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學生會長選舉
《小森江陽菜停不下來!》 · 志馬なにがし · 1.8萬 字
進入七月,我和陽菜解除了身體互換,生活也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軌跡。
在學校裏,我和陽菜回到了僅限於碰面時打個招呼的關係。不過,我們本來就生活在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說這只是迴歸原本的生活也不爲過。
某天午休。沒想到陽菜竟然主動跑來跟我搭話。
然後現在,她正畢恭畢敬地在我面前端正跪坐。
……就在我的課桌上。
「太一同學,太一同學!我要當學生會長!」
「你先等一下,陽菜。冷靜一點好嗎?」
「可是太一同學都不理我嘛」
我原本縮在教室角落安靜看書,陽菜卻一邊喊着「太一同學、太一同學」一邊湊了過來,搞得班上頓時一陣騷動。
「哎?什麼情況?」正當我困惑得不知該作何反應時,陽菜丟下一句「請不要無視我」,接着直接爬上了我的課桌,端端正正地跪坐下來。
陽菜的膝蓋近在咫尺,感覺稍有不慎,自己就會看到裙底風光。
「你幹嘛在課桌上正坐啊?」
「既然要求人辦事,態度當然得端正呀」
「你先從桌子上下來行不行……」
「難道你要讓我在地板上正坐嗎?! 」
嘰嘰喳喳……頓時班上竊竊私語聲四起。
畢竟看到這種奇葩行爲,大家會起鬨也無可厚非……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耳邊卻隱約傳來了「陣原竟然讓小森江同學正坐」「他剛纔是不是命令她跪在地板上?! 」「陣原這傢伙,也太鬼畜了吧……」之類的聲音,聽得我簡直想哭。
「知道了,我知道了還不行嗎!」
再讓她這麼跪下去,我的風評就要被害慘了,只求她快點恢復正常。但陽菜完全不顧我的想法。
「好了,你先聽我說!我要當學生會長!」
不過,由於她依然跪坐在課桌上,怎麼看都和瀟灑沾不上邊就是了。
我一問,陽菜雙手捧着臉頰,扭捏着身子開口說道:
難道她自動過濾了「自己去折騰」這半句嗎?這耳朵還真是樂觀啊。
並壓低聲音警告道:
這招「桌上土下座」再次引爆了全班的騷動。
「好啊!就當這是市長選舉的前哨戰吧!」
「一個立志當市長的人,要是連區區一所學校的學生會長都當不上,還算哪門子的市長啊!」
聽她這麼一說,全班立刻爆發出「哎哎哎哎哎哎哎——?! 」的驚呼聲。
而這位城內同學,此刻正滿臉興奮地注視着陽菜。
「呃,嗯……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你願意當推薦人嗎?請用『好的』或者『YES』來回答!」
「很厲害嘛。不對……這不是更心急了嗎???」
看來城內同學把陽菜當成了勁敵。
畢竟前陣子,我總是和陽菜碰頭後一起回她家。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走着,感覺耳邊清淨了不少。
這下糟了,我頓時慌了神。
「因爲我要參加下週的學生會長選舉!」
擔任學生會長選舉的推薦人?我當然是拒絕了。
「哎,你願意支持我嗎!」
獨自回家的感覺讓人有些懷念。
就在這時——
「陣原同學,我看錯你了!」「小森江同學好可憐」「絕對要碾碎他……陣原……」
「你看,我將來不是要當市長嘛」
完了……我的名聲這下算是徹底掃地了。
「哦!我會在精神上支持你的,你就自己去折騰吧」
「(絕對不能提身體互換的事!)」
「陣原同學是推薦人?! 」「小森江同學竟然土下座了」「陣原真鬼畜啊……」
「小森江同學也要參加學生會長選舉嗎!」
「不是,你爲什麼跟我說這些啊」
陽菜猛地抬起頭,兩眼閃閃發光地盯着我。
「我懂我懂」陽菜連連點頭表示明白。但等到我鬆開手後,她卻又來了句。
「這~我打心底裏一萬個不願意啊……」
隔壁班的城內同學,是現任北九州市市長城內和久的千金。聽說她考試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茅,還擁有空手道的段位。銀髮加上丹鳳眼的冷豔外表,讓她在男女生中都擁有極高的人氣。家世、學力、運動、容貌,大家都傳言老天賦予了她四項全能,但據說她性格強勢,讓人難以接近。
「太一同學可是進入過我體內的人呀,這關係難道還不算非同一般嗎!」
城內同學這個名字我倒是聽過。
說着,陽菜直接在我課桌上縮成一團,三指觸桌,深深地低下了頭。
「太一同學——太一同學——我說呀,來當推薦人嘛~」
🚀
準確地說,多虧城內同學闖入教室,我才趁亂糊弄了過去。但那之後的陽菜卻變得糾纏不休。
「那你是答應做推薦人了嗎?! 」
「給我等一下!」我一把捂住了陽菜的嘴。
銀髮美少女大聲質問。
放學後。
我按着額頭無奈地說道,陽菜回了句「也是呢,我有點太心急了」
「學生會長選舉是需要推薦人的。所以!我想請太一同學來當我的推薦人!」
班上的同學小聲嘀咕:「是城內同學……」
「因爲,我們都互換過身——」
「拜託了!」
「我也要參加學生會長選舉!雖然考試總是贏不了你,但這次我們一定要分個高下!」
教室門被「嘩啦」一聲猛地拉開,一位銀髮美少女向這邊投來了銳利的目光。
我一直躲在圖書室裏,直到確信外面沒陽菜的身影了,才一個人悄悄踏上回家的路。
「抱歉啊,陽菜……能不能從頭給我解釋一下?」
陽菜瀟灑地宣告。
「爲什麼偏偏找我啊?」
反觀陽菜,先是一臉呆滯,露出「我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的表情。但隨即,她的眼神變得躍躍欲試,彷彿在說「這樣好像也挺有趣的!」
就這樣,她一直對我死纏爛打,直到放學。
「別用這種引人誤解的說法啊!」
「喂,陽菜,快抬起頭啊」
「You就來當推薦人吧~人生會豁然開朗的哦~」
走出學校,沿着大馬路前行。看到Riverwalk後,轉向小倉城的方向,就能看見自家的神社了。穿過一座短橋,我邁進神社的院內。
結果——
「啊,歡迎回來,太一同學!」
是陽菜。
她竟然穿着巫女服,正拿着竹掃帚在清掃院子。
我痛苦地抱住了頭。
不過仔細一看,長着一張娃娃臉的陽菜穿起巫女服還挺合身的。看着她笑眯眯、元氣滿滿掃地的樣子,估計要不了幾天,就能成爲這裏的招牌巫女了。
「……你在幹嘛?」
「我開始在這裏打工啦!」
「打工?! 」
這也太突然了吧。在我回來之前,她就先跑到了我家,甚至還被成功錄用了,這跑得是有多快啊?百米六秒嗎?不過這速度換作是陽菜的話感覺還真有可能,太可怕了。
「啊,哥哥你回來啦」
妹妹蕩一如既往地穿着巫女服出來迎接我。
「我說啊,蕩」
「怎麼了?」
「爲什麼陽菜會在我們家打工?」
我一問,陽菜和蕩立刻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了句「對吧——!」
「陽菜姐姐說,要一邊打工一邊拜託哥哥,直到哥哥答應做『學生會長選舉的推薦人爲止!』」
蕩說完,看向陽菜說了句「對吧——!」,陽菜也笑着回了句「對呀——!」
「你們一唱一和的很欠揍啊,能不能消停點?」
「我發誓絕對沒撒謊」
隨後,蕩的臉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推薦人,就是要一起幫忙籌備學生會長的選舉,而且在投票前的候選人演講會上,還要發表推薦演講,也就是說我也得在大庭廣衆之下演講……我心裏深知,這根本不是自己能勝任的角色。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了快要暈倒的她。
我立刻出聲打斷,蕩則羞紅了臉,驚訝地說道:
停止了『惶恐再拜』的蕩狐疑地看着我。
「我已經說過了呀,畢竟我們互換過——」
但剛纔自己話說得是不是稍微重了點……
「都是哥哥不好!居然對陽菜姐姐……做、做了那種色色的事情!所以我這是在幫你拔除邪念!」
「打住」
「不、不是?! 等下等下蕩!你那裏面難不成藏了刀?! 」
「爲什麼非得是我啊?」
「等下,那真的只是陽菜說法有歧義造成的誤會!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
「我是如假包換的處男啊!」
「不是的,蕩。不是那個意思啊!喂,陽菜!你這種說法對蕩的教育很不好啊!」
蕩氣勢洶洶地向我逼近。
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我非得向親生妹妹交代這種事……
「你先冷靜點,蕩。所謂的推薦人啊——」
哎,只好坦白從寬了。
不知爲何……她大清早就穿了一身正式的巫女服,嘴裏唸誦着祝詞。
我不由得感到一絲愧疚。
穿着巫女服的陽菜直勾勾地盯着我。
第二天醒來後,我發現蕩站在自己牀邊。
「前幾天你還說陽菜姐姐是『私定終身的人』,結果連當個推薦人都不願意嗎?! 」
「總之!我不擅長在大庭廣衆之下講話!絕對不會去當什麼推薦人的!」
「哎!哥哥進入過陽菜姐姐的體內?! 」
她正拿着驅邪用的、掛滿白色紙條的棍子——大幣,在我身上甩來甩去。
「欠揍的是哥哥纔對!」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態度強硬地拒絕後,陽菜失落地垂下了頭。
陽菜輕輕點了點頭,改口說道:
「被你這麼精神滿滿地問早,我也開心不起來啊!」
🚀
「啊,哥哥早上好」
「喂喂喂——!」
「哎,難道有過嗎?」
「以防萬一,我確認一下……哥哥你……應該還沒有過經驗對吧?」
我無視了蕩的提問,只能直勾勾地盯着虛空發呆。結果蕩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間失去了高光,露出了一副非常可怕的表情。
「太一同學可是唯一一個能肆意玩弄我身體的男人呢!」
只見蕩的眼睛轉起了圈圈,接着鼻血噴湧而出。
……話說回來,我的手腳怎麼被繩子綁住了。
「夠了!我知道了!我說還不行嗎!別再搞什麼『惶恐再拜』了!」
「可是我只想要太一同學」
我死死盯着陽菜,用眼神警告她「這事絕不能說漏嘴」
「你在幹什麼啊,蕩!」
「哥哥居然肆意玩弄着陽菜姐姐的身體……」
「畢竟太一同學可是進入過我體內的呀」
蕩繼續唸叨着『惶恐再拜~』。從剛纔起她就一直只會說『惶恐再拜』,要是神明聽見了,估計會吐槽「知道你惶恐了,有事快奏」吧。
『惶恐再拜、惶恐再拜~』
經驗?那還用說。你以爲我堅守了多少年的貞操。
「肯定有更合適的人選吧,陽菜你朋友那麼多」
「要是敢騙我,哥哥,我可要再給你除一次穢哦?」
「這說法聽起來更讓人誤會了好嗎!」
「真的嗎?」
「都是哥哥的錯……看來這下必須徹底『惶恐再拜』了」
既然我已經明確拒絕了,想必陽菜應該也會死心了吧。
被我這麼一吼,陽菜慌忙改口「說、說得也是呢」
蕩橫握着大幣,似乎打算從裏面拔出什麼東西來。
我一招供,蕩立刻喜笑顏開。
「太好了~我還以爲哥哥已經偷偷登上大人的階梯了呢」
聽聽這話。
我說蕩啊……聽到親哥是處男,你怎麼能露出那種表情?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後我猛然醒悟。
……也就是說,將來我告別處男的時候,註定要被妹妹按着除穢嗎?
這種命運也太讓人抗拒了吧……我不禁感到絕望。
「畢竟將來要和哥哥結婚的人是我嘛」
說完,她便蜷起身子,乖巧地依偎在了我的身旁。
「哥哥可以抱抱我哦?」
蕩雖然用很可愛的語氣這麼說,但是……
「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手腳解開」
「哎~怎麼辦好呢~好不容易纔綁好的說」
「好不容易纔綁好的說」,聽到這句人一輩子大概也聽不到幾次的話,我有些不寒而慄。
「……求求您快解開吧」
好不容易低聲下氣地求她,蕩才勉強說了句「真拿你沒辦法」,解開了繩索。
「說起來啊,哥哥」
解開繩子的時候,蕩隨口提了一句。
「怎麼了?」
「蕩妹妹怎麼了?」
是偶爾會降臨的神諭。
既然都換好了衣服,說明她比我早到神社不是一點半點吧?果然是以百米一秒的速度狂奔過來的吧。換算成時速可是三百六十公里啊,這不是比新幹線還快嗎?!
「啊,哥哥歡迎回來~」
緊接着蕩又對我說:
然而等我回到神社……
裏面塞滿了許多張萬元大鈔。
「那叫犬猿之交」
就在這時。
「這塞得也太滿了吧……」
神職之子?——管理神社人家的兒子,難道……是指我嗎?
我衝到掛繪馬的架子前……一看。
🚀
「嗯?」
陽菜走到躲在我身後的蕩面前,輕聲安慰道:
不知爲何,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帶着蕩趕往拜殿。
只見用可愛、圓潤的字體寫着這一願望的繪馬,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架子。少說也有一百來塊。
戰?——指的是學生會長選舉嗎?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要問「推薦人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結果——
我痛苦地抱住了頭。
「裏面,裝了好多錢」
說着,輕輕將蕩擁入懷中。
【希望太一同學能答應做我的推薦人☆】
正準備往賽錢箱裏張望時,隱約間好像看到了三郎丸先生離去的背影。
「剛纔我看了下賽錢箱,裏面的情況不得了哦」
穿着巫女服的蕩也在。她跑向我,然後迅速躲到我背後,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大腿。痛痛痛,幹嘛掐我啊。
那天一整天,我都在四處躲避陽菜的圍堵。
不會吧——
「從現在起,我和陽菜姐姐就是猿猿之交了」
「啊,太一同學歡迎回來!」
明明昨天關係還那麼好,現在卻瀰漫着劍拔弩張的險惡氣氛。
「……真的假的」
兩隻猴子在那嘰嘰叫,誰看得出關係是好是壞啊。
「太一同學是大家的太一同學哦」
「我不會獨佔他的」
「這要是放在真正的選舉裏,絕對會因爲涉嫌賄選被逮捕的……」
一看到我,她的臉上立刻掛上笑容,喊着「太一同學~」朝我跑來。
「我纔不會把哥哥讓給陽菜姐姐呢」
我一吐槽,蕩掐得更用力了。
只是想請他幫忙籌備學校的選舉而已。
「雖然香油錢很誇張,但昨天連繪馬也賣瘋了呢」
「嘶——!」蕩像炸毛的貓一樣發出威嚇。
來到學校後,只見陽菜肩上斜挎着印有『小森江陽菜』字樣的綬帶。就像真正的議員選舉一般,她站在校門口滿臉笑容地向大家打招呼。
心中的那股預感愈發強烈。
「猿猿之交是什麼鬼」
陽菜似乎也覺得蕩的反應有些奇怪。
『孤軍奮戰難以制勝。神職之子的聲援,方是通向勝利之匙』
大、大概是錯覺吧,我繼續往賽錢箱裏看去……
「沒事的,蕩妹妹」
自己算是徹底明白了,陽菜絕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痛痛痛,所以說幹嘛掐我啊!」
蕩的身後突然浮現出一輪神祕的光暈,接着像往常一樣微微懸浮了一釐米左右。
是穿着巫女服的陽菜。

賽錢箱裏的鈔票,加上賣瘋了的繪馬……
陽菜一邊說着,一邊像哄貓一樣,說着「乖啊,乖啊」,輕撫着蕩的腦袋。隨即,蕩那充滿敵意的表情漸漸柔和了下來。
也就是說,在學生會長選舉中,我的聲援將成爲陽菜獲勝的關鍵,神明是想傳達這個意思嗎?
我轉頭看向陽菜……
「對吧,對吧!」
陽菜彷彿用眼神這麼訴說着,像一隻搖着尾巴的小狗,等着我答應她。
🚀
爲什麼陽菜非要執着於讓我當推薦人呢。我帶着這個疑問入睡,結果做了一個夢。夢裏的我還是個六歲的孩子。這大概是真實發生過的往事吧。
在老爸還沒有繼承神社之前,我們家住在Space World附近,因爲離得近,我還買了年卡,經常跑去那邊玩。
毫不誇張地說,Space World簡直就是我的後花園。
然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就在我六歲那年,Space World宣佈閉園了。我還記得當時電視上播着「要消失啦!全體集合」的廣告,閉園活動辦得極其盛大。年幼的我對它的消失還沒有什麼實感,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Space World裏盡情玩耍。
有一天,我發現一個女孩子在哭。
『你怎麼了?』
『我的卡,不見了』
看樣子是她把年卡弄丟了,所以急得直哭。
『那我幫你找吧!』
『真的可以嗎?』
『包在我身上,這地方可是我的後花園啊!』
聽到我的話,女孩子笑着說了句謝謝。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太一』
『我叫央彩 0;Yāngcǎi1;』
『Yāngcǎi?』
「關於推薦人的事……如果太一同學真覺得很勉強的話……」
不知爲何,即使從夢中醒來,那位父親的笑容依然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聽到我這麼誇她,央彩害羞地嘿嘿一笑。
然後用雙手捂住了臉。
我當時連想都沒想就回答了『那我們一起找吧!』
「所以,什麼事?」
『太好了!那……』
陽菜還記得我……如果她連我幫她找到年卡的事情也記得的話。
「太危險了,你快進來吧。還有,下次走正門就行了」
說着,央彩對我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差點從牀上栽下去。
『那是,這裏可是我的後花園啊!』
「幹嘛紅着臉說這話」
這算什麼啊,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或者說這股永遠積極向前的勁頭,讓我除了笑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找到特別晚的時候,央彩的父親則會來陪着我們。
『央彩這名字真奇怪啊,那就算你叫央彩了!走吧央彩!』
大概陽菜自己也糾結了很久,所以才忍不住一大清早跑來跟我說吧。
『你真厲害啊,居然已經能坐泰坦了!』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傳來了「叩叩」的敲擊聲。
「不過,哎,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太一哥哥對Space World很熟悉嗎?』
我正自言自語着。
於是我和央彩在園區裏到處尋找。最後在名爲「泰坦」的過山車出口處,找到了央彩遺失的年卡。
「央彩嗎……那可能就是陽菜 0;Yángcài1; 吧」
從那以後,無論是工作日還是週末,我們每天都會碰頭,在園區裏四處尋覓。
我「嘩啦」一聲拉開窗簾,窗外竟然是陽菜。這裏可是二樓啊。
『央、彩!』
央彩的父親是個溫柔的人。雖然頭髮花白,但身材高大魁梧,力氣也很大。儘管臉上爬滿了深深的皺紋,長相有點兇,但笑起來的模樣和央彩很像,其實是個很好親近的人。
只是那時候的陽菜吐字不清,所以我才聽錯了而已。
央彩說這種尋找隱藏幸運兔的彩蛋活動,只要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過山車的車門上畫着幸運兔、園內擺放的長椅靠背上鏤空雕刻出了幸運兔的形狀……而彩蛋的數量足足有一百零八個之多。
聽到我這麼說,陽菜嘿嘿一笑。所以說,這種笑法真的很奇怪啊。
「其實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嗎……?」
「難道敲二樓窗戶就很好意思嗎?」
『我想在閉園之前,把它們全部找出來』央彩說道。
緊接着,陽菜彷彿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她肯定是來告訴我「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的。
這麼一想,感覺她人還挺好的嘛。
直到央彩的父親開口,我們每天都在樂此不疲地尋找幸運兔。
我坐起身,回味着夢境的內容。
「你能不能別總想着翻窗進來」
「那、那,當應援團長也行!只要你能在旁邊喊『加油加油陽——菜!』,我就能幹勁滿滿的!」
『怎麼了?』
Space World裏有一個叫幸運兔的雙足行走兔子吉祥物,據說園區裏還有着「隱藏幸運兔」
「可是大清早按門鈴總覺得不太好意思嘛」
「……原來如此」
「搞得跟一百零八個煩惱似的」我心想。(譯註:一百零八個煩惱是佛教中的一個概念。)
「那感覺自己就像太一同學的青梅竹馬一樣了」
不是敲門……而是敲窗戶的聲音。
「哈哈哈哈」
『太一哥哥,請問……』
我坐在牀上看向陽菜,她正緊緊攥着裙角,看起來很緊張。
這位父親,總是任由我們隨心所欲地去玩。
這樣一來……搞得我也有點尷尬。
「副推薦人是個什麼鬼啊。根本沒這種規定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陽菜希望我來當推薦人的執着,似乎也有點說得通了。
『都八點了,該回家咯~』
「就算當副推薦人也可以,拜託了!」
「你笑什麼呀~」
因爲被我嘲笑,她還像模像樣地生起氣來。
我看着氣鼓鼓的陽菜,開口說道。
「我做」
「那,作爲應援團長,我想拜託你先寫一首應援歌」
「不對不對,不是應援團長,是推薦人」
剛纔這傢伙是不是若無其事地打算讓我去寫詞作曲啊?
「推薦人……嗎?」
陽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似乎漸漸理解了我的意思,眼睛也變得閃閃發光起來,然後看向我。
「你答應做推薦人了是嗎!」
「嗯」
我剛一點頭,她就喊着「太感謝了!」,張開雙臂朝牀上的我撲了過來。
本來老老實實讓她抱一下也無妨,但我莫名感覺有點害羞,於是便下意識地躲開了。
🚀
那麼——
既然決定要正式幫忙籌備陽菜的競選活動,我們從一大早起便並肩站在了一起開始拉票。
不知爲何,校門正對面種着一棵頗具南國風情、形似椰樹的樹木,此時陽菜正站在那棵樹下賣力地大喊着:
「我是小森江陽菜,請將您神聖的一票投給小森江陽菜~」
下週就要進行學生會長選舉的演講和投票了,所以這週會很關鍵。
「早上好~」
她挨家挨戶地拜託店主:「能不能讓我在這裏貼張海報呀~」
「我要重建Space World!」
「你剛纔發出的聲音,簡直就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微弱哦」
「那退一步說,除了重建Space World,還有其他想做的事嗎?」
「說起來,陽菜」
「請問!能讓我在這裏貼張海報嗎!」
校門口,城內同學正站在那裏,對着步入校園的同學們大聲打招呼。
「照你這個樣子,這次學生會長選舉……肯定要落選了啊」
陽菜莞爾一笑。
「本次的學生會長選舉,請多多支持卡琳·哈根·城內!」
『你該不會打算把所有班級都跑一遍吧?』
「大家早上好!」
說完,她便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教學樓。
陽菜邊說邊走上講臺。
陽菜眨着大眼睛看向我。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被這麼多雙眼睛盯着,我緊張得要命。
早上剛衝進一年一班,接着又去了二班、三班……把一年級的樓層轉了個遍,然後是二年級、三年級。她把一整天的課間休息時間全用上了,挨個班級去打招呼。
「你就算這麼說,我也……」
『大清早的打擾啦~』
「爲什麼會這樣啊~!」
我話音剛落,陽菜整個人便僵住了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凜然而響亮的聲音。
隨後,我聽到「哐當」一聲巨響。只見陽菜露出了一副大受打擊的表情。別自己配音啊!
「太一同學,發聲要用丹田啊!」
「完全沒有了呢……」
「怎麼啦?」
「可是,人家都說競選政策就要往大了吹嘛!」
我自然只能壓低了聲音附和。在這麼多來上學的學生面前,我的聲音根本大不起來。
「我要重建Space World!」
看着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的陽菜,我不禁有些後背發涼。
這次的學生會長選舉,似乎只有陽菜和城內同學兩人蔘選。而大家一致認爲城內同學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原因很簡單,首先,城內同學非常引人注目,作爲銀髮美女,她極其惹眼。其次,她市長千金的身份也是個巨大的加分項。既然是市長的千金,把學校交給她肯定沒問題——大家潛意識裏都會這麼想。
「總之!」
「……陽菜」
陽菜用無比澄澈的眼睛看向我。被這麼純淨的眼神盯着,我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
如果想讓她贏下選舉,唯一的辦法或許只有提出足以引起大家強烈共鳴的絕妙政策。
陽菜一邊發表着這種一知半解的言論,一邊在早上的班會前奔向各個教室。
……這行動力真是太驚人了,感覺她無時無刻不在四處奔走。
『選舉的選票,果然就是要靠雙腳跑出來的呀!』
聽到我的問題,陽菜秒答:
「這可怎麼辦啊……」我捏着眉心,頭疼不已。
「那是狡猾的大人們纔會用的慣用伎倆,陽菜你不用學那種虛僞的東西」
『那當然啦,我要把所有班級都轉遍!』
她肯定是在嫌棄我聲音太小了吧。
……原來城內同學的全名叫卡琳·哈根·城內啊。難怪她有一頭銀髮,果然是混血兒——直到這會兒我才恍然大悟。
「哎,是這樣嗎!」
陽菜理直氣壯地把同樣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說實話,照這樣下去,陽菜恐怕必敗無疑。
「先讓大家記住我的臉和名字吧!」
「這也難怪吧。學生會長要在學校裏搞什麼重建Space World,大家聽了肯定會一頭霧水的」
說完,她便「嘩啦」一聲,拉開教室門闖了進去。
「……完全想象不出那是什麼聲音」
放學後,陽菜拿着寫有【小倉北高中學生會長選舉 請將您神聖的一票投小森江陽菜】的海報,在魚町商業街的各個店鋪間穿梭。
「呃,對,但那個是你當上市長之後再操心的事吧。我是問你當上學生會長後,想做點什麼?」
🚀
聽到我這麼問,陽菜嘿嘿一笑。我實在搞不懂她這嘿嘿一笑的出現時機。
「怎麼啦?」陽菜歪着頭問道。
「要是你當上學生會長,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然後,在一年一班的教室門前停下了腳步。
一年級的新生們面對這位突然出現的二年級學姐,全都愣在原地,一臉茫然。
『我是這次參加學生會長競選的小森江陽菜!請大家投出神聖的一票!』
接着她順勢把鍋甩給我:『來,太一同學也說兩句』
我緊張得手足無措,用蚊子般的聲音擠出一句:『拜、拜託大家了……』,結果惹得一年級的學弟學妹們「噗嗤」笑出了聲。這算什麼公開處刑啊。
『請允許我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
「咳哼——」陽菜提高音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這位學姐打算說什麼?」就在班級裏瀰漫着這種好奇的氛圍時。
『我的夢想是,成爲一名超級——無敵厲害的市長!』
這突如其來的宣言把我嚇了一跳。
你看,一年級的新生們已經從一臉茫然變成全員石化了。
反觀陽菜,卻得意地抱起雙臂,滿臉寫着「快誇我」似的表情。
陽菜繼續說道。
『我最喜歡的東西是,幸運兔和航天飛機!等我當上市長的那一天,我打算把勝山公園改造成Space World!』
勝山公園就是高中附近那個擁有一大片草坪的公園,頓時周圍響起了「哎哎哎哎哎哎」「這人在說什麼呀」「哎哎哎哎哎哎」的聲音。就連我也有點不知所措,陽菜她到底想幹嘛……
『這就是我,小森江陽菜。如果大家能來聽聽我這次學生會長選舉的演講,我會非常開心的!』
因爲她自始至終都眼底帶光、充滿自信地說着這些話,說完之後全班竟然不約而同地鼓起了掌。
不,這種時候鼓掌也很奇怪吧,我心裏忍不住吐槽。
說起來我聽過一種說法,遷徙魚類如果停止遊動就會死。
看着拼命四處貼海報的陽菜,那一瞬間,我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鰹魚的影子。(譯註:鰹魚也是遷徙魚類的一種。)
「跑到校外貼海報真的有用嗎?」
目的是爲了構思我的推薦人演講以及陽菜的演講稿。
在某種意義上,我已經習慣了的陽菜房間裏。
「又怎麼了?」
「真佩服陽菜啊」
我調侃了一句,陽菜便嘿嘿一笑。早說了,你這種嘿嘿的笑法很奇怪啊。
「演講內容要說些什麼好呢」
我是打心底這麼認爲的。
陽菜一邊笑眯眯地貼着海報,一邊說道。
「……我這週末會想出來的」
「阿三,你在幹什麼呢?」
「你和你父親還挺親的嘛」
任誰也想不到她居然從一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真厲害啊,各種意義上」
「也真是,怎麼走得那麼早」
🚀
「等等等等等——」
「原來如此。潛意識效應是吧」
「嗯——」陽菜用兩根食指抵着太陽穴陷入了沉思。
「潛意識效應,又叫閾下意識,指的是人們會在無意識中對反覆看到的事物產生深刻的印象。就像『請投小森江陽菜神聖的一票』,沒想到陽菜你還挺能幹的嘛」
「早知道約在圖書館見面就好了……」我一邊在心裏嘀咕,一邊被帶進了佛堂。
「呼,大小姐,太一來了」
陽菜向着雙眼充血的三郎丸先生搭話。
「這種感覺很棒不是嗎~!去年我下定決心『二年級一定要參加學生會長選舉!』的時候,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怎麼了?」
「潛……潛什麼?」
剛一進陽菜家——
能夠單純地享受這種忙碌與挑戰。
三郎丸先生則悄悄在我耳邊低語。
「這一帶不是大家放學的必經之路嘛。而且,這個週末大家出來玩肯定也會經過這裏,如果能讓他們記住我的臉,那就太好了」
「太一同學,快進來~」
「歡迎光臨啊」
「?什麼開心?」
陽菜在佛龕前敲了一下銅罄,彙報道:「父親,太一同學來了」
三郎丸先生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一問,她嘴裏直接配了個「咯噔!」的音效。
在各種意義上。
「話說回來,你居然還提前準備了這種海報啊」
「我覺得首先應該簡單概括一下『如果我當上學生會長會做些什麼』吧」
「叮——」似乎是靈光一閃,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話說回來,你演講打算講什麼,稿子寫好了嗎?」
於是,到了週六,我被緊急召集到了陽菜家。
「(要是敢對大小姐動手動腳,我就把你沉進紫川河裏餵魚)」
傾盡心血聽着很嚇人啊。
「如果我當上學生會長,我將致力於向外宣傳北九州市的優點,併爲了振興地方發展傾盡心血」
「真的很開心呢」
「是——!」我元氣滿滿地回答道,陽菜則在一旁露出了滿頭問號的表情。
陽菜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
「競選活動啊!就像過節一樣,真的非常開心哦」
「畢竟是他一手把我帶大的,我當然是個父控」
陽菜微微一笑。
「那、那,如果我當上學生會長,我將發起重建Space World的署名運動……」
海報上笑容滿面的陽菜,頭髮比現在稍微短一點。
「我們趕緊來構思演講內容吧」
「不會吧,還來得及嗎」
陽菜笑着看向佛龕說道。
「覺悟太高了吧」
然後,他就像比賽前的拳擊手一般,朝着我把額頭抵過來,同時仍然瞪着我。難道說這就是北九州式的寒暄嗎?說起來,國外不是有貼面禮嗎?感覺和這個差不多……
這真的很了不起,我甚至有些羨慕她。
「等等等等等」
「唯獨Space World相關的話題絕對不行」
這種事要是放在演講裏講出來,全場絕對會聽得直翻白眼。
「最好是更腳踏實地一點的內容」
「腳踏實地的內容嗎……」
「比如把學園祭延長成三天」
「或者是增加春秋兩季球技大會的次數?」
「很好很好,很不錯嘛」
……雖然對我這種在班裏被孤立的人來說,增加球技大會的次數等同於給自己上刑就是了。
「再天馬行空一點的提議也可以哦」
「天馬行空嗎……」
陽菜用手託着下巴思考起來。
「那!設立下午茶時間!這怎麼樣?」
「太對了!絕對會大受歡迎的」
「星期一直接放假!可以嗎?」
「很好!我雙手贊同每週休三天」
「那、那發起重建Space World的署名運動……」
「都說了Space World相關的話題不行」
我嚴厲制止後,陽菜又蔫了下去。
「不過,下午茶時間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我們一邊吵吵鬧鬧,一邊兩個人一起寫出了陽菜的演講稿。
「不是,你別露出一副打心底感到喫驚的表情好嗎……」
抽籤的結果是,城內同學那組先上臺演講,我們這組後上臺。
「因爲我們準備得非常充分!城內同學也準備萬全了嗎?」
陽菜笑得很開心。隨即,她在壁櫥裏翻找了一番,拖出一個紙箱。打開一看,裏面裝滿了大量Space World的周邊產品。
「在想什麼事啊?」三郎丸先生問道。
「好緊張啊……」
「絕對個頭啊」
「阿三!」
「就算收買不行,恐嚇總可以吧」
這時,三郎丸先生冒出了一句極其危險的話:「明明以前都是這樣的啊……」
「終於要開始了呢」
「或者去恐嚇他們也不錯啊」
手段也太黑了吧。
今天的選舉演講流程是這樣的。
「哎?」
「看來你胸有成竹嘛」
我問向陽菜,只見她跟個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竟然沒有嗎。
「陽菜你……心臟是鐵做的嗎?」
我正嘟囔着,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三郎丸先生端着果汁和點心進來了。
一切都取決於今天的選舉演講。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覺得不能再聽下去了。
「真懷念啊~當年爲了守住地盤,大家可是拼了命地在戰鬥啊——!」
三郎丸先生露出了副可怕的表情。
就在這時。
「啊——我還得寫我的演講稿呢……該寫點什麼好呢」
「收買也不行,恐嚇也不行……大小姐,看來這所謂的學生會長選舉,比想象的還要艱難啊」
「爲什麼不行嘛~」陽菜不滿地抗議道。
🚀
「關於推薦人演講,你有什麼特別希望我說的嗎?」
「我明白了!總之……關於演講稿,我自己隨便想點什麼寫吧……」
「原來是這樣嗎……」陽菜附和。
就是說啊。絕對不能做那種事……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全校學生正陸陸續續地在禮堂集合。
「別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呆萌表情好不好……」
「不過啊,太一」
「如果把幸運兔的鑰匙扣發給大家,大家肯定會覺得『居然送這麼好的東西!』,然後絕對會把票投給我的!」
「太一同學不知道推薦人演講要說點什麼」陽菜回答。
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陽菜卻歪着頭說:「哎?我不緊張哦?」
「鐵做的心臟還會跳嗎?」
「哎,是這樣嗎」
三郎丸先生瞪大了眼睛。
週一,終於到了學生會長選舉的當天。
城內同學抱着雙臂,一臉從容地走了過來。
「……關注點是這個嗎?! 」
陽菜一臉嚴肅地看向三郎丸先生。
雖然城內同學在選舉前預測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但陽菜通過跑遍所有班級、在小倉街頭貼滿海報等一系列操作,讓全校學生都記住了「小森江陽菜」這個名字,漸漸也醞釀出了陽菜可能獲勝的氛圍。
「當然也不行啊!」
「沒錯,就得這麼做~」
我和陽菜站在禮堂的一側,看着人羣不斷湧入。
於是,我辛苦熬了個通宵,終於把推薦人演講的稿子趕了出來。
「是啊,很開心呀」陽菜回答。
「推薦人演講?直接去學校把大半學生收買了不就好了」
兩組演講結束後,全校學生將投票給城內同學或陽菜,以此決定學生會長的最終人選。
三郎丸先生插嘴道。
候選人按組依次上臺,先由推薦人演講,接着是候選人發言。
「哎呀,你們看着挺開心的嘛」
陽菜真的理解自己要做什麼嗎?
「很遺憾,收買選民可是違反了選舉法」
我這麼一吐槽,陽菜便配合地「哇哈哈」地拍着手笑了起來。
「那是當然!今天我一定要打敗你,小森江同學」
「還叫什麼小森江同學,我們不已經是戰鬥過的朋友了嗎」
陽菜這麼一說,城內同學突然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朋、朋、朋、朋、朋友?! 」
「嘿嘿嘿,原來我們是朋友啊」
「都戰鬥過一次了,當然是朋友啦。所以,叫我『陽菜』就可以了」
「陽、陽、陽菜?! 」
只見城內同學的臉瞬間染上了紅潮,隨即還開始眼冒金星。
說不定是因爲她朋友太少,所以對「朋友」這兩個字的抗性基本爲零。我很懂那種感覺哦。
「小陽……」
城內同學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陽菜似乎沒聽見。
【那麼,有請第一位候選人,卡琳·哈根·城內同學登臺】
廣播響起,看來輪到城內同學上臺演講了。
「選舉就快要結束了呢……」
陽菜有些感慨地說道。
「和很多人都打了招呼。爲了貼海報,也和街坊鄰居們說上了話。和太一同學一起熬夜想演講稿,就像合宿一樣,很開心呀。這一個星期,我真的過得非常快樂」
聽到陽菜這麼說,城內同學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
「就是因爲你這種地方……咕噥咕噥」
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後,她走上了舞臺。
「她剛纔說什麼?」
陽菜看着城內同學的背影,一臉納悶地說「我也沒聽清」
——一股奇妙的衝擊感襲來。
啊——我想起來了。由於週日白天根本寫不出稿子,最後只能通宵。寫着寫着我便開始自言自語:「啊——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講話好緊張啊。對了,寫成Rap的話是不是就不緊張了?」,然後又在那瞎激動「這裏和這裏好像能押韻?」
她說着就牽起我的手,想要給予鼓勵。
在這個學校 創造最棒的喧囂
陽菜用我的身體跑了出去。
眼前的「我」也正一臉茫然。
看着別人那麼遊刃有餘的演講,我反而更緊張了。
「難道說,我們……又……互換身體了嗎?」
接着,陽菜怯生生地開口道:
不是,你等一下啊!
我是白癡嗎!!!!
看到迷茫的臉就問「沒事吧?」向前衝!
輪到我們了。
而就在下一秒。
學園祭也是一馬當先做嚮導
描繪未來 Vision全力來撐腰!
「「互換——」」
「結果還是熬了個通宵……不過,應該沒問題了」
越想越緊張,冷汗直冒。手心裏全是汗,溼乎乎的。
「背得滾瓜爛熟,太一同學你呢?」
該怎麼辦啊,神他媽「Yo!」啊。
Yo!大家聽好 跟着節奏搖
然後……我的視野裏,出現了一個「我」
看來是城內同學結束了演講。
城內同學的推薦人(大概是她班上的班長)正在臺上進行着精彩絕倫的演講。
在教室裏總是Nice的助攻
「簡直就像是中了毒一樣」
我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自己在深夜亢奮狀態下寫出的稿子。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總之先把這篇《演講稿》塞進口袋,想想等下該說什麼。
小森江陽菜 描繪未來不拋錨
「對了,演講稿你背熟了嗎?」
「我的臉色有那麼差嗎?」
「陽菜,要是我搞砸了演講,提前向你說聲道歉」
就在我們差點把那句話喊出來的時候。
城內同學他們的演講開始了。
我們同時發出聲音,結果喉嚨裏傳出來的卻是陽菜的聲音。
「沒辦法了!太一同學,我們就這樣直接上吧!」
這下頭疼了……深夜寫出來的東西果然不靠譜。
這難不成、難道說,是……!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身體,胸口鼓鼓的,下面還穿着裙子。
禮堂裏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我真的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講話嗎?
再這樣下去我馬上就要空血倒地了。
「哎」
我急得大喊。
我差點就要喊出聲,但面對全場安靜等待我們上臺的莊嚴氛圍,我實在是喊不出來。
我讀着讀着,就把稿子揉成了一團。甚至連一半都沒讀完。
「哎」
「你是說我的HP正在持續減少嗎?哈哈,還真被你說中了」
爲什麼要寫成Rap的調調啊!而且還老老實實地押了韻!
………………啥?
一個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紫紅色的「我」
「太一同學一定會做好的」
她的內心比誰都熱烈 絕不動搖
「咱們」「我們」
「怎麼啦?太一同學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哦」
「「難道說」」
「怎怎怎怎、怎麼辦啊!!!」
聽到我說出這種泄氣話,陽菜回了一句:「沒關係的!」
好煩啊……現在的演講稿等於說是白紙一張,而禮堂裏有好幾百個學生在等着。
【那麼接下來,有請下一位候選人,小森江陽菜同學登臺】
「快點走吧」
陽菜在叫我。她故意改變了語氣,模仿着我平時的說話方式。
「我知道了」
於是,我也切換到了變成陽菜時使用的語氣,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兩人一起走上舞臺。聚光燈很刺眼。禮堂裏到處都是人,人,人。黑壓壓的全是人。
我們並排坐在舞臺角落的摺疊椅上,等待着被點名。
「抱歉啊,陽菜」
我壓低聲音對她說道。
「怎麼了?」
「我的演講稿,根本還沒寫好」
「沒關係,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就在陽菜衝我微笑的時候。
【那麼,首先有請推薦人來進行演講】
陽菜猛地站了起來,大聲應道:「是!」
真厲害啊……換作是我,絕對沒辦法在大家面前表現得這麼堂堂正正。這麼一想,和陽菜互換身體也許反而是一件好事。雖說等會我也不得不作爲陽菜,去發表候選人演講。
……但陽菜的演講稿是我們倆精心準備的,只要照着念就行了。那樣一來,即便是我應該也能應付得來……
陽菜站到了講臺前。
「我是推薦人陣原太一,請多多指教!」
大聲說道。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Space World?
我暗下決心,站在了講臺前。
雷鳴般的掌聲包圍了整個會場,陽菜回到了摺疊椅旁。
整個禮堂都懵了。
「你也來一句Rap嘛」
這三件事,真的是陽菜想做的嗎。
三、學園祭延長爲三天
「作爲學生會長,需要的是行動力、感染周圍人的力量,以及最重要的一點——願意傾聽每一位學生的聲音。而小森江陽菜同學,完美地兼具了這一切。所以各位,請把你們手中寶貴的一票,託付給作爲學生會長的小森江陽菜同學。拜託大家了」
但是……
二、舉辦便服登校日
「謝謝」
小森江陽菜 描繪未來不拋錨
她的內心比誰都熱烈 絕不動搖
在這個學校 創造最棒的喧囂
……她是在把我的Rap演講稿當場翻譯成正常語言嗎。
然後,陽菜「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人,人,人。
陽菜從口袋裏掏出了我的《演講稿》打開。
完了,要變成黑歷史了……
……我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就在我們小聲鬥嘴的時候。
陽菜鼓起腮幫子,看起來很不滿。
開頭的引言很順利地背出來了。
「Yo!大家聽好 跟着節奏搖
這些不過是我用「腳踏實地一點的內容」或者「天馬行空一點」這種話,硬逼着她想出來的東西而已。根本不是陽菜的真心話。
我心想這種時候笑出來不太好吧,結果陽菜轉過頭來,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決定,咬牙堅持下去。
就在我這麼以爲的瞬間,禮堂裏的所有人都在「哇」的一聲後,笑了起來。
廣播裏傳來了提示,我大聲回答:「是!」
現場的氣氛比預想中還要偏向城內同學。整個禮堂裏瀰漫着一種「好了好了,這肯定是城內同學當選了嘛」的壓抑空氣。真是糟糕透頂的氛圍。一想到要在這種氣氛下發表演講,我胃都快穿孔了。
陽菜繼續說着。
在說完這番總結陳詞後,陽菜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設立下午茶時間
但是,她卻爲了從我寫的廢稿子裏拾取我的語言,拼命地……在幫我翻譯。
只要把這三項公約說明完畢,這篇演講就完美收官了。
「剛纔失禮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陷入了徹底的石化。
「行了行了,知道你意思。趕快開始講吧」我用眼神瘋狂暗示她。
就在我思考這些的時候,嘴巴擅自動了起來。
陽菜用Rap的調調對我說道,而我只能回她一句:
沒錯,剛纔爲止還對我們不利的風向,如今變得偏向我們。
如果用她自己的話來說,也許會輕鬆得多。
陽菜已經這麼努力了。
我懵了。
聽到突然冒出「Space World」這個詞,禮堂裏開始有些騷動。
Hey,man……」
我也不能輸……!
陽菜像在唸正常的演講稿一般,流暢地發表演講。
老師懵了。
無數道視線聚集在我身上,讓我有些頭暈目眩。
【那麼,有請候選人發表演講】
「我曾非常喜歡Space World」
只見陽菜清了清嗓子,「咳哼」一聲後,開始了演講。她居然把那個念出來了!
接下來是三項公約。
「大家好。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陣原太一。今天,我是爲了推薦學生會長候選人小森江陽菜同學,才站在這裏的。小森江陽菜同學是一個內心充滿熱情的人。那份熱情,也可以被稱爲絕不動搖的信念」
「大家好。我是這次參加學生會長競選的小森江陽菜。今天,我將在此向大家講述我競選學生會長的理由,以及希望與大家共同實現的目標。首先,我參選的理由是,我想要竭盡全力地將這所學校變成一個更加明亮、充滿歡樂,並且讓所有人都感到舒適的歸宿。校園生活不僅與學習和社團活動有關,日常的人際關係和環境也會對其產生巨大的影響。爲了創造一所讓每一位學生都能綻放屬於自己光芒的學校,我想要成爲一名真誠傾聽學生的心聲,並付諸行動的領導者」
如果是陽菜本人站在這裏,她會說什麼呢。
「Hey,brother,接下來看你的了」
「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大家都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陽菜。
……正當我這麼想着,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糟了」我心裏暗叫不好……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我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
「在宣佈閉園的時候,我完全不明白爲什麼要閉園,我明明那麼喜歡它,爲什麼我的聲音傳達不到呢,我記得小時候的自己曾這樣想過。所以,爲了今天,我也準備了幾項公約,但是……」
說着,我收起了演講稿。
「老實說,我其實還不清楚這所學校到底需要什麼。我不清楚大家希望我做些什麼。在那種狀態下想出來的公約,肯定充滿了謊言。所以,請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對了,我會在學生會室門前設置意見箱。無論大家想提什麼意見,都可以寫下來放進裏面。我承諾,如果我成爲學生會長,我會珍惜你們每一個人的心意,並將其化作實際行動。我將全力以赴,把學校變得更加有趣,變成一個讓所有人都能引以爲傲的地方」
這一定就是最真實的陽菜。
儘可能地努力去理解自己不懂的事物,這股力量,陽菜一定擁有。
一旦理解了她就會全力以赴地去奔跑,這股力量,陽菜也一定擁有。
所以,我是打從心底裏希望,能讓陽菜來當這個學生會長。
「最後,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成就任何事的。我由衷地希望,能和大家齊心協力,讓這所學校變得更好。請大家,給我這個機會。請多多支持我。謝謝大家!」

我的演講結束時,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深深鞠了一躬,朝着摺疊椅走去。
聽着那比之前任何人都要響亮的掌聲,我感到了確切的回應。
成功了,我做到了。
陽菜眼睛閃閃發光地期待着我回來。
我剛回到陽菜身邊,下意識地就和她——「啪」的一聲,擊了個掌。
下一秒——那股奇妙的衝擊感再次襲來。
然後我的視野線裏,出現了陽菜。
眼前的陽菜一臉茫然。
「哎」
我回答道,陽菜則扭捏着身體,對我說:
「這次的互換解除得……好快啊」
最終陽菜顛覆了城內同學佔據壓倒性優勢的選舉前預測,成功當選爲學生會長。
「太一同學,很帥啊」
我們同時發出聲音,這次喉嚨裏傳出的是自己的聲音,讓我感到有點不習慣。
雖然我也知道自己很容易被搞定,但被誇「很帥」時的那份悸動,還是將其埋藏在心底吧。
陽菜說道。
她靦腆地笑了起來。
說完,陽菜嘿嘿一笑。
「你的演講,簡直就像在幫我把心裏話說出來一樣,我真的很開心」
「是啊」
——緊接着,投票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