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④ 老媽被送進了醫院

新年剛過沒多久。

琴乃一大早就打了電給我。

『奶、奶奶倒在廚房了！』

琴乃的聲音充滿緊張感，我立刻理解到事態緊急。

「她還有意識嗎!? 總之你先叫救護車！我馬上掛電！」

『我已經叫救護車了，可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掛電了之後可能會再打給你，總之你先照電裏的指示做！」

我這麼指示琴乃。

「老媽……！」

焦急與緊張感讓我全身上下一口氣冒出冷汗。

我急忙衝出家門。

※※※

「唯、唯人！」

琴乃臉色蒼白地待在醫院的等候室。

「老媽呢!? 」

「她、她剛剛被推進治療室了……」

看來老媽被送進重症監護室了。

「怎麼辦？怎麼辦……」

「沒事的……你先冷靜下來。」

爲了讓琴乃冷靜，我緩緩地輕撫她的背。

老實說，我的心情也冷靜不下來。

我們吵完之後，老媽便緩緩地睡着了。

心春一邊整理住院用的行李，一邊責備着老媽。

「我纔不想被你們這麼說呢。」

「請不要說這種啦，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行。」

「啊，我、我得聯絡大家……」

雖然我刻意說「只是」，但情況是真的很危險。

「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人先走。」

※※※

「呼……」老媽嘆了口氣。

老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虛弱得前所未見。

「吵死了。」

老媽的治療持續了幾個小時。

「嗯……」

沒錯，她沒有生命危險。

「奶奶，對不起……奶奶這麼辛苦的時候，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老媽溫柔地鼓勵琴乃。

「因爲……因爲……」

最糟糕的狀況無論如何都會閃過腦海。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老媽還是得住院一陣子。

「怎麼辦……怎麼辦……」

「沒事的。我來這裏之前有先跟大家報備了。心春應該也馬上就會到。」

她的語尾難得帶着怒氣。

「好了，我有點累了，先睡一下吧。」

「可是……我爸爸跟媽媽那時候也是……」

「你果然殺也殺不死嘛！」

她的臉哭得一塌糊塗。

她只是跌倒了，但似乎撞到了不好的地方，導致腰椎骨折。

「沒問題啦！這個老太婆就算被殺也不會死啦！」

她似乎陷入了輕微的恐慌狀態。

「說起來，你們以爲自己是像誰啊？」

「不管是誰，遇到預料之外的事情都會這樣啦。」

老媽的治療告一段落，我們終於能喘口氣了。

琴乃的呼吸非常急促。

琴乃的眼淚撲簌簌地流下。

「琴乃，你以後會慢慢學會很多事的，畢竟你才高一嘛。」

原因是她在廚房跌倒了。

「都是你太吵了，我會醒的，就算要從棺材裏爬出來，也會的！」

「那是你小時候的事，沒辦法啊。」

大家抵達之後，琴乃也一直維持着這種狀態。

雖然說是骨折，但根據情況不同，也有可能因爲體內出血而陷入休克狀態，導致生命危險。尤其是腰部，據說是很危險的部位。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孤單了。只有這點我是可以放心的。」

琴乃緊緊抓着老媽的牀單。

「竟然只是骨折啊……」

琴乃彷彿懺悔般對老媽說着。

心春看着候診室的自動販賣機，對我這麼說。

「唯人，你還是坦率一點比較好哦。」

「可是……」

老實說，因爲琴乃在場，我才能勉強保持冷靜。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大概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吧。

「到時候我就拔掉你的舌頭！」

我刻意用惹人厭的語氣說道。

「琴乃真是個愛哭鬼。」

※※※

……之所以這麼說。

「奶奶啊啊啊啊！」

「可別一睡不醒啊。」

「那樣就好了啦。」

「可是，就算媽媽嘴上那麼說，她其實也很脆弱的。」

「要是我坦率地擔心她，反而會嚇到老媽吧。」

「可是啊……」

心春把零錢投進自動販賣機。

「對老媽來說，我永遠都是康太。」

「是哦——」

自動販賣機傳來「喀當」的聲音。

心春似乎買了罐裝咖啡。

「不過，我覺得你媽不管聽到什麼，都會接受就是了。」

「你怎麼知道？」

「因爲……」

心春忽然指向走廊。

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琴乃正認真地看着貼在醫院佈告欄上的傳單。

「琴乃，你沒事吧？你在做什麼？」

「啊，沒事！只是有點在意。」

琴乃看着的是徵人傳單。

我也看向那張傳單，上頭大大地寫着「護理師招募中」。

「徵人？」

「嗯，我有點興趣。」

「硬要說的，我想喫最高級的鰻魚。我想喫那間店的國產粗身鰻魚。」

「我可不會見不到琴乃的小孩就走哦！別擅自把我當成老人家！」

「經過這次的事，我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會……」

「唔……」

「啊哈哈哈哈哈！結果還是跟平常一樣嘛！」

「駁回。」

「怎、怎麼了!?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

「總覺得有點噁心呢。」

心春看到我們的樣子，開始笑了起來！

「目標？」

她的眼底透露出強烈的意志。

「想喫的東西……？」

「你果然很厲害啊。」

「很好很好。」

「爲什麼？怎麼突然想做這個？」

琴乃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成熟表情。

「這、這很正常吧！我也不希望老媽有什麼萬一啊。」

「我媽也說過，你只要從現在開始學就好啦。」

「你那張皺巴巴的臉怎麼看都是老人家吧！」

「這樣啊。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

「什麼嘛！明明是你自己問的！」

「麻煩也附上鰻魚肝湯。」

「哦，她醒了。」

心春也來到我們身邊。

真的非常美味啊。

老媽露出沉思的表情。

「……」

琴乃的語氣變得很認真。

我們在病房裏等待老媽醒來。

「嗯，可是我需要目標吧？」

老媽在那之後被迫住院了好幾個月，最後平安無事地出院了！

「我還在唸高中，哪有什麼出息啊！」

「你看吧，家人就是這樣。」

算了，沒關係！別在意那些小事！

「我一個高中生哪有那麼多錢啊！」

「我想報答幫助我的人……也想從事幫助他人的工作。我不想再像今天一樣，什麼都做不到。」

心春把手放到我的背上，彷彿在告訴我什麼。

「別客氣，想喫什麼儘管說！要是你有什麼萬一，大家都會傷心的！」

「等老媽起牀之後，我會試着再坦率一點的。」

她的眼睛紅通通的，臉色也不太好，但還是對我露出笑容。

「所以說你這個沒出息的！」

——順帶一提，最高級的鰻魚飯，是誠哥哥在老媽出院後請我們喫的。

或許是因爲如字面所述地好好休養了一番，她出院後反而變得更吵……不，是更精神奕奕了！

「沒事吧？會不會不舒服？想喫什麼嗎？」

「是啊。」

反正是老媽嘛！

「……那間店的鰻魚飯要一萬日圓吧？」

心春對我溫柔地微笑。

「嗯，我會多想想的！」

「被稱讚了呀。」

結果這就是我們平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