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某魔法的禁書目錄SS 必要之惡教會的考驗》 · 鐮池和馬 · 1.6萬 字
1
「天草式十字悽教,顧名思義,是起源於日本九州地區島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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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十字教魔法勢力。這些人依靠神祕的魔法,想方設法來逃過當時日本的統治者——幕府將軍的迫害。正是基於這一需要,他們組成了這樣一個實用性很強的魔法結社。由於歷史原因,對天草式來說,像歐洲的教會一樣先同國家或政府建立強有力的合作關係然後大範圍地去傳教並不明智。不過,他們在同長期的宗教迫害作鬥爭的過程中,發展出了一套從萬事萬物中發現宗教符號及象徵意義的魔法體系。他們所傳播的魔法信息只有那些有着與他們相同知識的人才能明白含義。這些辦法雖然獨具特色,但是它們實際上已經背離了正統十字教的教義,也正因爲這樣……」
(注:島原城是德川幕府時期將領松倉重政所建城池,是外樣大名松倉氏的居城,位於現長崎縣島原市。1637年,島原、天草地區爆發反對幕府禁止基督教傳播與松倉氏殘暴統治的基督徒起義,起義領袖是天草四郎時貞,史稱「島原之亂」。起義最後被德川幕府鎮壓,松倉氏領地被幕府沒收。)
看着這些印在一大摞文件上的文字,建宮齋字的眉頭皺了起來。不一會兒,越來越多的文件讓他徹底崩潰了,於是他把這摞文件往空中隨手一拋,把胳膊向上舉起來,邊伸懶腰邊大吼了一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代,代理教皇!我,我明白現在不是我們浪費時間的時候。但請您能不能不要做奇怪的事!能緩解壓力的辦法還是有不少的!」
在同一個房間裏,同屬於天草式的少女——五和正賣力地試圖讓建宮冷靜下來,在房間裏掉的到處都是剛纔被建宮丟出去的文件,簡直就是一地雞毛,亂得要死。
現在的時間是九月初,而地點則是英國首都倫敦市郊的一家旅館。
不過雖然在一個房間裏,建宮和五和並沒有做花邊新聞上喜聞樂見的那種18X事情。
實際上在房間裏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十幾個人擠在這間當學生宿舍都嫌小的旅館客房裏,這些人性別有男有女,年齡有老有少,他們把客房裏能坐下的地方都佔據了:椅子、牀、茶几、窗臺、小型冰箱,甚至連浴缸和壁櫥架子都被人佔着。
就在幾天前,天草式十字悽教在他們的家鄉日本引發了一場圍繞羅馬正教修女奧索拉·阿奎納和恐怖的魔法書原典《法之書》的騷亂,所以他們不得不在事後逃到英國。雖說他們對自己的所作所爲並不後悔,但是這世上的事並沒有那麼稱心如意。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
「說句老實話,要是我們不能在與英國清教交涉的過程中證明我們結社對他們有價值的話,他們可能會拒絕接納我們,這您都明白吧?要是真成了這種情況,我們會被羅馬正教和它屬下20億信徒滿世界追殺的。要是您不希望在我們的證明材料上出問題的話,我們就應該現在再認真檢查檢查!」
「對,可是……『建宮邊說邊看着髒兮兮的天花板,整個人就像快嚥氣一樣靠在椅子上挺屍,靠得靠背吱嘎作響。』我覺得吧,這種官樣文章絕對會把人搞糊塗,根本就是不知所云啊。唉!好多事情就是被這些條條框框弄壞了。」
「我…我也明白這一點……」
「關鍵是要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當務之急是把時間充分利用起來,爲我們爭取合理的利益。不過還是得先把這些條條框框先丟到一邊纔行啊!」
要是換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恐怕建宮早就被人拿鞋拔子拍飛出去,然後被人教育,說「這是必須得做的事」之類的話吧。不過五和的善心使她沒有這麼做。
五和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以前聽說在國家間的外交活動中,肢體語言要比所發表的實際內容重要得多,而且還得非常自信。在她看來這樣做和天草式的「辦法」非常接近,因爲他們會在平時走路的方式和呼吸的頻率中加入難以察覺的「記號」。
不過這時……
「這就是我爲什麼認爲五和應該馬上穿上這套女教師制服(價值780英鎊的頂級貨,超短裙,還附帶配飾)的原因啦!」
「嗚?! 女,女教師制服是個啥節奏啊喂!PTA(家長教師協會)和學校的董事會能允許這種東西進學校嗎?我很懷疑啊!」
「這是日式風格,風格啊,你明白麼!」
「很好,很好。晚上好,各位。」
話音方落,天草式十字悽教的代理教皇建宮無言地伸出食指與中指,打了個手勢。他身後的五十多人默默地分成了兩三人的小組。
「這比我當年加入教會的時候要做的事容易多了。」芙蕾達評價道。
英國這個國家有着世界頭號證劵交易所之一(獨家經營來自歐盟的金融產品),但是它卻以自己獨特的貨幣英鎊,而不是歐元來作爲自身經濟命脈,並以此同歐洲其他國家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而倫敦市內的大街小巷好像依然如當年大英帝國鼎盛時期一樣(看到那常年不變的紅磚房和石板路的人很容易就這麼想)。但是現在,隨着像蜘蛛網一樣密集的寬帶網絡的普及,用不着去證券交易所,只需藉助電腦,就能在萬分之一秒內完成股票交易。
「正如必要之惡教會的一貫作風,一成不變的單調陷阱根本不可能在此出現。這裏會有數量龐大,種類豐富的各式陷阱,既有魔法陷阱,也有非魔法陷阱。」
話音方落,地鐵站裏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深不可測的黑暗籠罩了這個地方。
(哼,這些耍小聰明的東洋人,給你們搞點雜音出來吧。)
「還有啊,我討厭這種通信方式,誰知道它的作用到底有多大?沒準她連我們想啥都知道。」
「可能性幾乎爲零啊。」對馬隨口回答了五和的問題,她的臉被與螢火蟲發光很類似,但是又比那強得多的亮光照亮了。
「地下的迷宮啊……現在的地牢什麼的可不是藏在山洞裏面了,而是被厚重的鐵門牢牢鎖死而且還有固定的出入口的地方啊。」
她現在正在同一男一女用某種「工具」交流着。這兩個人的聲音並非是通過現代通信工具,而是從一件很像是古董的東西里傳出來的。這東西和女式手提包一般大小,上面包着天鵝絨和琥珀色的木皮,給人一種像是礦石收音機的感覺。(要是把它送到大英博物館的話,那裏的專家們一定會不惜代價地把它弄進博物館的)
「他們在足球賽上會有女孩子做足球寶貝的啊,而且人家高中的時候還會在體育館辦舞會呢。這和我們的觀念可完全不同呢。」
2
「迷宮的探索和陷阱的記錄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走出去。如果我們找不到走出去的安全路線,我們的實際水平是達不到他們最基本的要求的。」
「兩個半小時以內回到這裏集合!看來我們得絞盡腦汁地完成這幅地圖呢!」
一遍遍地撥動靈裝的撥盤,芙蕾達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她又接到了這些人新的問題。
如果這些人被自己內心的不安和恐懼擊敗了,那他們就完蛋了。必要之惡教會的宗旨不僅僅是教授魔法師技術和思考方式,他們會教人客克服心理上的弱點,培養堅忍不拔的意志。要是魔法師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的話,那麼他們從一開始就難以承擔重任。就和不會外語卻要給人當翻譯的人一樣。
在一般人看來,她們談論的是電腦遊戲,不過他們不知道,這種迷宮在現實中也是存在着的。實際上在這廢棄隧道的上面就是上班族們上下班必需要使用的地鐵線路。
「得了吧,這裏雖然看起來是地鐵,不過可是危機四伏啊,你要有時間發牢騷還不如你去把事情解決了呢!」
而科技的進步也帶來了副作用,那就是現在的倫敦市內安裝的監控攝像頭比紐約還多。不像科技感十足的學園都市和宗教氣息濃厚的羅馬和梵蒂岡,倫敦有着獨一無二的特別風景——既有五光十色的現代科技,也有隱藏在暗處的,鮮爲人知的「祕密」。
「我看啊,現在我們已經準備好和英國清教交涉了,不過呢,這還有另一種能證明我們實力的辦法。」對馬無視了建宮的誇張反應,對大家說道。
實際上這靈裝的效果沒那麼大,不過芙蕾達沒必要告訴他們,她把魷魚從蓋飯裏挑了出來,然後繼續工作。
她是這座城市的老居民,而且非常討厭那種「這座城市已經不合時宜」之類的看法。
「現在你們要做的是把地鐵站周圍半徑2公里內的所有通道標註在地圖上,記住,是所有的通道,而且除了通道,你們還要定位所有的陷阱,危險區和供電線路。要把這些都找出來不謹慎行事是不行的。」
她現在身處一間昏暗的建築內,燈光並不能直射到這裏。而這個地方說是餐廳倒不如說更像小酒館。而面前的這一大盤土豆燒肉看起來更像是黑暗料理,不過她來這主要是喝酒。
在那些衣冠楚楚,在忙碌一天,花錢買醉的「成功人士」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在這些人一臉輕鬆地走在街上的時候,有一羣叫做「魔法師」的人也和他們一樣生活着。這些魔法師也許和他們搭乘同一列地鐵,也許就在他們旁邊的桌子喫飯,也許剛剛從他們身邊走過。
下午7點的時候,倫敦街道的上空已是漫天繁星,戶外的空氣也讓人覺得有些寒冷。和日本不同,在這個時候,賣旅遊紀念品的商店已經鐵將軍把門,好像不在乎是否會有遊客來買東西。而那些衣冠楚楚的生意人們,現在也行色匆匆地走出酒吧,各奔東西。
「任務本身很簡單。」
「哇啊啊?! 哇哇哇啊啊!!哎呦喂……」
當然,芙蕾達只是來監視他們的。而祕密使用那些金屬也只是會用在「如果天草式在測試中逃跑的話可以以此制服他們」的情況下。實際上她個人沒有打算加害天草式。
長着打卷金髮的對馬一手拿着劍,一手拉着拿着長槍的五和從佈滿灰塵的月臺上跳下,來到鐵軌旁邊,兩人的武器尖端都閃耀着磷火,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她們來到了一個三叉路口,設置好路標,然後沿着右邊的那條路繼續探索下去。
不過在這個時候……
「誰先就位誰就負責那一段路線!!要是你太婆婆媽媽的話就得負責最麻煩的路線啦!」
「你們不會以爲我們會給你們張空白地圖吧?用你能想到的辦法記錄它們,找張紙去記,要麼用噴漆畫在牆上,要麼就拿腦子記住。你們應該明白一點,那就是戰鬥前不一定次次都給你們充分準備的時間。還有問題沒有?」
正當建宮大言不慚地說着和要緊事沒關係的話的時候,一旁看着的捲毛金髮女對馬脫掉了一隻拖鞋,拿在了手裏。
測試已經自行開始了,而芙蕾達的任務既不是支援天草式,也不是控制魔法陷阱,她的任務是在測試中進行觀察。這也就是她爲什麼要用那種被詛咒的貴金屬來和他們建立「聯繫」的原因了。
「我能問問你當時是怎麼一回事嗎?」
「什麼時候開始?」
「所以說我覺得啊……」
3
「客觀來看,你覺得我們有可能在規定時間裏完成地圖的繪製和陷阱的統計嗎?」
五和和其他人都化整爲零,分成兩到三人一組的小分隊。他們不由自主地想到這裏可能有能對在黑暗中增強視力的術式起反應的陷阱。比如說像昆蟲一樣感光,數量龐大的攻擊人偶,能夠奪走人類在黑暗中視力的閃光陷阱,又或者是在密閉空間裏釋放易燃易爆氣體,一旦點火就會爆炸起火。
(那個說話有點發抖的男人應該是建宮齋字,另一個很有禮貌的女聲應該是五和了。不過啊,他們現在說英語的水平不但聽起來像是正牌英國人,而且居然連倫敦的口音都學會了嗎?)
「有好幾條隧道通往那個地鐵站,這些隧道都已經廢棄了,裏面的鐵軌也已經被拆除了,所以不用擔心會有地鐵列車經過的危險。」
「我被丟到北海里的一艘故障潛艇上,他們要我在時間限制內讓潛艇浮出水面,要是失敗了的話潛艇外殼上的炸彈會把我和潛艇炸個粉碎,怎麼樣,挺簡單吧?」
(要是教會的頭頭們真的害怕他們逃走的話,爲什麼不在英國以外的地方辦這場特別測試呢?)
芙蕾達用勺子舀起一勺有隻小蝦的蓋飯喫了一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後用勺子把剩下的蝦撥到了盤子的一邊。她能從「收音機」裏聽到天草式衆人的說話聲。
工作,這只是工作。
「大門的密碼是簡單的數字密碼,入教測試在你們到達地鐵裏的特定位置後纔會開始,不過要是一會你們遇到麻煩的話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撤退爲好。」
有着一頭大卷金髮的女子對馬把食指靠近嘴脣,朝着五和打了一個手勢。她的意圖是警告五和不要完全依賴燈光照明。因爲一旦測試開始,這裏突然變成一片漆黑的可能性不低,他們不能不多個心眼。
五和與天草式的其他成員進入了已經開放的地鐵站。他們並沒有帶通信設備,但是在他們的腦海裏能「聽」到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就像戴着耳機一樣。
「給你們三個小時時間。這可是集體行動,所以人員的分工你們自己解決。你們可以集體行動以確保有足夠人手對付陷阱,也可以分頭行動以加快速度,擴大搜索範圍。一切具體行動你們自行安排。」
「如果你們明白該幹什麼了,那麼我們會提供給你們一個『特別通行證』。憑着這個你們能進入我們控制的一些重要區域,成爲正式成員。呃,你說在談判會議上的發言?別在乎那種老土的事了,這可是必要之惡教會,我們會接納任何能夠在戰爭中爲我們所用的人。」
地鐵站的燈一滅,天草式十字悽教的衆人馬上就進入了警戒狀態。他們有可以用來照明的術式,還有能在微弱光線下看清東西的術式和完全不依靠視力,使用靈力感知四周的術式。
她用刀輕輕撥了撥那「礦石收音機」(靈裝),收音機礦石的部分已經改進成了一種能夠置人於死地的貴重金屬。不過若是經過特殊處理,讓它無害化的話,倒是很適合應用在通信工具上,不過要再三強調的是,如果「收音機」損壞了,這種金屬會馬上恢復它致命的本性。
她用叉子叉起一塊土豆,然後以英國清教的主考官身份接着說道:
「額,可是怎麼決定我們各自的路線呢?」
「……」
「你還不明白啊,呆子!對我們來說只要有意思0;福利1;怎麼樣都行!」
最後,五和就像炸毛的貓一樣發了火,用高分貝的嗓音說教了這些傢伙一頓,不過她馬上就聽到有人小聲嘀咕說:「我不覺得工口女教師會合那些西方人的胃口。」
在英國這樣一個魔法大國裏,有個叫「必要之惡教會」的組織來專門處理魔法師犯罪和狩獵罪人,同時他們也培養爲英國服務的魔法師。芙蕾達·斯特賴克,組織成員之一,現在正用一種很悠閒的口氣說道。
(現在,就看看他們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裏表現如何吧。)
4
「這是人乾的事嗎……」對馬一邊梳頭,一邊嘆氣說。
然後建宮向腦內傳來的謎之音提出了問題:「我們怎麼在這地圖上標註呢?」
「通常來說,對付迷宮之類的東西的標準方法是沿着牆走,而且還得保證每次轉彎的時候選擇同一個方向,對吧?」
「可惡,我們被困在這了,什麼也看不見……」
也就是說不是叫他們去躲陷阱,恰恰相反,是要他們去故意觸發陷阱,之後還得活下來。
這時建宮說話了:「你們都沒抓住重點!我們得這麼做纔行!五和啊,你到時候一句話都別說,就用你的手把你的胸部突顯出來就行!你要不這麼做那就太浪費資源啦!」
測試的場地是廢棄地鐵站和無數複雜的隧道,而且這裏還到處是陷阱。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測試被不斷簡化,難度也不斷下降。看來「組織」的上層也發現把辛辛苦苦從世界各地找來的人才當小白鼠是毫無價值的事。但就算這樣,這種測試還是困難到一不小心就會送命的地步。
「你想幹啥啊,代理教皇?! 」
「噓!那傢伙沒準還在偷聽我們的談話,她說了那麼多,可就是沒說我們怎麼在這裏得分啊。」
「就是參加英國清教第零聖堂區必要之惡教會設置的特別入教測試……要是我們無法通過的話,他們是不會考慮接納我們的。」
(她不過是在嚇唬我們,我很懷疑這到底有沒有非魔法陷阱。)
「你們馬上會被送到通向蘭貝斯宮地鐵站的F2入口。沒錯,那是我們的試驗場。」
「順帶提醒你們一下,考察你們的方式是看分數。每當你們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在地圖上標註了相關的信息就能得分,如果你們達不到我們要求的分數,那麼不好意思,我們不能接納你們入教。」
「……」
5
芙蕾達的聲音被周遭的喧鬧聲覆蓋了過去,她現在所用的「祕訣」與其說是魔法,倒不如說是一種特殊的詠唱。(一般人能從嘈雜的噪音中分辨出特殊的聲音來,但這也就意味着一旦人們的注意力不集中,別人說話的聲音就會被嘈雜的背景噪音覆蓋)
雖然芙蕾達穿着一件看起來很適合成熟女性的鮮紅色衣服(款式混合了套裝和裙裝),但她的年紀還是小到可以被人叫小妹妹的,因此,看起來她本不能在酒吧喝酒。不過英國人對抽菸和喝酒一向比較寬容,只要年滿16週歲就可以喝酒,所以沒人對她的行爲指指點點。
她把拖鞋朝着建宮的腦袋丟了過去,故意打偏了一點,趁機朝着建宮的兩腿之間來了一記斷子絕孫腳,動作之乾淨利落猶如她平時抽鬼牌一樣。
在芙蕾達·斯特賴克從她的「礦石收音機」裏監聽那一男一女的一舉一動的同時,她把勺子插在了海鮮蓋飯裏。實際上她平時都是喫麪包和通心粉的,不過在「工作」開始前和結束之後,她什麼飯都能喫的下去。(這次她喫的是蓋飯)她給出的理由是在不能保證能喫得上下頓飯的前提下,最好先隨便找點東西墊墊肚子。不過這種習慣更多是她的一種迷信。
天草式在測試中的表現會以得分的多少來衡量。他們需要把整個地下迷宮偵查一遍,但問題是清教的人沒有告訴他們如果沒完成地圖的話算不算不及格。這也就意味着……
「沒錯,這是最基本的辦法,不過要是你一直原地兜圈子或者是迷了路的話這麼做是沒用的。」
這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要是隻有很多複雜的大威力魔法陷阱還好說,但是一旦混進了完全不用一點魔法的機械陷阱,出現疏漏的風險可就大了不少。要是燈再全滅了的話風險會更大。
芙蕾達用餐刀把醬汁塗到自己的牛肉上,然後把銀質餐刀的刀尖戳到了另一個盤子裏的幾張照片上。
「現在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情是我們不能躲開陷阱,必須得故意觸發它們才能確定它們的屬性。」
「日本的文化裏哪有這種女式西裝和那麼緊的超短裙搭配的情況啊喂?! 」
「現在。」
五和想當然地猜測着特別入教考試的目的:看看他們是否有能力在限定時間內逃出這個迷宮,到達指定地點。不過她的想法還是過於樂觀了。
接下來,她提到了問題的關鍵:
雖說這座地鐵站已經停用多時,但是天草式所在的這條通道卻被日光燈照的燈火通明。和寒酸的天草式相比,英國清教這樣的全國性教派果然財大氣粗。以天草式這種奉行祕密行動的魔法結社的眼光來看,這麼大張旗鼓地浪費電力簡直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啊,你們不用擔心啦。倫敦可是世界上第一個開通地鐵隧道的城市,當年設計的時候就超越性地考慮到了防震等級的事啦。倫敦的地鐵隧道可是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的。這也就意味着廢棄或者停用的地鐵站和隧道多的數不清。」
「可是……」
「我們不能指望他們來接應我們。」
這時,兩人聽到遠處傳來沉悶的噪音,有什麼東西在向她們接近。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不是人,因爲整個隧道都在震動,所以一定是個大傢伙。
對馬一邊靠近隧道的側牆面一邊問五和:「那傢伙不是說沒有列車經過嗎?」
「是啊,不過我們能相信她告訴我們的事嗎?」
「喂喂!」
因爲對馬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所以她試圖用喊叫聲來和那個身居幕後的人取得聯繫。
「你怎麼啦?」
「我們能不能把陷阱都毀掉啊?這樣好歹能保住小命。」
「難道我剛纔沒把要求說清楚嗎?」
「好吧好吧,聽你的。」對馬小聲嘀咕了一句,提着劍準備戰鬥。五和也熟練地把比自己身高還高的海軍用船上槍指向了不明物體的方向。
然後……
那個朝着她們不斷靠近的龐然大物出現在了隧道的轉彎處。
6
和日本的風俗不同,在歐美地區的西餐廳喫一頓飯要花的時間是比較長的。從飯前的開胃酒到喫完餐後的甜點,一頓西餐花兩到三個小時一點也不奇怪。而且喫飯時不多說話的傳統規矩在這裏也不存在。土生土長的歐洲人在西餐廳裏喫飯的時候通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與其說是喫飯倒不如說是想和周圍的人聊聊天。
因此……
一邊找個位子喫飯一邊安然自得地處理一些特別的工作也是歐洲人的良好美德。
「唔啊啊?! 這也太坑爹了!到底這是啥啊?難道這東西是用刑具改造的嗎?」
「是啊,我就搞不懂了,在這地底下安裝水車幹啥用啊……」
芙蕾達·斯特賴克一邊用勺子攪了攪她剛剛點的玉米粥一邊監聽着從「礦石收音機」裏傳來的女性聲音。她本來希望把玉米粥裝在馬克杯裏送上來,但是服務生送來的卻是裝在碗裏的,所以她現在有點不高興。
「嗝……是不是有人掉隊了?」她問道。「我說你們有必要搞這種集體行動嗎?只要你們中有一個人完成了我們的要求就可以了。」
(一羣不中用的東西,這些人真的能通過我們的測試嗎?)
「這個屍蠟團靈裝既無核心,也無弱點。」那個女人隔着通信靈裝說道。「不管你們把它擊傷多少次它都能復原。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你們要怎麼對付這種可怕的陷阱靈裝呢?」
「我?! 」大腦一片空白的五和脫口喊了出來。「我明白了!與蠟有關的最爲有名的傳說是詛咒人偶的傳說。如果你把想詛咒的人的頭髮或指甲放在詛咒人偶裏,你就能在遠距離用針攻擊對方。那蠟人的術式很接近於巫蠱之術!!!」
「如果與真正的芙蕾達取得聯繫的是冒充我們的人,而與我們取得聯繫的是假冒的芙蕾達的話,雙方都不會發現有問題。看來有個不明身份的傢伙在繞過了英國清教的官方監督的情況下操縱了特別入教測試!!」
「事情有點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
此情此景讓五和不覺把這些輪子想象成了食人巨魔的牙齒,它們不像那種生來就是爲了刺穿敵人皮膚的鋒利獠牙,而倒像那種在喫掉什麼東西之前先以巨大的壓力把一切都壓扁壓碎的臼齒。
只是一味地被動挨打根本不能解決問題,於是五和手執長槍緊盯着再度接近的輪子,思考着下一步行動。
「?! 」
「嘻嘻嘻……」
7
那個一直監視他們的測試的女人的聲音傳進了對馬的腦中。「算是吧,這靈裝是把魔藥混合到用死掉的犯人屍體上提煉的脂肪製成的屍蠟裏才做好的。那些犯人可是因爲長期坐牢而怨氣很重呢。」
對面的物體沒辦法回應她的話,於是,其中一個輪子進攻了過來。它的轉速加快了,像子彈一樣向五和和對馬直衝過來,它在地面上滾動時的樣子就好像安着輪胎一樣靈便。這輪子又大又沉,憑藉着它的慣性滾滾而來。雖說它的攻擊方式很單一,但是憑藉着強大的動力,它的移動範圍甚至可以擴展到隧道的兩壁和頂部,現在,處刑輪就正按着複雜的軌跡不斷逼近過來。
「王八蛋!」對馬怒吼道。
有點不對勁,這些東西並不是像蠟。
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並不是真正的測試場地。
(要是再這麼下去,這些傢伙非陷入苦戰不可。)
「管用了麼?那麼……」
她一邊這麼想一邊用勺子刮掉了自己買來的紅酒掛漿冰激凌上的一層。
逼近五和她們的不明物體渾身上下都是血紅色,從它黏糊糊的表面上的反光可以看出這東西的材質既不是木頭也不是金屬。反倒讓人覺得像是某種油膩的東西。
(注:處刑輪(Breaking wheel)中世紀刑具。相傳基督教聖人聖凱瑟琳在被羅馬皇帝下令以輪子刑處死時,輪子炸成了碎片,故與聖凱瑟琳相關的傳說都與輪子有關,其宗教象徵是「無罪者不罰,有罪者必罰」。)
血紅色的屍蠟蠟人伴着令人作嘔的聲音變作了與五和外貌接近的樣子,拿着紅色的長槍向五和直刺了過來。
五和曾經見過這種東西。
「……???! !!」
「我們現在就得分析它的宗教象徵!」對馬一邊提劍戒備一邊吼道。「這些屍蠟輪子的核心到底是什麼宗教象徵?! 難不成我們得用皂化反應對付它們嗎?還是要僞造赦免文書來告訴那些罪犯的靈魂他們無罪來化解掉怨氣?只要我們找到術式的關鍵,就能把這陷阱關掉!!」
不過此時建宮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已經走投無路的人一樣。
五和被這怪物嚇得毛骨悚然,大腦一片空白,當即下意識地向後跳出老遠。
但是……
「剛纔的干擾引起了我的警惕,所以我把它分析了一下。分析的結果是,有兩個自稱是芙蕾達·斯特賴克的信號源!其中有一個絕對是假冒的!!」
五和把長槍指向前方,她把整柄長槍斜橫在身前,鬆開槍柄上的手指,只用手掌從下面托住槍身。而輪子這時也快速衝到了她的面前。它越過了擋在前面的長槍,以類似跳臺滑雪般的動作一躍而起,飛過了五和的頭頂。
「代理教皇……?」
「等,等一下!如果說參加入教測試的特別通行證被交給了身份可疑的人,那麼他們不就能進入必要之惡教會儲藏強力靈裝和重要魔道書的倉庫了嗎?! 」
芙蕾達用勺子撥了撥「礦石收音機」靈裝,想找出到底是什麼干擾了它。
與此同時,八片食人花花瓣猛地一合,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狠狠咬一口似的。
當五和看到有液體四處飛濺時,她迅速地把長槍收了回來。
「五和!」一旁的對馬大聲呼喊着五和的名字,這讓走神的五和重新集中了注意力。現在的情況刻不容緩,已經沒時間去害怕了。
在一些特殊情況下人的屍體是不會腐爛的,而人體內的脂肪也會變成蠟,這就是屍蠟。事實上這也是一種長期保存屍體的方法。不過這種情況通常會出現在佛教的即身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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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古埃及木乃伊身上。屍蠟的用法也沒有特定的宗教基礎,實際上關於屍蠟有不少民間傳說,其中甚至有拿犯人手臂形成的屍蠟做蠟燭以祈求好運的迷信存在。
「五和!!」
「照你的意思,這就像是所謂的『搶地盤』遊戲是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咔吱吱吱吱吱吱……」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如果有兩個自稱是芙蕾達的信號源同時與五和和其他人聯繫的話,天草式和真正的芙蕾達一定會發現異常。不過有個非常簡單的辦法避免這一點。
(我實在是難以理解那種具有魔法屬性的「棋局」,我根本不敢想象只憑搖色子什麼的就能決定人的生死。)
如果不是對馬用劍擋下了這一槍,五和的腹部就會被當場刺穿。不知什麼原因,五和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雖然五和看到了向自己刺來的長槍,但她卻無法防禦或躲避。因爲蠟人的長槍準確地攻擊了五和防禦的弱點,就像在玩剪刀石頭布的時候事先猜到對方的反應一樣。
「嗚……!!」
就在這時……
桌子上有幾張天草式成員的照片,實際上除了這些,芙蕾達還有他們的詳細資料和用於此次測試的魔法列表和測試場地的歷史背景報告。而這些文件假如讓五和、對馬等天草式成員看到的話,他們一定會強烈抗議的:抗議的原因並不是因爲這場測試中出現了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可怕術式,而是……
(注:即身佛又叫全身舍利,有些高僧圓寂之後,他們的屍體並不會腐朽,而是自然風乾成爲木乃伊,這樣的木乃伊就是即身佛。)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耍我們?」對馬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五和她們進入的是在蘭貝斯宮地區的某個地鐵站,而在英國清教的報告裏所寫的測試場地卻是位於商業區的某個地鐵站!
五和的眉頭微微一皺。好像附近有些輕微的魔力干擾,讓她的前額處傳來一陣刺痛。
「?! 」
對魔法師來說,最爲基礎的能力是有意識地將生命力轉化爲魔力,其次是能夠人爲建立結界,以靈力或神聖之力臨時改變結界內的物理法則。而通過不同的儀式,魔法師可以召喚出一定的「力量」。
可是現在……
但比起五和來,對馬已經被這恐怖的場面嚇呆了。「這他媽是想要我們的命嗎?」她大吼了起來。
之後「大王花」又很快變回了一坨黏糊糊的蠟團,發出如同攪拌爛泥一樣的聲音。看起來它好像是要變成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不管是從理論之中還是實際情況來看,把靈裝製成戰錘形或者棍棒形更容易一些,非要把它製造成輪子的形狀是爲了融合遠古時期祭祀太陽的相關儀式的「意象」,也就是說……!!)
在通信干擾過後,五和她們聽到了建宮齋字用魔法傳來的聲音。和五和及對馬一樣,他也在故意觸發魔法陷阱後陷入了苦戰。不過他好歹是天草式十字悽教的代理教皇,比起五和和對馬來他在魔法上的造詣要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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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正在萌發着,形狀看起來就像是南美叢林裏的大王花。至少有幾米長的「花瓣」向五和猛撲過來,好像要把五和一口吞掉似的。而且在這些「花瓣」的表面還有着大量尖銳的長刺。這樣的結構看起來很像是兩種刑具:斷頭臺和鐵處女。
五和的右手背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雖然很萬幸的沒有被咬到,但是有一根刺把五和手背上的皮膚撕裂了,就像是被牆上的釘子刮破了一樣。
「芙蕾達·斯特賴克」的聲音,更準確的講是自稱是芙蕾達·斯特賴克的某人的聲音在五和和其他人的腦海中再度響起。
自然地,五和她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也並非逼真的幻覺或是模擬演練,而是英國清教並不希望發生的實戰。
「建造一個不受外界干涉的密閉結界可是魔法戰的基礎。事實上,我們建造『神殿』的時候就是人爲建造一個全世界的縮微複製品,然後將裏面的法則人爲改變成特定的程度。而且,建造的地點越特殊我們要做的事就越簡單。」
好像有人出了麻煩的樣子。畢竟就算有同伴在你身邊,他們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跟在你身邊保護你,甚至在某些情況下,你需要暫時對你的同伴保持警惕。
五和感到相當痛苦,因爲自己的脊柱正吱嘎作響。而輪子這時接觸到了隧道的頂部,沿着隧道的牆面滑到了地面上。它的動力絲毫未減,甚至在它衝向五和的過程中它還獲得了多餘的動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雖說這只是演習,要是他們不注意照樣得沒命。就算現在只是紙上談兵,他們現在的情況也不能說好啊。)
不過在這時,負責在天草式十字悽教的入教測試期間進行監督的女魔法師芙蕾達·斯特賴克並未發現異常。現在,她正一邊從「礦石收音機」靈裝中監聽着對面的動靜一邊用小叉子戳着她的冰激凌玩。
這一回天草式遇到的確實是塊硬骨頭,但是值得誇獎的一點是,現在時間已經過半,可在天草式的全體成員裏卻沒有一個掉隊的人。在魔法戰中,最爲關鍵的既不是有能力擊敗敵人,也不是在火力上超過敵人,而是在戰鬥結束後能夠活着回來。對魔法師而言其他的能力可以隨着個人經驗的增加而提高,但是這種能在亂軍之中保住小命的能力需要的是個人與生俱來的運氣。
與此同時,屍蠟團靈裝也動了起來。它的表面融化了一部分,形態不斷變化,有些地方伸出了像長棍一樣的東西。然後它們變成了像是人的手腳的東西,而整個屍蠟團靈裝也漸漸變成了女性的輪廓,看上去就像是……
0;即使測試被逐年簡化了,我也覺得這套辦法已經過時了。既然現在有越來越多的超自然現象被人制造成了魔法,那麼製造一個超級魔法戰測試場就很必要了。1;
「可是,現在臨時抱佛腳管用麼……嗚呃呃……?」
如果這些人成了她的屬下的話想必她會很頭疼吧,不過要是這些人根本靠不住的話也是麻煩。芙蕾達用她那老套而且危險的思維方式思考着。
這時那一大坨屍蠟發生了大規模的變化。它的前端直立起來,好像一個人站在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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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五和用長槍畫出的圓形魔法陣和接近過來的輪子同時發生了爆炸,雙方的爆炸威力完全一致,相互抵消了,原本黑暗的隧道被強光照的透亮。
也許是玉米粥上的麪包丁讓她有點不爽,她接着說道:
現在天草式他們恐怕正在地鐵隧道里和恐怖的巨型屍蠟陷阱戰鬥着,而這就是芙蕾達·斯特賴克一直以來唯一期望的事。
「處刑輪!
㊟
他們居然利用了那個宗教意象!」
「現在可沒時間犯傻啊!」對馬手執長劍警告五和說。「那東西還在動!它想殺了我們!那東西是不是用人體組織做出來的和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要是還傻站在這我們也得變成屍蠟啦!!!」
(處刑輪的最標準形制是法國式的,用金屬來製成巨大的輪子或齒輪,在上面固定罪人的四肢,然後施以鞭刑或棍刑,最終置人於死地;或者是把輪子直接當作鈍器擊打敵人。不過這裏的輪子倒更像是用來弄斷罪人的手腳的。)
那麼,干擾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被與太陽相關的魔法記號補強過的大輪子失去了形狀,融化成了像蠟一樣的東西。
「這就意味着……」
五和把手中的長槍轉了起來,她所畫出的圓形軌跡和不斷接近的大輪子的「意象」完全一致。
「嗯?」
(一個大型魔法結社要想生存,僅僅靠暴力是行不通的。它需要擅長偵查,治療,組織能力,談判與祕密行動的各種專業人才,這樣在「棋局」上纔能有足夠的「棋子」驅使。不過讓我不放心的是那個被天草式救了的奧索拉·阿奎納,讓她那樣的人那麼早通過測試真的可以嗎?)
「這是咒術!」對馬一邊用劍擋着蠟人的長槍一邊吼道。「通過獲得敵對目標的血液,這些蠟人可以模仿敵對目標的戰鬥技能,這樣就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擊斃命!這就是這個術式的真面目!現在它已經完全變爲了蠟人形態,那麼它的攻擊模式一定符合大家的特徵。就算別人能幫你擋住蠟人的攻擊,但若是你被它盯上了就是死路一條!」
「還不行,五和!那輪子就是用蠟做成的,光把它融化掉是不夠的!!!」
五和回頭看了看這一大坨血紅色的屍蠟團。這個屍蠟團可是被做成了直徑3米的處刑輪,他們到底提煉了多少具屍體的脂肪,用了多少屍蠟才能造出這麼個大傢伙來?藉助抽脂手術倒有可能偶爾從活人身上安全地抽出脂肪,不過英國清教一貫以花樣繁多的酷刑和比其他宗教更爲嚴厲的異端審判聞名於世,五和現在心裏很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拿活人這麼做了。
「什麼……?! 」
這一記攻擊既沒有快到人的肉眼無法看清,也沒有用假動作掩護真正的攻擊。
「是啊,不過……」
實際上英國清教給天草式設置的特別入教測試是接近於冥想的心理測試。測試者將被帶到一個地下室,在這裏,英國清教準備了一個基於特定規則的完美假想狀況:用於測試的「棋盤」,「色子」,「索引」和「棋子」都將按着他們的提前安排各司其職。
(等一下,屍蠟?民間傳說?好像有些地方不對勁……)
這東西是個直徑3米,厚達50釐米的大輪子,而且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四個同樣的輪子憑着自身動力滾滾而來。
「屍蠟……?! 難道這些都是用那種東西做的嗎?! 」
(神之力通常都是太陽的象徵,就算是在不見天日的地下也一樣,這世界上是沒有神之力無法影響到的地方的。那麼,就以宛若正午陽光般絢爛的神聖之光淨化一切吧!!!)
如果不是對馬擋住了蠟人的攻擊的話,這一招絕對會要了五和的命。
不過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地方。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對馬在掩護五和時被打傷,那就完蛋了。因爲如果敵人得到了對馬的血,然後再派一個蠟人增援的話,五和和對馬會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被當場處決。
「沒錯,我們需要保證在獲得特別通行證之前得先把你們困在這裏。」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說道。「不過我們可沒理由讓你們還繼續活着,實際上殺了你們對我們的安全更有利。雖然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讓你們爲我們的目的犧牲一下吧。」
對馬擋住了蠟人手中長槍的一次又一次攻擊。她明白即使能跟上蠟人的攻擊頻率,五和也不可能擋住所有攻擊。因爲現在五和的防禦無法同蠟人的攻擊同步,就像在球賽裏判斷進球方向失誤的守門員一樣。
而且這裏還不止有一個威脅。
「……!!」
其它的處刑輪從不同方向向對馬逼近。如果對馬躲開了這些輪子,毫無抵抗能力的五和就會因落單而被殺害。但是,對馬也無法一直應對多個方向的攻擊,就算她能擋住蠟人的攻擊,處刑輪也會壓扁她。
如今的情況可謂是進退兩難,想讓她們兩個人都活下來可謂難比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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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量衆多的處刑輪毫不猶豫地從四面八方向五和和對馬攻了過來,打算把她們壓扁。可這些輪子相互碰撞在了一起,在地鐵隧道里發出瞭如同幾輛大型卡車碰撞在一起般的巨響。
而五和和對馬的位置僅僅離輪子相撞的位置幾釐米遠。
「有一個傳說記載了遭到原罪污染前的天堂的情況。」
通過得到五和的血液,攻擊蠟人靈裝獲得了可以將五和一擊必殺的能力。但她能做到這種事並非是巧合,因爲在這個術式背後是有理論支撐的。
「上帝創造了一個叫亞當的男人,並且賜予了他一切。但是這樣完美的生活讓這個男人感到孤獨,因爲他孤獨地活在天堂裏,而天堂裏的其他動物並不能讓他的生活變得充實起來。」
如果敵人要想把對馬作爲目標,那麼他們一定會用「下咒」的辦法在將要用於詛咒的毛髮或指甲上做處理。而且就算把身體的一部分切除掉,切除的部分與它的主人間也依然有「聯繫」。這也就是以魔法毀掉敵人的指甲或是把指甲放在詛咒人偶中毀掉能對指甲的主人產生傷害的原因。
「仁慈的上帝因此希望以他的神力幫助這可憐的男人,讓他心滿意足。但是,這個男人並未選擇這一方法。」
這一術式的核心是「與人的生命力的聯繫」:由五和體內產生的魔力被引到了蠟人的身上,通過分析這些魔力的流動,它就能提前預測五和防禦及躲避的方式並選擇五和招式的弱點進行攻擊。這也就是五和拼盡了全力也不能防住蠟人的攻擊的原因。而這意味着……
「那個男人,正是人類在天堂中的起源。而上帝並不需要兩個『人類的起源』,所以自那時起每一個男人在生命的開端都是孤獨的。」
五和她們現在要做的是把流動的魔力分離開來或是把它轉移走,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傳說數不勝數。
「所以,爲了讓這個可憐的男人不再孤獨,上帝用男人的肋骨爲他創造了一位伴侶。這位伴侶的名字是夏娃,而夏娃正是所有女性的原型!」
因爲夏娃是由亞當的肋骨變成的,所以在他們結婚之後,他們又恢復爲了一個整體。這就是在教堂舉行神聖婚姻的真正含義。
「這測試可真坑爹啊。」在天草式衆人重新在地鐵站集合並安全返回地面後,建宮齋字嘆了口氣說道。
她馬上調試起了靈裝上的撥盤。她不顧一切地去轉動撥盤,因爲靈裝一旦出了問題,位於靈裝核心的經過特殊處理的致命貴金屬會馬上從無害變爲有害,然後以強大的魔力干擾摧垮與其聯繫的另一方的精神。不過無論怎麼做她都只能聽到雜音。
「這件事情發生在檢測我們能力的特別測試期間,而英國清教方面並不把我們當做自己人。」建宮略帶痛苦地說道。「恐怕之前在清教內部就已經有不少人懷疑我們與清教接觸的目的了。所以,一旦有什麼人利用特別通行證惹了大麻煩然後栽贓到我們頭上的話,我們會成爲重點懷疑對象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嚥了口口水,打開了靈裝的外殼進行檢查。原來靈裝的核心已經徹底損壞了。
「反詛咒措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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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達·斯特賴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五和的話音方落,撞在一起的輪子和蠟人就失去了動力,全部碎成了碎片。這些碎片就像是碎瓷片一樣,但它們一碰到地面和天花板就變回了粘稠的液體。
她一直使用的通信術式被人破解了,而且對方還找到了反制措施。現在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在拿到特別通行證後去了哪裏。因爲他們已經帶着可以破解必要之惡教會的魔法防護的「特別通行證」靈裝消失在了倫敦市的茫茫人海中。
「是的,請你們一找到天草式就把他們都除掉。對,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請把他們全都殺光吧。」
她拿出了一個塑料做的方盒子。這個盒子裏的空間被分成了多個小格子,每一格都放着一塊特定的石頭。她拿出一塊石頭放進了靈裝核心的位置,然後合上外殼,調整撥盤,與必要之惡教會的上層取得了聯繫。
芙蕾達一臉絕望地放下了靈裝,這時,她聞到了被風吹起的焦臭味,是那靈裝發出來的。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一邊接過賬單一邊說道:
「那麼,被搶了的特別通行證怎麼辦?」五和憂慮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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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和用紅外線去幹擾導彈一樣,只要干擾了『探測器』這些東西就是擺設了。」五和轉過身去,沿着她們來的路原路返回。「繼續在這裏打掃爛攤子沒什麼意義,咱們還是離開這趕緊回地鐵站吧。」
「我明白了。」對馬一邊擦掉額頭上的汗一邊說道。她盯着附着在五和皮膚上但卻不能傷害五和的屍蠟,說:「所以這些傢伙是被用來攻擊進入其探測範圍的任何生物的。而蠟人是用來識別特定目標,增加準確度的……而且我記得,這些東西是用屍蠟製成的。所以,他們一定有什麼能讓死者攻擊活人的方法。」
「所有的女性的起源都來自於亞當的肋骨,她們也必須通過婚姻來與她們的終生伴侶相結合!」
「是的,對不起。看來他們還挺有本事,居然把我的詛咒解除了。我不知道他們要拿特別通行證幹什麼,不過我對他們不辭而別的行爲很懷疑。所以我現在要請求你們增援我。什麼?你說因爲我是從你這裏領工資的,所以我就只能靠自己解決這件事?少來了,咱們拿的都是納稅人的錢,都是政府的公務員好吧!」
那個「特別通行證」靈裝可以解除所有必要之惡教會設下的魔法防護術式。如果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從真正的芙蕾達·斯特賴克手中騙走了特別通行證,那麻煩就大了:他們很有可能從存放靈裝和魔道書的倉庫裏偷走強力靈裝或威力強大的魔道書,也有可能解除保護英國高層人士的魔法措施然後行刺。總之,可以利用特別通行證圖謀不軌的方式太多了,無法判斷敵人的下一步動向。而且對於天草式來說,當務之急是……
逃亡者和追捕者的鬥法開始了,新的戰鬥將在這魚龍混雜的倫敦城內繼續下去。
天草式十字悽教將英國作爲首選的落腳點的原因是在之前他們引發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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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逃到這裏是他們唯一的希望。而要想在英國站穩腳跟,必須獲得英國清教的庇護。
「如果說他們打算息事寧人,那麼他們一定會爲我們準備應急預案。不過我沒看到任何相關的跡象,所以事情變壞的可能性很大。」
「可惡,你們知道我爲了在網上拍賣會上買到它花了多少錢嗎?」芙蕾達相當不爽地自言自語道。
而神聖婚姻的儀式在魔法中通常在準備精密的大型魔法才使用。在魔法師以生命力提煉魔力並將魔力集中起來的時候會用這個辦法,而這也是增強魔力的最基礎手段。不過,這種方法只適合女魔法師來用。
在確認特別入教儀式結束之後,她將「特別通行證」交給了前來會見的參與者。在這之後,她的「礦石收音機」靈裝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各位,這事情得靠我們自己解決啊。」天草式的代理教皇建宮齋字說道。「我們得把幕後黑手給揪出來,把他們一網打盡。這是我們擺脫嫌疑的唯一選擇。」
「嗚呃……」當屍蠟向五和撲來時,她發出了呻吟。現在五和的臉、胸和腹部都被覆蓋上了紅色的屍蠟。這些屍蠟依然在蠕動着,但是它們卻沒有再度聚合並且變成可怕刑具的跡象。屍蠟團的蠕動與其說是有意爲之,倒不如說更像是臨死前的掙扎。
(注:即舊約7法之書事件。)
「那麼接下來英國清教會怎麼做?」對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