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進軍帝都》
《暴怒千金發誓復仇。 ~憑藉魔導書之力打垮祖國~》 · はぐれメタボ · 2.3萬 字
我來到帝國,已經快要滿一年了。
託列托爾商會在接收格札爾商會後,迅速擴展規模,在過程中,許多以雷布利克子爵領地爲據點、原本進行化妝品買賣的中小型商會,商品品質比不過託列托爾商會而業績惡化。
我便併購了那些商會,將它們陸續納入我的麾下。
如今氣勢如虹的託列托爾商會的會議室裏,坐着好幾名商會成員。
這些都是現在的託列托爾商會的幹部,其中有從格札爾商會僱用的人,也有從併購的商會中挑選出來的有才之人。
除此之外,還有幾名曾在王國的商會爲我工作的部下。
他們見到我召喚出來的聖鳥帶給他們的訊息後,立刻就趕了過來。
剩下的成員不是正在來這裏的路上,就是接到我的指示,在其他國家耕耘,爲託列托爾商會未來進軍其他國家時鋪路。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我在米蕾的陪同下踏入幹部們聚集的房間。所有人從椅子起身,向我鞠躬致意。
「大家坐下吧。不好意思,在忙碌時把你們找來。
今天是有關於託列托爾商會今後發展的重大事項,要向大家報告。」
我環視露出緊張神色的幹部們,緩緩開口。
「我們託列托爾商會即將進軍帝都。」
幹部們聽到我的話,有些人倒抽一口氣,有些人以銳利的眼神點頭,也有人露出無畏的笑容。
「首先由我前往帝都。我不在的期間,這城市的業務就交給你們了。」
我喝了一口米蕾泡的茶。
「古蘭茲。」
「是。」
「我不在時,由你擔任代理商會長。」
「嗯,領主八成是笨蛋吧。
「前往帝都的只有我們兩人而已嗎?」
「像這種公路荒涼的領地,也幾乎不會有士兵巡邏,因此路上會有這種強盜出現。所以我纔會說『要小心』。」
如此一來,景氣當然會變差。」
「唔……」
但是他兒子弗利德不一樣。那個笨蛋是不折不扣的昏君,不,或許應該說是暴君。
「嘿嘿嘿,喂喂小姑娘們,竟然不僱護衛就在這種地方移動,太危險啦。
回到會長室的我與米蕾面對面地坐在接待客人的桌子前。
「請妳擔任古蘭茲的祕書,從旁輔佐他。」
「呃~農村的農產品,或從偏鄉採集的藥草等,運到城裏的成本會升高。
那種人成爲國王的話,人民肯定會過得很慘。
◇
不然的話,就無法擊垮王國了不是嗎?」
應該能確實地輔佐經驗不足的古蘭茲吧。
「哦~既然這樣,爲什麼這裏的領主大人不好好整備公路呢?」
「沒錯。特別是這一帶,因爲是離海遙遠的內陸領地,所以必須從其他領地進口鹽巴,或者採集岩鹽。假如運輸成本增加,鹽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價格都會高漲。民衆爲了購買那些,變得要抓緊荷包,嗜好品之類的需求便會下降。
可以把自己的所有物收納在魔導書中。
「這個嘛……也帶露諾雅一起去吧。對那孩子來說,這也會是很好的經驗。」
「一般平民是不會知道這些的。因爲會經常在領地之間移動的只有旅行商人、冒險者,還有巡禮者而已。」
「史堤婭。」
雖然【貪婪魔導書】是非常方便的神器,但當然不是什麼都能收納。
因爲行李不多,所以我們在大路上前進得很快,但是離開雷布利克子爵領地、穿越兩個左右其他貴族的領地後,路況明顯變差。
「是啊。在帝國,整備公路是領地貴族的工作。
先派一些人去帝都,讓他們調查適合作爲商館的物件,以及帝都化妝品現在的市價。
「是啊,不過行李用【貪婪魔導書(Grimoire Mammon)】搬運就好。」
社交季節時,貴族們會舉辦社交宴會加深交流或互相牽制,也有許多人在這時候尋找結婚對象。
「沒錯,還有呢?」
「哇、哇!怎麼突然顛簸起來了?」
是非常適合宣傳商會的場所。
接着,我朝坐在古蘭茲身旁的嬌小女性開口。
這時露諾雅不解地發問:
無心經營領地,或者目光短淺,只想節省眼前的公路整備費用。」
在那之後,我們又討論了幾件事,才解散幹部會議。
馬兒嘶鳴一聲,停下腳步。拿着弓與劍的男人們從周圍的草叢冒出,包圍馬車。
正當露諾雅察覺什麼似地開口時,一道破風之聲傳入耳中。
露諾雅思考了一下,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倏地轉身躲過飛來的箭,並抓住只差一點就要射中露諾雅肩頭的箭。
所以領主大人會致力於維護公路的整頓與安全……對吧?」
再加上就長途旅行來說,我們帶的行李非常少,所以馬車以輕快的速度在公路上前進。
「我明白了。那麼要如何移動呢?」
所以……對了!所以糧食和藥草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價格會提高對吧。」
「沒錯,當然會有人協助你。不過等到商會的據點轉移到帝都後,我會讓你成爲我在雷布利克子爵領地的代理人。就交給你了喔。」
除此之外,【貪婪魔導書】也無法收納生物,河水或空氣等必須裝在被當成『個體』的容器中,否則就無法收納,有不少限制。
也許有一天可以告訴她我真正的目的以及其他能力。
「是,我知道。」
「是。」
「不是要帶宣傳用的樣品去嗎?」
上位者是笨蛋的話,人民就會不幸。
露諾雅聽得連連點頭。我有如正在授課的老師似地豎起手指。
說起來,這孩子原本就不知道我的神器是什麼,所以我怎麼說明,她就怎麼接受了。
如果我在離開王國前先把資產收納在魔導書裏,就不需要向路卡斯借錢了,但當時我還隱藏着真正的神器,所以收納的只有緊急糧食、少許金錢以及藥品而已。大半的資產都放在商會的金庫或老家雷斯頓公爵宅邸。
「帝都之旅只有我、妳和露諾雅三人去就好了。
「那麼各位,我不在時,這裏就拜託你們了。」
「而且,鹽巴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在農村與偏鄉的價格也會漲高,餓肚子的農民可能成爲強盜。強盜變多,公路的危險性也會提高,商人爲了僱用護衛,運輸成本變得更高,物價又愈發高漲,是一連串惡性循環呢。」
行李的部分,我已經對露諾雅簡單說明過了。
「假如公路整備得宜,物流就會暢通,領地經濟也會活絡。這部分妳懂吧?」
我們則配合社交季節,前往帝都。」
雖然不多,不過也有少數優秀商人或高級冒險者會被招待參加貴族的社交宴會。
「沒關係。雖然還沒有公開,但如果是可以信任的對象,就算知道我神器的真相也無所謂。
我對露諾雅說完,看向駕車的米蕾。
「這樣好嗎?」
住在帝都的穿袍貴族不用說,絕大多數地方的領地貴族與穿袍貴族,也會每隔兩、三年去參加帝都的社交活動。雷布利克子爵領地的領主路卡斯應該已經進入帝都了。
「米蕾,要小心。」
不過,絕大多數的國民會怎麼樣都無所謂就是了,只希望和我有交情的商人們沒事。
「咦!? 呀啊!」
「要小心什麼呢?」
「小型馬車就好。」
順帶一提,【貪婪魔導書】現在收納了相當多的資金與物資。
就最近幾個月的觀察,這孩子不是會到處亂講話的大嘴巴。
「原來是這樣嗎?我是第一次離開雷布利克子爵領地,所以不知道這些。」
能收納的只有我的『所有物』。
我們搭的是隻有小型簡易車頂的馬車,馬雖然不到名馬的程度,但也是駿馬。
「咦?既然如此,剛纔說的『要小心』指的是…………」
「……領地內的物流會澀滯。
哈爾德利亞王國的國王布拉託雖然是個肌肉腦袋,但不是昏君。
「沒錯。」
根據潛伏在王都的人的回報,和我交好的商人們大多在我離開不久之後,就找理由把據點轉移到其他國家,或者整理好財產,以便隨時可以離開王國。
露諾雅說出我以前教她的知識,我摸着她的頭繼續發問:
商人是很頑強的生物。
史堤婭是從我在王國經營商會時,就在我手下做事的女性。
「我、我嗎!? 」
宣傳用的商品屬於商會,而商會本身是我的所有物,所以商品能夠收納,但米蕾與露諾雅的個人物品就沒辦法了。
【貪婪魔導書】是記錄所有物的魔導書。
「那麼假如路況很差的話,妳覺得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是、是!」
那傢伙有自己並非名君的自覺,所以會傾聽身邊的人的意見。只要臣子們有能力,應該就能順利地治世下去。
「是的。物流暢通的話,領地內的物資就能順暢移動,市民的生活水準會提升,購物慾也會變高。其他地方的商人與冒險者也會樂意前來做生意或工作。就結果而言,稅收會增加,領地會更富裕。
…………嗯,應該沒問題。
「我明白了。」
做好準備後,我、米蕾與露諾雅三人離開雷布利克子爵領地,朝帝都出發。
再怎麼說也實在沒時間帶出那些。
堆在馬車上、沒有收納在【貪婪魔導書】中的,只有米蕾和露諾雅的衣服等個人物品,以及緊急糧食與水而已。
因此……呃~物資就不能順利送到農村還有偏鄉了?」
這裏的領主似乎不怎麼認真整備公路呢。」
露諾雅嚇得身子向後仰,我伸手撐住她,看向米蕾,便見她也已經以短劍打下飛來的箭了。
馬上就是貴族的社交季節了。
會碰到很多像叔叔我們這樣的人哦~」
「遵命。」
一名男人說道,其他強盜們下流地笑了起來。
「伊、伊莉會長……」
「放心。」
我摸了摸嚇得發抖的露諾雅的頭,輕盈地跳下馬車。
「米蕾,妳保護露諾雅。」
「遵命。」
米蕾抱着露諾雅跳下馬車後,背對馬車,拿起短劍保護露諾雅。
「啊?小姑娘想幹嘛?難道妳想一個人對付我們所有人嗎?」
「是啊,有什麼不滿嗎?」
「哈哈哈!不不,很少看到像小姑娘這麼標緻的美人呢。
不用擔心,我們會好好疼愛妳們三個的。」
強盜們再次發出下流的笑聲。
「哦,是嗎?」
我朝他們輕彈手指。
回應我的動作,地面竄出尖銳的冰刺,穿透四名拿着弓的強盜。
這是被分類在水屬性的魔法【冰棘(Ice Needle)】。
「什麼!? 」
「嗚哇!」
「是、是魔法!而且沒有詠唱,她是上級魔導師!」
「該死!包圍她!別讓她使用魔法!」
假如對方看起來古怪,或者是男性冒險者,我會無視對方,但這次攔車的是一名年輕女性。
「哦,挺遊刃有餘的嘛。」
「投降?」
坐上不停搖晃的馬車的新乘客這麼說,隨性地搔着與肩口齊平的金髮。
我隨着米蕾的視線方向看去,見到一道人影正朝我們揮手。
「遵命。」
由於有這樣的特性,所以是一般水準的劍士無法善用的名劍。
「哦,是想搭便車呢。」
我把魔力集中在雙腿,使出快到肉眼看不見的高速移動步法【縮地(Quick Move)】,來到還有心情罵人的強盜身旁。
有些人甚至噴出腦漿。
我們迅速地處理強盜們的屍體,然後繼續讓馬車上路。
我腦中閃過『沒問題嗎?』的想法,不過既然她之前都是一個人旅行,應該有某種程度的護身能力吧。我轉念想完,朝緹妲點頭。
被緹妲的鐵杖敲中的強盜們全都頭骨凹陷,倒在地上痙攣不已。
追求極致的鋒利、放棄耐用性的細劍,輕而易舉地將三名逼近的強盜連同皮甲與劍斬斷。
這把細劍是原本收藏在哈爾德利亞王國王城寶物庫的寶劍,名爲【帶翼者(芙琉格爾)】。在幾年前的戰爭中,我獻策擊退了帝國軍時,國王把這把寶劍賜給了我。
就算我和米蕾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我們只有三名女性,且露諾雅不會戰鬥。
緹妲加入旅行後,我們又經過兩個村子,即將進入相鄰的領地時,再次被強盜包圍。
我看向米蕾與露諾雅。有兩名強盜倒在她們腳邊,不過兩人似乎沒事。
「怎麼了?」
「都死了……露諾雅,強盜和哥布林、歐克沒有兩樣。
我斬下一臉蠢相的強盜首級。這樣一來就只剩一人了。
「等、等一下!我以後不會再當強盜了!我發誓!所以啊嗚!」
「呼,我這邊搞定了哦~」
因此,在神職人員面前,還是儘可能不殺生比較好。
「啊~還有就是,我身上現在沒什麼錢,所以沒辦法給太多禮金……」
「呼!」
見同伴們在轉眼之間被擊殺,其他強盜不禁慌了起來。
「什、什麼啊!可惡!」
我思考了一下,讓米蕾停車。
強盜口吐鮮血,痛苦地倒在地上扭動,最後斷氣。
「嗯、嗯嗯,辛苦了。」
「是啊,妳們沒事吧?」
「這裏的強盜真的很多呢。這是領主的怠慢呢。」
◇
「咦?」
「實在太感謝妳們了,一定是神引導我們相遇的。」
「這判斷不賴呢。只看判斷的話。」
但對方也有可能是強盜或罪犯,所以有不少人會無視在路邊攔車的人。
「米蕾,露諾雅和緹妲交給妳保護了。」
而且她穿着修道服,戴着聖職者的證明──刻有伊布里斯教紋章的護身符,顯然是修女。無視她的話,傳出去不好聽。
這是以天龍爲素材製造的魔法武器,薄到近乎通透的劍身銳利到連祕銀都能斬斷,但是相對地沒有任何耐用性可言。別說格擋攻擊了,光是揮動軌跡不順暢都會使劍身碎裂。
雖然女性神職人員很少擔任行腳神官,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這婆娘!」
緹妲以手上的鐵杖重重敲打強盜的腦門。
我有些不高興地說着,躍下馬車。
「咕、嗚,嘎……」
當然,如果有生命危險,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人。就算是聖職者,也不會指責爲了自衛而殺人,但伊布里斯教的聖經中有『不可妄殺』的教條。
「噫!」
「不用。怎麼能因爲這點舉手之勞向聖職者收錢呢?緹妲大人您是行腳神官對吧?」
◇
我正趁着移動時間教露諾雅功課時,坐在駕駛臺上的米蕾出聲叫我。
自稱緹妲的修女,以就神職人員而言相當通俗的遣詞用句說話,是個很陽光的人。

「是。那個……他、他們都死了對嗎?」
「是、是。」
「不用找藉口。不管有什麼理由,你現在就是強盜。身爲商人,我不打算饒過強盜。」
「不用不用,我也一起上。」
「是啊!我、我本來只是普通的農民!但是稅金太重沒辦法生活下去,不得已才……」
光看她纖細的手臂想像不出來有多大力氣,但是強盜們的身體一個個有如枯枝般被她的鐵杖擊斷。
「真巧,我們也要前往帝都呢。」
我又打昏一個強盜後,瞥眼看向緹妲……
啊啊,另外,不必對我用敬稱,也不必用敬語哦。」
雖說是女性,但外表看起來更像少女,不過似乎已經成年了。我詢問年齡後,得知對方和我同年。
「噫!等、等、等一下!我、我投降!我投降!」
「死了呢。」
「請看那邊。」
緹妲應該是以魔力強化身體與肌力吧。
如果對方是冒險者或傭兵,就能以搭便車爲條件,讓他們在途中幫忙護衛。
◇
「…………那個人,應該死了吧?」
擊退強盜的隔天,剛過正午不久。
「不不不,伊莉小姐纔是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商會長了,更了不起啊。
我抓住另一名朝我揮劍的強盜的手,借力使力地把他摔出去,使其昏迷。
有些鄉下的村落別說能使用治癒魔法的魔法師了,連像樣的醫生或藥師都沒有,只能靠着老人家的經驗調製一些基本藥方。
「嗯,是啊。我之前都在鄉村那一帶繞來繞去,拜訪各個村落,不過想說也該移動到其他地方了。」
對那樣的村子來說,偶爾來訪、以治癒魔法爲村民無償治病的行腳神官是珍貴的存在。
我使出【縮地】,以沒有出鞘的劍柄擊中強盜的胸窩,使他失去意識。
我讓周圍的強盜昏迷後,回到米蕾與露諾雅身邊,低聲向米蕾發問。
貌似首領的男人指示完,其他強盜高舉着劍朝我逼近。
「……停車。」
我一劍斬在還在說笑話的強盜身上。
「您和我同年,但是很了不起呢。」
我抽出佩在腰間的劍。
雖然這樣比較麻煩,但是在神職人員面前不好殺生。
行腳神官作爲聖職者修行的一環,行走於各地,在鄉間農村以治癒魔法爲民衆治病。
「死吧這羣垃圾!以神之名!給你們降下懲罰!」
老實說,對區區強盜使用這把劍實在太浪費了,不過算了。
「伊莉大人。」
「結、結束了嗎?」
錯過共乘馬車的發車時間,或者沒錢搭車等,因爲種種理由徒步移動的旅人,偶爾會以少許金錢,請路過的馬車搭載一段路。
「是嗎?那我就叫妳緹妲吧。」
「哎呀~謝謝妳們~光是想到要一直走到帝都,我就快灰心了呢。」
不管怎麼看,都是當場死亡。
等妳長大一點,我也會教妳怎麼戰鬥。至少要強到能保護自己,實際上場時絕對不能猶豫。」
他們會搶走商人辛辛苦苦賺的錢,有時候還會奪走生命。
要是同情、放走那些人,下次他們就會攻擊別人。所以遇到強盜的話,一定要確實滅了他們。
「伊莉小姐沒有殺他們呢,妳其實是博愛主義者嗎?」
「呃,不是那樣……」
「哦哦,那是顧慮到我嗎?真是不好意思。」
緹妲露出苦笑,朝被我打昏的強盜們走去。
「讓強盜活下來也只會造成其他人的困擾而已,就算殺了他們,我也不介意。我可以解決那些傢伙吧?」
「嗯,沒問題。」
緹妲以輕鬆的語氣發問,然後以鐵杖一一敲打昏迷強盜們的腦袋。
「嗚……咕……」
只剩最後一名強盜時,對方剛好醒來。
也許我打得不夠用力。
「哦,你醒啦?」
「噫!」
強盜環視周圍,哀號道:
「等一下!修女大人!我會洗心革面的。以後我會好好做人,爲人們做事的!所以請饒我一命!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不行。」
儘管強盜磕頭求饒,仍被緹妲冷血地拒絕了。
「怎麼這樣!我聽說伊布里斯教呼籲要給罪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拜託!請饒我一命!」
「唉…………神是慈悲爲懷,人是會犯罪的生物。只要認真反省、好好悔改,神是會給予原諒的。」
「既、既然這樣!」
「緹妲小姐,再見。」
我們與大力揮手的緹妲道別,住進中央區附近的高級旅館。
我們穿過那片混亂的領地,進入相鄰的領地後,公路變得很平整,強盜也消失了。
戰鬥完進行善後,我把強盜的屍體集中起來,拿走有用的東西。
「不過真是太好了。託了那些強盜的福,我的荷包變得鼓鼓的了。」
緹妲把一個沾血的小東西放在掌心上,拿給我看。
「殿下…………您看過預算報告嗎?
我們來到帝都城門附近,旅人與冒險者們正排着隊,等待檢查身分。
從剛纔起,緹妲就以豪邁到不像聖職者的喝法,把麥酒裝進嬌小的身體裏。
「這樣啊,讓我檢查妳們的公會卡片。」
由於人變多了,米蕾從還不熟練駕車的露諾雅手中接過繮繩,露諾雅則移動到載貨臺,與我和緹妲坐在一起。
「我們是來自雷布利克子爵領地的商人。」
吵鬧的晚餐時間,意外地持續了很久。
「咦?哦哦,是這個啦。」
「大姐!再來一杯麥酒!」
鐵杖敲碎強盜的腦門,戰鬥結束。
「請多保重。」
◇
但是公會成員繳給公會的會員費中,有一定的金額是繳給國家的稅,所以可以自由來往於各城市間。
「等、放、放開我!妳的鼻水啊啊啊!」
「殿下!這種事是不可能做到的,請您重新考慮!」
「這是以地筍和香腸煮的湯。
「要習慣。以後我們要在帝都做生意,不知道哪裏有誰的耳目。
本來除了該城居民之外,想進城的話必須支付入城稅。
「對。香氣也很好聞,說不定能加在新的化妝品裏。之後買幾顆研究吧。」
「連、連我都住這麼好的房間……真的可以嗎?」
「這是神罰!」
那名文官把企劃書遞到弗利德面前。
「嗯,再一下……!」
「緹妲?……妳在做什麼?」
一名壯年文官拿着企劃書,大步走進辦公室。弗利德以厭煩的眼神瞪着他,把市區有名的點心店的高級餅乾放入口中。
這哪裏有問題了?不是定期舉行的活動嗎?」
「喝這麼多沒問題嗎?妳基本上算是神職人員吧?」
露諾雅,妳也喫喫看這個吧。」
「殿、殿下!請等一下!」
「沒錯。明明是強盜,興趣卻和暴發戶一樣呢。這些傢伙身上有很多現金,武器品質也很不錯。碰到好強盜了呢。」
「這是……金牙?」
「咦!可以嗎!? 」
「噫、噫!」
「下一個。」
「是啊。雖然伊莉大人有競爭對手,但是沒有同年又意氣投合的朋友……以前總是全身緊繃的樣子,但是最近經常露出開心的笑容呢。
我坐在房間的沙發上,讓露諾雅泡紅茶,稍微喘口氣。
緹妲不但強,而且毫不心軟。
我對笑容滿面地展示染血金牙的緹妲有點不敢恭維,以魔法創造【水球(Water Ball)】讓她洗手和金牙。
我們三人分別拿出商業公會的公會卡片給衛兵看。
「是。」
在城門口檢查身分的衛兵很多,隊伍前進得很快,不消多時就輪到我們檢查。
「哎呀~活回來了~在農村的飯館就不能這樣喝呢。」
◆
弗利德不悅地吼完,隨即離開辦公室。文官只能長嘆一聲,看着他離去。
她似乎正從屍體上拔出什麼。
米蕾回應衛兵的呼喚,駕車前進。
我把想將臉埋在我衣服上的緹妲拉開,一旁的米蕾與露諾雅津津有味地喫着久違的像樣餐點。
「說什麼蠢話?那女人不是每週都施粥給貧民嗎?」
雖然伊布里斯教沒有禁止神職人員喝酒,但是一般來說還是不會在公開場合這樣牛飲……
「那些錢妳就自己留着吧。」
犬人族的服務生開朗地回應緹妲的呼喚。
這時緹妲輕巧地跳下馬車。
「好哦~」
換了一大筆錢。啊,我當然會分妳們的。」
「嗯?……貧民區的慈善廚房企劃?
除此之外,聖職者也可以免除一部分稅,入城稅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從稍高的山丘望去,被堅固的城牆包圍的帝都,還是大到無法一眼盡收眼底。
長期做這種沒有規劃的慈善廚房,國庫很快就會被掏空的。」
「這樣算好嗎?」
「妳會遭天譴喔?」
◇
「伊莉會長好像很開心呢。」
「就是您提出的這個企劃案!」
而且似乎還加了這城市特產的米迦果果汁提味呢。」
「不,因爲有妳同行,才能這麼熱鬧又愉快呢。」
「就當成我們的捐獻吧。」
馬車的車輪喀啦喀啦地轉動着,朝着已經能見到的巨大城門筆直前進。
「啊,我是在路上搭便車的修女。」
要救助貧困階級,不是什麼都不思考地送食物就好。」
「伊莉莎白大人開設慈善廚房或施粥時,都是從自己的個人財產撥出預算的。
「呿!既然如此就不要做什麼慈善廚房了啊!」
公會卡片是各公會發給自己公會成員的身分證。
「那我就在這邊告辭了。伊莉小姐、米蕾小姐、露諾雅妹妹,一路上受妳們關照了。」
「但是強盜不算在人裏,不在神原諒的範圍之內。」
「米迦果嗎?因爲水分很多,運送過程容易撞傷,所以除了產地,市面上很難見到呢。」
最後我們終於抵達一座規模不算小的城鎮,在旅館兼酒館喫略早的晚餐。
「煩死了!」
緹妲緩緩舉起鐵杖。
緹妲拿出伊布里斯教聖職者的證明──刻有紋章的護身符。
除了向國王陛下提議之外,她沒有動用過國庫的錢。不只如此,伊莉莎白大人還爲貧民提供工作機會,協助他們過安定的生活。
一進入帝都,就是一處大廣場。
緹妲應該也一樣吧。我看向她,發現她正蹲在強盜的屍體前,摸索着什麼。
「伊、伊莉小姐~!」
「沒問題~酒是神賜給我們的生命之水。『你們就喝吧。』神是這麼說的!」
「啊,這個很好喫。」
坐在駕駛臺學習駕御馬車的露諾雅,因爲生平第一次見到的大都市而瞪大眼睛。
「吵死了,你在講什麼?」
進入三人房後,我們開始討論今後的預定。
「當然,一進城就立刻賣掉了。趁着妳們找旅館時去賣的。
如果住的地方太差,說不定會被看不起哦?」
「哦,妳已經把金牙賣掉了嗎?」
「是、是。」
「要馬上開始行動嗎?」
「不,今天就先休息吧。
明天和先到的人會合……還有,也要和路卡斯大人取得聯繫。
他現在應該在帝都的子爵宅邸裏。」
「我明白了。」
這晚,我們悠閒地在旅館過夜,消除旅途的疲勞。
隔天,我們很快地與先到帝都的人會合。
「恭候多時了,伊莉大人。」
應該是得到我們進入帝都的情報,我們不必主動聯絡,剛在旅館喫完早餐,就有一名初老的紳士上前與我們搭話。
將花白的頭髮平整地向後梳,穿着沒有任何皺紋管家服的男人,名叫阿爾諾•蘭格雷。
他原本在哈爾德利亞王國的某個貴族家擔任管家,但是貴族一家全因傳染病去世了。遠親繼承了爵位後,新任家主以阿爾諾年紀太大爲理由,要他提早退休。於是我趁機挖角了他。
讓他管理王國商會的商館建築。
我只是指示阿爾諾前往帝都,幫我爲經商做準備,不過他連我自稱伊莉的事都已經知道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優秀呢。
「伊莉大人,我已經挑選好適合作爲商館的建築。還有,今天早上也已經派人送信給路卡斯•雷布利克子爵,請求見面了。」
「真不愧是你,很有效率呢。路卡斯大人那邊應該需要調整時間,所以我們今天先去看房子吧。」
商館將是今後託列托爾商會在帝都的門面。
必須好好挑選才行。
這次我打算購買的物件有二──作爲在帝都據點的物件,以及作爲託列托爾商會商館的物件。
前者主要是辦公、開會、談大生意時用的據點,除此之外也預定兼作我的個人住宅。
與犯罪奴隸不同,債務奴隸有人權保障,若故意使其死亡會犯殺人罪,而且所有者有保護奴隸生命的義務………………表面上是這樣。
我檢查過內部各處的狀況後,當場與房仲簽約。
在這之前,米蕾就很在意這件事。
我輕撫露諾雅的頭,前往下一間商館。
「是啊,會成爲奴隸的大多是被父母販賣的孩子,或是事業失敗的商人,恐怕很少有優秀的人才。」
雖然不是位於高級住宅區中心,但是交通方便,房子本身也很大。
所以她無法整天跟在我身邊。
還很年輕的我果斷地說要買下屋子,讓房仲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是立刻以笑容作爲回應。
帝國第一工匠──《神工》凱淵•杜拉芳。
「是的。必須要有人維護帝都的房屋,伊莉大人也需要貼身侍從。
「嗯,雖然也有基於某些內情而淪爲奴隸卻很有才能的人,但是非常罕見呢……」
好幾人被關在稱不上衛生的牢籠中,也許是隻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奴隸們的身體狀況看起來都不好。
「很不錯呢。」
阿爾諾找的房仲商帶我們參觀第一間房屋。
擔任評議會議長的帝國商業公會總會長──《先見伯》艾伯特•古依德伯爵。
所謂的奴隸就是作爲勞動力,能夠以金錢交易的人。
路卡斯明天會空出時間和我見面。
「好了,我們要做什麼呢?妳們有想做的事嗎?」
交給阿爾諾處理的話,應該能做得很完美吧。我把裝滿金幣的皮袋交給他。
債務奴隸則是被父母販賣換錢的孩子,或者無法還錢,把自己賣給奴隸商人的人。
我對店長說完後離開商館。
我目送警衛入內叫人,在心中回味謝德利克商會這個名字。
「沒問題。我立刻請人過來爲您服務,請稍等一下。」
價格相當高,但是考慮到地點,這也無可厚非。這屋子原本不是商館,而是高級旅館。
那商館與我們先前逛過的不同,周圍打掃得乾淨整潔,門口站着兩名警衛,兩人都身穿模仿騎士風格的高級服裝。他們的頸部都有奴隸被施予的契約魔法特有的花紋。
基本上,奴隸會被施予某種契約魔法,所以無法背叛主人。
儘管有需要修繕之處,仍然是相當好的房屋。
作爲我的隨從毋庸置疑,就商會而言,也非常需要她的力量。
「所以,我認爲可以購買奴隸。」
最後是甚至能爲宮廷提供人才的奴隸商人──《教育者》謝德利克•盧茵思。
太陽開始西斜時,我們來到一棟商館前。
我的商會的主力商品化妝品的主要客羣是貴族女性。
決定好我的個人宅邸兼據點後,我們前往商館的候補物件。
既然如此,購買以契約魔法束縛的奴隸也是一種選擇。
後者則是展示商品,實際供客人挑選、購買用的店鋪。
全國各地都有分店的旅館東家──《千里眼》洛頓•弗萊沃克。
「是、是,我沒問題。」
「奴隸啊……」
地點位於離貴族區附近的高級住宅區。貴族區有着住在帝都的穿袍貴族的宅邸及地方大貴族的別館。
因此,阿爾諾找的是位於貴族區附近、高級店鋪林立的大道上的一棟大屋子。
但是他們與先前那些商館裏的奴隸不同,氣色很好,身體也鍛鍊得結實健壯。
謝德利克•盧茵思是帝國商業公會評議會的議員之一。
「去下一間商館看看吧…………露諾雅,妳還好嗎?」
阿爾諾派到路卡斯那兒的使者也帶來回覆。
「是,我想看看貴商會的奴隸。」
雖然說價格有點超過預算,但是這麼好的物件,錯過的話就很難再遇到了。
從娼妓一路成爲花街支配者的女中豪傑──《銀蝶》希爾德•格拉德。
「這個嘛…………嗯,的確有這個必要呢。」
不過,我不打算虐待奴隸。
「嗯,交給你了。」
「僕從?」
貴族的購物方式與平民不同,不會像平民那樣在陳列許多商品的空間隨意閒逛、挑選想要的商品。
在那之後,我們參觀了好幾間販賣奴隸的商館,但是都沒有找到適合的人才。
因此有相當廣大的馬車用停車場,屋子裏也有許多隔間。
「不,我不是想找商會成員,是想增加僕從的數量。」
可以分爲在礦山等場所強制勞動一段時間的輕犯罪奴隸,以及被剝奪人權,到死爲止都在危險地區工作或成爲藥物實驗品的重犯罪奴隸。
◇
貴族會把商人叫來自宅,或者前往商館的包廂,一面接受商人招待,一面聽商人詳盡地爲自己介紹想要或被推薦的商品。因此,有許多能接待貴族的包廂的建築物,很符合我的需求。
來自東方的天才藥師──《漆黑》優華•楠。
債務奴隸姑且受法律保障,但實際上除非有明顯的虐殺情節,否則都不會被當成問題。
雖然未來也想開發一般平民也有能力購買的便宜商品,不過就現狀,我把客羣鎖定在個人消費額高、有購買力的貴族與部分富裕階層。
「那麼,我去準備屋子的傢俱等物品。」
米蕾很優秀。
奴隸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
「不,若是要成爲阿爾諾部下的宅邸僕從可以從那邊找,但是從一般人中招募您的貼身侍從,讓我覺得不太安心。」
其中作爲議員的大商人,甚至是遠比一般貴族更有權勢的重量級人物。
雖然我很樂意做這些事,但假如商會的事業繼續擴展,我會忙不過來。
「謝謝,我再考慮一下。」
「歡迎光臨。這裏是販賣奴隸的謝德利克商會。請問幾位是有事來訪嗎?」
那兒接近貧民區,治安似乎不太好,所以米蕾緊緊握着露諾雅的手。
「好,那今天下午就去奴隸商吧。」
我們走進其中一間販賣奴隸的商館,由店長帶着參觀牢裏的人們。
這兩人似乎也是奴隸。
帝國商業公會評議會由支配帝國財經界的大商人組成,是足以影響國政的強大組織。
考慮到客戶與同行的觀感,必須是氣派的建築物纔行。
「說的也是。」
我很快地與房仲簽下契約,請房仲介紹裝潢業者後,回到下榻的旅館。
我與米蕾明白這也是世界的法則之一,在社會安全網中,奴隸制度具有一定的功能,但是露諾雅見到奴隸的待遇後似乎受到衝擊,躲在米蕾身後不敢看他們。
店鋪當然也要夠氣派,不過更重要的是地點。
與剛猛的外表不同,擔任警衛的奴隸們很有禮貌地向我們發問。
在旅館喫過午餐後,我們前往帝都一角、販賣奴隸的商館特別多的區域。
原來如此,這裏就是《教育者》謝德利克•盧茵思的商會啊。
原本似乎是某個男爵家因愛慕虛榮而建的別館,但是因爲湊不出維護費,所以打算脫手。
所以我想先僱用數名能作爲我部下的人才。」
「這樣一來,今天下午就沒有其他事了呢。」
「既然如此,要去商業公會招募嗎?」
「沒有什麼好的人才呢。」
一種是犯了罪,以勞動作爲懲罰的犯罪奴隸。
連貴族都感到畏懼的銀行家──《頭目》達魯克•霍金斯。
「人才?要集合在帝都活動的商會成員還早。」
就算說這七人掌握了帝國的財經界也不爲過。
「伊莉大人,既然如此,我想找一些人才。」
「讓您久等了,請往這邊走。」
與警衛一齊前來的女僕以優雅的動作向我們低頭行禮,帶着我們走進商館。
她的頸部也同樣有從屬的花紋。
女僕帶着我們來到都是一流傢俱的貴賓室。
我們在沙發坐下,啜飲她泡的紅茶。
茶葉很高級,泡茶技巧也很好。
過了不久,外頭傳來敲門聲。女僕開門,一名錶情溫和穩重的男人走進房間。
「讓各位久等了。我是本商會的商會長謝德利克•盧茵思。」
男人的自我介紹使我微微睜大眼睛。
沒想到《教育者》謝德利克•盧茵思會親自接待我們。
我正想說出自己的名字時,謝德利克已經笑着開口。
「久仰大名,託列托爾商會會長伊莉•雷斯大人。
以及米蕾•卡塔力亞大人、露諾雅•卡爾頓大人。很榮幸見到各位。」
臉上掛着笑容、無法判讀他真正情感的謝德利克,讓我感到不能掉以輕心。
「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發問後,謝德利克不改笑容地道:
「畢竟才設立一年就爬升成爲雷布利克子爵領地數一數二的商會呢。
即使不特地打聽,託列托爾商會的大名也會傳入耳中。」
「能被謝德利克會長這樣的大商人記住名字,是託列托爾商會的榮幸。」
「我也很高興能在此結識伊莉會長。」
我把視線移向米蕾後,她也微微點頭。
不過,謝德利克完全沒有把那些展現出來,只是單純地提起生意的話題。
我會暫時先以託列托爾商會的業務,與侍從必須知道的知識爲中心上課。」
「米夏,要好好服侍伊莉會長。」
基於氣候問題,這一帶的國家無法種植咖啡樹,所以咖啡豆應該是進口的,價格不便宜。
「遵命。」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挑選適合的人選,請稍待。」
嗯,能保護自己這點很不錯。
我們坐在椅子上等待,隨後謝德利克帶着一名妙齡女性走入房間。
我們在謝德利克的目送下離開商會。回到旅館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謝德利克立刻幫她緩頰。
「今天就各自休息吧。米蕾,米夏就交給妳教育了。」
謝德利克以名爲【隸屬(Slave)】的固有魔法,把我變更爲米夏的主人。
米夏朝謝德利克深深鞠躬。
咬字不清使米夏滿臉通紅,身體瑟瑟發抖。
謝德利克優雅地行禮,離開房間。
還有,必須決定米夏的薪水……雖然不付奴隸薪水也無所謂,不過還是該給一些零用錢。就算是奴隸,讓他們沒有報酬也沒有休息地工作,只會導致工作效率低落而已。
既然如此,像他這種程度的商人爲什麼會注意我呢?
謝德利克最後帶來的是一名看起來十歲左右,與露諾雅差不多大的少女。
這代表謝德利克與奴隸們似乎建立了友好的關係。
「原來如此,所以是想找能幫忙打理周身的隨侍嗎?」
再說,雖然奴隸是商品,但也是有生命的人。保持清潔與健康的話,氣色也會變好。
我觸碰米夏的花紋,一邊注入魔力,一邊想着消除花紋後,花紋如融化般消失了。
「嗯,我最近迷上喝這個。」
米夏的教育交給米蕾和阿爾諾應該就沒問題了。
「失禮了。這位米夏是第一次與有購買意願的客人會面,所以有點緊張。」
根據教官的說法,米夏的實力有初級冒險者的水準。」
因爲這樣的理由就引起帝都大商人的注意,實在說不過去。
某個房間裏,奴隸孩童坐在桌前,向前方的初老奴隸學習算術;另一個房間則是年老的奴隸教導年輕女性奴隸縫紉。
「是、是!請多指教,米蕾大人。」
還有,我們需要經常在各領地之間移動,所以希望足以承受旅途顛簸的人。」
「如各位所見,米夏的年紀還小,目前的技能比不上剛纔介紹的那些人,但是訓練成績很優秀。她是貓人族,因此魔力不高,只能使用【身體強化(Physical Boost)】的魔法,但是天生體能很好,所以就算是長途旅行也能跟上。
「是的,其他商會是努力壓低花費在奴隸上的成本,以獲取利潤。
「失禮了。」
女僕把茶杯與烤點心放在我與路卡斯面前。
咖啡是來自烘炒的咖啡豆的飲料,在南方大陸很流行。
「已經做好準備了,能麻煩各位移駕嗎?」
我們喝茶、喫點心打發時間,不久之後,謝德利克回來。
「請進。」
感覺很久沒遇到需要彼此隱藏心思、僞裝友好的對象了。
那似乎是米夏的真心話。米夏看着謝德利克的眼神中,沒有其他商會的奴隸看着商會長時的負面情感。
而且每個人的技能與禮儀都優秀到不像奴隸。
「咦?」
恐怕是知道我真正的出身吧。
我們跟着謝德利克走出房間,在走廊上前進。
「嗯。等阿爾諾先生把屋子整頓好,再開始進行正式的教育。
再說,假如米夏認真工作,未來也可以把她從奴隸身分解放,正式僱用爲侍從。
她們都穿着見客用的高級服裝,很有禮貌地接受面試。

「這裏和其他奴隸商會差很多呢。」
「好,謝謝您。」
「是的。需要隨時跟着伊莉會長,所以性別要是女性,種族則無所謂。
其他的奴隸商會說不定也想效仿,但教育是非常花錢的事。
那位女性似乎是作爲候補的奴隸。
米夏一家人似乎在行商途中遭受強盜攻擊,父親因此死亡,母親也因當時受的傷而死去。
雖然價格會因此提高,但有很多人能理解這部分的價值。」
既然資金不如謝德利克商會,在謝德利克商會已經建立起品牌的情況下,就很難競爭過對方。
走廊連着幾個寬敞房間,但那些房間沒有門,能從走廊直接見到裏面的模樣。
「是的。在成爲奴隸前,她原本是與父母一起四處行商,曾向父親學過如何使用短劍。
商會的走廊很乾淨,擺設着品味高尚的繪畫與雕刻等藝術品。
所有人都知道從他商會出來的奴隸很有能力,因此成爲一種品牌。
敝商會也有教她簡單的武術訓練。
除此之外,從走廊的窗戶向外看去,可以見到數名健壯的男人正在練劍。
「哎呀,她有戰鬥經驗嗎?」
不僅財產被強盜奪走,又爲了治療母親而欠債,年紀還小的米夏無法獨自謀生,比起等死,她選擇主動找上謝德利克。
「好的。」
所以我會讓奴隸們依天賦發展他們的能力。
在那之後,謝德利克又介紹了數名候補奴隸。
「這是咖啡嗎?很稀奇呢。」
也許是很緊張,少女以有些僵硬但有禮的動作向我們鞠躬。
「是、是。謝德利克大人,謝謝您至今以來的照顧。」
隔天,我在帝都的雷布利克子爵宅邸與路卡斯見面。
「頸部的花紋可以依照主人的意志消失。法律規定奴隸商人擁有的奴隸及犯罪奴隸,在進出宮廷等特定場所時必須顯現花紋,但除此之外的情況都可以隱藏。」
「我、我是米夏•堤兒,請多子教。」
「那麼謝德利克會長,我要買米夏。」
「好久不見了,伊莉會長。」
我以針刺指尖,以浮現的血珠輕觸米夏頸部的花紋。
「好久不見,路卡斯大人。」
米蕾把我們找奴隸的理由告訴謝德利克。
我們笑着握手。
她頭上的貓耳正不停抖動,貓尾也不安地搖晃着。她是貓人族。
雖然他們的衣服簡僕,但是很乾淨,頭髮與鬍子也都打理得宜。
「如此一來,契約就完成了。」
雖然對方那麼說,但我們終究只是子爵領地的一介商會。
「是!」
根據之後的成長,說不定能脫胎換骨。
◇
爲了今後着想,我在心中整理着必須決定的事情,上牀就寢。
「那麼,您今天來是想找什麼樣的奴隸呢?」
我們在謝德利克的示意下走進某個房間。房間內的傢俱不多,只有桌椅,相當簡樸。
但我的商會是藉着教育奴隸,提高附加價值。能讀寫、算術的奴隸更有價值,是不言自明的事。比起什麼都不會的人,有能力的人更有價值。
「接下來是最後一名候補。」
「嗯。」
還有,雖然她還無法勝任護衛,但保護自己是沒問題的。」
我拿起茶杯,發現裏面裝的不是紅茶。
不過,這種想法非常合理。
謝德利克的想法是前所未有的。
脫離了以往「奴隸等於最底層勞動力」的印象。
「如果喝不慣,也可以另外幫妳準備紅茶哦。」
「謝謝,但是不要緊。我很喜歡咖啡。」
我聞着咖啡的芳香,把冒着熱氣的黑色液體含入口中。
享受強烈的苦味與些微的酸味,以及水果般的隱藏風味。
我們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說着季節性的寒暄,聊了一下彼此近況後,路卡斯切入正題。
「我昨天謁見皇帝陛下了。」
「這樣啊,有把那些獻給陛下了嗎?」
「嗯。」
我準備了特製的化妝品組合,請路卡斯幫忙獻給皇帝陛下。
皇室的女性不論皇后陛下或皇女殿下,每個人都有份。
獻給皇帝陛下與皇太子殿下的則是髮油與古龍水。
「之前我已經以書面報告過妳的事,而陛下這次要求我當面說明……」
「給您添麻煩了。」
「沒辦法。在決定幫助妳逃亡的時候,我就有這種程度的覺悟了。」
「那麼……關於我的事,皇帝陛下是怎麼說的呢?」
「總之先靜觀。雖然必須向陛下報告動向,但是目前妳的行動對帝國有益,所以國家似乎不會干涉。」
「這樣啊。我本來還有點擔心,既然陛下這麼說,就沒有問題了。
因爲我的報復可以對帝國帶來利益呢。」
「…………是啊。」
◆
「呼──」
幾名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正包圍着一名少女。
「可以的話,請讓我贈送本商會化妝品的試用品給各位。」
戈德溫把經手過的文件交給祕書後,在近衛兵的護衛下前往城中皇族的居住區。
我看着開心地談論新化妝品的兩人,想起白天時與前來謁見的年輕貴族的對話。
老實說,以託列托爾商會現有的規模,產能已經相當高了。
她是王太子原本的未婚妻,也是深入參與王國政務的重要人物。
戈德溫原本只打算當個平凡的皇帝,中規中矩地治理從父親那兒繼承的帝國。
也就是說,這是我給幫我宣傳商會的梅蘭尼夫人的報酬。
「跟至今的產品完全不一樣。」
「是啊。白天明明那麼喧囂,現在彷彿是不同的場所呢。」
我做完自我介紹後,梅蘭尼夫人介紹的那些女性開始談起化妝品的事。
我們稍微繞了點路,在白天熱鬧非常的市場附近散步。
戈德溫是決策力與領導能力出色的偉大皇帝。
之所以維持會員制,一方面是爲了以稀有性來提高個人消費額,同時也讓「有託列托爾商會的會員資格」成爲貴族女性的一種身分象徵。
「許久不見的梅蘭尼夫人比以前更光彩照人,令我非常驚訝。」
新的人物來到客廳。
「是沒錯啦……」
「嗚,伊莉莎白小姐愈是活躍,帝國就能得到愈多利益。
「哎呀!真的嗎!? 」
啊啊,因爲各位都是梅蘭尼夫人介紹的貴賓,我們會優先提供會員資格。」
「到這裏就好。辛苦你們了。」
聽說自從她來到雷布利克子爵的領地後,當地的稅收大幅增加了喔。」
「是在吵架嗎?」
聽說梅蘭尼男爵會參加今年社交季節活動的我,請梅蘭尼夫人介紹帝都的貴族夫人與千金讓我認識。梅蘭尼夫人爽快地答應我的請求,並在帝都的貴族之間宣傳託列托爾商會的產品。
除此之外,也算是對社交風雲人物梅蘭尼夫人的回報。
「嗯,今天也好累啊。妳們在聊什麼?」
宴會結束後,我婉言推辭了要以馬車送我回去的梅蘭尼夫人的提議,與米蕾並肩走在帝都的街道上,吹着夜風,讓因酒而微微發熱的身體降溫。
「…………我不贊同這麼做……」
「路卡斯把當地治理得很好,假如他最近立下什麼的亮眼的功績,要不要讓他晉爵呢?」
「嗯。」
就結果而言,她的復仇應該能爲帝國帶來好處吧。
「啊,父親大人。」
「我們試用了今天路卡斯子爵送的洗髮精、髮油與香油。」
小路深處,有一個類似廣場的略寬場所。
我單手拿着葡萄酒杯,觀察宴會場上穿着光鮮亮麗的貴人們。
「嗯,我沒事。有平常使用的藥嗎?」
路卡斯一定很恨我。」
「妳已經無路可逃了!」
但同時也會讓路卡斯的力量更強大。」
大約一年前,鄰國公爵家的千金逃亡到我國。
這是他請來自東方島國的天才藥師優華•楠調配的特製胃藥。
位於優堤亞帝國頂點的男人戈德溫•優堤亞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揉着肩膀,結束今天的工作。
「是啊,接納王國的伊莉莎白•雷斯頓的逃亡,不也是他的功績嗎?
「沒關係啦,只是地痞流氓的等級,不可能傷得了我們的。」
「當然了,梅蘭尼夫人。」
戈德溫以單手對走廊上擦身而過、垂首行禮的侍女與士兵致意,來到居住區的出入口。
王國現在將她指定爲通緝犯,但私底下似乎正拚命地尋找她。
爲了緊緊抓住梅蘭尼夫人介紹的未來客戶們的心,我笑着推銷商品。
「嗚嗚……」
是戈德溫的兒子,皇太子歐基斯特。
戈德溫的胃痛了起來。
「真期待開始營業的那天。」
「辛苦您了,戈德溫大人。」
「嗯,謝謝。」
◇
「唉。」
這是社交季節在帝都舉辦的宴會之一。
雖然臣民都那麼想,但其實他是個膽小又纖細的男人。
戈德溫接過藥,含水吞下肚裏。
而且她似乎怨恨着王國,打算壯大勢力,向王國報仇。
來到久違的社交活動,與過去不同,現在的我沒有揹負國家等任何壓力,所以感覺很輕鬆。
曾經是鄰國棟樑的要人,現在就在自己手邊。
「父親大人,藥來了。」
「伊莉小姐,我想介紹一些人給妳認識,現在方便嗎?」
「給我等一下!妳這個臭娘們!」
但是因爲產能有限,所以販賣會採取會員制。
我在梅蘭尼夫人的引薦下參加了這個宴會。
而且對方不是普通的少女。
「有,我立刻去拿。」
「父皇,您還在煩惱把他安排到邊境的事嗎?」
戈德溫轉換心情,與歐基斯特一起聆聽妻女們對化妝品的感想,度過這一夜。
「父皇,您的想法太負面了。雖然這安排的確有那樣的一面,但您也有正當地評價他的功績。
「非常感謝,伊莉會長、梅蘭尼夫人。」
「被追的似乎是女性,我們去看一下吧。要是對方發生什麼事,我會睡不好的。」
原本就因美麗與做人圓融而被稱爲社交界之花的梅蘭尼夫人,這次來帝都時變得更美了。知道她變美的祕密後,自己也想得到那些化妝品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是這樣嗎?」
因爲梅蘭尼夫人的介紹成爲會員的這些人,都等於欠了她一份人情。
梅蘭尼夫人是雷布利克子爵領地社交界的中心人物,在帝都的人面也很廣。
「我已經從梅蘭尼夫人那兒聽說伊莉會長的事了。」
「就算是帝都,小路里似乎也有很多治安不好的場所呢。」
戈德溫與敬禮的衛兵道別後,走進皇族居住區中與家人共享天倫之樂用的客廳。妻子與女兒正一副興奮又愉快的樣子說着話。
說是深夜還有點早的時刻。
路卡斯一定也懂的。」
只要想到這裏……
「請務必讓我購買伊莉會長商會的化妝品。」
「辛苦您了,陛下。」
「到這個時間,帝都就相當安靜了呢。」
她是託列托爾商會設立後最早的客戶之一,邀我參加過許多次茶會。
就在這時,旁邊的小路深處傳來男人的怒吼聲。
「「是!請陛下好好休息!」」
最近戈德溫已經不能沒有這方藥了。
「父親大人,您還好嗎?」
「那是當然的。把他安排在那裏,等於叫他成爲對王國的屏障。
「目前我的商會正在進行在帝都展店的準備。
「是嗎……也好。」
我帶着不情不願的米蕾彎進小路。
但是在擊退進攻而來的其他國家、保護因受到魔物攻擊而被祖國放棄的偏鄉村莊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帝國便壯大到了現在這種地步。
「敢做那種看不起人的勾當,以爲可以沒事嗎?啊啊!」
戈德溫在一代之內擴張帝國版圖,人們都認爲他是野心勃勃的皇帝,但其實他只是順着情勢行事罷了。
「看老子把妳賣到妓院!」
男人們逼近少女。
爲了幫助少女,我與米蕾向前邁步…………然後停下了腳步。
「你們幾個很煩耶!
我是有做了什麼嗎!」
「啊啊?不要以爲我們看不出妳出老千哦。」
「不想喫苦頭的話,就乖乖把錢還來。」
「哼!你們有我出老千的證據嗎?」
「妳說什麼!」
男人掄起拳頭,但少女在男人揮拳之前就欺進他懷裏,掃中他的小腿。男人在空中轉了半圈後撞上石板地。
「嗚咕!」
「妳這傢伙!」
另一個男人揮拳打來,但少女迎面接下他的拳頭。
「什麼!? 」
男人錯愕地驚叫,不過我和米蕾都明白少女的手臂上纏着魔力。
「哼!」
少女抬腳一踢,踹中男人胸窩,使他瞬間失去意識。
「哇!」
僅存的男人從懷中掏出短刀。
「【冰彈(Ice Bullet)】。」
被槍尖指着咽喉的騎士表示投降。
謝謝妳們拔刀相助!」
弗利德憤怒的眼中燃燒着昏暗的火焰,離開訓練場。
「真的。想故意打輸也很耗費精神啊。」
「好久不見了,弗利德大人。」
「「哈哈哈!」」
十分牽強的藉口。
堅硬金屬之間的碰撞聲尖銳響起,騎士手中沒開鋒的訓練用劍被打飛,在空中翻轉。
「咦,是嗎?」
如果至少有伊莉莎白大人一半的努力,搞不好會比較像樣吧。」
「但是,如果那小姑娘是王太子妃的話……」
「就是說啊。」
「非、常非抱歉,殿下。感謝您的指導。」
既然如此,故意輸了討好殿下,還是比較聰明吧。」
「吉克啊,把羅莎莉亞•琺德嘉公爵千金找來……」
「原來如此,是賭博啊。」
不只那些騎士。在王城工作的文官與侍女,甚至連園丁、廚師,只要開口就都是『要是伊莉莎白大人在的話……』、『如果是伊莉莎白大人……』。
我無視躺在地上的男人們,向少女……穿着便服的緹妲發問。
如此這般,我們與有些素行不良的新朋友道別。
「就算有天分,不努力的話一樣不會變強啊。
「哦,他們說我打牌時出老千……」
對貴族來說,面子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會讓外人以爲他們每天都過着奢華的生活,但其實也有人過得比富裕的平民還差。」
「殿下真的很讓人傷腦筋呢。」
希爾薇亞帶弗利德前往客廳。
「每個人都只知道伊莉莎白、伊莉莎白,這個國家的王太子可是我哦!」
「陛下,這件事應該已經結束了。」
「是嗎……說的也是。」
「妳沒受傷吧?緹妲。」
在那之後,我們與緹妲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朝旅館的方向前進。
弗利德咬牙切齒。
「…………啊啊~那個~對了!我在酒館宣傳神的愛時被他們纏上了!」
羅莎莉亞•琺德嘉曾是弗利德的未婚妻候補之一。
「是啊。準備更好喫的食物、更稀奇的東西,是展現主辦者財力的誇耀行爲,所以貴族們都拚了老命。」
「謝謝您的稱讚,弗利德大人。」
自從正式成爲弗利德的未婚妻後,希爾薇亞•洛克伊特就經常像這樣泡在弗利德的房間裏。
弗利德走進客廳後,一名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女性起身,朝他低頭致敬。
「不、不是!我只是把基於神的愛湊齊的牌給他們看,接受他們的佈施而已哦。」
米蕾冷冷地盯着緹妲。
「嗯。啊,對了!
我發射的小碎冰打飛了男人的短刀。
「畢竟殿下是陛下的孩子,天分當然是不錯啦。」
我會時不時返回帝都,如果妳們的店開幕了,我會去找妳們的。」
文官們原本安排讓希爾薇亞接受王妃教育,但是纔沒上幾天課,希爾薇亞就哭着找弗利德訴苦。
「伊莉小姐!米蕾小姐!哎呀,幫了大忙~
◆
「是賭博呢。」
他很想立刻衝進更衣室,把那些不敬的騎士全部處斬,但那麼做的話,就算弗利德貴爲王太子,還是會激怒國王吧。
「那傢伙可是通緝犯哦!是叛國賊!爲什麼全都無視我,那麼擁戴她……」
「我暫時會以帝都爲據點,在這一帶的村子之間移動。
「貴族的宴會啊!一定有很多好喫的料理和好喝的酒吧?」
見騎士鞠躬,弗利德一臉滿意地點頭,放完狠話後離開訓練場。
說到這裏,緹妲停頓了一下。
我們邊走邊聊着,來到緹妲下榻的旅館。
「是啊,因爲打牌……咳咳,因爲我募化到善款,存到了旅費,所以要出發去拯救迷途羔羊了。」
「光是現在就已經給羅莎莉亞小姐添很多麻煩了,還請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是這樣嗎?我還以爲貴族們全都是有錢人呢。」
「那我們就告辭了。」
緹妲努力地轉移視線。
「羅莎莉亞小姐已經訂婚了。而且是爲了慰勞她曾是未婚妻候補,由陛下您親自許配的婚事。
「…………不、不要跟神殿說。」
「嗯,沒錯。」
先前才發生過伊莉莎白的事,如果此時王家貪圖自己方便,破壞貴族的婚約,會使王家的信用再度掃地。」
「哦,所以妳們馬上就要在帝都做生意了啊?」
羅莎莉亞是這些候補中表現僅次於伊莉莎白的千金小姐。
「……嗯。」
「這不就是賭博嗎?」
「那可不一定。在中央的重鎮貴族先不說,比如沒有領地的下級穿袍貴族,爲了參與社交季節的宴會,平常都拚命地在節省哦。
「這樣啊,要去哪裏呢?」
「對了,請弗利德大人來這邊。」
被文件包圍的布拉託坐在王城的辦公室裏,目光飄向遠方。
「但是打贏的話,說不定會像科尼一樣被髮配邊疆。
「哦,希爾薇。我回來了。妳今天還是這麼美。」
訓練完騎士的弗利德愉快地衝掉汗水後,想着再去訓幾句話,前往訓練場。
布拉託按着發疼的額頭,對吉克開口。
聽到騎士承認敗北,弗利德放下長槍,以看不起對方的口氣道:
「弗利德大人,歡迎您回來。」
「哼!你練習得不夠吧?要有身爲我國騎士的自覺。」
也許聽到了開門聲,希爾薇亞從與弗利德房間相連的客廳走出來。
不過,他們爲什麼要追妳?」
「咦!? 」
由於伊莉莎白脫離了王國的政務,所以他需要處理的公文比原本多了一倍以上。
「是啊,今天是趁着商館裝潢的期間,去貴族的宴會宣傳。」
「給我好好訓練!」
少女的拳頭也趁機擊中男人的下巴。
弗利德用力咬牙,以不像貴公子的粗魯動作用力踏着高級地毯前進。
「我、我輸了。」
弗利德暴躁地推開私人生活區的房門。
「就算我沒出手,妳應該也能應付他們就是了。
我差不多要離開帝都了。」
「真好~貴族們的生活和我這種普通人差好多。」
「這樣啊,我很期待。」
這時,說話聲從訓練場旁的更衣室傳出。
雖然弗利德的未婚妻從出生起就決定是伊莉莎白,但畢竟是王家的婚姻,所以會有好幾名候補人選,以免伊莉莎白的能力配不上王家的要求,或者伊莉莎白因意外死亡。必須等到伊莉莎白平安成年,具備足夠的能力後,這些人才能卸下候補的身分。
結果,因爲弗利德的干涉,王妃教育的進度只完成了原本預計的十分之一而已。
我噗哧笑了。
「因人而異吧。穿袍貴族裏也有靠副業賺大錢的人。」
「然後妳就從那些貴族那兒賺大錢呢。」
「哦,是克莉絲啊。」
克莉絲是希爾薇亞的老家•洛克伊特男爵家介紹的旅行商人。
弗利德與希爾薇亞都很喜歡她帶來的異國商品,所以相當重用她,甚至像這樣讓她進入弗利德的私人區域。
弗利順着希爾薇亞的意思買了數件商品後,三人開始閒聊。
「原來如此,王城內的人都小看了弗利德大人啊。」
畢竟是能介紹給王家的商人,克莉絲的口才非常好,使弗利德不禁說出最近令他煩躁的點點滴滴。
「明明是爲國家做事的人,卻無視弗利德大人,擁護那個干預國政、叫伊莉莎白的人,實在太令人寒心了。」
「沒錯,就是這樣。」
「唔~既然如此,弗利德大人是不是該展現一下您身爲王太子的威嚴呢?」
「展現威嚴嗎……但是,要怎麼做呢?」
「是啊,有什麼方法能簡單易懂地展現弗利德大人的威嚴呢?」
弗利德與希爾薇亞不解地發問,克莉絲思考了一下後,說道:
「高位者要展現威嚴最簡單的方法,果然還是武勳吧。」
「武勳嗎?」
「是的。人民追求的是能保護自己的強大領導者。帶兵戰鬥、立下戰功的話,應該就沒有人能輕視弗利德大人了。」
「戰鬥啊……」
「是的,不過王國周圍的敵對國家,也只有帝國而已呢。
帝國與王國現在簽訂了停戰協定,屬國還另當別論,但王國要直接出兵攻打帝國,就現實而言是不可能的。
所以雖然效果較差,藉着討伐魔物來慢慢累積戰功,會不會比較好呢?」
「唔,討伐魔物啊……」
「非、非常抱歉…………但這一向是由王家決定的……」
繼承人過於無能,陛下也真辛苦呢。還得特地設立這種職位輔助他,不然根本派不上用場。」
「不要找藉口!」
由於■■■■■■因此■■■■必■■■■■■供■■■。
「哎呀,弗利德王太子殿下、希爾薇亞大人,兩位貴安。」
琺德嘉公爵家是掌管兵權的名門世家。
「喂,這文件是怎樣!」
「妳這傢伙!只不過是公爵之女,竟敢侮辱我,別以爲可以善了!」
「真是的,一羣沒用的傢伙!說起來屬國那種寄生蟲,根本沒必要一一支援吧?」
羅莎莉亞以扇子掩嘴,輕笑起來。
弗利德的低語,輕微到連站在他身邊的文官也聽不清楚。
「不知是誰犯下了蠢事,害所有人都不眠不休地工作,本人卻傳喚商人在購物……不愧是王太子殿下與他的未婚妻,非常優雅呢。」
「羅莎莉亞!妳太不敬了!」
殿下認爲您自己值得我致上敬意是嗎?」
「沒事,你快點去做事!」
「話說回來,居然被妳這種程度的人比下去,是我太看得起伊莉莎白了嗎?
■■■■■■■■■■■■■■■■■■■■■■■■■■■■■■■■■■■■■■■■■■■援■■
「噫!」
出自《燒焦的文件》
「不敬?這話說得可真有趣。所謂的敬意是對值得尊敬的人致上的情感。
弗利德把文件丟到官員身上。
啊啊,可能是因爲妳太微不足道了,所以伊莉莎白根本沒把妳放在眼裏吧。」
「!? 」
「我可是王太子哦!」
羅莎莉亞自言自語完,不與兩人道別寒暄,便逕自離去。
弗利德不悅地罵道,腦中閃過剛纔克莉絲說的話。
哈爾■■亞王國王太子 弗利■•哈爾德■■
「真是的,從前爲了搶這種男人和伊莉莎白拚命競爭的我,實在太蠢了。」
「唔……」
弗利德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文件。是與援助屬國相關的文件。
「呵呵,說是『特例王太子輔佐官』呢。
只不過離開了一下,弗利德桌上的文件又增加了不少。
「…………」
如果貴國■■的話■■不介意■■■■。
「是?請問有什麼缺失之處嗎?」
「咦?」
聽了克莉絲的提議,弗利德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起來。
「…………」
「真是無聊的男人。除了出身之外沒有其他值得驕傲的部分呢。」
「呿!」
克莉絲離開後,爲了轉換心情,弗利德帶着希爾薇亞在王城的走廊散步,但在見到從前方走近的人時,不禁皺起眉頭。
不用說,這當然是弗利德的分內工作,但一直以來都是由伊莉莎白擔任各行政部門與被援助國之間的緩衝,決定支援內容,弗利德只負責在寫好的文件上簽名而已。
碰上羅莎莉亞,使弗利德失去和希爾薇亞散步的興致,爲了處理遲遲未完成的工作,回到辦公室。
「支援嗎……對了,援助屬國的決定權在我手上呢。」
擁有一頭奢華的金髮、好強的紅色眼眸,將容易使人覺得低俗的深紅色禮服穿得美豔動人的女性,優雅地向兩人行禮,臉上浮起看似友善的笑容。
羅莎莉亞對自己說出的名詞忍俊不禁。
「不借用區區公爵之女的力量就無法處理政務的王太子殿下,又是如何呢?我們琺德嘉公爵家和某家公爵不同,不是會開心地對王族搖尾巴、翻肚皮的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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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莉亞無視咬牙切齒地瞪着自己的弗利德,以輕蔑的眼神看向躲在弗利德身後的希爾薇亞。
「爲什麼非得由我決定支援內容不可啊!這點小事你們不會自己決定嗎!」
羅莎莉亞對說不出話反駁自己的兩人冷笑。
希望貴國能■■賢明的■斷。
哈爾德利亞公國•歷史編纂局典藏
與騎士團不同組織的軍隊雖然個人能力比不上騎士,但規模之大是騎士團無法望其項背的。假如與統御軍隊的琺德嘉公爵家爲敵,就算是王家也無法全身而退。
「還有,我和某人不同,正在執行公務。還請稱我爲琺德嘉特例王太子輔佐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