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樫 leukocytes

「涯！回答我，涯！」

控制室里传来鸫发狂似的呼叫声，打断了集的最终测试，集他们一起站在壁式显示屏的前面。从鸫那里得知涯受到了攻击，但是不大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 鸫，发生什么事了!? 」

汗流浃背的绫濑发出怒吼声。

「是leukocyte！leukocyte启动了啊！」

「骗人的吧!? 那个不是还有三天左右才发射么!? 究竟怎么回事!? 」

「小声一点啦，绫姐！我现在正在调查！」

绫濑握紧拳头，用力捶在轮椅的轮胎上。站在她旁边的祈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冬眠。双肩轻轻地颤抖着。

「那个——」

集开口向四分仪询问道，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静地盯着影像中断的屏幕看着。

「leukocyte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啊，还没有仔细地和你解释过呢。」

四分仪淡淡地笑着，推了推眼镜。

「leukocyte就是对地攻击卫星呢。是由三台准天顶卫星构成的卫星constellation（卫星群）。完成之后，二十四小时都能无死角地从上空对日本全境任意目标发射。这就是leukocyte计划。」

「啊……」

不是很明白。con——啥啥啥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既然说是卫星，那意思就是一个可以从宇宙向地面发起任意攻击的系统啰。

「但是，GHQ为什么要制造出这种向地面发起攻击的卫星呢？」

「——还用问么，当然是想把日本人都杀光啊。」

听到这个声音，集转过身去，一名从来没见过的少年站在那里。银色的头发，戴着黑色眼罩，身材消瘦。露出嘻嘻的笑脸，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过来。

（这是谁……？）

「涯！」

「涯!? 」

仿佛要回应绫濑的呼唤似的，原本一直在移动寻找焦点的镜头忽然停住了。

「这个是新的作战方案。共享给大家看看。」

阿尔玛举起了手。

涯好几次摆弄着胸口的十字架。

他竖起大拇指指着集。

「我不是说过么？leukocyte是为了把日本人全部杀光而制造出来的系统。如果我们不去阻止它的话，最后大家都会死掉吧？跟这个相比，在这些人里，三个当中牺牲一个又算什么呢。』

「以上就是此次作战的情况。全体人员，做好准备。」

「是。」

「……什么意思？」

鸫噘了噘嘴。

如果说因为组织不够强大，所以情报泄露的可能性非常高，但是已经连着两次这样，就说明当中大有问题。这次的交易恐怕是合作方的问题吧，不过，看来有必要对组织内部重新整顿清理一次。

涯走出帐篷，等待着货车的到来。

「唔嗯。啊——影像恢复了。」

「是。」

「——恙神。」

「但是，不能碰到它吧？」

「四分仪他们已经到了。」

散漫地站在旁边听着的研二，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集。

「身体好多了吧？研二。」

「……预测对我们的损害率会在5%到35%之间。」

「当然很重要！三个人当中牺牲掉的那一个，可是为了把我们送进控制室而牺牲的，不是么!? 是为了我们而牺牲的，不是么!? 这种事情——」

在这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象只能够用火海来形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词语能够形容。屹立在那里的一片漆黑的东西是什么呢？

「涯！」

「鸫。」

「不。趁现在还可以进攻，刻不容缓，马上行动。——到当地汇合。」

之前，在涯没有嘱咐自己做什么事之前，自己是不会主动去做的，而且，也从来没有违抗过涯的命令。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最近一段日子，好像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

由于四分仪他们还没有到，所以涯在不知名的士兵的帮助下进行了应急处理，一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把车辆机械的声音掩盖了。涯一个人靠着帐篷的支架上，思考着，为什么会这样？

「三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牺牲呢，怎么能这样呢？」

在此之前，涯已经逃了出来。

鸫和绫濑同时发出叫声。祈瞪大了眼。那副拼命的样子，让集感到一种揪心的痛，只好移开目光不再看她，勉强让自己盯着眼前的屏幕。在场所有人的脸都被屏幕中火光的反光映得通红。或者说所有人就像是浸染在不幸牺牲在那里的死者们的血液里一样。奇妙的是，原本是为了搬运物资而准备的卡车的摄像头还能够运转，最后，总算捕捉到了人影。

「其他同伴呢？」

唔嗯，研二望着集低声道。

在涯所穿着的衣服上面，还是披着他带回来的那件在爆炸中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外套。

「我问你，leukocyte已经发射了么？」

觉上呢，也只是得到这样的回答，所以也不知道要怎样改回来。

他回答说，是我。鸫确认了那是涯的声音。涯的身影非常模糊，无法得知他是不是有受伤，但是，看起来应该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这两个人的能力——王之右手以及操控重力的武化。这就是这次作战的关键。在不碰到它的情况下，将核移动成这样的配置，只能依靠这两个人的特殊能力。」

正在行走中的货车的副驾驶席的窗户打开了，鸫用力探出身来，仿佛要掉下去似的。眼里积攒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和大雨一起，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怎么能这样！」

在主要干部和队长聚集的帐篷里，涯站在全息投影机前，望向大家，环视了一周。

涯抬起发疼的手臂，用力地挥着手。

「我没事。」

名张川上流，京都府相乐郡南山城有一座被称为月濑水坝的重力型水坝，该水坝由GHQ掌管，水坝的四周是广阔而茂密的森林，在涯到达的时候，葬仪社的同伴们已经搭好了帐篷。

听见四分仪说的话，集看着他，说道，这家伙就是研二啊。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就是这家伙独自一人引发了Sky Tree的爆炸么？有些难以置信。

四分仪询问道，涯摇了摇头，在场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绫濑和鸫都说过，祈有些变了呢。问她们是哪里变了的时候，感

「你没事吧，涯!? 」

「唔。如果能够破解的话，我们就不用费尽心思地侵入了。但leukocyte切断了网络连接，只会接受从那里的控制室发出的命令。而且，只要发出的命令与攻击有关，根本没办法停止。」

「没错没错。」

鸫滑动着手指，把画面切换为核的配置。

「我知道了。」

听完，集胀红了脸，转过身飞奔出了帐篷。帐篷里响起窃笑声。祈站了起来追了出去，涯假装平静的样子看着她跑了出去。

祈这才觉得放心下来，一直僵直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这件沾满同伴们的鲜血以及尘土黑烟的衣服也能够鼓励同伴们的士气吧。

「——鸫，听得见么？鸫。」

「是的。」

「哎呀哎呀哎呀。集酱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呢？」

「攻略作战要延期吗？」

「这就是leukocyte。它受到来自地上的量子暗号系统的控制，然后，位于大坝下200米的地方……「

「哎呀，好像还是有点脾气的嘛。」

研二嘿嘿笑了两声之后，无视集的存在，直接走向了四分仪。

大云举起了手。

「我知道。」

「已经被绑在床上好几年了呢，肌肉都软掉啦。连走路都觉得很辛苦呢。不过，很快就恢复的啦。对了？这家伙是谁？」

「涯！」

摄像头彻底坏掉了，在那之后，通信便中断了。

从帐篷跑出去的祈，看见集正往森林跑去，于是跟在他身后追了过去。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连祈自己也不明白。

「这次作战的目标是，潜入月濑水坝底部的leukocyte的控制所，然后让控制中心停止运转。」

为了控制住大家的喧闹声，涯开口说道。

一阵睡意涌上来，但是涯只是吃了一点咖啡因药片来抵抗睡意。四分仪他们也快达到这里了。必须在leukocyte启动带来的冲击以及失去同伴的愤怒还没有冷却之前，向大家说明一下这次的作战计划。这次的作战计划，如果不能冷静地听下去是不行的。

「……研二。不要故意逗他呢。

在当地办置了车辆，以及换下了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之后便火速赶来。幸运的是，在全面盘查开始前已经离开那里，之后进入不在盘查范围内的深山。

影像切换了。透明的盒子里漂浮着几颗珠子。

研二嘲讽地笑了。

「这就要看集和研二了。」

「如果不可以直接破坏它，那可以侵人系统破解么？」

「这就是那个控制装置。核就藏在超传导浮游箱中，一受到物理刺激就会切换成自我关闭模式。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了。因为它将不再接受任何的外部操作。」

作为leukocyte的第一个目标，当时交易的现场，很快吸引了很多围观的人，以及媒体的关注。

不管是对第四隔离所的袭击事件，还是这次的交易，不管怎么想，都只能用有人泄露了情报来解释。完全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一样。

在山路和周围景色的映照下，一些伪装货车和卡车正在安静地往上爬行。

像是弹钢琴一样敲了敲激光键盘，投影机上便出现了leukocyte的CG图像。

「为了你？才不是呢。是为了这个国家啊。你呢，以为自己得到了有那么一点特殊的能力就以为自己很重要了么？真是服了你了。搞清楚状况吧。」

涯把存储卡递给鸫。鸫将它插进猫耳里的插槽，里面的文件马上显示出来了。

真是让人生气的说法呢。集严肃认真站在城户面前。

研二笑了笑。

「全灭。」

「如果我们现在停止行动的话，我们——不，所有日本人都会完蛋。」

阿尔玛喃喃自语道。

集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尽管如此，也并不是没有物理性的方法让它停止运转。是这样的。只要核能按照这个配置排列，leukocyte就会自爆。」

研二毫不在意涯的话，自顾自地盘着腿坐着，闭上了眼睛。涯发出小小的叹气声，然后重新转换心情，再一次望向大家。

「人手不足。」

「樱满集。他可是把你从第四隔离所救出来的大功臣呢。」

「能够操作的核的似乎只有特别的器具才可以……但是没办法弄到手呢。构造也很复杂。怎么说呢？算是技术等级比较高的呢。」

涯说道。

「也就是说，三个人当中就会有一个人牺牲么？。

「也就是说，这家伙就是『罪恶王冠』的持有者啰。竟然会被这种家伙抢走了，涯那家伙在搞什么呢。那家伙也太温柔了呢，在很多方面都是。」

虽然在交易进行的时候，干部们都还在本部守候着，但是在此之前已经开始搬入基本物资。原本打算等追加的物资以及增援到了之后才进行攻略作战，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敞篷外传来叫声，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找到了）

集坐在水边的浮木上，身上被大雨打湿了。长筒靴踩断了小树枝，发出微小的声音，听到声音，集怯怯地转过身来。原来是祈呢，于是露出自嘲的笑脸，说道。

「原来是祈——小姐呢。」

为什么听见这种称呼，心好像被揪住一样。

「……我讨厌这种称呼。」

发出连自己也吓一跳的冷冰冰的声音。集也有点吓到，低声说了句抱歉。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于是祈开口说道。

「怎么了？」

集慢慢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呢。」

祈什么也没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三个人当中牺牲一个，概率很大吧？但是大家好像都不害怕的样子！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因为我呢，来这里有一段日子了，从大家身上学到了很多，虽然现在才注意到，但是老实说，虽说是恐怖分子，但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然而，一想到涯如果说去送死吧，大家都会毫不犹豫地去送死，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理解呢——但是我呢，因为我而丢了性命这种事情，我不喜欢。也不愿去想，绫濑小姐、阿尔玛先生、或者大云先生有可能会为了保护我而牺牲啊！」

集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膝盖。

「……但是最过分的还是涯。为什么能满不在乎地说出去送死吧这样的话？最近不是刚发生过同伴牺牲的事情么？为什么马上就制定出三人当中会有一个同伴牺牲的作战计划啊！为什么这么不在乎！也太无情了吧！那种家伙到底好在哪里——」

祈走到集的面前。

身子靠过来，肩膀微微颤抖。抬起头看着她的集的眼里，微微泛着泪光。

「并不是不在乎。

「唉——」

「涯完全没有不在乎的想法。只是因为没有其他能担此重任的人了。所有的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背负。反而被你这样看待，涯也太可怜了呢。」

祈抓住集的手腕。

「过来。让你看看吧。」

「怎么会——」

「日落的时间呢。」

原来如此。

在确认目标的同时发射来福炮弹。但是——

「——所有人，放手大干一场吧！」

「算啦。让你很幻灭吧？」

收到导弹靠近的警报，以自动射击来应对，在空中爆炸的样子仿佛火焰之花一样，紧接着。

「偷听，还真是恶趣味呢，集。」

放在平板电脑上的手指以异于常人的速度滑动着。睁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充满了血丝。

「这个。是我的斯坦纳吧？可恶啊……快还给我。」

「话说呢……」

绫濑听见有人用英语说道。

没想到GOCE竟然躲开了，并且冲向了这边。对着它的头部，用力地甩着手臂。但是，这么做仍然没能闪躲开来。转过来，打了一记转身直拳。攻击起到了作用，肩膀上感觉对方有所松动，在分开的时候成功让对方的腹部吃了一拳。

「这样哦。那也没办法了。达利鲁少尉也归队了，好像很拼命的样子呢。哎呀？好像电波的状态——」

是祈。是她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因为知道，不用再隐藏自己。

「快点到来吧，那个美妙绝伦的奇迹，我想看得更多。我想再看一次那种奇景。不，不只是再一次，而是很多很多次。」

寒毛竖起来了。这种感觉。记忆犹新。不，怎么可能忘得掉呢。那个用斯坦纳击碎我的朱蒙的家伙！

发出惊呼声，涯睁开了眼睛。

屏幕对面的茎道局长这样说道。在月濑水坝地下的控制室里的嘘界对此毫无兴趣，极力掩饰地听着他说。

「算了。那种东西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你只是碰巧被卷入这些事件而已。

祈站在帐篷的出入口处。

不解释一下么？如果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或者随便敷衍过去的话，自己也可以解释成刚才只是开玩笑逗你玩罢了，但是这种话他是不会相信的吧。

（这家伙！）

听见夹杂着噪音的声音，然后信号中断了。那是先行的重要小分队的卡车。在正前方发出爆炸的声音，同时火势很快蹿了上来。

涯从床上坐了起来，两手盖住脸轻轻摩挲着。

「不过很遗憾，之前这里也似乎遭到葬仪社的袭击。据说两个半小时后，会发起攻击。」

「『樫』终于完成了。日本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嗯。」

「……这样好么？「

涯当然也察觉到了，这并不是抱着积极地态度做出的决定。最终，只不过是依靠自己一手谋划的事情才带来了这样的结果，但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有歉意的想法刺痛着自己的心。

交了赎金才得以释放，对于军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情了。而且还是因为杨少尉GHQ总司令的杨少将的儿子，罗温本身毫无价值。罗温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终究只是附属品罢了。

嘘界假装信号不好切断了线路。

（躲开了么!? ）

「说这种话，真是狡猾呢……」

「是啊。但是，确实是我亲手杀死他的。所以这就是惩罚。每天晚上，那些被我杀死的几百个同伴们都会出现在我梦里，当敌人出现时，他们责备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但是……还是觉得很累呢……」

「不知道。」

（GOCE！）

（糟了！有埋伏？）

「遭受到leukocyte攻击的时候，那家伙还活着。虽然我明白已经没救了，但是还是觉得有活下去的可能性。结束他性命的人是我。是我朝他开的枪。」

最后，集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支与他不相称的三色圆珠笔，交到给涯。

「……因为我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其他同伴也有。集。你也有吧？就算拼上性命也想要实现的东西。」

「……这是洋洋得意的个人情报么？」

「为什么会做到如此地步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这个！这才是我！」

一时间，陷入不知身在何处的混乱中，但是马上就注意到自己躺在简易的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人听见吧？应该没事吧。

「事到如今，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啦……」

集点点头。

「无所谓啦。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的人。每天晚上，我都会做恶梦，梦见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人们，然后从梦中惊醒，害怕得瑟瑟发抖，就算会最先被淘汰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就是这样的男人。葬仪社的年轻首领恙神涯——这家伙不过是经过周密计算创造出来的虚像而已。但是，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只要大家还在战斗，我就会一直背负着这家伙的虚像。就算是要我背负着千万的亡灵，就算没有尽头，就算是爬，我也会把这虚像继续演下去。」

绫濑将斯坦纳的输出功率上调到最大，快速地向前冲。钢铁的脚部一不小心踩在地上的大洞里，以一种像是树木连根拔起的姿态倒在了地上。

果然，对于这边的行动已经有所防备了——涯拿着望远镜从高处望向水坝四周，对于自己原来的想法已经百分百确信了。

「少尉。作战大概会在一百五十分钟之后开始。」

「还有四小时二十二分钟，leukocyte将会迁移至原定轨道。」

在月濑水坝的控制室内，罗温大尉对着正坐在「COFFIN」中专心致志地调整仪器的达利鲁·杨少尉说道。

说话说得太多了。涯慢慢地调整呼吸，努力恢复平常的自己。

怎么样都无所谓，和我没关系。

哼，涯对自己嗤笑了一声，把手臂垂了下来。恢复到了平时的自己。

咔嚓，听见鞋子的声音，涯抬起头来，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祈，而是集，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对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感到羞耻，脸渐渐发烫，马上想到要把手臂遮住不让人看到，但是没有用的，也没有能够遮挡的东西。

真是不懂风趣呢。

集吓了一跳，然后垂下了眼。

比起采取积极的攻击，END RAVE部队更主要的作用是作为同伴们的盾牌。就算遭到破坏，END RAVE操控员也不会死掉，与普通士兵是不一样的。

leukocyte的工作人员讶异地转过身来看着嘘界，但是他根本顾不上他们的目光，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宛如发光的星星一样的「奇迹」的影像，不断重新播放着。

「……让他轻松一点么？」

这个男人的心深不可测啊。

望着像着迷似的不停地嘟囔着的达利鲁，罗温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像是醒悟过来似的从他身旁走开了。

「筱——」

「……抱歉。」

「也许吧。」

涯拿过笔。应该没有装——窃听器。如果有电波发出，鸫不可能不会察觉。

「嘛，算是吧。首先，我们这边也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应战准备，但是不管怎么说，葬仪社那边可是有采用爆炸这种艺术性手法将建筑物破坏的天才，城户研二，再加上还有谜之新武器。局长，关于那个武器，您是不是知道一些详情呢？」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反正家和学校都回不去了。老实说，我不大了解日本的事情，不管怎么都和我无关。所以我只是为了实现大家的愿望才帮忙的。」

接着，GOCE哼了一声。

「嘘界——那个『绞刑男」么!? 」

如此美丽的事物，嘘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只能见一次，也太残酷了呢。

重播。重播。重播。

达利鲁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这种心情，就好像初恋一样呢——樱满集君！」

舞台已经布置好了。不允许任何人来捣乱。

「这个是第四隔离所叫嘘界的人给我的。」

那这又是什么？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某样东西发信器。

嘘界伸出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的手指，确认了一下情况，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嘘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在第四隔离所录制的影像，重新看了一遍。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次了。樱满集从楪祈身上取出一把巨大的剑，用这把剑刺穿了END RAVE。

鸫复述了一遍命令，绫濑乘坐着斯坦纳站了起来。头部和肩膀响起像是树枝折断的令人心情愉快的声音。探照灯的光照进了摄像头里。用来福枪瞄准灯光，扣动扳机，并以此为信号，卡车部队开始进军。

根据原有情报，应该没有配备END RAVE才对。GOCE有十架。不知从哪里带过来的朱蒙也有五架。到处设置了重型机关枪的炮台，探照灯在黑暗中扫射着。

涯深深地叹了口气。

「……涯？」

「是么？是呢！是我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的。虽然我不该这么说。但是，集。拜托你了。这次作战，你的能力是不可或缺的。不说为了所有日本人，你也有朋友吧。我的事怎样都没关系。但是，为了实现那些人的愿望，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但是，敌人也派出了END RAVE，而且究竟有多少架还是未知数呢。只能用END RAVE来对付END RAVE。虽然也有很多对付END RAVE的武器，但是如果使用的人不是非常擅长的话，就很难保证能否成功破坏END RAVE。

看了看表，「——作战开始！」涯向所有人说道。

在相距数百米的地方，从敌人那里得来的战利品GOCE应该也已经启动了。这边的作用只是佯攻而已。尽可能地在四处采取显眼的攻击，目的是把敌人吸引过来。也就是说，把敌人的攻击全部吸引到这边来。

六本木的战斗结束后，两个人这次都回归了战场。

「是啊……」

「绝对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那些家伙。把我的斯坦纳抢走了。原本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啊……绝对不能原谅他们。绝对绝对不会原谅。那次受到的屈辱，我会以十倍、百倍奉还。绝对奉还。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一」

「又做梦了么？」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得知了古因大佐在那场战斗中牺牲了。虽然绝对称不上是很好的上级，但是一听他被激光烧得几乎连骨头也没留下的时候，只是想为他报仇雪恨。

仿佛故意要引入注意似的，粗暴地将树林扫平，肆无忌惮地发射炮弹。斯坦纳银白色的机体在深绿色的森林里更加显眼。效果只有这样而已么？四周中弹的范围越来越大了。由于受到迫击炮的攻击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冲击。

「明白！」

「今天我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虽然我常常会梦见因为我的作战，因为我而牺牲的同伴们，但是这次枭也在里面。」

「他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按照蓝、蓝、红的顺序按下这只笔，不管你在哪里他都会给予你应有的惩罚。」

涯的话，让集露出落寞的笑脸。

「开什么玩笑？」

打开对外扬声器的开关，绫濑也用英语回答道。

「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别开玩笑了，你这头猪！这是我的东西啊！！」

抓住一拳打过来的GOCE的手臂，然后扔出去——没有成功。在准备扔出去的瞬间，手腕被抓住了，就这样两个人一边旋转一边互踢。

地面震动着，突然转过身来，发现GOCE的脚就在眼前。在拼命扭转着身体的同时，说道：「还给我！」

转动的时候，脚后跟踢中了GOCE的侧头部。GOCE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但是他利用跌倒的势头，回转着站了起来。难以置信。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啊！」

「别——开玩笑了！」

绫濑的斯坦纳和达利鲁的GOCE扭打在一起，仿佛最原始的格斗一样，装甲与装甲之间相互摩擦着，火花四溅。

随着爆炸的声音，染得通红的天空亮起一道蓝色光芒。

涯从带有光学迷彩效果的全息外套中伸出手来，用手发出要进去了的信号。

穿过黑暗的森林，穿着外套，不断靠近水坝的涯、集、研二还有祈四人，从森林中跑出来，穿梭在炮火中。到处燃着火光，在热反应的作用下，四个人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

总算到达水坝的发电所，那里有一半的地方已经被大云他们所控制。敌人的END RAVE部队似乎已经被擅长应对的同伴们引诱过去了。重型机关枪炮台似乎都已经成功破坏了。尽管如此，零零散散的战斗仍然持续着，不断地传来枪声。

「涯，从这里进去之后使用搬运物资用地电梯。系统由我来控制，一口气把电梯停在控制室那里。」

「干得好。」

鸫自言自语似的回了一句要出发啰，接着发送了信号。

「云，掩护涯他们冲进去。」

「Yes，Black one。」

大云摇晃着宛如岩石般的身体，把自己当做盾牌似的站在最前面往里面走去，涯他们跟在他身后。流弹落在大云的身旁，发出金属的声音，但是他完全没有移动。确实像一块盾牌一样。仔细一看，发现他肩膀附近正在流着血，但是他脸上却总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紧接着，门的那边发出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火药的气味和黑烟飘了进来。转过身去，看见研二拿着手工制作的手榴弹，像是小玩意一样把玩着。

绫濑用斯坦纳的手臂卷住达利鲁的GOCE的肩部和手臂，一边用力地扭动着手臂，一边把机体的体重压上去。啪嚓，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GOCE的手臂折断了。

「为什么？既然已经是葬仪社的一员，这些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Hello！」

尽管马上反应过来往后退，但是斯坦纳还是受到了火光的波及，受到接收到的热反馈的作用，绫濑也受到了轻微的烧伤，但是达利鲁撤退了，也总算放下心来。

咕噜咕噜，从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滚了出去。

「不能再躺下去了呢！」

仿佛要结束这段话题似的，涯重新穿上了外套。研二用只有涯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对那家伙还真是温柔呢，接着，也穿上了外套。涯假装没听见的样子，但是眼睛却看着祈走到集的身旁，帮他穿上外套。

没有折断。达利鲁故意将肩部的关节喷射出来。失去平衡的斯坦纳的下腹被用力地踢了一脚，绫濑难受到胃液都吐出来了，但是还是努力站稳了。

涯投掷出钢索，缠绕在GOCE的脖子上，用力地晃动着身体造成了反作用力，飞到了桥的外围。然后用旋转地离心力跳到了GOCE的悲伤，拔出枪，朝着相当于人类脊椎位置的地方发射。

达利鲁发出悲鸣声，GOCE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切！」

「涯，怎么了!? 」

「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呢……」

「望凯旋而归。」

集点点头，一边与研二对视着，一边把手伸进他裸露的胸膛。随着两道螺旋形的光胸膛慢慢张开来。从一边发出痛苦呻吟声一边往后仰的研二胸口中，出现了重力操作武化「浮动」。和达利鲁的万花筒一样，外形如手枪，集紧紧的握着它，然后，研二便倒下了。

「Yiiiiiipe！」

在搬运物资用的巨大电梯附近，用堆土袋隔开的通道的对面，正发生激烈的枪战。在马上就要到达电梯的时候，电梯就像一个被搁置在那里的巨大的铁箱，接着，铁箱张开了嘴。

「……我明白了。」

研二说得没错。跟着我，话音刚落，「这里交给我。」祈脱下重重的外套，把它扔在一旁，站了出来。

对于涯的话，研二只是歪了歪头。

门的那边响起了业务用的电梯发出的警告声，门的上面，警告灯转动着，透出黄色的光，照在脚边。

涯正对着占据在靠近桥的入口处的位置，准备架起枪的GOCE，从研二穿着的外套里拿出闪光手榴弹，拉了拉弦，然后扔了出去。马上就爆炸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白色的光，但是GOCE的取景孔也全部烧毁了。

好了，还有一个。

「——呜哇。」

因为采用的是受到冲击就会切换成自动关闭模式，如果有人在旁边的话，有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入口与被固定在中间深深的大坑上方的浮游箱之间，只用一座桥来连接，好像也没有相关人员看守着那里。

表现出并没有真正服从命令的态度，让人对于他作为军人的资格有所怀疑，但是作为END RAVE技术员来说，他拥有稀有的才能，因此，嘘界对此假装没看到。因为喜欢有才能的男人。

嘘界一边暗自窃笑，一边看着平板电脑显示的正在脱下外套的恐怖分子的身影，那是自己私自放置在核控制室的摄像头正在拍摄的画面。

「什么——」

「对达利鲁·杨少尉实行SWAPPING。」

涯背上冒起了冷汗。但是，系统并没有切换为自动关闭系统，核慢慢地开始移动。

集抬头望着箱子，喃喃自语道。确实。箱子的直径大约有三米，高度也有六米左右。在盒子当中，就好像是地球一样的巨大主核，它的周围环绕着三颗副核，利用超传导技术飘浮着。

突然，核控制室的屋顶崩塌了。伴随着瓦砾一起，GOCE从涯的头顶上落下来，往好像正在转动着的核的方向逃去。但是整个房间开始摇晃，响起境界警报声。四周被红色警告光线染得通红，宣告核进入自动关闭模式。

「……我明白了。」

集没有回答，发出不断地咳嗽声。

弯着腰等在入口处的两人一路小跑过来，然后，和涯一样把外套脱掉了。

灾难这种东西，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涯一边警惕着周边情况，一边注视着集操作，总算有点放松的心情了。进行到这一步了，就算现在有敌人攻过来，也没办法阻止集了吧。入口只有一个。要是有人闯进来的话，很快就能发现。

「……不是第一次……但是，就在眼前……」

待枪声远去。

子弹很快蔓延到这边地板上。考虑到葬仪社在这里出现的理由，这也是当然会出现的结果，但是，他们的准备也太充分了。

涯脱下外套扔在一旁，很快确认了周围的情况。摄像头应该都已经在鸫的掌控之下了。

电梯门完全打开了，有定向性的爆炸发生了，浓烟混杂着黑色的烧焦痕迹，肉体的一部分染上了红黑色，变成了微尘黏在扶手上。

「Fuck off！Guy！！」

涯他们走进电梯的时候当中的一个同伴不小心站了起来，头部中枪倒在了地上。

从挂在腰际左右两边的枪套中拔出大型手枪，摆出两手各拿一把枪的姿势。对于一般人来说，就算是两只手一手拿枪一手托着枪，用起来都很困难，但是祈却可以单手拿枪，稳稳地拿住，一点也没有晃动。

嘘界听到播报人员惊慌失措的声音，嘴角总算有些放松了。

「埋·伏」

但是。

「——啊啊!? 等等。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啊——啊，很遗憾。」

「明白。」

「没关系。杨少尉能承受得住的。」

集戴上护目镜，架起武化。慢慢地调整呼吸。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没办法冲出去的啊！」

（接下来，让我见识一下吧。那个奇迹的价值。）

「这不是现在要做的事。到了。」

「别说了，研二。」

「要开始了哦。——研二。」

虽然明白没有必要，但是涯为了掩护祈，还是微微地向外探出了身子。但是，果然不需要掩护呢。祈避开了敌人的射击，并且准确无误地打中了对手。

环顾四周，明白自己现在的所在地应该在某个仓库。

「从你现在所站的位置，推测一下要将核移动到哪里。」

「唔。快点习惯吧。这种场景今后可是家常便饭呢，自己也要去杀人呢。嘭嘭。不，相比之下，爆炸更有趣吧？」

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在保持操作员与机体同步的情况下喷射关节，操作员也会感受到就像自己的肩膀被拔出去一样的剧痛。这种有意图的行为不是人能做到的。

来了。绫濑拿出刀形的POLE BUNKER，架在手臂上。但是——

达利鲁吐了吐口水，接着让GOCE站了起来，朝着床开了一枪。大尉发出吃惊的声音，当然达利鲁没有听到。

确实如研二所说。现在更应该彻底地把那家伙当做是一颗棋子。不，正因为如此，现在不应该乱想。集中精神，涯对自己说道，接着解除了外套下的枪的安全装置。

点了点头说道。

「罗温大尉。」

「集、研二。」

（怎么回事……？）

「是，是！」

「不要转过身去！你继续你的工作！快点！」

「少佐！直通电梯遭到敌人入侵！现在正在交战中！」

研二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窗户栓，走到集的面前，拉开衣服敞开了胸膛。

「戴上这个。」

（不对！）

涯把藏在口袋里的护目镜扔给集。

「快点拿走吧。」

涯他们从电梯走出来之后，马上踏上宛如吊桥一样的通道，朝着与祈相反的方向挺进。途中碰到被祈击毙的士兵的尸体，但是这次集没有吐。

被叫出操作室，大尉马上走了出来。

核室处于无人状态，但是这并不是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好的。」

「这个……就是……SWAPPING啊。」

正想着自己有没有听错的时候，达利鲁的GOCE 442取景孔的光忽然灭了，仿佛被切断连接线的人偶一样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第一次见到尸体么？」

看到这幅场景，集想要张嘴大叫，但是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这也难怪。当被子弹射中的时候，射入孔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射出孔却像是被切开的西瓜一样。

集不禁发出吃惊的声音，这个时候，祈飞奔着跑了出去。

「没事吧少尉？我给你看看地图。」

是陷阱吧？思考了几秒钟后，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正慢慢将脚跨出去的时候，突然爆炸了，燃起了火焰。

达利鲁揉着胃呕吐着。原本抱着战斗前不进食的态度，所以现在能吐出来的也只有胃液了。尽管如此，难受的感觉并没有改变。

扣动扳机，枪口发出白色的光芒。核当中的一个微微地颤了一下。

涯把外套脱了下来，其他人也一样把外套脱了。这件外套由含有充足水分的毛毯制成，所以很重。总之，现在在电梯里，应该是安全的。摄像头应该也已经在鸫的掌控之下了。

GOCE重新装上了喷射出去的肩膀，咕噜咕噜地来回转动着。

只留下这样一句古老的话语，大云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正在关闭着的门的另一端。

「看我的！」

多管闲事的罗温大尉说道，同时指出现在所在地与目的地的路线图。

这股冲击就好像是头部被用力地摔在床上一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无法忍受电梯启动带来的难受感，集跑到角落里吐了起来。闻到空气中有些微微的酸臭味，研二窃笑了一声。

原本打算布置一般部队无法突破的阵势，但是毕竟现在这些士兵的能力就只有这样而已吧。不能期待他们能与经常参加战斗的士兵一样。只有杨少尉是特例，因为他与那些经常征战的士兵们一样，原本也不应该拿出来比较。

回答声中明显带有疑惑的情绪。

GOCE仿佛上下跳动一样颤抖着，弯下了膝盖。但是—一

「Kiss my ass！」

GOCE抬起了手臂，枪口冒着烟。子弹越过集的头部，直接击中了浮游箱。

「糟了！」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涯从完全切断了连接，横着倒下来掉进大坑中的GOCE上跳了下来，飞奔到集的身边，抓住他的衣襟转过身往回跑，途中也抓住了研二的手臂，即使是强行把他拽起来也不在意，朝着桥对面的出入口飞奔而去。

浮游箱爆炸了，受到冲击力的影响，涯他们被用力地摔在出入口处的墙壁上。核碎了，桥也掉进了大坑中。

「唉……」

武化回到身体里，研二睁开了眼睛，发出哇的叫声。

「啊，什么？把核破坏掉的计划失败了!? 」

「是啊。」

涯咬着嘴唇说道。完全失败了呢。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使用END RAVE。就连leukocyte本身也是个陷阱么？

「——涯！」

耳边响起鸫急切的声音，涯停下了多余的思考。现在要做的是收集情报，准备亡羊补牢。

「怎么了？」

「不得了了！leukocyte 1从轨道上坠落了！为什么啊!? 」

「恐怕是因为在核进入自我关闭系统之前已经被破坏了。行动引发了错误命令。」

「核被破坏了!? 」

「详情之后再告诉你。leukocyte 1会变成什么样？」

鸫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这样好么……。

「请。啊啊，不要在意我啦。在第四隔离所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你从那边那位小姐身上取出一把像剑一样的东西。——啊啊，没事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啦。不会说的呀，说出去太可惜了呀。」

「枪……？是要用这个来把目标击落吗？」

「这个是leukocyte的目标。」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达利鲁·杨被绑着运了过来。还有意识。但是嘴巴被堵住了。嘘界让运送他的人都走开了，接着说道。

「鸫。马上向这里的负责人提出暂时休战的要求。告诉他们我们要想到办法对付leukocyte 1！马上！」

集点点头，接着走过去与达利鲁面对面。虽然不相信嘘界所说的话，但是没有时间争执下去了。

集沉默地跑开了。祈追在他的身后。

老奸巨猾的家伙。涯用鼻子哼笑了一声。

那样的话！

「删除你们的文件比起拯救东京来说要容易得多。而且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呢。作为交换，这件功绩也是属于我们的。因为无论何时，拯救日本的都必须是GHQ。」

「我不想回答你。」

集会产生疑问也是当然的。

「作为交换，包括樱满集在内，将葬仪社的全部文件从GHQ的数据库中一点不剩地删除掉。如果你能保证这一点我才会按下这个。」

「没关系。因为我相信这就是正确答案。」

「我。」

应该有办法的。绝对有办法的。明明拥有这种「力量」却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怎么能容忍那种事发生呢?!

「……看来你没有按下去呢，樱满集君。」

「不是用来射击的。而且把leukocyte的攻击反弹回去。」

「……等等。我现在开始计算。

「你说的是达利鲁·杨少尉吧？在的哦！」

「成交！」

「我，我明白了……」

「这个是——」

啊啊，嘘界拍了拍手。

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等候着涯他们的到来。

「为什么……」

这样怎么可能好！

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只能这么做了！

涯拿出笔。

「为什么——不，可以啰。我原本就是想见识一下你创造的奇迹才会来到这里的。」

「幸好没按下去呢。」

涯听见祈的声音，转过头来，拿起笔给集他们看了看。

为了拯救日本，不惜牺牲同伴的家伙，为什么要装出一副为了拯救东京连命都不要了的样子？

在向着地面方向上升的电梯中，涯有一种被逼到走投无路，肩膀上有千斤重的感觉，不停地和鸫一起协商能解决问题的所有可能性。

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涯对着他露出笑容。

「随便你。」

不明白啊。为什么呢？

「集。只要你按下这些按钮，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给我应有的惩罚。嘘界是这样对你说的吧？」

好好想想！

涯从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笔。那是集给他的那支三色圆珠笔。

「你就是嘘界。」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要抓住我。而是以这支笔为目标，用leukocyte狙击我们。」

「等、等等，涯！这么做的话——」

「嗯……」

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词语，集不断重复地嘟囔着。

沉默了一会之后，鸫轻轻地叹了口气。

伴随着双重螺旋的展开，达利鲁的武化「万花筒」出现了。

为什么现在才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

「啊!? 」

集摇摇头。

「他在这里吧!? 斯坦纳原来的操控者。」

集马上把头转向同样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嘘界。

「涯，为什么……」

涯抬头望着几乎没有星星的夜空，自言自语道。

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啊。如果真的按下去的话，自己也会被leukocyte烧毁啊。

「谁知道呢。」

发出怯怯的回答声。但是已经没有争论的时间了。

「让leukocyte 2击毁leukocyte 1。」

而且还以删除有关我们的文件记录为条件—一就好像是要解散葬仪社一样。

电梯停下来了。似乎是接受了这边的要求，战斗的声音停止了。

嘘界切断了通话，露出笑脸。

「鸫。我所在的位置，有没有哪个瞬间能与leukocyte 1以及其他leukocyte是连成一条直线的？」

「等等——有！十九分四十秒之后，只有一瞬间，leukocyte 2和leukocyte 1的下轨道重叠了！但是，你打算做什么!? 」

「那个……谁来按下按钮呢？」

「……什么事？」

「——怎么了？」

「怎么了，涯？」

那个男人露出像是切口裂痕一样的笑脸说道。集用带着憎恨与愤怒情绪的声音低声叫了一声嘘界先生。

「原来如此。很不错的办法，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可以问问你么？」

集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独自站在发电所上的涯。

不管怎么说，leukocyte的攻击应该也是以一定的物体为基准物的。

集和祈似乎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众多谜团当中的一个就解决啦！在六本木要塞的时候，摧毁整个中队的就是这种力量吧!? 和当地居民描述的他们所看见的场景一致了！」

「初次见面，恙神涯。实际上，我对于你们的事情很有兴趣，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话说回来，你们想到办法对付leukocyte 1了么？」

集紧握着拳头，血脉贲张。

这样……真的好么！樱满集！

没错，就是激光。

集用力摇摇头。

又是这样，只是看着吗……？

对于涯的问题，嘘界点了点头。

「什么。」

嘘界啪啪啪地拍起了手。

以自己为攻击目标这种事情，也太耍帅了吧。

嘘界说完，便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在核室的时候突袭进来的那个GOCE。那个时候感觉到的氛围，感觉到的遗传基因，确实是那个操控员。

「我明白了。」

「涯……leukocyte 1，将会在几乎保持原有质量的情况下朝着东京坠落……」

集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吞了吞口水。

已经没有时间了。

「请把他带过来！」

「罗温大尉，是我。达利鲁·杨少尉—一原来如此。醒来了呀。那么，接下来请你马上把他绑在担架上带到我这里来。」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涯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着。

「嘘界先生！」

转过身去，发现祈站在那里。

「……激光……」

「马上就来了哦。」

嘘界露出讶异的表情。

但是，很明显地，已经无计可施了。作为弹道导弹防卫运行的伊吉斯舰似乎已经以leukocyte 1为目标开始行动了，但是，考虑到leukocyte 1的质量，就算是奇迹般地命中也没办法把它击落。

「啊啊，用这个。」

涯，两个人同时大叫了一声，但是涯没有理会他们。

但是，答案其实非常简单。逃避——这是这样而已。肩膀上已经背负了很多死者。没办法再肩负整个东京十几万人的性命了。

如果自己死了的话，葬仪社恐怕也会随之瓦解吧。所以才会要求删除数据。

虽然也可以跟随四分仪重新开始。但是，如果瓦解的话，可以给那些想要退出的人一个退出的机会，也算是给那些一直以来拼上性命跟随自己的同伴们的一点好处吧。

「……涯……还有三分钟……」

「是么？」

涯戴上了在核室的时候交给集的护目镜。轻抚着眼镜的挂耳部分，显示出leukocyte 1和leukocyte 2的位置。接下来只要找准时机按下按钮就可以了。

这样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真名……你再一次——）

不，涯摇了摇头，抬起了脸。

「……来吧。」

涯举起了笔，一副要向天上的星星挑战似的样子。这个时候——

「涯！」

（集!? ）

涯转过身去，看见集正朝自己跑过来。祈就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们。涯看清楚了集手上拿着的东西，瞪大了眼。

「难道是——『万花筒』!? 」

「没错！」

集把万花筒抱在胸前说道。

「当涯将要受到攻击的时候，我就用这个把它反弹回去！」

「别说傻话了！这和装甲车的激光炮台不一样啊！这种东西能有作用么？」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啊！我已经厌倦只能袖手旁观了！」

「嗯！」

断开网络连接，偷偷地将葬仪社的所有数据备份全部删除了。

「涯。这样，我也算是——你们的同伴了吧？」

祈的样子有些奇怪。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像戴着一副假面具，眼睛里毫无光泽。但是，集并没有察觉到。

——这样就可以拯救了么？拯救大家——拯救自己。

世界被光包围了——星光流动。

啊啊，没错，一定是这样。

祈听到集的回答，露出愉快的笑容。一瞬间，涯的脑海中浮现出真名的身影，把她与祈重叠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呢！这样下去，不只是你，还有祈也会死掉的啊！听好了，你们快逃吧！」

最后，按下了红色按钮。

「……为什么你要过来？」

嘘界微笑着拿出手机进行操作。

leukocyte已经破坏了——茎道修一郎听到这个报告之后，怒不可遏，生气到内脏都好像要融化脱落一样，已经到了为了抑制不断颤抖的身体必须服药控制的地步。

作为让这个世界重生的关键，难以想象失去这样的东西有多严重。

刺眼的光忽明忽暗，在这当中，集从往后仰着的祈的胸口取出武化，刺穿了「万花筒」。就这样，武化融合在一起，形状也发生了变化。

嘘界望着眼前的场景，切开夜空的光之枪刺穿了两颗星星，四处散落的光辉衍生出无数的流星，全身沉醉于这由等离子体生成的极光中。

「——还有三十秒！」

集大叫道。

「——涯！」

——你想拯救他们么？拯救大家。拯救涯。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不就自由了么？」

真是个笨蛋呢。那种约定，就算没有遵守也没关系啦。

集松开手中的「万花筒」，让它漂浮在空中。

金黄色的头发飘舞着，年轻人露出天使般的温柔微笑。

涯按照顺序按下了蓝、蓝的按钮。

从头顶上广阔天空的屏幕里传来这样的声音，茎道仰着头看着。

「……和那个时候完全不同呢。」

（现在这个是……什么？）

在一排像是用黑曜石制成的石柱中间，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宛如倒着浮在那里一样。

「我想救他们！」

这一瞬间，光消失了，涯再次与集一起站在了发电所上。祈倒在身边，直觉上知道是因为武化被取出来了。

五分钟后。

也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重新燃起希望的鸫发出精神满满的叫声。

「让我看到了非常美好的东西呢。」

不知为何，涯也对此坚信不疑。

集嘶喊着，仿佛要哭出来似的。这个时候。

「……是啊，那是当然。」

「太美了……」

「——不用那么悲观呢。」

「这个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哦。」

在要塞的时候毁灭整个中队的反射武器增加了更强的威力，用leukocyte 2释放的激光击毁leukocyte 2，再将其反射连leukocyte 2一起击毁，一定是这样的。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这个一定可以的！虽然我没办法说出理由，但是一定可以的！」

「好了，要上啰。」

「——为了寻求，她深爱的『王』。」

这才是奇迹。

确实，可以说是惊人的成果。但是——那个一定要得到手。

涯听见这个回答，不禁笑了。

「科库托斯已经开始战栗……『她』不久之后将会苏醒过来——」

「但是！」

涯吓了一跳，望着集。

涯摇摇头，然后和集一起仰望着天空的极光。夜空中闪耀着奇幻的光辉，看起来就好像是悬挂在头顶上的伟大的王冠一样。

正因为如此，才会觉得如此开心呢。

涯转过身，和集面对面的站着，伸出了手。

涯和集两个人一起在月濑水坝的发电所的屋顶上仰望着夜空的时候，涯向集问道。

从前从没动摇过的信念，好像出现了裂痕一样。

但是。

——你想拯救他们么？集。

「……你曾经说过要我帮忙呢。

涯低声道。什么？集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集犹豫了几秒之后，紧紧地握住了涯的手。

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听见祈的声音那一瞬间，涯和集一起置身于光芒的包围之中。

涯和集一起仰望着天空。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