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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

《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 · 若月光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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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1 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插圖(2)
《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 · 1 · 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 · 第2張插圖

——距今兩年前的三月。

國中三年級的古手川唯,怒氣衝衝地放學回家。

她的西裝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凌亂,提着被教科書塞得鼓脹的書包,給人一副正經八百的優等生印象。

——就快要畢業了,大家太怠惰了! !

走出校門,明明已經在回家的途中,怒氣卻是遲遲未消。

由於這時是國中畢業前夕,所以幾乎沒有課了。今天也只有上午的兩個小時有課而已,而且兩個小時都是自習,因此教室內的氣氛變得非常輕鬆。

因爲聊天的聲音太吵,她受不了教室散漫至極的氣氛,數度出言警告同學,但是卻輕易地就被無視了。

——不可原諒! !

同學們之所以無視唯的警告,那是因爲唯只是普通學生。儘管她對風紀和規則十分囉嗦,但是並沒有什麼職稱在身,這就是古手川唯的立場。

再過一個月她就是高中生了,彩南高中會是怎樣的氣氛呢?高中生應該和國中生不同,個性比較穩重吧。

進入高中之後就當班長吧,不不,班長和維護風紀的職位有點不同,風紀委員應該比較好吧!

當她一邊走一邊想事情的時候,與圍牆上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對上了眼。

「你是野貓嗎?」

只見那隻貓微微側頭,鬍鬚動了幾下,彷彿在問:有事嗎?這種時候唯不禁覺得,貓也是懂人話的。

「好可愛!」

可以摸嗎?野貓中偶爾會有不怕人的貓,即使摸了也不會生氣。如果輕輕伸出手,這隻貓會讓自己摸嗎?

其實唯很想養貓,可是母親對貓過敏,所以無法飼養。

「讓我摸喔!」

唯爲了不驚動貓,靜悄悄地伸出手。

還差一點指尖就要碰到貓的頭了,但就在那個瞬間,貓拳揮了過來。伸長爪子的強烈拳頭,以快到看不清楚的速度揮出。

裏面裝着數張照片。

「妳回來啦,媽媽正在做蛋糕沒有空,妳可以自己拿嗎?要把蛋打到起泡,最重要的就是時間啦!」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嚇你的。」

——真意外,我想說絕對是亂七八糟的說,是媽媽打掃的嗎?

「戚風蛋糕,我在挑戰新作品喔!!呀啊!泡泡彈出來了,討厭!」

「有關係!」

只見從右手手背到食指和中指之間,劃出了三條線。

「我知道了,我自己找。」

今天是怎樣的日子啊!

這裏是父親工作的房間,唯不由得肅然起敬。

——咦?這是什麼?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關係了吧?」

那是一張似乎在某個海水浴場拍攝的褪色照片,穿着海灘褲的青年與身穿比基尼的女性,兩人手勾着手,比出v的手勢。

打開門的瞬間,空氣頓時緊繃起來。

唯頓時臉色一紅。

——這、這是什麼啊! ?

「對了,應該在妳爸爸那兒。他被書頁割傷了手指,把整盒都拿去了。應該是在書房的抽屜裏吧……呀啊啊!爲什麼就是不起泡啊!誒誒! !」

圍着圍裙的母親走出來,憂心地問道。

父親每次一回到家就脫下西裝外套,把領帶掛在椅背上,襪子脫了隨便丟,然後穿着領口敞開的白襯衫,一邊看着報紙,一邊喫着延遲的晚餐……那個邋遏的父親,書房裏竟然一塵不染。

「媽,妳在做什麼呀?」

書房是父親工作的房間,所以唯很少進去,不過以父親平常那副邁遢的德性,房間一定是亂七八糟的,要找到oK繃的盒子,大概需要花費一番工夫吧!

唯慌慌張張地把照片丟進罐子裏。

距離櫻花開花還太早,即使如此,花苞也已經膨脹似乎隨時會綻放。在飲水處的周圍,盛開的蒲公英顯得生氣勃勃。

「不是!是年輕時的爸爸和穿泳裝的女人拍的照片啦!」

正當唯在猶豫的時候,遊追了過來。

她蓋上罐子的蓋子,將它隨便地塞回原來的地方。

這是父親年輕時的照片,應該是大學時代吧,在看似大學餐廳的地方,父親對着鏡頭,露出和哥哥遊一模一樣的開朗笑容。

勾着父親手的這個女人,有着模特兒般的身材。

大家都太任性了!

修長的腳也是美不勝收。

「不喫了!」

「小唯,妳怎麼了?爲什麼生氣呢?」

「不敢相信!爸爸太差勁了!」

手好痛,痛得受不了,而且寒風又強勁,唯感覺自己好像揹負不幸於一身。

「喂!唯,妳在吵什麼呀?」

明明體態苗條,但是該凸的地方還是凸。看起來約D罩杯的豐滿胸部,包覆在三角形的比基尼內,從纖細的腰圍往臀部的線條,畫出銳角的曲線。

只聽見從廚房傳來電動攪拌器的聲音。

然而事到如今,唯不想回家。

「色色的照片?」

唯急忙縮手,然而卻慢了一步,自己的手背上響起一道刮傷的聲音。

手背發熱,感覺到刺痛。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那張照片的人不是媽嗎?」

「呀啊!」

——喔,父親年輕時是這個模樣啊,和哥哥長得好像喔!

「我是在生爸爸的氣!!爸爸他跟別的女、女人……泳、泳裝的……那個……照、照片……」

聽着背後母親悠哉的嘆息,唯粗暴地板上家門。

「絕對不是!那是個身材很好,又很漂亮的人,我無法原諒骯髒下流的爸爸!!」

而那欣欣向榮的景象看來十分諷刺,唯的心中更是煩躁了。

遊指着附近的公園說道。

那與其說是痛,倒不如說是火燙感,手背上有麻麻的戚覺。

血滴等間隔地滲出,好像串起的紅色珠子。

「喂~唯!」

「不過就是照片而已,別大驚小怪啦!那種事很普通吧,是妳反應過度了。」

感覺就像是被甩了一巴掌。

「媽媽,oK繃沒有了。」

不是,唯會感到大受打擊,是因爲父親年輕時跟母親以外的女人交往。

只見哥哥遊打着呵欠走了過來。

「妳要喫午飯嗎?」

「唯,妳怎麼了?妳的臉色很差喔!」

唯現在不想和母親說話。父親以前有別的戀人,這種事她怎麼對母親說得出口呢!唯不說一句話地則過頭,往玄關走去。

——這是爸爸以前的戀人!

她只感到眼前一片空白,一瞬間完全無法思考。

只見整齊擺放的書上,放着一個老舊的餅乾空罐。

唯一打開玄關的門,就向母親開口詢問:

不過母親也有粗心大意的一面,偶爾會因此失敗而引起騷動。

唯急忙道歉,但是貓卻翻轉柔軟的身子,從圍牆上奔跑離去,身影消失在圍牆的另一例。

「哼!沒什麼!」

班上同學無視唯的勸誡,貓抓傷了唯。

「妳的樣子不太對勁呢!可以的話,就跟我說說看吧!我會聽妳說的,我看看喔,對了,就進去那裏面吧!」

彷彿連風都在開唯的玩笑。

她找到父親年輕時和泳裝美女的合照,這種話唯說不出口。

今天的蛋糕似乎會失敗,看來是不能依靠母親了。

強勁的春風吹趄唯的裙子,唯尖叫一聲,雙手按住裙子。

只見原本珠子般的血滴不規則地晃動着,然後流成一道血跡。唯用面紙按住手背,緊緊地咬着嘴脣。

唯取出藥箱,但是裏面卻沒有oK繃。

「不知羞恥,」

母親的體型之所以福態,與其說是中年發胖,倒不如說是試喫太多甜點的關係吧!

「呀啊!」

看到怒容滿面的唯,遊擔心地問:

唯在公園飲水處一邊洗手一邊說道。她清洗着被貓抓傷的傷口,刺痛感雖然消失了,但是留下一條條的抓痕,看了就怵目驚心。

唯心跳加速地打鬧罐子的蓋子。

「小唯真是的,怎麼這麼暴躁……會不會是鈣質攝取不足呢……?」

「妳在生什麼氣啊?我做了什麼嗎?媽很擔心妳喔!」

唯大叫道。

不知拿起第幾張照片時,唯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擅長料理,會做好喫的飯菜和甜點,特別是餅乾和磅蛋糕,更是絕品。母親的甜點具有手工獨有的清爽柔和的甜味,喫再多也不會膩。

書架上有六法全書、判例六法、行政法、執照法,此外還有各種法律書籍,排列得整整齊齊,物品部牧放在該擺放的位置,整理得井然有序。

而且自己雙手空空,錢包也沒帶出來,到底想到哪裏去呢?

由於光線強度的關係,她的臉並沒有映得很清楚,髮型和比基尼雖然老氣,不過即使如此,仍看得出打扮亮麗。

「我回來了,媽媽,家裏還有oK繃嗎?」

唯衝出書房。

唯低着頭,咬着嘴脣。

高中生的遊,平常放學後總是忙着去卡拉oK、遊樂場或是去打工,這種時間很少在家。

——這個女人是誰?

遊坐在長椅上,聽完唯說的話。他不置可否,考慮了一會後突然說道:

「妳要不要去看看爸工作的模樣?」

「咦?」

「爸爸是否骯髒下流,妳可以親眼確認呀!」

父親是律師,現在不外是在開庭,或是在父親經營的律師事務所內書寫文件,或者是和委託人面談吧!

《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1 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插圖(3)
《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 · 1 · 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 · 第3張插圖

父親在家時懶散邋遢,不過身爲律師時的父親是如何,唯就不知道了。父親凡事依靠溫和又有點少根筋的母親,襪子擺哪兒都不知道,連煮飯也不會一個人煮。

如果不是有母親在,他根本就是個沒用的大人,虧他還敢偷偷藏着以前戀人的照片,真是個薄情的人。

「那種事不可能啦!」

「是不可能。爸今天說過不用爲他準備便當,表示他會在法院的餐廳喫飯。爸下午要開庭,而開庭是任何人都可以旁聽的。」

「任何人都可以?」

「對,非公開的是不行啦,不過原則上旁聽是oK的。」

旁聽父親辯護時的情況?工作時的父親是怎樣的父親呢?唯還沒有去過法院。

「爸爸是以怎樣的表情站在法庭呢?我只有看過懶散的爸爸而已。」

「我想爸一定很認真工作,妳知道爸從事務所帶回家的賀年卡嗎?」

「不知道。」

「爸以前幫他們辯護過的那些人,會把附照片的賀年卡寄到事務所,而爸都把那些賀年帶回家妥善保存。他會偷偷看着賀年卡,眯着眼睛笑着說: 『原來那件案子的委託人就職了啊,真是太好了!』」

「喔……」

「所以唯妳就自己親眼看吧,看看工作時的爸。」

「……這或許是個好主意。」

「對吧?找也早就想看爸工作時的模樣了。」

在一排望去都是女性服飾精品店的道路上,遊走馬看花地邊走邊看。

沒有改造西裝制服,而是穿着原本標準的西裝制服,這樣的唯確實有些土氣。

唯呵呵笑道。

——爸爸年輕時很有女人緣嗎?有很多戀人嗎?一定有吧?

「好,我知道了,我就答應你忘掉吧!」

每當和遊一同出門,女孩子的視線都會越過唯,只集中在遊的身上。

原來如此,那並不是假人身上穿的超短迷你裙,不過即使如此也是很短了,大概是露出膝蓋的長度。

——哼!反正我就是不顯眼啦!

唯綴了幾口薑汁汽水。

「真的呢,好像是偶像藝人喔!」

「我剛拿到打工的薪水,我買衣服給妳。我們化妝扮成別人,爸忙着辯護,我想他不會去注意旁聽的人,變了裝就不會被發現了。」

「……我、我知道了……」

——這也是爲了家人啊!

「路上人家發給我的,一直都放在口袋裏。」

「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呢?」

「變裝!?」

哥哥很受女孩子歡迎,而那張快照上的父親,長得和遊非常相似。

「說的也是。」

「謝謝你,哥哥。」

但是繽紛的色彩充滿令人心動的奢華感。

打開厚紙一看,裏面裝着兩片oK繃。

店員的手一動,在衆多衣架之中,毫不猶豫地挑出一件裙子,手法利落得有如變魔術一般。

她們看看哥哥。

由於現在是平常日的午後,顧客稀稀落落。身上穿着春季新款服裝的店員,看起來也無所事事的樣子。

「是的,不過令妹的腳很長,腰的位置很高,所以即使是普通的迷你裙也很合適喔!如果是客人妳的話.尺寸人概是這件吧,」

「這件黃色和這件水藍色比的話,水藍色比較能襯托臉部,能夠讓臉色看起來明亮,感覺很可愛吧!」

進入速食店的女孩子們在入口停步,看起來十分興奮緊張。

哥哥由於外表氣派,時常被誤會是個輕浮的男人,但是遊絕不輕浮,是個誠實認真的人,竟然會對年長的女性單相思,真像是遊的個性。

——然而爸爸他卻是……!

「怎麼突然問這個,妳不是說這種話題是不知羞恥嗎?」

「他會不會轉頭看這裏呢!?」

這個店員打扮時髦花俏,卻不會低俗。

「感覺很棒呢!」

用餐過後,遊帶她去的地方是流行服飾大樓。

「爸爸不會討厭我們去旁聽吧?」

——這樣的心情是怎麼回事……?

——嗚! ……確、確實有點可愛……

「我只是問問看而已啦,沒有特別意思。我想說哥哥很受女孩歡迎,一定有女朋友吧!」

那是標着斗大店名的粗製品,或許是放在上衣裏的關係吧,紙的邊緣被折得扭曲變形。

「這裏應該可以吧?價錢也能夠負擔。」

「這件毛衣配上這件裙子,妳看如何?這件毛衣的長度較長,能夠強調縱線喔!這樣的服裝搭配,若不是像客人這樣腰細腳長、身材又好的女孩是穿不來的,所以平常我都不向人推薦呢,只有客人是特別的喔!」

遊從褲子口袋取出手機,按下自動撥號鍵,然後把手機拿到耳邊。

「太不知羞恥了……:」

唯從沒想過自己的身材如何。

「喂,哥哥,還要走嗎?我們都快繞一圈了。」

茶發店員的動作與率直的語氣不同,非常熟練地挑選衣服。

——我的身材好嗎?

我們要變裝去法院,看看父親在法庭上工作的模樣,想到就不禁心跳加速。

遊爲了配合唯走路的速度,刻意放慢腳步。

唯嘟着嘴,低下了頭。

遊聞言一時嗆到。

遊紅着臉頰別過頭去。

遊禮貌地道謝後,掛斷電話。

「我想我們變裝去旁聽吧!」

遊反手伸了過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着摺疊起的厚紙。

唯和哥哥兩個人走在一起的時候,女孩子的目光總是集中在遊身上,對唯則是視而見,但是店員卻直直注視着唯。

「對方是怎樣的人?」

「這是什麼?」

「唯也討厭露肚子的衣服吧?」

這樣的裝扮在唯的眼中太過花俏,甚至可以說她過去從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

比?比什麼?正當唯側着頭感到不解時,店員向她招手,示意她站在鏡子前。

「嗯?怎麼了嗎?」

陳列出最新服飾的店裏,充滿了五彩繽紛的色彩。挑選衣服的女孩子們,臉上也露出愉快的表情。

看到哥哥少見的害羞表情,唯的臉上綻開笑容,不禁想要再多采問一點。於是她笑嘻嘻地間道:

「是打工地方的學姊啦……」

「那側穿西裝制服的女孩是他什麼人?看起來大概才國中生吧?說是女朋友未免稍嫌不顯眼,或者該說是文學少女那一型吧!」

遊點頭說道。

店員將連附衣架的毛衣,貼在唯的胸前。

對於這個意外的提案,唯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他們就這樣一件一件地挑選着,在店員的手與哥哥的建議之下,適合唯的青少年服飾逐漸挑選完成。而唯只是東張西望,不知所措而已。

「好。」

被人稱讚身材好,她並不會感到不快,而是既高興又困擾的心情,令她感到坐立不安。

那是以青少年爲客羣的一家店,排列着充滿活力的可愛服裝。

「既然如此,針織衫換成毛線衣如何?看起來也不會冷,令妹這麼苗條,一定很適合,可以比比看嗎?」

唯將oK繃貼在手背貓的抓痕上。

哥哥在一家店的前面停下腳步。

——變裝這種事太不正經了。

「對了,這個給妳。」

「比你年長嗎!?」

遊將手插在上衣口袋裏,腳步輕盈地向前走,唯於是急忙追趕哥哥。

「啊,請問是古手川律師事務所嗎?我是古手川遊……不,我不是要找父親,我想旁聽父親工作時的模樣,所以想請問他會在哪個法庭呢……我知道了,下午一點開庭,法院的第四0七法庭是嗎,不用抽旁聽券嗎?是,是,謝謝您。」

本以爲自己說得很小聲,似乎卻還是被哥哥聽見了,遊感到不可思議地揚起眉毛問道:

「客人,請去試穿吧!」

「應該是妹妹吧?他們看起來很像,但哥哥那麼帥,妹妹卻土裏土氣的,明明臉長得很可愛的啊!」

唯對流行服飾毫無興趣,這樣奢華的氣氛對她來說頗爲新鮮。

「這件裙子搭配長襪,看起來腿就會顯得修長。」

「是啊…:我是單相思……她是很美的人……我根本只是被她當成小孩子看待……唔哇!我爲什麼要對唯說這種事,超丟臉的,剛纔的不算!妳忘掉吧!好嗎?」

但是追求時髦什麼的,太不知廉恥了!國中生的本分就是念書,應該要確實遵守規則纔對。

「好,那我們去買衣服吧!雖然有點早,我們先喫午餐吧,我請妳,喫漢堡好嗎?」

「喂,妳看,那個坐在窗邊的男生!他好帥,好像模特兒喔!」

「咦?這家店?不會太花俏了嗎?」

「女朋友是沒有啦……不過……有喜歡的人。」

——可是爲了看父親工作時的樣子,那或許是不得已的吧……?

「沒什麼啦!」

化妝打扮並不是不知羞恥的事嗎?

竟然藏着和泳裝美女的合照,身爲女兒絕對不能允許。

女孩們興奮的聲音應該也傳入了哥哥的耳中,不過遊可能習慣了吧,只是若無其事地喫着漢堡。

——好想穿穿看,這真的適合我嗎?

——不行,這種輕佻的裝扮太不檢點了!

——可是必須變裝纔行啊,妳想知道爸爸的祕密吧?

唯在心中掙扎。

——這是爲了家人啊,我得要變身,所以必須穿看看纔行。

「我、我試穿看看。」

聲音竟丟臉地拉尖了起來。

唯雙手捧着衣服,進入試衣問。毛衣大小合身,明亮的色調讓臉部更光輝耀眼,好像變成另一個自己似的。但是,腰圍太緊,掛鉤扣不上去。

——果然,變身對我來說太難了吧……

她的興致瞬間被澆熄,正想要脫下衣服的時候,店員向她詢問:

「我可以打開門簾嗎?」

「啊……可、可以。」

「啊啊,這個呀,穿的時候毛衣不要扎進去,要拉出來蓋在裙子上。」

「像這樣嗎?」

「沒錯。」

緊貼着身子的毛衣,強調出腰際曲線,絕佳的比例使人看起來更有精神。

或許是明亮的水藍色毛衣的關係吧,映在鏡中的自己和平常的唯不同,少了頑固的感覺,看起來活潑開朗。

「我要幫妳挑選上衣和裝飾品,可以請妳出來嗎?」

「這、這樣出去?」

「沒錯。」

「我幫妳吹吹頭髮喔:妳的頭髮很健康,所以只要像這樣用梳子梳直,就會非常美麗了。」

「很好呢,很搭配喔!」

「我們想看這個在四0七法庭審判的案子,不過已經開始了吧,中途進去不要緊嗎?」

「呵呵,讓自己變漂亮,以化妝打扮爲樂並不是不知羞恥喔!因爲那樣不是很快樂嗎?心情會變得開朗愉快對吧?」

「我們正在舉辦促銷活動,提供免費化妝的服務,這位小姐要不要試試看呢?」

「——客人對對着打扮很有品味喔!」

「哥、哥哥,謝、謝謝你……」

在如寶石般美麗的衆多飾品之中,一個脖子綁着緞帶的黑貓胸針,看起來格外顯眼。玻璃制陂黑貓的眼睛,正發出閃亮的光輝。

「他們給人的感覺很相似,是他的妹妹嗎?」

「哥哥,你那樣是變裝?」

「再化個妝就很完美了。」

女孩子們興奮不已地看着遊。

「才、纔不呢!」

——有品味?我嗎?

唯感覺是變成另一個自己,胸口起了一陣騷動。

唯提着裝有制服的紙袋走出店外。

沾了化妝水的棉花,在唯的肌膚上拍打。

哥哥突然在男性服裝店前停下腳步。他進入店裏,很快就出來了。遊脫下了外套,戴上墨鏡。

直順的黑髮隨風搖曳,看起來整個人煥然一新。

唯走路的腳步也輕盈了起來。

「好了,結束了,請妳睜開眼睛吧:」

手上再提一個小提包,服裝就搭配完畢了。

睫毛塗上睫毛膏,嘴脣塗上口紅。

話一說出口,唯纔想到,這樣對用打工薪水買衣服給她的哥哥很不好意思。

背後被推了一把,唯只好不情不願地坐下。

「謝謝惠顧。」

「是啊!」

「……還、還要化妝嗎?」

「好了,快去啦!」

「小姐幾歲呢?」

化妝對自己而言還太早了,既害羞又難爲情,不過心情卻很開心。

「那個……對、對不起,我、我讓哥哥破費了。」

「不會太花俏嗎?」

「好的,來,請坐。」

地方法院是一棟莊嚴肅穆的舊式建築。

美容部店員用吹風機幫她吹頭髮。

哥哥似乎看穿了,唯心裏對這段冒險其實是很高興的。

來到化妝品專區,哥哥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我們想旁觀開庭。」

「和客人很搭,非常好看喔,很高雅喔!」

「沒關係啦,這樣唯就變可愛了……而且妳看起來也很快樂。」

店員拿出一條大串的項鍊說道。

「對啊,花了一千元。」

唯心情愉快了起來。令人氣悶的優等生,不顯眼又頑固的女孩子,原本那纔是自己的評語呢!

「妳有着修長漂亮的睫毛呢!小姐很年輕,又是個美女,化淡妝應該比較適合。」

「哇啊……」

唯戰戰兢兢地走出試衣間。

遊在記載在檔案的數件訴訟之中,找到了父親辯護的案件,然後指給對方看。

「好…:差不多快開庭了,我們去法院吧!」

——哇,好美喔……

「完全不會,非常可愛喔!」

「中途入席和退席都是可以的,你們是第一次旁聽嗎?」

——這是我嗎?

只見裝飾在領口的胸針閃閃發亮,將唯的臉龐映照得更爲光輝明亮。

即使如此,比起土裏土氣、不顯眼的女孩這種評語,被說文靜乖巧還比較好。

藉着用時髦的墨鏡遮住眼睛,更突顯出素材的良好,讓他看起來更像模特兒了。

「國、國中三年級。」

「很好看,感覺可愛又文靜。」

感覺很文靜?可愛?高雅?好看?

在入口的櫃檯處,哥哥告知想要旁聽的目的,櫃檯的大叔隨即將寫有法庭房間編號及訴訟內容的檔案拿給他看。

遊則是哈哈大笑。

唯聽見交頭接耳的聲音。

「我本來想說這個首飾比較好,不過那個胸針也很好看呢——」

確實是那樣沒錯。儘管她覺得化妝還太早了,而且打扮得光鮮亮麗也讓人既難爲情又害羞,不過確實能讓心情愉快。

「啊,這樣正好,那就拜託了。」

唯對鏡子裏的自己看得入迷。只不過是稍微化了點妝,人就會變得這麼美麗嗎?她不禁感到驚訝無比。

眼線筆在眼睛的周圈畫過。

「春天就要升高中了吧,有很多客人都是高中開始化妝的呢,客人的學校是怎樣的情況呢?」

「那個人好帥喔!旁邊的女孩子也很美,看起來文靜乖巧的感覺,雖然好像個性認真,但是卻很可愛。」

——穿着漂亮的衣服走在路上,並不是不知羞恥的行爲嗎?她們說我雖然個性認真卻很可愛。

「其、其實……我是有點……非常快樂啦……這、這樣說很害羞耶!」

「頸部看起來有點孤單,所以最好戴上較大串的首飾,這樣的裝扮項鍊應該要選……」

——我真是的!我在發什麼呆啊! ?

聽到唯這麼問,哥哥搖搖頭。

美容部的店員向唯招手,唯卻是膽怯地向後退。

「那就戴上這個胸針看看吧!」

美容部店員動着柔嫩的指尖,在肌膚上塗抹上一層薄薄的粉底霜。

唯不禁緊張起來。

擁有透明感的肌膚,光滑得宛如剝掉殼的水煮蛋;上了淡妝的臉頰,散發如桃子般的光澤;修長的睫毛向上翹起,使眼睛看起來大而明亮;粉紅的雙脣好像花瓣一般。

披上長度只到胸口的白色短版開襟外套,腰間圍上裝飾的腰帶,更加強調出纖細的腰圍,感覺相當不錯。

柔嫩的手指撫弄肌膚的感觸,令人單純地感到舒適。

沒錯,這是冒險!她要變成不是自己的自己,去一個平常自己不會去的地方。

遊如此說道。

她害羞得結結巴巴了起來,向店員鞠了一個躬後走出店外。

裝飾品這種東西,唯只有在幼兒園畢業典禮時,曾在胸前別上花朵胸針,除此之外,就不曾穿戴過裝飾品了。店員的手指伸到唯的胸前,幫她別上胸針。

「怎、怎麼樣呢,哥哥?」

遊如此說道。

「真、真的非常謝謝妳。」

唯抬起下顎說道。

「在我們國中,會化妝的盡是不知羞恥的女生。」

再輕輕塗上眼影,這樣就化妝完畢了。

——哼、哼!這、這是爲了家人!我是不得已才這麼做!

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喜歡這個……,」

結賬超過一萬元,不過遊幫她出錢了。

自從七五三的參拜之後,唯就沒再化過妝了,香料的香甜氣味讓她爲之陶醉。

「你看……」

只見店員的手在擺放飾品的櫃子前猶豫不決。

「咦~?不、不要!」

「如何呢?」

美容部的店員向他們問道。和剛纔服飾精品店的店員不同,這個店員穿着西裝套裝,看起來非常幹練。

「是啊,既然要變身,當然就要做到那種程度……妳等我一下。」

「對。」

「那麼這個給你。」

對方遞給他一本名爲《旁聽指引》的手冊。那是薄薄一本口袋書大小的小冊子,上面簡略整理出旁聽時的注意事項和審判流程。

「可以戴墨鏡嗎?」

「這要視法官而定,若是要你摘下就請摘下。」

「謝謝您,那我們進去了。」

「四0七法庭在四樓,所以搭電梯上去比較好。」

向親切的櫃檯大叔道謝之後,他們前往搭乘電梯。

走在走廊上,唯不禁被法院獨特的氣氛所震懾。空氣廄覺十分沉重,而且有塵埃的味道,光線明明應該很充足,卻令人感到昏暗。她感覺得出這裏是懲罰罪惡的地方,並不是抱着遊玩的心情可以來的地方。

——爸爸,你能夠在這種地方工作嗎?

四0七法庭有兩個入口,他們從旁聽人入口進入旁聽席。

這時審訊已經開始了。打開門的同時,唯立刻聽到父親的聲音。

坐在裏側最高位置的是身穿黑色法袍的法官,前方則有檢察官的座位,令人覺得稀奇的是他並不是用公文包裝文件,而是用布包包裹起來。

再往前則有椅子,一名男性背對着這裏坐在椅子上。對於和刑警劇中如出一轍的場景,唯感到一陣驚訝,然後就緊張地入席了。

——是爸爸。

一身西裝的父親正在對坐在椅子上的人說話。

「現在進行的好像是律師辯論。」

哥哥翻着手冊,輕聲細語地說道。

「你進入餐廳後點了什麼?」

「牛排十人份和麪包十人份。」

——爸爸以前曾和媽媽以外的女人交往嗎?

「你發誓不會再做這種事了嗎?」

「所以才演變成想要看爸爸工作時的模樣嗎?」

「這樣你的零用錢不就沒了嗎?讓爸爸來出錢吧!」

「怎麼可能沒發現,很少有人會在審訊途中入席。愛好旁聽的那些人,我自然就會記住他們的長相了。」

穿得西裝筆挺站在法庭上,說話時配合着手勢的父親,看起來威風凜凜。

「這傢伙說找到爸和舊情人卿卿我我的合照,還說是個泳裝美女呢!」

「是的,因爲櫃檯沒有人,所以我打算回家拿錢包。」

正當他們猶豫的時候,父親悠然地走過來,鞋跟的聲音叩叩作響。

唯尖叫一聲。

「哥哥,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被發現了嗎?」

佩戴在父親西裝領子上的律師徽章,發出了閃亮的光澤。

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你有打算付賬嗎?」

唯慌慌張張地低下頭,遊則是用手指按着墨鏡的鏡架。

「嗯?唯,妳也有化妝嗎?」

「呀啊!」

想問又不能問,讓她的心中鹹到不舒服。

唯緊張得縮着肩膀,低下了頭。

身穿黑色法袍的法官,捧着包裹着文件的包袱的檢察官,西裝筆挺的律師,以及貌似旁聽愛好者的人們,他們離去的同時,也好奇地看着站在走廊說話的唯他們。

「是啊,的確很帥呢!」

唯鬆了一口氣。

「古手川先生,真是謝謝您。」

「不、不好看嗎?」

這時父親突然朝這裏看了一眼,和他們對上了眼。

「喂,哥哥!?」

正常他們爲了不被父親發現,悄悄地準備離開現場的時候——

父親脫下精明幹練的律師面具,恢復在家時悠閒的父親臉孔,轉變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看到父親笑得那麼誇張,唯不安地問道。

父親年輕時的合照。

「爸爸發覺了嗎?」

「是的,喫了相當多。」

唯不情不願地點頭承認。

「我也問了同樣一句話,但是她堅持說那不是媽。」

但是那種話她問不出口。一日一說出口,這個家很可能會分崩離析的。

委託人一遍走下樓梯,仍一邊頻頻向父親低頭道謝。唯和哥哥一起躲在觀葉植物的後方,目睹了這一幕。

「爸爸,你早就發現我們了嗎?」

「思~這樣啊!」

「是的,就是那樣。」

「不知道。」

父親帶有溫柔語調的聲音,突然大聲起來。

「唔!」

這就是那個邋遢地穿着睡衣,在家中無所事事的父親嗎?這教唯怎能不感到驚訝。

「是流行服飾大樓的美容部店員幫我化的。」

「遊、唯,出來吧!」

「爲什麼要點那麼多菜?」

剛纔在公園和哥哥商量時,哥哥也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這兩父子在奇妙的地方倒是很相像。

聽到哥哥很乾脆地說了出來,唯慌張起來。

「你逃走了吧,而且嘴裏還咬着麪包?」

唯心想即使是喫飯泄憤,那也不用喫到十人份吧。

「對,是我邀她來看看爸是不是不知羞恥。就我來說,我也覺得這是讓唯打扮的好機會。」

「有什麼事嗎?」

「是的,我現在正發自內心反省……」

——要被爸爸責罵了!

遊縮着脖子,轉身背對父親。

「很好看,那件衣服非常可愛,是遊選的衣服嗎?妳媽是不會選這種衣服的。」

「也就是說你是想喫東西發泄嗎?」

「你把沙拉吧的生菜沙拉也幾乎都喫光了吧!」

父親嗯了一聲,陷入沉思。

「我明白,非常感謝您。」

唯露出尷尬的表情,從觀葉植物的後方走出來,哥哥遊也是同樣的心情吧,他按着墨鏡的鏡架,別過頭去。

「法官,被告已真心懺悔,請法官酌情量刑!」

「因爲是我送給唯的禮物,所以我出就好了。」

遊喃喃地說道。

「所以才變裝嗎?唯的那身打扮,好像年輕時的媽媽呢!妳媽以前也很適合穿迷你裙喔!」

「我也是那麼想。」

「對,是哥哥買給我的。」

「好像是。」

「你們剛剛旁聽了嗎?」

法庭的走廊上,委託人和其家屬向父親鞠躬道謝。

「你是何時發現自己沒帶錢包?」

對了,有事!兩人會來這裏是有原因的!

這宗犯罪光聽就讓人感到胃不舒服了。

父親大笑了起來,他似乎覺得非常好笑,捧腹大笑着。

「是的,就是那樣。」

「原來如此。很漂亮,非常適合妳,不過化妝對妳來說還太早了吧!」

「那不是和你媽一起拍的照片嗎?」

「也沒什麼啦,我們是想看一次父親工作時的模樣。」

「爸爸好帥!」

「有,一點點。」

「當然有,我是不小心忘了帶錢包。」

「是的,我不會再犯了……」

「呀啊!」

「你說你是因爲失戀的打擊,所以暴飲暴食泄憤,並沒有打算喫霸王餐對吧?」

「因爲我失戀了。」

「你們那樣是變裝嗎?」

遊敲了一下她的頭。

「請你今後別再做那種事了喔,再說本來就不可以暴飲暴食泄憤啦!」

「我剛領到打工的薪水嘛!」

因爲被父親發現,她以爲會受到責罵,但是父親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情很好,笑得很愉快。

父親面向兩人問道。他以銳利的目光注視着唯,那是和剛纔以律師身分站在法庭時相同的表情。那視線彷彿會看穿藏在身體內側的真心話,唯感覺在父親的面前無法說謊。

「是啊!」

「店主追了出來,你叼着麪包逃走,然後你就被警察逮捕了,情況是這樣沒錯吧?」

——呀啊!

「妳是怎麼化妝的?以第一次化妝來說,化得太好了一點。」

父親的語氣非常堅定。

「我是在喫完全部牛排之後發現的。」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戴墨鏡……呵呵,啊哈哈……!」

「好了,唯,別露出那種表情。」

「難得我們變裝了說……」

父親突然轉身面向這裏。

「這樣啊!」

父親從西裝口袋裏取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我是古手川,我現在在法院,我想確認接下來的行程……今天的預約只有傍晚五點半討論是嗎?那就沒問題了吧,我會在五點半前回到事務所。」

「誒~爸爸,你還有工作要做吧?」

「只要有書房的計算機,事務處理的工作在家也可以做。」

確實,父親在家時也時常窩在書房裏。

「而且唯的誤會不解開,我也會很傷腦筋啊,身爲律師,我必須爲自己辯護。」

「就是說啊,唯她的個性該說是頑固嗎?總之就是一板一眼嘛!」

遊朝唯瞥了一眼。

唯則是揚起下顎別過頭去,不過她的臉頰已經發熱了。

「好,我們回家吧!」

父親輕輕往唯的背上拍了一下。

「我回來了。」

唯一打開玄關的門,立刻有一陣蛋糕的甘甜香氣飄了過來,看來母親的蛋糕是成功了。

室內十分溫暖,充滿祥和的氣氛。

或許是從法院那種嚴肅的地方回來的緣故吧,這溫柔的氣氛讓唯鬆了一口氣。

「回來了啊,哎呀哎呀,大家一起回來的嗎?」

母親散發着香草精的香氣走了出來。

儘管對家族三人一起回來之事感到困惑,母親仍如機關槍般說道:

「小唯,妳的衣服好可愛,好像媽媽年輕的時候呢!小遊爲什麼戴着墨鏡?在扮黑手黨嗎?」

「媽,我幫妳擺餐具吧!」

「看吧,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四人專注地喫着蛋糕。

「感覺好像是祕密寶箱呢,難怪唯會想摸它了。」

哥哥呼~地嘆了一口氣。

哥哥把父親的祕密寶箱,放在客廳的餐桌上。

地點是在教會,身穿白色禮服的母親與一身西裝的父親,兩人手勾手站着的照片,母親的笑容看起來很幸福。

被母親這麼一說,他又急忙前往廁所。

「我還要。」

「咦咦~~!」

「爸,你那樣說可沒有幫到忙呀!」

「唔嗯。」

唯看着蓋子被打開:心臟噗咚噗咚地跳着。讓父親的祕密寶箱被打開,她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這裏,手腕上有痣對吧?」

「通過了,不過那時還沒獨立,所以很辛苦。」

這時母親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隱藏在圍裙下的肚子,幸福地往前凸出。

「孩子的媽,先喝咖啡吧!」

「有。」

遊配上音效,打開餅乾罐的蓋子。

「在書房的書架上……爸爸,我們可以進去書房嗎?」

看到罐子內收藏的照片,母親的臉頓時綻開笑容。

母親翻開相簿,只見穿着老式服裝的母親,與父親手牽着手拍照。

唯在內心同意,特別是看到站在法庭上的父親之後,她更是格外認同。

「這、這樣好嗎?」

父親吐槽說道。

「我沒說錯吧,小唯,媽媽以前很苗條對吧?」

「蛋糕還有喔!」

「因爲我是律師啊,口才不好怎麼能喫這行飯呢!」

「拿過來了。」

媽媽的蛋糕是葡萄乾和乾果的磅蛋糕。

照片上西裝打扮的年輕父親,一手抱着還是幼兒的遊,一手牽着長褲和圍裙裝扮的母親。或許是爲了女服務生的工作吧,母親綁起頭髮,上面弄了一個包包頭。

母親挺起圍着圍裙的胸膛。

「誒~要整盒帶過去嗎?」

父親喝着續杯咖啡苦笑着說道。

「對喔,我去把蛋糕拿過來。」

「這是我們結婚前,我還是大學生時的照片。我和你們老爸就是在那時認識的。」

「在五點之前都還有時間。味道好香,是蛋糕嗎?」

「鏘~~!」

「就是這個。」

然後輕輕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痣,確實在同一個部位有痣。

遊捧着盒子就要往客廳移動。

「爸,那時候你通過司法考試了嗎?」

「因爲妳媽我年輕時身材很好呀!」

被說是在扮黑手黨,遊苦笑着摘下墨鏡。

——真的呢!

「我去切蛋糕過來。」

「記得洗手和漱口喔!」

「媽,妳很上相呢,感覺好像比唯的照片還可愛喔!」

母親嘆了一口氣。

父親好像很怕麻煩地虛應一聲,感覺就連要從沙發起身都嫌礙事。

哥哥問道。

唯怕喝苫的咖啡,所以都加人大量砂糖和牛奶,因此不太能分辨咖啡的味道,即使如此,她也閒得出咖啡的絕佳香味。

「真、真的耶……可、可是身材太好了呀!」

「那是當然的啊!年輕時候的我,可是和現在的小唯一樣苗條喔!在大學還被稱爲女神,非常受歡迎喔!」

「親愛的,工作沒關係嗎?」

「是啊,親愛的,纔剛烤好呢!你有時間喫嗎?」

「其實這是失敗作呢!我本來是想做戚風蛋糕的,可是蛋黃就是打不出泡泡,我沒辦法,只好灑些發酵粉,把它烤成磅蛋糕了。」

「咦,這是婚禮時的照片?」

聽着母親、父親和哥哥有如相聲般的對話,唯不禁感到脫力。

唯與遊一起進入父親的書房,從書架抽出餅乾罐。

遊有些躊躇地說道。

「媽媽,這個蛋糕好好喫,和平常的蛋糕有點不太一樣。」

父親立刻補充道。

「月薪一定很少吧?你們是怎樣生活的呢?」

「我也要。」

「媽媽不是胖,只是看起來福態而已。」

她以爲那是父親年輕時的戀人而動搖,那陣衝擊到底是所爲何來呀?因誤會而內心動搖,還把事情鬧大,簡直像個笨蛋似的。

「這是我和你們老爸呢,」

「在新人的期間,必須待在大型律師事務所學習實務。」

「孩子的爸,你真會說話。」

「請你泡咖啡吧!」

「對吧對吧,果然你們老媽我是做蛋糕的天才吧!……你們爸爸的咖啡也很香喔,非常好喝!爸爸的咖啡是用磨豆機從咖啡豆開始磨,而且只會磨出要喝的分量,所以和咖啡店賣的一樣好喝。」

「別自己誇自己啦!」

「當然啊,那就是你媽啊!」

「很像唯,不,應該說很像媽媽,眼睛一模一樣呢!」

「因爲唯只要照相機對着她,她就會板着臉,媽媽則是反射性地露出笑容,所以看起來比較可愛。唯是美女,是爸爸引以爲傲的女兒喔,不過最漂亮的還是媽媽啦!」

「因爲爸笆說了,他沒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啊!」

由於衝擊實在太過強烈,唯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那是泳裝照片上的漂亮女人。

「因爲親愛的你泡的咖啡最好喝,所以我纔想要你泡呀!」

「可以啊,反正又沒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對啊,啊啊,我怎麼會這麼美呢!」

「唯,那張合照的照片在哪?」

父親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子上,然後脫掉領帶,鬆開白襯衫的領口,吐了一口氣,接着便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翻開了報紙。

「對啊,媽,這個超好喫的!」

「結婚後我們暫時一同賺錢養家,懷了小遊之後,我就辭掉工作了。以前可沒有育嬰假呢……啊啊,就是這個,這就是媽媽當女服務生時的照片喔!那時候媽媽爲了上班,只能把小遊交給託兒所照顧。」

「對,是你媽和我,我們大學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去海水浴場了吧!」

當唯喫到第二塊的時候,母親把相簿拿了出來。

照片上的母親,苗條的身體包裹着當時最新的流行服飾,臉上開朗地笑着,天真無邪的笑容非常惹人憐愛。

「小唯真是的,別那麼驚訝嘛!我看妳還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呢,媽媽以前的相簿擺哪去了呢……」

只有唯大喫一驚而已。

母親匆忙地走去廚房,而父親回來後,伸手拿起客廳的咖啡磨豆機。

正轉動磨豆機的把手磨着咖啡豆的父親,以及忙着分蛋糕到盤子裏的母親,都趕緊看了過來。

遊驚訝地說道。

唯比對着母親和照片。照片裏苗條的女性和現在福態的母親,看起來實在不像同一個人。照片裏的女性雖然沒有清楚照出臉來,但是給人漂亮美女的印象。

被母親這麼一說,父親不甘願地起身。

「媽媽做的蛋糕全部都很美味。」

苗條的身材穿上白色禮服非常好看,美麗得像個模特兒似的。

磅蛋糕剛出爐的時候最好喫。放了一天之後,口感會變得厚重,剛烤好時卻是鬆軟有彈力,入口即化。

母親指着照片說道。

「肚子裏是我嗎?」

「是啊,」

「爸爸穿西裝啊!」

「這個時候我已經獨立出來,開了古手川律師事務所。」

「我真是的,生了小唯之後體質改變,開始胖起來了呢!」

「與其說是體質改變,不如說那是幸福胖啦,因爲唯出生之後,事務所也開始上軌道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要赤字,讓你媽喫了許多苦。」

父親懷念地眯起眼睛笑了。

——這樣的關係真好。

懷孕的母親牽着一身西裝的父親的手,照片裏流動着溫暖的空氣,讓人只是看着照片也跟着溫暖起來。

在父親艱辛的時期,工作支持着父親的母親很偉大,,努力使事務所邁入軌道的父親也很偉大。

兩人之間流露的是爲彼此着想的信賴。

——我也想像爸爸和媽媽這樣結婚。

兩人是在哪裏相遇,如何培養出愛情,然後結婚的呢?

「爸爸和媽媽是大學同學嗎?」

聽到唯這麼問,遊一臉意外的表情看着唯,他大概認爲這不太像是唯會問的問題吧!

「是啊•我們在大學是一起上課,不過你媽媽她在大學是校園女神,該說是高嶺之花嗎?總之是我無法高攀的存在。」

「沒錯!媽媽可是萬人迷喔!」

母親得意地挺起豐滿的胸膛。

「那個妳已經說過了啦,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是爸爸主動搭訕媽媽嗎?」

「不是搭訕啦!」

——我也會遇見紅線的對象嗎?會像爸爸與媽媽那樣戀愛嗎?

「是啊,樣式很可愛呢!啊啊,連媽媽也想穿呢!有沒有辦法回到十幾歲的年紀呢?」

「啊啊,小唯,很好看,非常可愛喔!簡直就和年輕時的媽媽一樣!媽媽年輕時可是被稱爲女神……」

「乾脆兩件都買吧!」

「好難抉擇喔!」

茌足以決定命運的重要考試的早晨,爲了生病的戀人而奔走,而且還能夠通過考試,那樣的父親真了不起。

「有什麼辦法嘛,媽媽在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是女孩之後,就一直想要和女兒一起去買漂亮的衣服,可是小唯卻不肯打扮嘛!因爲這是媽媽的夢想,所以不管多少錢媽媽都願意出。」

《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1 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插圖(4)
《出包王女 DARKNESS Little Sisters》 · 1 · 第三話「Family trouble~唯的爸爸不知羞恥!?~」 · 第4張插圖

「我通過司法考試後,不禁興奮地大叫,然後我順勢向你媽求婚,你媽她也答應了。」

唯問道。

「那個是什麼?」

「如果是令千金的話,因爲她臉龐的肌膚非常白皙,所以這邊的淡色系會很適合她。不過如果是要容易搭配的話,則是這件迷你裙比較好。」

「那麼爸來得及考試嗎?」

「我想要,媽媽,我可以買上衣嗎?」

「沒關係啦,那麼不顯眼的小唯開始學打扮了耶!」

「沒什麼,媽媽,下次帶我去購物吧,我想要妳幫我選衣服,我想要買漂亮的衣服。」

無法看見那條據說綁在小指上的命運紅線,那條線真的和某人相連嗎?那個尚未謀面的某人是怎樣的長相,人又在何方呢?現在在做什麼呢?

「你爸爸還通過了考試喔!明明才經過那樣大的騷動呢!」

「兩邊感覺都很好,我喜歡這邊。啊啊,但是這件長裙也很棒。」

「這件針織衫沒有別的顏色嗎?」

「所以我纔會認爲,如果是你們的爸爸,在媽媽有困難的時候,他也會來救我的吧!」

唯也是相同的心情。

母親從包包裏取出手帕,輕輕地按着眼角,然後開始喜極而泣了。

母親露出意外的表情看着唯。

「彆強調不顯眼啦!」

「媽媽,我可以兩邊都比對看看嗎?」

父親似乎顯得頗難爲情。

「如果要搭配這件迷你裙的話,應該是這個吧?」

「我也……」

「我不會全部都買啦!」

「我可以比比看嗎?」

聽到母親說父親是個可靠的人,這讓唯大爲驚訝。

空氣飄蕩着香草精的甘甜香味,一家四口就這樣度過安穩的餐桌時間。

遊接着唯的話說道:

「那還真厲害呢,原來爸這麼了不起!」

百貨公司的女用服飾賣場和流行服飾精品店不同,這裏由年長的店員恭敬有禮地爲顧客服務。

「是啊,看起來兩邊都很適合小唯呢!」

「請問上衣需要嗎?」

「沒鏘,那時候還沒有手機那種東西呢,正當我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碰巧和我在同一站下車的爸爸問我:怎麼了嗎?然後爸爸迅速利落地爲我連絡站務人員,包包於是完整地回到我手中。在那之前,我們本來只是普通的同學,我覺得他這個人很靠得住,之後就跟他交往了。」

而母親的圓臉也露出笑容。

比起活潑可愛的流行服飾,保守穩健的衣服更適合唯。這件長裙端莊穩重的感覺,應該比較適合自己。

「真的呢,那我可以試穿這件、這件和這件嗎?」

「是啊,勉強趕上了。」

「把妳認爲好的衣服全部買下來吧!」

「因爲打扮得漂漂亮亮……」

「因爲在媽媽困難的時候,你爸爸出手相助啦!那時候媽媽在電車裏睡過頭,醒來才發現已經在陌生的車站了,急忙下了車,卻把包包忘在電車裏,當我發覺的時候,電車就在我眼前關上車門開走了。」

「是你爸爸向我求婚啊!」

「是,我幫您拿,非常能映襯您的臉呢!」

「嗯~~我想想……啊!關鍵或許是那個吧!」

「促使你們結婚的契機是什麼?」

唯注視着自己的左手。

「還有這個也是。」

「那是很嚴重的病嗎,媽媽?」

唯自己和店員交涉。

「哎呀,好啊,穿漂亮的衣服是好事。」

口頭禪被哥哥搶先說出,唯不禁苦笑。

遊如此說道。

——喔……爸爸做了那樣的事啊……

「什麼嘛,原來是盲腸炎啊!」

——命運的紅線啦,真好!

「需要我幫您挑選嗎?」

「你可不能小看盲腸炎喔,遊,盲腸炎是很嚴重的。」

唯紅着臉說道。

唯走出試衣間給母親看。

「還有這個也是,啊,但是顏色不搭。」

保持在若即若離的距離旁觀的店員也笑嘻嘻地點頭同意。

「當然可以。」

父親和母親臉上掛着笑容,哥哥也開心笑着。

「這件迷你裙很可愛,不過這件也很有氣質。」

「我們之間一定有命運的紅線吧!」

「當然可以。」

「你媽媽也是很危急喔,因爲她發高燒和腹痛,所以我就叫了救護車,還動了緊急手術呢!」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看過父親站在法庭上,以律師的身分工作之後,現在她覺得或許不是不可能。

試穿很快樂,唯興奮期待地穿上針織衫和裙子。

「有的,這件藍色的如何呢?和小姐拿着的迷你裙很搭配喔!」

「因爲挑選衣服很快樂嘛!」

即使母親要她多打扮,她也一直認爲講究服飾是不知羞恥的女孩才做的事。

唯拿起針織衫,這件樣式中庸,看起來既適合迷你裙,也適合長裙,不過如果以貓胸針做爲亮點的話,一定會更棒吧!

遊以率直的尊敬眼神看着父親。

在此之前,唯都只是隨便穿上母親買回來的衣服而已。

「不是啦,我是問讓媽答應和爸結婚的關鍵啦!」

「是盲腸炎啦—」

母親的手挑出掛在衣架上的裙子。

「唔哇!那樣就糟糕了呀!」

「啊哈哈,感覺真像是媽會做的事呢!然後呢?爸帥氣地解救了媽嗎?」

價格較高,款式傳統保守,但是散發出的優雅氣質,令唯感到安心。

「媽媽妳看。」

母親戚慨地說道。

「我、我想自己挑選搭配。」

唯選出一件春季服裝的針織衫。

未曹、瀑一

唯的紅線對象究竟在哪裏呢?喜歡上一個人並不是不知羞恥的事,更何況是紅線的對象。

「那一次媽媽病倒了,因爲我是一個人住,所以就打電話向你爸爸求救。你爸爸騎着自行車,很快就趕過來了,但是那天是司法考試的早上喔!!媽媽因爲發高燒,所以忘記那天是爸爸考試的日子。」

「我留下手術中的你媽去了考試會場,所以我想我也要努力纔行。」

「小唯小唯,妳到底是怎麼了呢?」

「並不是不知羞恥嘛!」

遊這麼問道。

不過她也想穿穿看可愛的迷你裙。

——真像是媽媽的個性啊……

店員和善地提出建議。

「嗯?怎麼了?小唯。」

「妳又在重複了,媽媽。」

母親用手帕擦拭淚水,擤了擤鼻子。

「唯一定很快就會有喜歡的男孩子了……啊啊,有種既高興又寂寞的心情啊!」

唯心跳了一下。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遇見喜歡的人……

唯戚覺自己紅線的對象就在某處,有一天他們會像雙親那樣相遇。

「怎、怎怎怎麼可能,還太早了!妳別說那種話啦,媽媽!」

「還太早的意思就是,總有一天一定會遇到吧……」

「媽媽妳真是的!!」

唯無視母親,專心挑選衣服。

「請給我這件。」

唯有生以來第一次自己選擇的農服,那是符合春天氣息的粉彩迷你裙、藍色針織衫,搭配春用短大衣的組合。

——古手川唯進入彩南高中就讀,遇見結成梨鬥,就是在那之後不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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