並不只是聲音大了,連語速聽起來都比平常要快
「不對,就是這裏我們弄錯了,之前我認爲是七個思考程序庫都安裝了,然後同時運行發生了思考的多樣性,但並不是這樣」
「車站裏有跟蹤者的可能性很高」
「我恢復了數據,才終於明白了。掌握未來『自我』的中區部分裏發生了很大的錯誤」
「離巴士到站還有15分鐘,預計到達新宿的時候是十七點三十分」
未來因爲我顧慮疲勞的我,中途並沒有叫我起來
[07/20 Fri 15:30]
然後十八的一起變成了我從未聽過的嚴肅
我們的距離一樣,走路的步伐一樣,從手裏傳來的溫度也一樣
下了巴士的我們急忙趕往塔前的廣場的會合的地點
「原本程序庫的設置就是隻能一個一個地實裝,從數據看程序有七個種類,但那是目前爲止被替換過的履歷,也就是說……包括之前這一次在內,目前爲止未來的人格被替換過六次」
「預定在十七點三十分到達新宿西口,到達大概是在四十五分到五十分左右」
「朝乃,是我」
「到底怎麼了?」
「因爲我喜歡朝乃,這就是一切」
「朝乃,抱歉沒有叫你起來」
我已經無法對這孩子說什麼希望這樣希望那樣的了,不,應該說我並不想說,這和我的願望沒有關係,我希望這孩子能成爲她自己希望的樣子,我會接受那一結果,我也想接受
十八停頓了一下
在旁邊的未來拉住我的手
「朝乃,讓你等太久了,雨太大,我在商店裏等了它小了纔回來的」
「……成爲了另一個自己,而把現在的自己清除掉」
未來用非常冷靜又乘法的話提出線路提議,我卻感覺到只有她最後的像是充滿了祈禱似的強烈語氣。
「朝乃,可以拉手嗎……」
「沒事就最好了」
「接下來要怎麼做……感覺要決勝負了」
愛科和十八的臉上都帶着緊張,未來似乎也很緊張
「那麼,走吧,去初嶼音巴那裏」
當然我也很緊張,不過,並沒有絲毫猶豫
走進近在眼前的醫院,前廳很冷清,大概這個時間已經不接待外來的病人吧
「接下來……終於要面對面了啊」
「去打聽下她在哪間病房」
我走向接待處
「『初嶼音巴』小姐應該是在這裏住院,我們來探望她」
接待處的女性無言的看着我們。不——是越過我們的肩膀,看向後方
「你們見不到『初嶼音巴』了」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竟然執着到這種地步,真是在我預料之外,這也是我的不慎導致的」
轉過身,就看到森巢教授站在沒人的前廳裏
「森巢教授。你……」
在我因爲要說的事太多而無法整理好語言的時候,教授繼續說道
「初音未來的計劃姑且作廢,要從最初開始重新做,而且就算樂觀估計,開發完成之後要讓人們的道德和變化的社會接受人造人,也至少需要十五年的時間,最壞的情況下,我想至少在我有生之年能做點什麼」
「作廢……這是怎麼回事?」
只有不好的預感,卻不能不聽下去
愛科輕蔑的看着森巢教授,但教授並沒有在意又繼續講了下去
我一口氣說了出來
「別開玩笑了!爲什麼要捨棄?這可是不得了的科技吧?我和愛科也會保守祕密!難得進行到這裏了,就這樣讓朝乃協助研究不是更有效率「
「要說什麼?筱裏」
「我不會讓她崩潰!我會一直在她身邊,把我和未來一起監禁就可以了……這樣一來也能守住計劃的祕密,而且未來已經擁有人格了,要消除她就和殺人一樣」
而且我也不會這麼痛苦
「朝乃……你知道了?」
我突然非常氣憤,甚至能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雖然順勢叫出來,卻因爲太激動而說不下去
「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我知道!未來是人類,未來說只要見到初嶼音巴,就能取出vivid程序庫,雖然剛纔教授的說明我不一定能正確理解,不過將恐怕未來正是擁有這種力量吧」
「只有過了十六年,到了今天,在研究者們的協助下,人造人的進化也很顯著,醫學專業的共同研究者……也就是這家醫院的腦外科教授,他加入我們的團隊,提供了思考程序庫的及觸摸型採樣」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不能放任你們繼續在外面,因此要把你們隔離在公司裏,具體來說,就是要待在一棟建築物中,不能喝外界有一點接觸,你們要在裏面生活,你們的家人大概會提出尋人啓事吧,但不管經過幾年都無法找到你們,總有一天認識你們的人終會放棄,我們的力量雖然不能驚動警察,但要持續隱藏三個人還不是難事,對了……如果你們能理所當然的接受公司或是人造人,就還你們自由吧」
體液交換和充電只能依賴森巢教授,如果冷靜的想想,就算逃出去說不定也沒有用,可是我希望未來儘可能抱持自己,所以立刻這麼叫道
「喂,你在說什麼啊,朝乃!」
「未來想決定的,決定之後怎麼活下去,是就這樣作爲soft活下去,還是恢復到vivid……未來要選擇生存的方式!"」
「所以我……想在朝乃你知道之前……快點恢復到vivid……」
然後教授開始了他的「上課」
「我沒有施恩的打算,應該說是感恩的一方,筱裏協助我方實驗,途中採取了違反我方的意思的行動,其結果確實顯示出了一計劃的致命缺陷,石井展現了他隱藏的天賦才能,暗示爲了下次計劃而需要埋沒在外界的年輕才能,而且……不用說,也要感謝黑瀨」
「你問的好,石井,當然理由並不只是這個,我偶然發現的特殊重粒子在聚集到一定數量後,會引發相互干涉,能夠自己重新書寫最初被給予的程序,而且是移動臺的形態的形式,就算是增加組件,內核也能保持不變,並不是常見的西沃改變型程序,而是內核自我替換的自我成長型程序,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地方,在維持這種狀態的理論空間不足的情況下,這種重粒子能夠在物理上進行自我複製,能夠自動增長理論上的素子」
那麼幹脆的」廢除「的話,我在一瞬間僵硬了
「隨便實際試驗的進行,NO.1到NO.5的錯誤率很小,但感情的表現也很少,完全不能稱之爲人造人的水準,換裝NO.6之後,終於出現了像人類的反應,可是飽和了一個月之後,這次出錯率大大增加,已經超過了可抑制的範圍,你也看到數據了吧?隨着人工智能爲了像人類一樣繼續成長而必要的感情……EM價值的增大,出錯率也按比例增大,不管我們怎麼調查,都找不到原因,難得擁有了人類一樣豐富的感情,作爲人工智能就不能設備人造人卻不能圓滑地行動,作爲人類就能不能成立。而積蓄的錯誤還開始損壞人工智能的本體,對一般的電腦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因爲能夠自我替換,就引發了問題,NO.6明顯超過了錯誤的臨界值。我們也用盡了一切方法,但如你們所知,因爲命令組不足而無法有效的阻止出錯,換上NO.7之後,雖然初期階段能夠抑制感情發達,但現在還是擁有了強烈的感情,也就是說,初音未來從最初開始就包含了從根本上無法解決的問題,而你們正是證明了這一點,再繼續進行研究,也沒有什麼益處」
「回憶當年嗎……這很無聊,我們可沒興趣」
「最初該怎麼說呢?我們也不太明白,不明白是基於什麼原理引起了這種現象,還只能處在構建假設的階段,重粒子裏包含的夸克可以說是以近乎『裸夸克』的狀態存在,或許是其中一個原因,而決定性不清楚的是『爲止的素粒子』。就連甲苯的性質都不知道,我期待着有一天能用科學的推論來說明,不過,我判斷出這種重粒子最適合用於再現人類大腦,並將這一成果和一部分能夠信賴的研究者分享,同時我的研究方向也轉到了人造人以及人工智能上」
難得的,教授露出了些許喫驚的表情
「事情的開始是茨城的某所素粒子研究機關,那是二十年前,當時我的研究方面還不是人工智能,而是量子力學」
在我還理不清條理的時候,教授開始對十八說。
「自我擴張性選擇的工作,就有可能發生你所說的現象」
只是那樣一來。我也就無法遇到未來了
「也就是說,我們作爲這個計劃根基『感情成長型人工智能』的全能也不能完全理解」
事實上,教授他們正在做接近這個的事
我、十八和愛科都不明白的抱持了沉默,教授又繼續說道
「這種事!怎麼能讓教授隨便決定!未來她……」
「嚯……我對你看走眼了,你擁有很棒的能力,真是令人可惜的人才」
被壓在地板上的愛科和十八毫不隱藏焦躁的喊道,我看到未來的兩邊沒有穿着西裝的男人們看守,只有這一點真是謝天謝地
「森巢教授,我們已經充分理解你沒有向我們說明的意思,物理上的自動增長?又不是生物細胞的分裂,這種謊話根本不值得一聽」
教授的話所代表的意義——就是「初音未來」的完全消除,也就是,未來大概永遠也不能復活,現在的程序要刪除,在以別的方法來開始,可是,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雖然我的身體被奪走了自由,可是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打開局面了嗎……
光是說出這句話,我的胸口就被撕裂一樣,可是我還得繼續
「請不要刪除現在還凍着的未來的思考程序庫,體液交換和充電這種維持未來生命所必要的保養也請照舊」
未來顫抖着聲音說,這時我感到一直握着她的手變冷了。不過也可能是我的體溫升高,纔有這種感覺
老實說,這種課怎樣都好,我現在指向考慮怎麼樣才能守護未來,爲了這種狀態中掙脫出來,我拼命的動身體,但是壓着我的力量很強,而我有很虛弱,這是,十八像是嘲笑教授的話一樣說道:
應該是朝着教授叫我的話,刺進了未來的心中,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未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是這時,我抑制着緊張,開出條件
「開發分理由,簡單的就是長生不老,給我們祕密提供研究資金集團是爲此目的來投資的,這很好理解,而這決定他們的自私自利,因此研究不能泄露給外人知道,但是我們研究者希望將這一系統完全實用化。這樣一來,總有一天能把人類從死亡的恐怖下解放出來,不僅如此,不會老,也就是細胞不會死亡,如果知性不衰竭的持續發達,就能達到我們現在所不能想象的高度,而這兩者同時達成的話,各種寄存的價值觀將崩潰,世界本身都會發生改變,你們不覺得這是很棒的事嗎?」
我不是很明白,他似乎在追問矛盾,可是教授還是淡定的繼續上課
「你在說什麼啊,這麼珍惜出故障的道具有什麼意義?」
「不過,事情的起因你們也不知道,把我們知道的事告訴你們目前也不會引起問題,我就是開始你們上最後的課吧」
「如果找你的話,總有一天初音未來會消失的」
「森巢教授,我有件事情拜託你……」
「喂!你們要幹什麼!」
「嗚……放開!別碰我!」
「你是…… 石井十八啊,在一年級時曾被評價爲情報處理方面的優秀學生,卻因爲不合理的理由中途退學……我是這麼聽說的,你作爲學究已經是落伍者了」
「等一下,七進制算法複雜?比N進制算法中增大N的複雜度,二進制算法裏隨着集聚率的上升而獲得速度的方法才更復雜吧,你說的話不奇怪嗎?」
「我……愛着朝乃,卻不是朝乃你最初碰到的未來……知道這一點後我一直很害怕……」
教授露出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不高興的表情說道
說道這裏,教授指向未來的頭
「話說回來,石井,你特地冒險盜取了數據。就讓我聽聽你的解析作爲參考吧」
教授的回答正如我所預料的,可是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聽着吧,事情總是要按順序來說,在某天使用加速器反覆做實驗的時候,我發現了一種奇妙的重粒子,六種夸克逐一出現,還有一種是爲止的素粒子……合起來就是重疊在一起的七種素粒子。研究者當中只有我注意到了這個,這樣難怪這是理由上無法預測的東西,而且也是爲了別的目的進行的試驗,既然出現錯誤測定,正常來說就該捨棄了,但我繼續調查那個理論上不存在的重粒子,然後發現它果然具有特殊的性質,只要給予合適的電荷,理論上該素子能得到0到6的數值,將其進行復數集聚,就有可能製作出七進制算法的電腦,能實現現在普及的二進制算法的電腦所不能相比的複雜程度」
「這是和理又妥當的提議,我會考慮的,不過首先你們三個人還是聽話些,在我準備的『家』裏暫時過一陣子吧?關於石井和黑瀨的今後,我答應你我很快就會考慮」
森巢教授完全沒打亂平常的節奏,這樣下去可不行。
幾乎同時,同樣穿着西裝的男人們也抓住了十八和愛科,那些在接送未來的車裏的男人們出現下我的視線裏
教授應該害怕未來的祕密被曝光,目前爲止他採取的行動都說明了這一點,所以以此爲條件,他應該不得不考慮
「如果你不照我所說的去做,那我就對媒體和網絡公開這個計劃,我想這對教授來說並不好吧?」
「未來……我知道對教授來說,他已經沒有用了」
已經不能交涉,是能懇求了
在聽到教授說出「出故障的道具」這句話之後,我的身體立刻反射性的動了,等我察覺時,自己已經抓住了教授的衣襟
「不,這是我的真心話,因爲你所說的,和我們所知道的,在實用程度上幾乎是一樣的」
「這種時候我可不想聽這種無聊的社交辭令」
「真是自以爲了不起的單方面的話啊……」
站在旁邊的未來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她在害怕
正如十八所說,停止的理由我不懂,而且——
「我要……消失……了嗎「
——也就是說,還搞不清楚的東西就這樣讓它不清楚,連基礎研究都不做,就直接拿它來應用,並期待它能發揮性能——這樣吧。
「……說到底,你們到底是爲什麼纔開發人造人的?如果你不做這種研究,未來也就不會有這麼悲傷的經歷」
「還真是施恩般的說法呢,對我們上這種課,可是什麼意義都沒有哦」
「什麼事,筱裏,碎玉有貢獻的你的願望,我會在可能的範圍內斟酌考慮,託你的福,我們也取得了一定的數據」
但是下一瞬間我的身體離開了教授,景色轉了90度,我的眼前出現了冰冷的地板,我轉回頭,看到穿着西裝的男人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壓在地板上。
「……那麼第二個,請讓未來見見『初嶼音巴』,而第三個就是,請維持未來的保養」
目光空虛的未來想說話一樣的說着
「我已經明白要被監禁的理由,我也會聽從,但是我有三個請求,第一個是,愛科和十八原本就和這件事沒有關係,所以請放了他們,如果你擔心他們泄密,可以拿我當人質,如果他們泄露了這個計劃,那麼就把監禁的我殺掉,這樣就可以了吧」
這個間隙,十八大聲的插進話來,可是這明明是在醫院裏,卻沒有引起任何騷動,這麼說來,前廳除了我們就沒有其他人,接待處的女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我這是才重新注意到了。
「你真是越說越得意了,明明做了這麼噁心的事!不過是偷了別人的人格,還說什麼反覆試驗!」
可是,未來卻像是失神一般一直站着,一動不動
眼裏滿是憤怒的愛科一邊盯着森巢教授,一邊冷哼道
可是教授只猶豫了一會,然後有氣無力的簡單說道:
「徹底調查基本構造和程序庫,必須設計新的控制系統,初音未來要被廢除」
「爲什麼你有想要指揮我計劃的意思?我不記得自己曾給你這樣的權利」
「基本構造是七進制建築,經驗和記憶可以備份,也就是說有延續的可能,但是地靠程序庫這一東西不能備份,,然後如果輸出七進制代碼命令,就能控制感情……也就是你們說的EM價值,能夠在某種程序上進行抑制,加上模擬催眠的方法,也有可能有限制的進行行動暗示,不過我看了代碼表,沒有發現能夠在使用普通的CPU必需安裝的匹配指令,這就是你口中的落伍者,我所理解的東西」
這是平時給你聽到時能偶付之一笑的夢話,但認識未來的我們卻做不到
十八更生氣了,但現在我的頭腦裏只剩下不能讓未來消失,要讓她留下來的事
「……請聽我說,教授!」
「製造初音未來的是我們,他是人類製作的人工產物,我沒有必要理會你」
「接下來,在回到順序上就能回答石井的問題了,在我們這次的研究過程中,準備了七種人格程序庫。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的反覆試驗"」
「收回你的話,未來不是什麼出故障的道具!」
十八插嘴道
「……?!」
終於,森巢教授看向了我
「什麼啊,說的那麼好聽,其實就是擅自偷了別人的人格來做模型的噁心做法,作爲研究倒是很成功嘛,爲什麼現在毀掉?」
被壓住的十八這樣說到,但是教授還是平淡的無視了他
教授平淡回答的態度又讓我激動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大叔!」
「我可不承認這樣的交涉」
「她的頭腦用的就是我剛纔說的七進制算法電腦」
「未來!快逃!馬上離開這裏!」
「別隨便評論我的價值,我只是在做我喜歡的事情而已」
十八和愛科插進話來,可是——
「不對!不是這樣的,未來……不是這樣……所以你……」
「終於能出聲了,卻不行,我心裏的心情太強烈,不能好好的用語言表達
「總之,你的生存方式要有你自己來選擇!」
我拼命的叫道,教授慢慢的開口了
「……很遺憾,第二和第三條沒有商量的餘地」
「爲什麼?!教授的祕密能夠守住!這一點都沒有問題吧!」
被封住行動的我任然叫道
「首先是第二個,一開始我應該就說過,你們是見不到初嶼音巴的,因爲她已經死了」
「咦……」
「你們想一想,表層的經驗不同,擁有完全相同人格的兩人存在的風險,或者的人類就以其爲原型的人造人如果在同樣的場合遭遇,就會做出同樣的思考、擁有同樣的感情,採取同樣的行動吧,如果兩者接觸,就會有很高的概率產生解決困難的問題,所以思考程序庫都是採樣自死期將近的人,具體來說,就是集聚數很少的重粒子芯片置於大腦邊緣,經過一定時間後取出,然後,雖然還不清楚七種的原理和機序,但基礎人格已經被複寫進重粒子芯片裏了。作爲原型的人類除了唯一一個例外,已經全部死亡,不是我們殺的,我們只是從原本已經預定死亡的人那裏獲取人格」
初嶼音巴已經死了?——
教授的話雖然還在繼續。我卻幾乎沒有聽進耳朵裏
「而第三個無法答應你的理由,就是現在還活着的原型和人造人出現在同一地點會引起的麻煩情況,NO.7的原型是黑瀨」
「……?!」
愛科的表情在一瞬間僵住了
「可是剛纔……」
未來不引起問題,都是從死期將近的人那裏做人格採樣,她不是剛纔這麼說過,這是怎麼回事
「你可能……的確我在高中的時候是因爲生病而住過院……可是……這種事……」
聲音已經顯示出了她激烈的動搖了,平常的愛科是不會這樣的
「當然你應該要死了,我們進行思考程序庫複寫的時候,你已經被診斷只剩下一個月的生命了。不過,人類的身體並不是都會如同計算一般,你是奇蹟……,不這麼說不科學,你發生了概率很低的容態變化,在極低的概率下避免了死亡,應該這樣說,我們沒有想到你的思考程序庫,因爲你還活着」
「……未來,我有話一定要和你說」
「不對,不是這種意思,運氣好康復了我的想要或者的時候做自己喜歡的事……我就下決心改變自己了。這纔有了現在的我,所以我和你不同,我是我,你就是你,所以我能夠認識你,成爲朋友,我由衷地感到高興」
未來要消滅這個世界
「……我是什麼?」
這時我才猛然發現,商店街裏也好超市裏也好,還有這車站前,都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愛科強烈的否定,沒錯,未來並不是愛科的複製品
「這是怎麼回事,大叔?!「
「沒有用的,沒有對策,逃到哪裏都是一樣」
「可是,朝乃,我……是爲了模仿人類才被製造出來的玩具」
從旁邊看去,未來全身都在發光,穿西裝的那人想要抓住她還觸碰了未來,卻被激烈的彈飛出去,打到牆上。
教授首次露出被追逼的表情,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一點也不在意這個,只是傾聽着未來的歌聲。
「隨便一說,如果失去了原型,初音未來也無法到達代替原型的機能,這個從實驗能夠得到證實,雖然很諷刺,不過這也是遺重的數據」
「筱裏,很抱歉,你的願望只有第一個有商量的價值,程序庫NO.7原本就是不預定使用的後備程序庫,因爲黑瀨愛科還活着,可是我們也捨不得,想着如果沒有被發現,就能還行動一段時間,也能增加實驗數據,也預計在之後後消除NO.7」
支離破碎的話直接在頭腦裏迴響,可是我令人喫驚的清楚的理解了其中想要傳遞的心情
這些話、這表情讓我的胸口緊縮起來。
「……沒有這種事,未來,你能來我很高興,和你相遇我很幸福。真的謝謝你」
可以聽到遠處傳來慘叫,往回看時,出租車和一般車輛都全在高速逃離,也能看到撞到電線杆上後備捨棄的車子,還有從裏面逃出來的人,幾車警車拉着警笛接近過來,未來轉了過去
「……這麼說來,那個時候我也預感到自己快要死了,被關在這所醫院裏,沒有變化的第一天,每天見到的人都一樣,因爲我覺自己就快死了,所以我不想留下討厭的回憶,不想討厭別人,總是窺探着周圍人的臉色,而要成爲『周圍期待的我』。現在的未來想要成爲朝乃希望的樣子,就像是我那個時候的想法」
就像往常一樣,河裏流過的水很少,閃亮地反射着陽光。
簡直就像被什麼包裹着一樣。
十八也在消失。他痛苦地勉強發出聲音
我是由衷地這麼想,也將這些用語言轉達給未來。
這是如此美麗,有如此悲傷的光景
「這有什麼原因?」
「身、……消失了!教、教授請想點辦法!救命!」
「這樣啊……你是這樣想的啊」
真正的絕望就是這樣的嗎?我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哪裏,過獎過獎……我又是……現在才……」
「朝乃,你來見我了」
未來用像是要消失般的聲音說道,如此沮喪的未來,我還沒有見到過
我也發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發抖原因是憤怒還是恐懼,我也不清楚,可是簡單地說,對教授而言,未來不管怎麼樣,都改變不了只是「道具」的身份
落到冰冷的黑暗裏,周圍再次亮起來時,我眼前並排站着七個未來。
一瞬間警車消失了,不一會,人和車都隨着慘叫消失
我爲了尋找未來而跑起來。去看了商店街裏那家我們一起去過的遊戲中心,未來不在。去了我們一起去買過東西的超市,未來不在。到達高田馬場的車站前,站在約會那會未來唱過歌的那尊銅像前。這裏,也沒有未來。
見到她後我有一定要說的話。要找到她纔行。
「音樂……是歌」
「我……不能成爲vivid……現在我是愛科小姐的複製品……愛科小姐,對不起……我活着、對不起」
響起了耳鳴,很響的耳鳴
最後的話斷了,大家都消失了
「什麼……、把周圍的物質都分解成素粒子並且吸收……進入了自我繁殖的失控狀態……」
歌聲沒有停止,消失也沒有停止
「雖然不斷不斷地被重新開始,卻連模仿人類都做不到」
沒有人在。未來也不在。
這耳鳴不知何時變成了音程,開始奏起彷彿不想死一樣的悲傷旋律
我跑過去,對未來說。然後未來轉過身來。這麼說:
那麼,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無意的垂下視線,十八和愛科的身體也發着光,變成了半透明狀態,壓着我們西裝男們和森巢教授都在發着光變成半透明化。
「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樣?!」
未來、對我來說的未來,果然就是未來
但不可思議的事,我並沒有感到害怕
用放棄的語氣說着教授的臉也已經半透明瞭。
讓一切消失
「……終於見到你了」
可是,教授趁着這個空隙又開口了。
未來在哪裏?
「哼……哈哈哈……我連這種事情都沒有發覺……果然你很……優秀……」
意識在遠去——
可以聽到沒有意義的音的羅列,但其中帶着深刻的被導航卻引起了我的心的共鳴
愛科叫着。
我看向未來的前方,聲音向着一方,建築已經全部消失了
變成現在的未來後,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的歌。
應該就在眼前的十八的叫聲聽起來也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雖然是非常悲傷的歌,我卻覺得這歌聲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說不定覺得被這歌聲包圍着消失也好。
我把視線調回未來身上,發現她的身體正在變大。
「會進行之前我說過的那樣處理,沒有其他選擇」
「那麼,未來……」
「快、快逃啊!離開這裏!」
可是,這裏卻沒有往常等着我的未來在。
這個時候,未來看了我
用像是混雜了悲傷和憤怒的聲音,愛科擠出自己的過去,而聽到這裏的未來露出了非常悲愴的表情
我們一起上學的學校、一起喫過午飯的通心粉店、一起做過咖喱的我的房間、一起約過會的原宿和水道橋
【想消失 和朝乃一起 不想消失 一直 喜歡消失 歌 我們 朝乃 一起 好喜歡 可是 但是】
接着在這旋律裏,加進了語言
我就這樣去了學校,尋找未來。再次小跑起來,不知什麼時候就到了教室裏。空空的教室裏響起我的腳步聲。前進了幾步之後。周圍的景色像溶化般地改變了,我站在了沒有聲音也沒有人的飯堂裏。我四下看了看,這次一步也沒動,我的身體卻移動到了屋頂庭園。還是沒有人在。
花田的正中央,未來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繼續唱着歌的未來令整條街都消失了,之後有更大更高,已經快要比高層建築羣都高一個頭。
◆ ◆ ◆
七個都露出要哭出來的悲傷表情。
對了……說不定在那裏。我又跑了起來。而在我跑到屋頂庭園的邊緣前,腳下又變成了溼溼的瀝青,這裏是甲府的住宅街。我和未來一定尋找初嶼音巴時走過的路,現在我一個人走在上面尋找未來。現在我一個人走在上面尋找未來。和那個時候一樣,小雨打溼我的臉頰,讓我的身體變冷但我卻沒有被淋溼而感到不快。
未來過的事她自己的時間,也有和我一起過的時間,就算一開始模仿別人的思考程序庫,但現在的未來已經是誰都不能代替的,她擁有唯一的、不屬於別人的、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我似乎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感覺。接着我察覺到自己站在路上,那是習慣了的景色。
「……你說什麼?石井。」
我終於注意到了,這不是耳鳴——而是未來在唱歌
未來的歌聲越來越嘹亮,現在醫院的建築已經全部消失了,隔壁的大廈,對面的大廈。停在路肩上的車都不斷的發光然後消失。
教授彷彿在等待愛科的放映一樣,暫時中斷了話
「三一八千二百九十一萬四千六百一十一分之一的概率能夠引起的預料……竟然發生了……重粒子在吞併周圍的物質並無助無限擴張,一旦進入這個序列,就不可能恢復原狀了「
「一……一開始就帶着這種打算上程序庫的嗎?」
我接近了未來的巨大化的身體,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腳尖,然後半透明的我的身體的透明度又增加了,急速的在消失,我眼前一片強光覆蓋,什麼都看不見
我看向未來的方向,發現她的眼睛就像玻璃珠一樣失去了生氣,可以看出她的失望有多大,一瞬間,我不知道該怎麼出聲叫她
未來把雙手按在胸前,嘹亮的歌聲響起,然後醫院的牆壁也和未來一樣發着光,在光消失之後牆壁也消失了。未來的歌聲震動了空間,發出光輝,然後消失,沒人的前廳漸漸地在被消失
似乎非常悲傷又非常寂寞。
[**/** *** **:**]
就像是吸收了消失的建築和車的質量一樣——在巨大化。
「音樂干涉了七進制算法的命令代碼。是音階,和音的基音是七種。然後……如果自己來唱,又是更強烈的干涉,自我改變加速了未來的成長……」
我聽到她最後的低語,可是我卻無法回答
這實在是太脫離現實的光景了
你總是笑着在那裏的那段橋,很快也要消失了,要沒有了吧
是在往常我和未來會合的那條橋上。
「我在努力,一直一直在努力。可是,卻什麼都成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好像……」
西裝男們慘叫起來
「未來,是你吧?你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是你在守護者我吧?」
我猛然發覺自己的身體變薄了,正在發光
「森巢大叔啊……你看錯了吧。」
這樣的未來,正因爲是這樣的未來,我才喜歡
我不禁說出來的時候,下雨的雲散開了,陽光照射下來,溫暖的光包圍了薄暗的空間,我看到的是無限延伸的草原。色彩繽紛的花盛綻着,在溫柔的風裏搖擺。寬闊得無邊無際的花田。
這個時候終於到了。爲什麼我沒有早一點說出來呢?
「我喜歡未來,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未來們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困惑。
「爲什麼?我沒有做好哦?」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終於說出了我心裏的回答。這是我真正的心情。
「就算模仿不了人也沒關係。未來……就是未來!我喜歡未來!並不是其他人,雖然你不是人類,但這也沒關係!我最喜歡未來了!」
我一口氣說完之後,未來的表情緩和下來。可是之後又變成了迷茫。
「謝謝……可是朝乃喜歡的我,是哪一個我?」
從進入未來心中,恢復意識之後開始,我就確信了。
「沒有哪一個未來。我喜歡的是未來」
我知道不是強詞奪理。現在在眼前的七個未來,七人都是同一個。七顆心會融合成一顆,包裹着我的心。
「說不定我從最初相遇開始到現在一直都能感覺到,在這裏的大家的事」
現在我已經清楚地明白了。
「因爲有大家在,你纔是未來。哪怕缺少一個,我想也不會有現在的未來。所以我喜歡的、我最喜歡的未來也是……你們各位」
我這麼說完後,未來的迷茫消失了,用毫不迷茫的真誠目光看着我回答:
「嗯……留下了。我們。我的心的碎片。然後,會成爲一個,成爲一個我」
以爲已經消失的vivid並沒有消失,溫柔地一直注意我的soft也沒有消失。相遇前的曾是未來的normal、dark、solid、light、sweet也在這裏。
「朝乃,謝謝你讓我明白」
這麼說着,未來終於由衷地笑了。這是比我至今見到的任何人的任何笑容都要美麗的笑容。
可是,爲什麼我沒有早一點注意到呢?如果我能注意到,也許就不會讓未來這麼悲傷了。
「這樣不行!未來……不要消失……不是說了不消失的嘛!」
「不得不說再見了」
現在,未來就在眼前
因爲風力而比起眼睛的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是巨大的未來的腳邊
七個未來開始唱歌。初次見到這首歌——像無意義的叫喊,又像哼唱,沒有具體意義的歌詞的歌。可是,一切都比語言更加直接地傳達到我心中,就像奔流而來的一樣。
「……謝謝你,未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未來的歌聲變化了。還是那麼溫柔,卻越來越有力。
閃亮的雪持續下了一會,在消失的街道恢復之後便停止了。
「未來,怎麼了?這風是什麼?」
張開緊握的手,手心裏有一張SD卡。
所以我抱住了未來,用盡力氣的抱住她,不想分離,絕對不想。
這是多少地幸福啊。如果這個時間能夠一直繼續就好了……
未來微笑着哭泣着。
突然,我感覺到右手中有違和感。
未來沒有回答,只是唱出更嘹亮的歌聲,吹起的風也更加強勁——
近在眼前的未來的臉上流下了淚水。
可是,再一次,我用聲音說出想說的話。
「爲什麼?……怎麼了,未來!我們不是要一直在一起嗎?」
我在未來心中。所以我的心也開始和未來的心融合。我很快就明白了未來的想法,我的想法也很快就能傳達給未來。
我輕輕地用食指拭去未來的淚水,未來也把手伸向我的臉,同樣用手指拭去我的淚,這是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哭了。
「還有……再見」
途中未來一度停下唱歌呼喚我。
我再次用力的抱緊她,一點點的,未來的身體,在變透明瞭。
「朝乃……朝乃沒有錯。完全沒有錯。而且啊,就算朝乃有哪裏不好,我喜歡朝乃的心情也絕對不會改變」
這是未來唯一留下的痕跡。
「謝謝……」
「我喜歡朝乃,所以,朝乃你要回到你的世界去纔行」
這是不久前我給未來的那張存了音樂的SD卡。
老實說,我對唱歌沒有什麼自信。
可是,被這麼快樂的笑容如此要求,我也只好唱了。
一切都結束了。
像是呼應着歌聲一樣,流過的風也變強了。有什麼事在發生。
「謝謝你……朝乃……我已經從朝乃那裏得到了很多東西,和朝乃相遇,我一直很快樂,聽說你喜歡我,我非常高興,我已經很幸福了」
「朝乃也一起唱吧!我想一起唱!」
我不好意思地和起未來的歌。輕擺着花朵的溫柔的風,現在像撫摸過我們臉頰一樣吹過。
我明白了,未來的存在正在消失。
「對不起,朝乃,謝謝」
初音未來、消失了。
未來沒有回答,只是微笑着唱歌,然後全身能發出光芒,閃亮的粒子開始上升,這樣的光芒讓我有了結束的預感
突然的,手腕裏的觸感消失了。
相遇時的未來在這裏,最後時刻一起度過的未來在這裏,相遇前的未來在這裏,相遇前的未來們也在這裏,這一名少女的小小的身體裏,飽含着一切
上升粒子的濃度和速度在增加,未來一邊放出粒子一邊漸漸變小,最後變回了原來的身高
「未來,我喜歡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抬頭看那天,未來放出的光粒子已經變成了雲,廈廈地覆蓋在天上,我一直看着,雲裏飄下了雪。閃亮的雪落下來,堆積起來,消失的建築和車慢慢地恢復了原來的摸樣,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倒着森巢教授和西裝男們,還能看見十八和愛科,不過很快的,再現的醫院的牆壁擋住了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