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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巴哈姆特之怒 腐朽的黑色龍鱗》 · ゆうきりん · 1.1萬 字

「——久遠同學,怎麼了嗎?」

基於手背突然感受到的人體溫度,圓驚訝地睜開了雙眼。膝蓋撞上餐桌,由愛立刻按住了杯子以防止內容物傾倒出來。

沒錯,正是由愛。她正露出一抹有些不安的微笑。

圓臉上浮現僵硬的假笑,同時迅速地朝四周一瞥。她的手機正若無其事地放在桌上。自己的也是。

0;又來了嗎。1;

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低吟,圓拼命地忍住了差點喊出來的話語。

這裏,是放學後才繞過來的咖啡廳。

雖然在夢境裏頭,包含向城堡移動的時間,已經整整過了兩天,實際上卻只有一分鐘——不,說不定只有三十秒左右。

不管怎麼說總覺得有些奇怪。感覺就像是時間整個回溯了一樣。由於太過真實,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纔好。

不,正因爲如此才叫做夢境。

由於前一次的時間流動幾乎與現實吻合的緣故,儘管認爲怎麼也不可能有移動到異世界去的事發生,心中某處卻仍幻想着「或許說不定是真的」。不過,不管怎麼說,明明經過了三天的時間,現實中卻只過了不到一分鐘,這種事情怎麼也無法加以解釋。

「真的沒問題嗎?」

知道由愛的聲音明確地混雜着不安,圓連忙讓嘴角更加上揚。

「咦,是指什麼呢?」

「因爲你從剛纔就一直沉默不語……我是不是做了些什麼奇怪的事?」

「沒、沒有,不是這樣的喔。」

圓動作稍微有些誇張地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而已。完全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由愛雖然露出一臉沒能完全接受的表情,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決定將這件事當作無關緊要,「比起這個,」她說,露出了笑容。

那場夢境也好,這樣的展開也罷,盡是一堆不明所以的事,圓歪起嘴巴這麼想着,在心中對自身氣度的狹小咂了咂嘴。

抬起頭,望向窗戶。

圓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因爲眼前是一張自己從未見過的卡片。

「是啊。」

明明連初學者都放得進牌組裏,卻有着傳說等級的強度,這張卡根本可以說是作弊級的卡片。

圓不由得站起身來。

「你是指……『腐朽的黑色龍鱗』……?」

不過,倘若這是先前提過的活動任務——「腐朽的黑色龍鱗」的報酬道具的話,取得這張卡片應該不會是一件難事吧。

「剛纔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圓皺起眉頭。

0;咦?1;

0;但是……1;

圓關掉了遊戲,開啓免費通話的應用程式。然而,即使點擊了米田的電話號碼,他也沒有任何回應。

「既然這樣我就先拿着吧。畢竟我也想看看弟弟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一點也不像自己。

「咕嚕。」圓的喉嚨發出了聲響。

「我稍微打個電話看看。」

基於她小聲的提醒,圓這才終於注意到自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連忙坐下來之後,人們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回到了漠不關心的狀態。

「那個——」

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操控着一名身纏漆黑鎧甲的美少女人偶。人偶的雙眼沒有生氣,脣邊浮現的笑容就像是裝出來的一樣。

由愛呵呵一笑。見到她這樣的表情,可以知道她並不是要欺負弟弟,而是跟弟弟的關係很好纔會這麼說的。

這也沒辦法。畢竟見到米田那異常的模樣後,自己便完全忘了這回事。

後悔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微弱的香氣逐漸變得強烈,打從出生以來,圓第一次知道女孩子身上有這麼好聞的味道。接着,對於想着這種事情的自己感到難爲情,慌慌張張地將視線移向自己的手機螢幕上。

而注意到這是從由愛身上飄來的氣味,是在她用手將垂落耳邊的頭髮向上梳去的時候。

雖說其實也是可以之後再找她登錄,不過或許到時候她就改變主意了也說不定。要是她真的有這個打算,即使到了明天應該還是會再跑來找自己說一次吧。

「……久遠同學。」

待圓注意到自己忘了將由愛登錄爲《戰友》,已經是在與她分別並回到家之後的事。

而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的某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不僅如此,稀有度顯示的星數居然有七顆!

取代淡淡的咖啡香,傳來了一股微微的甘甜芳香。那是一種跟花香或是香水味道不同,至今爲止都不曾得知的香氣。

由愛將手機拿在手上,身體朝圓靠了過來。

「米田同學他沒有接嗎?」

由愛愣了一下,「不對喔。」她這麼說。

不管怎麼說,那可是個連由愛都能夠完成的活動任務。

在這個世界上,明明唯有與巴哈相關的事絕不會輸給任何人這點,可以說是自己唯一的生存理由。但這究竟是爲什麼,自己就連分析現況也做不到。

可以讓給我嗎?好不容易纔把差點說出口的這句話吞回了肚子。

「剛纔的聲音是、米田同學……?」

「——別過來!」

「不是那個任務,在那之後不是出現了另一個活動任務嗎?我打贏那個任務了。」

彷佛慢動作模式似的,他見到米田緩慢地從玻璃對面跑了過去。

聽完所有話語後,她歪起了頭。

那麼,意思就是說,那個任務並不是自己搞錯或是錯覺,或者是做了白日夢嗎?而且,她還贏了?由愛的牌組還算是初學者等級的。該不會那就只是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活動任務而已吧。「然後啊。」

「意思就是說,這或許是張相當不得了的稀有卡片,不過也感覺像是之後可能會被刪除的BUG。不過嘛,就算被刪除了,我想營運方也會處理到不會影響其他部分就是了……要是打從一開始就依賴那種作弊級卡片的話,或許也會讓整個遊戲的平衡崩壞而變得相當無聊。」

「我拿到了一張新卡片喔。這張卡很強嗎?」

要是變成那樣子的話可就全玩完了。跟人生徹底結束了一樣。取得這張卡片太危險了——圓在心中對自己這麼說道。

由愛輕輕地笑了起來。

圓自己告訴他人聯絡方式時大概也是給自己的手機號碼與電子郵件地址、專用代碼之類的,從來不曾告訴別人自己家裏的電話號碼過。

「也就是說……什麼意思?」

然而戰力值卻是超乎想像的低。

「吶。」

圓覺得這句話並不是對自己說的。原以爲他是不是正被某個人追逐,但是跑離該處的米田身後並沒有任何人在追趕。

這麼想着——總之圓還是決定先跟米田取得聯絡。

一想到昨天要是沒有玩到睡着的話,說不定就能取得這張卡片,他便感到懊悔不已。

不論雙方的關係親近還是不親近,圓並沒有一顆堅強到被異性喊了「好臭」還能夠絲毫不受傷害的鋼鐵心臟。

「吶。」

「另外,要是成爲《戰友》的話,好像還能獲得點數之類的對吧?」

這或許是個BUG,也有可能是試作的卡片基於某種原因而外流出來了。要是一個弄不好的話,或許還會對其他卡片造成什麼影響也說不定。

「那個啊,」

這種卡片根本不應該存在。性能太過作弊了。

姑且不論這點,圓覺得就這麼沉默下來總有些卑鄙,因此將這張卡相關的好事壞事,全都對由愛說明了一次。

算我拜託了可別臉紅啊。圓這麼祈禱着。

可別出汗吶。並如此祈願着。

看着似是滿足地面露微笑的她,對於卡片的欲求逐漸薄弱,不可思議地打從心底爲她取得稀有卡片而感到高興。

「因爲這款遊戲,我也只是爲了要陪弟弟一起玩而已。不如說爲了讓弟弟感到不甘心,這樣子或許正好。這是很稀有的卡片對吧?」

「不過,這張卡片的插畫好可愛呢。我想就把這張卡片當成領導好了。」

眼前她那對大大的黑色眼瞳正映照着自己的身影。女生的眼睫毛還真長呢。圓在心裏想着這類意義不明的事。

這麼說來我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那傢伙家裏的電話號碼不是嗎?圓注意到了這件事。

由愛在極近的距離下回過頭。

「嗯。」

「雖然這樣子或許對久遠同學來說並沒有任何好處也說不定……方便的話,你可以跟我成爲《戰友》嗎?J

也罷,就這樣吧。這麼想着,圓便沒再更進一步行動。

由愛稍稍歪了歪頭。

0;這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1;

「嗯、嗯。」

「咚、咚」地點擊了幾次畫面後,由愛選擇了漆黑之鱗作爲自己的領導卡片。

只是,不論發送短訊或是信件,他都沒有收到任何回應,就連電話也沒有接聽。想說他會不會在社羣上露臉而試着確認看看,得到的依然是同樣的結果。

圓反射性地緊張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自己,圓不由得感到困惑。

但是,由愛並沒有露出對於做出這種反應的圓的體味或行動有所在意的模樣,反而是將身體更加靠了過來。

身體一震,雞皮疙瘩豎了起來。

0;咦?1;

不過,總覺得她的表情好像有些悲傷,對於自己見到由愛擔心着米田的情況會感到些許煩躁這點,圓感到相當意外。

屬性是《魔》。

插畫是由即使在《巴哈》之中也很受歡迎的繪師所繪製。

——《〔操哀姬〕漆黑之鱗·瑠艾》。

「嗯——……沒問題的喔。」

「可、可以啊。」

「弟弟有先教過我,這款遊戲裏面好像有個叫做《戰友》的系統對吧?」

側臉整個僵硬,肌膚的色澤變成了灰色。從宛如猛犬威嚇敵人般掀起的嘴角,口水垂着一條長線流下。

她看起來並沒有感到絲毫在意,貼近至雙方的上臂就快要碰到的距離,將手機畫面拿給圓看。

噗通。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圓關掉了免費通話的應用程式。

「剛纔的是指……啊啊,蠻王的——」

「嗯。」

男生的味道跟女孩子不一樣,很臭。這是在體育課之類的情況便已經親身體驗過的事。

「好像是這個名字吧?」

面對比起擔心,更像是有些不安的由愛所說的話,圓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

儘可能不讓聲音有所變調的同時,圓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準備操作。

這個活動任務就連米田都不知道。在社羣當中也沒有成爲話題。既然如此,或許任務發生條件本身就很罕見了也說不定。

第況且,假設就算這真的是特別的正規卡片好了,總不好拿走她僅有一張的卡片。

這不就好像是在告白一樣嗎?妄想過多的腦袋做出了有利自身的變換。要是將《戰友》替換成《戀人》的話就真的變成那樣了。他起了這種想法。

當然,由愛是不可能會知道的。她只是若有似無地歪着頭。

「你看。剛纔的活動任務獲勝之後,我拿到新卡片了。」

不過本來就是這樣子吧。

對方如果是女生的話那還說得過去,但換作是因爲高中男生的樣子有些奇怪而過度擔心的g話,明明又不是家人,說起來還挺奇怪的。

畢竟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要是他有這個打算的話,應該就會跟自己連絡了吧。

比起這個,還是稀有卡片的事比較重要。

傳說卡片《〔操哀姬〕漆黑之鱗·瑠艾》。

雖說在咖啡廳裏沒有什麼時間,不過如今圓用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報網,徹底地對這張卡片的存在調查了一番。

雖說如此,卻沒辦法將具體的名字找出來。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抱持着「希望在自己取得以前儘可能將這當作是祕密」這樣的想法。

畢竟即使是將由愛當作對手都會感到懊悔了,要是得知平常便與自己有所競爭的那些傢伙已經取得了這張卡的話,自己搞不好會因爲這股懊悔感而咬斷臼齒。

然而,什麼也沒有查到。

完全沒有相關情報。

既然這樣,那果然是個BUG也說不定。

真要說起來,就連名爲「腐朽的黑色龍鱗」的這個活動任務本身,不論做了多少檢索也完全找不到相關情報。

雖然社羣中有新追加活動任務專用的佈告欄與房間,不過即使在那裏同樣也沒有類似的情報存在。

但是,所謂錯覺或是搞錯的情況,如今已經不會再有了。由愛也看到了這個任務。而且還玩過了內容。

恐怕這個任務的出現條件相當特殊。

會不會是跟前一個活動任務有些什麼關係?

不過,由愛完成的活動任務與圓所完成的活動任務完全是不同的東西。也有可能跟卡片轉蛋一樣,完全是靠《運氣》來決定。

還是說需要做些什麼消費行爲嗎?

圓本來打算回想近期是否有所消費,卻完全想不起來。畢竟已經沒有想要的卡片了,最近完全沒有在巴哈上花任何一毛錢。

圓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接着啓動了巴哈的應用程式。雖然有提供更新的活動任務,卻不是「腐朽的黑色龍鱗」。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牌組進行確認。

圓跟由愛一起去的店家也在那裏。

「就算說我跟他很要好,其實也就只是偶爾會一起討論遊戲的話題而已。」坐下的同時一邊回答後,男子微微將身體向前傾。香菸的氣味飄了過來,圓稍稍皺起眉頭。他的鼻息在臭中略帶一點甜味。

『——神隱,用這樣一句話來解決一切,不會太過不負責任嗎了?實際上,這可是真的成爲事件了喔?』

圓並沒有做出回應。畢竟自己對於過去朋友的基準該是如何之類的事並沒有興趣,這樣的發言也已經是跟不上時代的蠢話了。

『就說了,根本不可能會有那種事情存在吧?愚蠢透了。』

「真的嗎?你能不能再重新仔細回想一次?或許是些瑣碎的事情也說不定。」

優可很強。

確實,他從窗戶對面跑過去時的模樣給人的感覺頗爲異常。

「不知道。」

而且,行蹤不明的人每年會有近乎十萬人左右,而其中的一成將會永遠找不到。圓曾在某項統計中看過這樣的報告。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米田同學現在的行蹤無法確認。你能不能想到些什麼他可能會離家出走的原因?」

這樣的推斷,可以說是相當合理。

「是的。就跟剛纔我說過的一樣,我跟米田頂多就只會稍微聊點跟遊戲有關的事,個人隱私方面之類的並不是很清楚。雖然我是有他的手機號碼,不過並不知道那傢伙住在哪裏或是家裏電話是多少。與其說我跟他是朋友,不如說是在同班同學之中交情比較好一點的程度而已。」

使用過的鑰匙,只要藏在外面、感覺像是當事人會放置的地方就可以了。先前曾經聽說也有因爲覺得帶着走太礙事,因此將鑰匙藏在花盆底下的人存在。

不過,要是到時候真的無法得知他的行蹤的話,恐怕會被當成神隱來處理吧。一般來說不會成爲第I原因的這個理由,而今卻已成了趨勢。

將行蹤不明的事件認爲是神隱來解決,感覺確實是相當愚蠢的發言,不過,網路上的說法以這類爲主的情況也是事實。

「……真的嗎?」

雖然女子微微點了頭,但是圓並不清楚她究竟是確認了些什麼。「這樣啊。」而男子則是伴隨着嘆息,說出了這句話。

網路與老人,乍看之下似乎沒有什麼連接點的兩者竟會有着相同意見,這點說起來還挺有趣的,圓這麼心想。

老人伸出與拍打桌子同一隻手的食指,戳向評論家的額頭。這個舉動開啓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口角,看膩了這段對談,圓關掉了聲音。

小孩子的情況,就只是母親口頭這麼說而已。

「我有看到喔。J

既然如此,爲什麼新聞媒體會把這件事給提出來呢——圓對這件事情感到有些在意,搜尋起將這次《神隱》事件的報導集中起來的彙整網站。

態度顯得急急忙忙的模樣,會不會只是因爲快要趕不上公車之類的,單純就只是像這種程度的狀況而已。

到頭來,總覺得會變成「之後若是試着去追究的話,其實什麼事情都沒有」之類的結果。

立即這麼回答。兩名刑警的眼睛都略爲睜大。

男子雖然盯着圓的眼睛看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發出了很臭的嘆息,將身體往後倒去,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望向女刑警。

「你——沒有看到他對吧?」

突然,女子將筆記本打開,拿起了筆。看了看級任導師的方向,他正用緊張的表情點點頭,催促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接着,一名下巴留着長長的白色鬍子的老人於小畫面之中皺起了眉頭。

把手機丟在一旁,圓嘆了一口氣。

0;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1;

「因爲聽老師說你是他朋友,想說你或許會知道些什麼……不過這年頭的學生,對所謂『朋友』的基準還真是相當薄弱吶。」

這張卡。

但是,在見到那幅景象時,畢竟自己纔剛醒過來,夢境與現實的分界還有些曖昧,或許單純只是自己這麼覺得也說不定。

現在好像還出現了即使只是單純的迷路,也會以爲孩子該不會是遭到神隱了的父母。似乎也有隻是稍微遲到一下子,就被別人說出「我還以爲你被神隱了」之類玩笑的情況。

雖說若是站在行蹤不明人士的熟人立場來看,事情恐怕沒有辦法就這麼算了吧。

0;誰會乖乖讓你利用啊。1;

0;啊啊,這樣啊。1;

那樣的卡片,跟由愛的《〔操哀姬〕漆黑之鱗·瑠艾》同樣是不曾存在過的。

「沒有。」雖然也是可以立即這麼回答,不過圓還是稍微再思考了一下。這一陣子的對話以及信件之間的內容。不過果然答案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某位男子,房間裏的空調與電視似乎都還開着。

如果自己會畫畫的話,甚至想要由自己將其繪製出來。

某個小孩,似乎是在讀書的時候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打開平板電腦的開關,圓啓動了電視。

這種想法的根據實在太過薄弱。

而消失的小孩的情況,則是居家位於高級公寓的十三樓,孩子要離開家的話,絕對得先經過母親正在煮菜的廚房不可,然而據說母親表示,自己絕對沒有見到孩子出門。

況且,既然都已經在調查防盜攝影機了,自己跟由愛兩個人的樣子應該也被拍下來了纔是。因此他判斷,要是在這邊說謊的話,或許會造成他們奇怪的推測也說不定。

某名女子,纔剛開始要喫手邊的料理而已。

『你指的責任是什麼。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事實上,最近經常發生行蹤不明的事件。而且各個事件之間也找不到什麼因果關係存在。沒有對家屬要求贖金。也沒有任何的線索。很明顯的這是異常事態不是嗎。所以我纔會說,這隻能夠稱之爲神隱了。』

最近也能見到將寵物走丟的事情說成「寵物遭到神隱了。要是有在哪邊見到我家寵物的話還請聯絡我。」這類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是真的有在擔心,還是隻是在開玩笑的SNS投稿。

圓察覺到了男子的意圖。這傢伙希望將米田的失蹤當作單純的離家出走來處理。不希望讓這件事情變成神隱之類的麻煩案件。

「但是,你剛纔——」

讀過報導後,雖然感覺還是很模糊,但他稍微理解了爲什麼會被稱爲《神隱》。

一瞬間,螢幕上顯示了「米田」兩個字,然而畫面卻像是出錯般地變得雜亂起來,待恢復正常以後,上面已沒有未接來電的顯示。

因此,圓完全沒注意到有這件事。

米田遭遇了神隱——這樣的傳聞,在他進入教室的時候便已經傳遍了班上。

圓對於會這麼想的自己感到相當意外。

失蹤的情況相當不可思議。

0;該不會,米田也……應該不會有這種事?1;

失蹤者中有許多找不到其離家出走或是失蹤理由的人,感覺像是真的就這麼突然消失了一般。

「……睡覺吧。」

爲了將黏在椅子上的屁股給剝下來而特地把這句話說出口圓站起身,忍着突然湧出的呵欠,打算前往廁所而離開了房間。

0;那麼,米田的情況不一樣吧……1;

理所當然,對於這些情況會有各式各樣的解釋成立吧。

若是在煮菜的話,也會有背對門口的時候吧。若是孩子自己抓住這個空檔,應該也是有可能溜出家門的。

0;一直想這件事也不是辦法吧……1;

誰會上你們的當啊。圓藏着心中的不悅,這麼想着。

關上網頁,圓再度撥了一通電話給米田。他果然還是沒有接聽。不論訊息或是郵件,也都沒有回應。

前面兩人的情況,只要在強行帶走之後將門上鎖就行了。家門鑰匙的所在處,畢竟是狹小的單人房,或許意外簡單就能夠找到。

跟着級任導師來到進路指導室,裏頭有兩名不曾見過的男女正等待着。

「……這樣啊。」

雖說是夢境,卻也是跟自己喫着相同食物,與相同敵人戰鬥的夥伴。該說她的卡片不在這裏令自己感到不自然嗎,總之就是有些不可思議。

「我們從目擊情報得知他是在十六點時離開學校的。雖然防盜攝影機的影像目前還在分析當中,不過最後目擊到的地方看來是在商店街中。」

理由他已經知道了。

雖說如此,正是因爲將這樣看起來異常的現場狀況作爲「無法理解的失蹤事件」來處理,吸引了社會關注,加上新聞媒體將其提出,最終,纔會被人們稱作神隱的吧。

「因爲你只是問我能不能想到什麼失蹤的理由,所以我回答了沒有,但我並沒有說我沒見到他。」

圓自嘲。

他看似相當焦急地奔跑的情況,圓跟由愛都有目擊到。由於這邊兩個人都有看見,其他人應I該也都看到了纔對。

「久遠,方便來一下嗎?」

稍微有些遺憾。

將電視移到螢幕角落開着小視窗,正當他想着來玩玩好久沒碰的電腦用免費遊戲時,電視裏的評論家所說的話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男子將他粗大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老人拍了一下桌。

『你可不要太自大了!難道你以爲人類真的瞭解這世界上的一切嗎!所謂人類這種生物,就連自己的這裏所裝的東西都沒能理解吶!』

『你說什麼!』

有異狀的地方,就前面兩人的情況而言,感覺上都不像有從房間裏出去的模樣。兩者皆處在不論窗戶或是房門都上着鎖的密室狀態。

儘管不明白他說的同樣是在指什麼,對方仍沒有卸下臉上明顯是裝出來的笑容。男子這麼說着,連從椅子上站起來都沒有,便直盯盯地朝圓看了過來。

隔天,等待來到學校的圓的,是早上的導師時間之後級任導師的傳喚。

「沒有。」

感覺自己變得有些沒辦法區分妄想與現實之間的差別。不,說不定早就已經變成那個樣子

「這位是生活安全課的刑警先生——叫你刑警先生應該可以吧?」

「話說回來,你知道米田同學在行蹤無法確認以前去過哪些地方嗎?」

圓嘆了一口氣。牌組中的領導卡片是《〔魂導天〕榮光·戰女神》而不是《波姆·優可》

先行抵達學校的由愛朝圓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雖然似是不安地皺着眉頭,卻沒有前來與他搭話。大概是因爲當着其他女生的面,她有着種種考量吧。

才離開沒有多久,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手機像是畏懼似地發出震動,隨後又立刻靜了下來。

從她與沉睡泛普進行戰鬥,並將其擊退的實力來看,若是卡片化的話,稀有度恐怕會相當高吧。

在心裏哂了嘴後,圓搖了搖頭,不過刑警們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你似乎跟米田灰鬥同學很要好是吧?」

沒辦法將這些全都說成是神隱。說起來這也不是什麼新聞了。

自己跟他的關係並沒有好到每天都會有所聯絡。不管是信件或短訊,也不會馬上就加以回應。

「嗯,沒關係。在某個快要像我家一樣的小管轄區裏同樣也是這樣子的。」

不可能會知道。自己跟他只有在午休時碰上一面,而後透過咖啡廳的窗戶見到的那一眼便是最後了。

0;……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1;

或許他們是打算將似是矛盾的事情加以捏造,藉此來引誘自己產生動搖,但是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就是不知道。

男子露出一臉彷佛表達着期待落空的表情。

「那麼,當時他的樣子看起來如何呢?」

「似乎很急忙的樣子。」

「哦,這是爲什麼?」

「不知道。」

畢竟這是事實,況且要是他們覺得這樣的誘導會讓自己上當的話,那就太小看自己了。

刑警們彼此面對面看了一眼之後,望向級任導師。

「謝謝你,已經可以了。」

然後開口這麼說。

圓站起身來輕輕點個頭之後,走出了進路指導室。級任導師跟刑警似乎還在裏頭談着些什麼,不過卻已聽不見內容。

回到教室的話感覺會被問一堆問題。這麼想着,圓感到相當厭煩。雖然想像得到他們失望的表情,不過不知道的事情還是沒有辦法回答。

雖說如此,不過要是沒有就這麼回到教室的話,那反而纔會被人懷疑自己其實知道些什麼吧。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逃跑之類的。

0;真是麻煩啊……1;

圓嘆了一口氣,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了教室。

如同預想的一樣,最初的休息時間,圓便碰上了同班同學的詢問攻勢。

雖然被問了「你知道些什麼嗎」、「果然是神隱嗎」等等問題,圓卻是從頭以「不知道」回答到底。畢竟這是事實,而且他對只有在這種時候纔會表現出一副朋友態度的傢伙們感到很不爽。

不過由愛並沒有在這其中就是了。

她跟平常總是結伴而行的女學生們,一同在稍遠的地方聊着些什麼,看起來似乎對這邊並沒有什麼興趣。或許只是裝成這個樣子也說不定。

總之,由於下一堂休息時間,圓依然採取同樣的態度,到了午休的時候,與平時一樣安靜而無趣的日常總算再度回來了。

在那之後也沒有再被級任導師叫出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出現了兩個行蹤不明的學生使得學校也增強了危機感,在放學前的導師時間上,校長進行了一次校內廣播。

一方面是擔心會不會被對方懷疑自己是否神智清醒,另一方面則是因爲,自己並不是沒有想過,要是跟別人說了之後,那個世界會不會就此消失。

由愛也拿出了手機。完全像是女高中生手機的手機殼裝飾,正一閃一閃地發亮着。

「嗯。」

所謂的咄咄逼人,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儘管這麼想着,圓仍是照着她所說的操作起手機。

「我、我是說過,不過現在……?」

此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圓將手機從書包拿出來之後,喫了一驚。

「久遠同學!」

不知道是什麼理由,圓的胸口感覺到一股不快,然而他也對直接開口問她「爲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有些顧慮,因此什麼都沒說便踏出了步伐。

不過對於把夢境說給他人聽這點他還是有些猶豫。

「久遠同學?」

她小聲地這麼說。

「怎麼了嗎?J

活動任務「腐朽的黑色龍鱗」。

儘管在她臉上露出有些在意周遭的表情,仍是換穿上黑色的學生鞋來到了自己身旁。

她看似不安地深深皺起了眉頭。

雖然說不上是遠離,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一起放學回家,兩個人保持着這樣微妙的距離走了好一陣子。

一股漆黑的煙霧有如怒濤一般從手機裏噴了出來,彷佛要將圓的周遭、連同圓自己本身都徹底吞沒。

「沒問題嗎?J

雖然是想讓她放心才說了這些話,但是總覺得由愛的反應似乎有些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他的樣子有些奇怪,由愛這麼詢問道,然而圓仍沒有將視線從螢幕上移開。

完成戰友登錄後,她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但不知道爲什麼立刻又轉變成一副似乎很痛苦、很難受的臉。

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由愛的手施加了力道,圓驚訝地朝她回頭。

由愛則像是猛然回神似地跟在他的後方。

「也不是說沒問題還是什麼的,因爲我真的不知道,所以就回答不知道啦。包含看見他從咖啡廳外頭跑過去的事情也都說了。」

在鞋櫃處替換好鞋子,正準備離開校舍的圓被人一聲叫住。回頭一看,只見由愛正以小跑步追了上來。

雖然關於米田消失不見一事,要說完全沒有動搖的話是騙人的,不過還不至於到得去做心理諮詢的地步。

「啊。我沒有說自己是跟入江在一塊,所以不會有問題的喔。不過嘛,之後只要詢問店裏的人應該就會知道還有個女孩子在,但是他們大概不會覺得這跟這件事情有關係的。」

雖然並非不覺得尷尬,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出什麼能夠交談的內容。

根據廣播的說法,從今天放學後開始,心理諮商會在保健室裏傾聽學生們的煩惱。

「咦?」

「拜託你了,快一點!」

「將我登錄成戰友吧!」

「久遠同學。」

那樣子——他可不要。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正當想這麼問的瞬間,只見位於圓手中的活動任務「腐朽的黑色龍鱗」的圖示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任意點擊了下去。

正當他打算接通電話而準備點擊畫面的瞬間,鈴聲停止了。不知道爲什麼,連來電履歷都沒有留下來。

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圓這纔回過神來。

圓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如果說有想要詢問的事情的話,應該是那過於真實的夢境。

而正當他打算回撥的時候,畫面感覺在一瞬間發生混亂,接着巴哈姆特之怒的應用程式自行啓動了。

圓因爲想救她而反射性地伸出了手。然而,自己的五指卻什麼也沒能夠抓住。

在漸行漸遠的意識當中,圓總覺得,自己再一次聽見了她這麼說的聲音。

一直以來見慣了的畫面——然而在畫面上,出現了一個絕對無法說是見慣了的圖示。

「米、米田打來的電話!」

在準備回家的時候,雖然從級任導師那裏收到了接受心理諮詢的建議,不過圓只是回答了「我會考慮」之後,便走出了教室。

「昨天不是說好了,要將我登錄成戰友嗎!?」

「入江!」

「這樣啊……」

「米田的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事件爲什麼會在這種時間點發生?不如說,爲什麼遊戲會自行啓動?

「……對不起。」

內容是提醒告誡學生要思考事件發生的狀況、離家出走的相關情況,以及發表爲了抑制基於出現第一一人所引發的不安而設立的心理諮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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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巴哈姆特之怒 腐朽的黑色龍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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