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混亂中仍試圖揣摩言外之音者
《我轉生成了和故事毫無關係的強大角色》 · 音々 · 1.2萬 字
1
「……那個、女王,格琳大人。」
『怎麼了,魯恩?』
「我的敵人——凱文似乎沒有前往本該前往的地點,而是在非本意的狀況下與強敵衝突,然後被打倒了。那個存在現在對格琳大人來說依舊是變數嗎?」
『呵呵,嗯……真是一針見血的指謫——凱文、應該說這個【故事】的確已經走在與原本不同的路上。既然如此,我也懂你會擔心那個變數有沒有正常對我產生作用的心情。』
但是——電視的揚聲器繼續說道:
『現在的狀況,只是因爲那個男人——盧克斯這個突然出現在【故事】裏的存在——導致混亂罷了。說白了,閱讀【故事】的順序變得亂七八糟,但類型並沒有改變。終局有我的存在,這點也沒有變。』
「……」
『既然如此,這場混亂對我來說就跟誤差差不多。凱文似乎也被捲入了這場宛如大漩渦的混亂當中,但這一定會對他的成長有所幫助。』
「若真是這樣就好。那麼,那個男人呢?」
『關於身處大漩渦的遊渦中心的那個男人,呵呵,該怎麼辦呢?』
相較於興致勃勃地笑着的女王,男子用有些失去從容的語氣說道:
「請恕我多言,既然那是跟主線毫無關連的存在,就該立刻處置。若沒有可投入的戰力,就由我親自——」
『魯恩,不需要你出手。』
那聲音彷彿閱讀期待已久的小說卻被打擾的少女,帶着明顯的不悅。
『如今的我們終究只是觀測者,對【故事】的登場人物欄來說僅是被記述爲旁觀者的存在。即使那不是自己喜歡的道路,介入【故事】的行爲也太煞風景了。』
「可是,那個未知數——」
『魯恩,別讓我說那麼多次。你終究只是定數。』
所以,是在說他的行動沒有任何意義嗎——不,少女的聲音的確是想這麼說吧。
而常常被如此叮嚀的魯恩頓時語塞。
說到底就是如此。
「那至少別躺在沙發上喫洋芋片。每次打掃時看到上頭散落着碎片,就會讓我有股想大鬧一場的衝動。」
電視的畫面隨之切換。
「因爲不需要回禮啊。」
「禮物、送給、你!」
「浴、浴室要怎麼打掃啊?呃,就是……我沒打掃過浴室。」
這傢伙。
「就、調味料組合?我很想挑戰未知的味道。還有,我想調配一些綜合辛香料之類的香料,從零開始做咖哩。」
「對、對不起……」
「我、我醒着啦……!」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站在身後的莉薇婭怒火沖天地瞪着塔娜託斯。
我向塔娜託斯提起這件事,她卻一臉厭惡地這麼回答。
2
「不,沒必要回禮喔~」
「有道理。」
「呃,那個……」
「最近的惡龍,居然連醒着的時候都會說夢話了啊。啊啊,不對,因爲妳平常都跟睡着沒兩樣,所以現在是還沒醒吧。」
『那個男人這次會做出什麼有趣的事呢?』
「咦?」
「原來、如此。」
我來到公寓附近——說是附近,也得搭電車前往——的購物中心,在那裏煩惱禮物該怎麼辦。
「我、我知道了——那、那個,莉薇婭?」
自己終究只是女王的棋子。
我不懂要送女性什麼禮物。
說得具體點,莉薇婭似乎是想把家事的做法徹底灌輸到塔娜託斯腦中,但塔娜託斯畢竟是那種個性,應該會在適當的地方偷工減料,然後要是莉薇婭發現,她又要不高興了。
「莉薇婭,妳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在道歉前,不如先去打掃浴室如何?」
「……」
那位同事送了混有紅茶茶葉的餅乾給我,似乎是親手做的。
「……」
「是說,能讓我的王子殿下送禮,也太讓人羨慕了!可惡,我也想收到禮物啊~!」
「……那希望妳能先改正那散漫的態度,有這種想法的我是不是錯了?」
能夠顛覆這些的,只有名爲凱文的變數。
「之前給妳的零用錢呢?」
莉薇婭嘆了口氣。
自己只是個定數,不被容許自由行動。
塔娜託斯則用眼神向我求救。
「……幹嘛?」
「不如說我纔是禮物~」
呃,我還是姑且想過要請兩人建議的。
總之,就是發生了(或沒發生)這些有的沒的,這些就暫且不提。
我把餅乾帶回家,三人一同享用,想起自己雖然像這樣收到謝禮,可我也拜託過她很多工作,所以覺得自己該送點回禮過去。
儘管跟兩人之間的交情還不久,但我好像慢慢理解了她們的爲人。
呃,妳要我怎麼辦?
「這是……類似感謝你幫忙的謝禮。」
或許自己只是陷入能夠自由行動的錯覺,但這一切都在女王記載的【故事】範疇。
「啊?」
我聳了聳肩。
「莉、莉薇婭……?」
「妳根本沒回答問題。」
「……」
「塔娜託斯。」
然而——
兩人目前正在打掃,我就把她們扔在公寓裏了。
「已經全都用在手遊課金上了~哎呀,沒想到居然抽穿保底,直接到了大保(譯註:手遊的機制,更優於保底,能夠自由挑選活動角色,但門檻通常不低。)……」
「……用禮物答謝禮物,就會一輩子持續這種循環喔~既然如此,我認爲最好在這裏切斷那個無意義的循環!」
或者是突然出現的、名爲盧克斯的未知數。
以她的個性,我覺得送咖哩調理包,她會比較開心,便駁回香料的提議。
不對,這頭惡龍。
「我想要王子殿下~」
好了——聲音繼續道。
「……」
「呃,我不是在問這個。」
「……」
「爲什麼?」
更重要的是,要是違抗生氣的莉薇婭,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
「妳、什麼時候、幫過我啦?」
『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你一開始就明白自己的行動終究是毫無意義的吧?無論再怎麼擴散行動範圍,都無法逃脫【故事】——既然如此,就該把事情想得輕鬆點啊。』
莉薇婭的回答就某種意義來說也算居家,但我認爲身爲上班族的同事不會想做那麼費工的事。
因此,我獨自來到購物中心。
「哈、哈哈……!沒、沒沒沒有啊,我偶爾也會幫莉薇婭做事的!討厭……」
那麼,塔娜託斯的回答又如何呢?
「爲此,我得先送份禮物纔行——莉薇婭!我想要零用錢!」
「……」
地點似乎是某間購物中心。
「莉薇婭跟我抱怨過,妳每天都懶懶散散地躺在沙發上,也不幫忙做家事喔。」
是說,我身邊的女性就只有惡龍雙胞胎而已,無法參考。
這是我還是遊戲玩家時無法得知的情報。
說到底,兩人在原作中很前期便死掉,是沒有那麼多幕後設定的敵角。
而且她們現在就在我家悠閒生活,感覺有點怪怪的。
其實我有些不安,因爲原作已經遭到扭曲,故事不再朝原本的方向發展。在這種狀況下,身爲主角的凱文在做什麼呢?
算了,說到我做的事情,也就是在衝動之下救了兩人而已,應該不至於導致嚴重的原作崩壞。
不過,該怎麼辦呢?
回到正題,這座購物中心相當廣大,小孩子如果稍稍離開父母親,好像就會迷路。
或者該說,現在我身處專供女性客羣採購的區域也是個重要原因。
身爲男性的我對女性會喜歡的東西完全提不起興趣,所以看起來全都一樣。
我再怎麼樣都不會送洋裝做禮物的,不管在哪間店,那些洋裝看起來都一樣,但在懂的人眼中想必完全不同吧。
話說回來,到底該送什麼纔好?
我是收到紅茶餅乾,那回禮果然也該選擇食物類吧?
但我還是不知道女性喜歡的食物。
比如說,餅乾外觀樸素,但熱量卻還挺高的,在減肥時收到也沒辦法喫。
…………不過如果是針對同事,我反而會擅自希望她能再多喫一點啦。
看她瘦成那個樣子,早晚會因爲營養不足而死的。
我希望她喫點二郎拉麪,健康地增肥。
順帶一提,這個世界也有二郎拉麪,只是名稱不同。
那是個恢復道具,喫了就能體力回滿,相對地,也有速度會掉到一定數值以下的負面效果。
咦,要在戰鬥中喫這個嗎?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不該在這個購物中心購買,而是選擇去超商就可以買到的點心?
不過若這麼說了,肯定會往下發展成對話,於是我只是毫無興趣地冷靜說道:
「那個、先生?你找我有事嗎?」
「那就馬上開始挑選吧,我幫你選女生會喜歡的點心。」
嗯——散發着犯罪的味道呢。
更進一步來說,在店面購買,只要沒出什麼差錯,也不會導致「難喫」的結果。
一個普通上班族,大概不會遇到那種少女單方面認識自己的事態。
呃,但難得都來購物中心了,什麼都沒買感覺也很可惜。
「嗯——我是有這個打算,但如果要送女性點心,卻還是不清楚哪種纔是最好的選擇。」
她邊說邊嫣然一笑。
「哦、哦——那真是失禮了。話說,竟讓女性特地說出自己的年紀,我真的很抱歉。」
嗯——可這樣的話,就徹底背離我原本的目的了……
感覺她很健談,這也算是某種緣分,不如反過來試着拜託她一下?
我這麼一問,她便露出柔和的笑容,點點頭表示:「嗯,當然沒問題。」
可是我就是一介社會人士。
那麼,她單方面認識我的可能性呢?
這樣一想,感覺便輕鬆多了。
咦,怎麼了?
「……嗯?」
我也想過,若是她因此回了個故事中會出現的重要人物名字,又該怎麼辦?但少女說:
爲什麼她在靠近?
她——應該才念國中的女性。
話說回來,那種驚訝的反應說不定是因爲我跟某人長得很像,所以我沒必要在這種狀況下產生無謂的煩惱。
作爲大前提,我跟那個少女過去從未見過面。
回到正題。
說不定就是因爲這些種種,我纔會變得怯懦。
對,即使她不知怎地開始靠過來,我也只要跟往常一樣抱持平常心——
遊戲的登場人物裏應該沒有這個人——太好了。
我點點頭,說「既然如此,那就拜託妳了」,而她則像是要表示明白般用力頷首。
我——疲憊的成人男性。
但不知爲何,這句話讓她的臉僵了僵。
完全搞不懂她看到我會有那種反應的理由。
我也想過,會不會是前往公司或是回家途中常常遇到,對方纔會認識我。但若是這樣的話,我應該也會對她有印象啊。
「其實我也很閒,來這間購物中心只是想打發時間,所以我反而想拜託你讓我幫忙呢。」
「呵呵,我覺得選你喜歡的東西也無妨……只是如果你還是煩惱,需不需要我幫忙呢?」
「別看我這樣,我已經長到足以習慣酒味的歲數囉。」
或者說,我希望能被看作是家人啦……
不能深入這種問題,這在遊戲中很常見。
莉蓓爾……我不認得這名字。
「謝謝妳,真是幫了我大忙。」
好了,該怎麼辦呢?
「……咦,可以嗎?」
我吐出一口氣。
機會難得,要不要也給那對雙胞胎買點土產帶回去?
又或者是變慎重了?
或者該說,她看起來比外表更成熟。
……就輕鬆無壓力的層面來說,這或許是個好主意。
目前,我認爲還是該把買點心納爲候補選項。
「那你在做什麼啊?看起來像是在煩惱什麼。」
更進一步地說,我完全不清楚點心品牌。
我追在快步離開的她身後,並突然想着:「我們現在看起來像什麼關係?」
「呃……雖然不清楚能不能跟妳商量這種事,其實是我想送禮物給認識的人,在煩惱該送什麼纔好。」
就算那個少女看到我,產生了某種感情,也都跟我無關。
「啊,失禮了,我只是覺得妳真是個可愛的女孩。」
無論如何,我都沒必要異常警戒那個看到我便一臉驚訝的少女。
「我叫——莉蓓爾。」
我歪着頭,想着「到底怎麼了?」,但我更進一步地思考,發現其實不知道也沒關係嘛。
儘管我的記憶力不太可信,但她就是個我完全沒有記憶的類型,應該不是我認識的人。
點心能馬上消化,不會留下負擔,不喜歡的話大不了丟掉就好。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
「哎呀,我也不會因爲自己的年紀而大吵大鬧啦。能被認爲是年輕人,反而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這樣啊。」
呃,可是買明顯高價的商品,或許會被誤解成奇怪的意思。
對我來說,她就是個陌生人,完全沒必要走到認識這一步。
我只是表現出紳士的態度。
品牌商品?
當我思考着這些,停在購物中心角落猶豫着該怎麼辦時,跟我一樣在角落煩惱的少女——看年紀大概就是國中生——看到我就有了反應,像是發現什麼無法置信的事物。
這麼說來,我還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我沒特別深思,就直接問道。
「那個對象是女性吧,在女性商品明顯比較多的區域——那我覺得你可以送點心喔。像點心這種簡單就能隨手享用的東西,女性在收下時也不會太提防。」
只是,問題在於我不知道該在哪裏買。
少女問道。
「咦?」
無論如何,按照交談的感覺,我不覺得少女——或是該說女士?——是什麼壞人,沒必要提防並逃跑吧。
我有一瞬間詞窮,但一聽懂少女的話,就想吐槽「呃,是妳找我有事吧」。
結論。
「沒、沒有啦,我的年紀已經老到沒辦法稱作女孩了……」
比方說,○○這個品牌的點心常被人用於告白,但聽說在顧客之間的評價差到極點,但即使不論這點,光是有品牌,就能給人一定程度的高級感。
糟糕,我完全被牽着鼻子走了。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惡龍雙胞胎來到家中,不知爲何在企鵝樂園跟最後階段纔會出現的頭目戰鬥等等。
在《霓虹燈火》裏,「我(watakushi)」(譯註:日本人的第一人稱之一,比常見的「わたし」更加優雅含蓄。)這個第一人稱,即便不情願也會讓我想起賽芬•克朗,看來並不是。
「請多指教,莉蓓爾小姐。我是盧克斯。」
「庫克斯啊,我知道了。」
3
賽芬•克朗很煩惱。
不對,煩惱對她而言就類似於工作,是她平常就在做的事,但現在她歪着頭沉吟,比平常還要煩惱。
一切狀況都進行得不順利。
或者說,狀況已經變得複雜怪異、難以理解。
一切都源自於那個地方。
……本該由凱文完成的惡龍討伐。
從他與莉薇婭間的戰鬥開始,所有計劃都亂了套。
惡龍行蹤不明,不知消失於何方。
在這段期間,另外一頭惡龍的氣息也隨之消失,氣息曾經存在的工廠,之後馬上就遭到廢棄,也就沒了調查的必要性。
【十三階梯】不可能留下重要資料,去了也沒用。
她曾想,是不是該直接去下次預定要去的『度假區』,可計劃不但被打亂,物資也還不夠,所以急不來。
反抗軍的那些人一下說「快點」,一下說「別退縮」,但她真的很想怒吼,說自己也是爲他們考慮。
總之,雖並非出於本意,但她現在很閒,所以她讓凱文等人好好休息——只是沒想到兩人在企鵝樂園跟【十三階梯】的戰士偶然遇見,還被打倒了。
幸好他們沒被奪去性命,真是九死一生。
但落敗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必須讓凱文變得比現在更強。
「不過,再這樣下去我也要過勞了。」
「嗯——硬要說的話,算IT業?」
……眼前就有個男人,跟那幅肖像畫中的人一模一樣。
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這樣的重要人物,這種奇蹟怎麼可能發生?
緊接着,整座購物中心都傳出慘叫聲。
當然,也非常有可能只是長相相似的某人。
因此,在我們跑完許多店家後。
「……咦?」
爲了遠離爆炸聲,混亂的人們狂奔而去,購物中心內瞬間就遭到恐慌支配。
我碰觸明顯一臉驚慌的莉蓓爾小姐的肩膀,她的身體頓時顫了顫,仰頭望着我。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你的工作是……?」
「不會,沒關係。不讓世上多一個因爲送出詭異禮物而被女生討厭的男生,這點更重要。」
購物中心的某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怎、怎麼回事?」
「選大家都會喜歡的東西才最安全。」
「所以這種禮物還是要選最正統的。」
她覺得,率先爲了取得情報而展開行動就是種職業病。
如此判斷的她離開職場,暫且變了裝。
「說得也對。」
「我收到她親手製的點心作爲工作上的禮物,而我想說自己也該送個禮,兼作平常承蒙照顧的謝禮。」
「咦、呀!」
4
看來她尚未理解狀況,我判斷無法等待她恢復理性,便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她奔跑,遠離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比起這種喜歡『帥氣』事物的女生,喜歡可愛事物的女生應該會更多。」
「……!」
「另外,女生有時候會意外因爲一點事情就對對方幻滅,所以最好別冒險。」
「這並不是在否定喜歡粗獷事物的女生。」
她一直死死坐在桌前,持續盤算着能替反抗軍帶來勝利的計劃。
「那個、先生?你找我有事嗎?」
賽芬•克朗走向男子,爲了不讓他產生警惕,儘可能地露出自然的笑容向他攀談:
反抗軍內也有現實要顧,爲了經營,她耗費了不少腦力。
就在下一秒。
「莉蓓爾小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還是先逃吧。」
她分別向跟男子對峙過的人們問出他的特徵,找人畫出肖像。
「只是風險的問題。」
我買了寶石糖。
卻被神祕的警備用詭異的招式阻止了。
……在處理爛攤子上喫了不少苦。
難道,她其實是會做運動的類型?
「……」
怎麼回事,她看起來好像不太能接受——
「唉……」
「女孩比我想像中更喜歡可愛的事物呢。」
這似乎很受女孩子歡迎,實際在網路上調查,也是被當作送給女孩的禮物來介紹。
……呃,現在沒空思考這種事。
就形象來看,跟運動選手或運動員很相似。
她的身體跟外表一樣輕。
她嘆了口氣。
所以自己也應該稍微休息一下,不然可能沒過多久就要掛了。
「……失禮了。」
面對她有些拘謹的提問,我回答:「是職場的同事。」
「抱歉,把嘴閉上。」
她就是想去購物中心一趟,只逛不買。
「所以比起粗獷的事物,曲線圓滑的事物更適合送禮。」
「謝謝妳,莉蓓爾小姐。勞煩妳熱心地給了我這麼多建議,還陪我購物。」
「咦、啊——我……」
但那張疲憊至極的臉,愈看愈像那幅肖像畫。
莉蓓爾小姐給的建議十分有用。
碰!!!!!!!!
她搭上電車,來到購物中心。
閃閃發亮,還很可愛。外觀像是曲線圓滑的寶石,是甜甜的砂糖塊。
但絕對不是不健康的瘦,感覺就只是除去無用肥肉的那種瘦。

她雖點了頭,卻隱約有些心不在焉。
多虧有莉蓓爾小姐的推薦,送這個應該也不至於出什麼差錯吧。
或許正因爲同爲女性才能說吧,一切對身爲男性的我來說都出乎意料,聽起來就像是外星人的想法。
「呃,那個……我有些在意,你要送禮的對象是個怎麼樣的人?」
反抗軍奉命侵入那間工廠獲取重要資料。
「哦哦。」
「我懂你想送少見的東西的心情,但你應該更不想因此被討厭吧?」
總之,現在先以逃跑爲優先。
若我是主角,就會調查爆炸的原因好除去問題,要是爆炸是人爲引起的,就會跟造成爆炸的人戰鬥,但很遺憾,我只是個路人。
換句話說,我就是受主角或正義英雄保護的一般市民。
所以我們應該直接逃走,不可以去蹚這渾水。
我絕對不會再撿主要人物回家了。
我一面做好覺悟,一面抱着莉蓓爾小姐在購物中心內奔馳。
繼續跑,就能離開這間危險的購物中心——我雖然這麼想,可是狀況卻出乎我意料,往復雜詭異的方向偏去。
「喂,在那!」
「抓住他!」
有個神祕的武裝集團正朝我的方向而來耶。
本來以爲他們是有事要前往我前進的方向,但那些人明顯對我展露出敵意,絕對是衝着我來的。
怎麼回事,他們有什麼目的嗎?
我可沒做任何壞事。
不如說,我只是幫了同爲一般市民的莉蓓爾小姐,表現得應該就是個善良的一般市民啊。
然而狀況更加惡化了。
不,現場並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
單純只是追逐的鬼增加了。
「抓住他!」
因爲我完全沒有回頭的餘裕,不曉得實際人數,但聽腳步聲,後面大概有約十人吧。
如果對方持有槍枝,我肯定會直接變成蜂巢,可看他們目前甚至沒使用魔法,應該是沒有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吧。
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那個……你似乎很習慣那樣的緊急狀況。」
他們似乎是團體移動的,只要有一人摔倒,就會如糰子般一個接一個跟着摔。
(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表面上面不改色,內心感到遺憾,這時盧克斯露出非常佩服的表情看着我。
「謝謝你,盧克斯先生。」
眼前的空間被黑暗籠罩。
……不知道。
只是,我能就這樣成功逃脫嗎?
那麼,他果然是【十三階梯】的夥伴嗎?
他宛如感受不到慣性般瞬間停下腳步並轉過身。
她決定裝成被捲入恐攻而恐懼的普通一般人。
「關於這點,只是那些傢伙很弱而已,連我這樣的普通人都有辦法應付。」
話說回來,突然聽到那樣的爆炸聲,一般都會無法保持冷靜,可這個男人卻彷彿只是碰到一個小問題,還試圖解決。
他就這樣斷定賽芬爲普通人,併爲了保護她,極爲冷靜地判斷狀況,邁步逃跑。
但在那種狀況下,他沒有捨棄自己逃跑,【十三階梯】的人會這麼做嗎?
讓空氣流淌過去,創造出空氣的流動,再利用它擾亂追兵們的腳步。
正確來說,是整具肉體沒有無用的肌肉,相對地,肌肉量也只有必要的最低限度。
光想像就覺得可怕。
「莉蓓爾小姐纔是,在那種狀況下沒有陷入恐慌,我覺得很厲害。要是妳當時掙扎起來,應該會很麻煩,真的幫了我大忙。」
眼前變成一片漆黑。
而且他在抱着賽芬逃走時,徹底發揮出自己的能力。
雖是在中二病時常常妄想的發展,可若實際身處這種狀況,直接面對他人散發出的猛烈殺氣,老實說真的很可怕。
5
只是我並沒有召出魔法劍,沒辦法產生那麼強的效果。
「好。」
光是如此,就足以讓沒體驗過被徹底剝奪視野的人們陷入大混亂。
無法理解的魔法。
在這種情況下,老實說能不能逃到安全處還真不好說,這樣的話,是不是直接應戰會更好?
然後儘可能地套出情報。
然後,他似乎是判斷按照如今的狀態最後還是會被抓——連這份判斷都冷靜且迅速,最重要的是極其準確——選擇與反抗軍的追兵戰鬥。
但他們確實是持有爆炸物,所以小心點總沒壞處。
接着在下一個瞬間。
我轉過身,再次開始逃跑。
總而言之——
……爲了從事反抗活動,賽芬也有一定程度的魔法知識,但她完全不曉得要用什麼魔法才能引起這種現象。
是自己不知道的第三勢力嗎?還是碰巧遇見【十三階梯】中正義感比較強的人?
……靠着『砍開』空間的大氣,造成小小的真空。
……至於疑似部分反抗軍失控引發的恐怖攻擊,就先暫且不去管它。
……這時再繼續窮追不捨,有可能會反過來被懷疑,於是她一臉驚訝地說:「原來如此,好厲害。」
我停下腳步,轉身發動魔法。
說到底,雖然這麼說不太好,我目前可是處於抱着一人份重量逃跑的狀況中。
真是可怕的力量。
爲此——得先想辦法處理這種狀況。
他無疑不是單純的普通人。
「『放下』帷幕。」
原來如此,看來他打算裝傻到底。
恐怕是魔法的指令——咒文。
這種敏捷程度,明顯是活在不尋常的狀況下才會有的。
「比起這個——」
明明長了張有些枯槁、疲憊至極的上班族長相,相反地身體卻相當強健。
我『砍開』眼前空間的光,追兵們所在的位置全都變成一片黑暗。
……跟偶然遇到的恐怖分子戰鬥。
「但在我眼裏,你看起來很熟悉在緊急狀況下的應對方法。」
不是比喻。
接着在下一個瞬間,追兵們失去平衡、癱倒在地。
嗯,是正在逃沒錯,所以更正,我是想趕緊回到日常。
到底是要經歷多麼殘酷的鍛鍊,才能練出這具肉體?
裏頭也有人勉強倖免於難,卻還是因爲同伴們倒地而感到驚愕,因此不得不停下腳步。
「咦?沒有沒有,我沒有習慣那種事,也不想習慣。」
其中也有人逃過一劫,但追兵的人數的確減少了,倖免的人也因過於驚訝而雙腳發軟。
雖然遺憾,但放棄也是很重要的。
從他出現在那個工廠妨礙反抗軍,就能看出這一點。
我很想直接逃走。
「××××」
不能因爲貪得無厭而冒險。
等兩人逃到安全區,賽芬就被他放下,腳終於碰到地面。
他說了什麼?
畢竟沒理由留在這兒,還是趕緊逃吧。
「××××」
「『壓迫』空氣。」
理所當然地使出這一招的男人,直接再次開始逃跑。
在從那些人面前逃走之際,他就是抱着自己跑的,但速度快到不像是還抱着一個人。
「啊、啊~」
糟糕,他難道在懷疑我了?
臉頰緩緩滑過冷汗,賽芬謹慎地斟酌言語回答:
「那、那個,因、因爲我爸爸一直有教我,要我保持冷靜。」
6
總之,來到應該是安全區的購物中心外頭,我向她提出一個建議。
雖然父親教她要保持冷靜,但怎麼可能不害怕呢?
她一定很害怕吧,心中應該也懷抱着不安。
這麼想的我提議道:「那個……累了之後肚子就餓了,要不要去哪裏喫點東西?我請客。」
凡事只要累了,喫飯是最好的良藥。
如果是甜的就更好了。
「呃、呃……我、我還是有點怕,所以能跟你再多待一下、嗎?」
看來我預料得沒錯。
看,她的表情真的隱隱有些僵硬,想必非常害怕吧。
「那我們一起去喫飯吧。」
我試着提議後,她顯得有些爲難。
但那表情很快就轉爲明亮,用一聲道謝贊同了我的提議。
太好了,畢竟我還欠她陪我購物的人情,乾脆趁這機會找間還不錯的店用餐吧。
「啊、呃,不好意思,我能不能跟、嗯——家人聯絡一下?他們說不定會擔心。」
「知道了,我等妳。」
她暫且跟我拉開距離,取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給某處。
到底是誰啊——我邊想邊看向熒幕,是來自莉薇婭的聯絡。
她的手機在這時響起,於是她邊道歉邊接起手機,說了句「我在忙,等等再說」,並單方面切斷了電話。
看到我沮喪的樣子,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於是改變話題道:「話、話說回來——」
在等待料理送上的期間,莉蓓爾小姐突然問道。
莉薇婭的說話聲隱約帶着些許緊張。
「啊——那你還是早點回去吧,畢竟家人比什麼都重要。」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我不懂這個問題的意思,一臉疑惑,她便補充道:「因爲、剛剛你抱着我的時候跑步也很穩。」
剛剛的恐攻騷動後,難道她那邊也發生了什麼事?我的表情變得嚴肅,但聽到她的下一句話頓時無力。
我掛斷電話。
「真好喫……啊。」
見她用略爲認真的表情勸告我,我向她道了聲謝,拿起隨身物品離開餐廳。
是反抗軍,還是【十三階梯】?
軟硬度也恰到好處,果然是名副其實的美味。
『瞭解,我知道了。』
『必須揍她七拳纔行。』
我心想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便跟莉蓓爾小姐說了句「抱歉,我出去一下」,然後接起電話。
『塔娜託斯一直在無理取鬧,說哥哥都不快點回來,很吵。要讓她閉嘴也很麻煩,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總覺得與她產生了某種親切感,如果我處在她的立場,也會想幫幫她。
「那是、啊……或許妳不會相信,算是、體質吧?」
總覺得她看起來戰戰兢兢的,而料理正好在這時端了上來。
像我這樣的人即使遇見賽芬,也無能爲力。
我們拿起叉子,先開始用餐。
看樣子,不早點回去,那倆傢伙——應該說主要是塔娜託斯——會鬧出問題。沒辦法,就先回去吧。
她用微弱到難以聽清的音量說話,我聽不清具體的說話內容,但偶爾——
「嗯,就是、不管怎麼勉強工作,也不會過勞死……」
「就我而言,倒是很羨慕。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不管怎麼喫都不會胖吧?」
「笨蛋,就說不管有什麼正當理由,都不能波及一般人啊!」
『我認爲暴力是能夠解決一切的萬能手段。』
「隊伍。」
「請問,盧克斯先生有沒有在運動?」
「有、有那種人存在啊……」
「呃,那麼,我們剛纔說到哪裏了?」
這似乎是間義大利料理餐廳(當然他們沒寫上義大利,只是菜單上有很多義大利料理),我馬上點了波隆那肉醬面,而莉蓓爾小姐則點了白酒蛤蜊義大利麪。
隱約可以聽到這樣的對話。是有什麼問題嗎?
這麼說來,引發那場爆炸的武裝集團到底隸屬於哪邊——我快步走在路上,疑惑地想着。
購物中心附近的餐廳中,那些有名氣且口味不錯的店,我大致上都瞭若指掌。
然而,我只是個普通人。
「體質?」
結果,神祕男子盧克斯不曉得消失到哪裏去,被單獨留下的她一邊滋溜滋溜地喫着白酒蛤蜊義大利麪,一邊陷入了沉思。
「所以就是工作的話題吧。」
(結果,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賽芬嘆了不知第幾次氣。
「真的就只是職場上的同事,也算是同個隊伍的工作夥伴。」
「該說是魔法的反作用力還是副作用?總之,我的肉體就算不需要運動,好像也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良好狀態。」
從傳來的話語推測,電話那頭的人想必是個老愛給人造成麻煩的問題兒童,她說是家人,會是兄弟嗎?
唉,肯定會累到胃穿孔吧,嗯。
『哥哥,你如果能早點回來的話,我會很開心。』
「不好意思,家人聯絡我,要我早點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結束通話回來,我便帶着她前往餐廳。
「她比我還要能幹,而且可靠,是比我厲害很多的人。總之,我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人員,上頭的人可是多如牛毛。」
這次換我的智慧型手機在不斷震動。
我不認爲【十三階梯】會特意破壞街道,反抗軍在原作中也屢屢失控、給人們造成困擾,每次都會讓領袖——賽芬非常煩惱,她如今在做什麼呢?
「即便是成人男性,要抱着一個人奔跑,沒習慣鍛鍊身體還是很困難的,對吧?」
「說穿了,貿然進入原作走向無疑會很危險,所以我不可能這麼做。」
「有道理,但忍着,我會早點回去的。」
「不會不會。那就走吧。」
「在說想要換個新話題。」
「唉……」
「……先停止使用暴力吧。」
「可能的話,我想聊不同的話題啦……」
「你說要送禮給女性,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熟人呢?」
7
「喂——」
這種店基本上都門庭若市,但很幸運地還有一間店有空位。
「妳沒辦法讓她閉嘴嗎?」
義大利麪吸飽了充滿絞肉鮮美的醬汁。
他隸屬於某個隊伍,然後被那個所謂的組織奴役。
那不是【十三階梯】。
因爲他帶走了那頭惡龍。
但反抗軍直到剛剛都不曉得他的事,也不清楚那個第三勢力的組織存在。
會是最近才成立的集團嗎?
可能的話,她不想與它爲敵。
居然把如此強悍的他當做一個普通士兵,她想盡可能地與那個可怕的集團建立友好關係。
而那件事確實讓他感到相當厭煩。
……說不定只要自己提出足夠優渥的條件,他會率先出手協助。
有那種強悍的士兵成爲夥伴簡直如虎添翼。
反抗軍的活動應該也能更加順利。
至少,光是能消除被他妨礙的危險性,就十分足夠了。
「……」
話雖如此——
直到目前都不曉得他的真實身分。
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魔法?
那種魔法似乎也會影響到他的肉體。
能瞬間讓眼前的空間變得一片漆黑的魔法爲什麼會影響肉體,她不懂其中的因果關係。
話說回來,盧克斯這個男人實在太有存在感了,教人無法忽視。
今後也必須考慮到他或他隸屬的組織出現在反抗軍面前的可能,再展開行動。
「好喫。」
但自己就是反抗軍形式上的領袖。
現在就先把眼前這盤白酒蛤蜊義大利麪喫完吧。
簡直是天方夜譚。
……份量比想像中還多呢。
……無視存在的敵人。
所以——
賽芬•克朗不可能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