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劇Q的變動
《轉生成怠惰惡辱貴族的我,顛覆劇本並以超凡魔力成爲世界最兇》 · 菊池快晴 · 2.4萬 字
「亞綸哥哥,也帶人家去山裏啦!」
「等妳再大一點纔可以喔。」
我的故鄉是位處深山中、環繞着豐饒大自然的卡雷爾村。
和爸爸、媽媽及年紀小我很多的妹妹四個人一起生活。
大家都是睡眼惺忪地揉着眼醒來,一路在田裏工作到很晚,並在特別的日子舉辦祭典同樂。
是個平凡無奇、小而幸福的村落。
雖然有朋友說等長大了就要出去冒險,但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
因爲我聽說外頭的世界存在着很可怕的魔物,人與人之間也紛爭不斷。
對於那時只知道和平日常的我來說,總忍不住害怕那些未知的事物。
有一天,我一個人去檢查捕捉獵物的陷阱。
「沒抓到東西嗎,真可惜……嗯?那該不會是哈比兔吧!? 」
「嗚?嗚嗚~!? 」
儘管陷阱沒有抓到任何獵物,但發現挺稀奇的兔子,追着兔子跑進山林深處後,才發現自己久違地迷了路。
等到我好不容易回到村子時,那裏已經完全沒了我所熟知的模樣。
「……騙人的吧。」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看起來像是人類殘骸的屍塊。
當我驚嚇得幾乎不能呼吸時,巨大而猙獰的魔物們朝我襲來。
所幸在我以爲自己死定了的瞬間被來自王都的士兵救了一命。
後來才知道似乎是因爲附近的迷宮崩壞,導致魔物們逃了出來。
結果包含我家人在內的所有居民全都死了。
睡眠、食慾、性慾,在這個世界中還存在着渴望戰鬥的慾望。
哈,這什麼笑話。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能怎麼做。
奴隸制對當事者本人來說當然是種很糟糕的處境,可是隻要有足夠的智慧,有些人仍能做到攢錢買下自己的人身自由。我認爲不論在什麼時代,無知都是種罪惡。
「決定了,我要參加榮耀魔法學園的考試。」
因爲師父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退出騎士團,自此從我眼前消失。
只依照個人主觀來評斷根本沒有意義。
「拜託您了,我想要變強。」
相信感到驚訝的應該不只我一個吧。
僅有大道理是無法拯救人的。
「真的非常感謝您,薩維司先生。」
——樊斯·芳森特。
人類都是爲了慾望而活的。
這是師父的口頭禪。
「亞綸,這裏就是你的家喔。就算覺得難過,你也不是孤獨一個人。」
『上級生十五號,基彼特,無法行動、無法行動。下級生樊斯·芳森特與卡璐達·維奧爾組點數暫居領先。』
「不愧是樊斯呢……亞綸,你想怎麼做?接下來的對手都會是上級生喔。」
我想要變強,強到不再讓別人與我有相同的遭遇。
完全提不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只是一味地提倡「不做就好」的理想論。
她是個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還說根本不需要貴族階級。
我是從她那裏得知有關『榮耀魔法學園』的事的。
我纔不要繼續過着被剝奪的人生。
「不是真正的爵位,不過能獲得同等的權力喔。不但能自由進出全世界的迷宮,也能輕鬆來往於各國之間。這就是你的目標對吧?不過入學測驗的難度非常——」
雖然夏麗大力反對,但我還是決定去考試。
然而,心中的傷卻從來不曾痊癒。
就算撤銷奴隸制度,這個世界仍到處充滿戰火。
爭執的契機是歷史學的課程。
我明知這是很無禮的舉動,仍不放棄地一直懇求他。
然而亞綸斷言奴隸制度是邪惡的。
光是這樣不管經過多久都不會有長進。
學園的點數制度雖然讓我很驚訝,但我沒打算放棄爭取畢業。
我本來以爲絕對不可能合格的,但不知道爲什麼居然被錄取了。
可是我卻沒能親口跟師父報告這件事。
教會我戰鬥該是什麼模樣。
幸運的是孤兒院的老師對我非常溫柔,過一陣子後也在院中交到朋友,開始能好好進食。
「你爲什麼不發動能力呢?」
芳森特家也曾擁有奴隸,不過現在已經解除他們的奴隸身分,並僱爲傭人。
多虧他我終於變強了。儘管沒有魔法的天分,不過我的能力(Gift)終於覺醒了。
「亞綸,想在這世界上做正確的事情並不簡單,必須強大到足以打破一切不合理,才能高舉強大、正義的旗幟。這就是你的期望對吧?消滅迷宮、廢除奴隸制、驅逐魔物,無論哪一項都是區區平民沒資格妄想的目標。」
如果想要變強,就只能改變至今以來的價值觀。
然後我得知了世界上有許多迷宮,還有其他村莊也像我的村莊一樣遭受魔物侵襲。
「我知道……可是我……我還是不想妥協。」
可憐的亞綸——這就是我人生中最常聽人說的話語。
內容是介紹這個世界的國家、奴隸待遇和亞人種的講座。
亞綸正在瞪着我。
可是令人遺憾的是,我的考試成績非常糟糕。
之後我雖然不至於流落街頭,但不得不住進王都的孤兒院。
「你還真的是很會死纏爛打呢。」
他強大得令人恐懼。
等我好不容易終於能勉強打倒小魔物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年。
「哈哈,連魔法都用不好,唯獨志向倒是挺偉大的。既然如此,就連一天都不能浪費囉,你沒有時間打混,要認清自己必須比別人努力一百倍才能站上一般人的起跑線。」
身爲子爵家千金的她,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麼跟平民的我相處,不過隨着一起度過的時間愈來愈多,我們就變得要好了起來。
在經過不知多少次的懇求後,有天我終於得到師父的首肯。
「我真是錯看你了,樊斯。」
唯有變強才能夠追求正道,這就是薩維司師父給我的教誨——
「因爲……那個跟作弊沒兩樣……我不想在學園裏用上。」
後來我遇見了「夏麗」。
希望他能教導我劍術、魔法和戰鬥的方法。
不過我認爲奴隸制度不見得一定是錯的。
不過,夏麗果然對我很溫柔,說是爲了應試對策,爲我介紹了達利烏斯老師。他也成爲了我的第二位師父。
『不行』、『快滾吧』、『天曉得平民會做出什麼事』。
我要拿回一切。
「我只不過說了這個世界的常識罷了。」
平常不怎麼顯露情感的這傢伙,居然在有衆多貴族的場合做出這種評論。
——薩維司·奧爾丁。
儘管是因爲以前樊斯對待他們太過分,我才解除他們的奴隸身分,可是這些奴隸幾乎全都是貧民階級的兒童。
對上他我根本一籌莫展,不管做什麼都會被擋下,不管怎麼攻擊都會被看穿。
當我問他那失去雙親的孩子該怎麼辦,他居然說應該讓有資源的人負責救助。
接下來的幾年間,師父每天都會指導我。
可惜我一點也不強。不但身體瘦弱,從來沒有跟人打過架,而且也很討厭受傷或是去傷害別人。
「亞綸你真的很老實耶。」
◆
他一開始是拒絕我的,我都算不清自己被拒絕了多少次。
光是這樣救不了任何人,辦不到任何事。
就算想學習武術,也沒有人會理平民出身又是孤兒的我。
即便如此,我還是隻能緊抓着這根救命稻草,不斷央求他。
「但我希望總有一天能夠把理想變爲現實。」
慢慢開始有了想要變強驅逐所有魔物的想法。
窮困的父母毫不負責地隨便生下孩子,連讀寫都不會就被拋出家門。等待着他們的只有靠犯罪生存或是橫屍街頭。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鑽研。
他的粗魯讓人根本無法聯想是個騎士團團長,但他教會了我什麼叫做真正的強大。
價值觀這種東西是會隨着時代和國家而改變的。
我的憎恨自然而然地將矛頭指向了魔物。
但這種天真言詞讓我感到很不爽。
……這樣是不夠的。
剛開始真的非常辛苦。在陌生的國家,過着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生活,失去了原本擁有的一切。
達利烏斯老師生性認真,非常有男子氣概,熱血又溫柔,還鼓勵我,說是我的話一定能夠考上。
每天一股腦地拚命揮動棍棒,靠土法煉鋼的方法訓練。
「……跟同爲下級生的選手競爭也拿不到多少點數。我們也以上級生爲目標吧。我……不想輸給樊斯。接下來——我會運用能力來戰鬥。現在開始顧不了作弊不作弊的了,我……想要贏。」
也在這時候,他才第一次告訴我他的名字。
這跟只會嚷嚷說戰爭不對的傢伙根本沒兩樣。
少在那邊高談理想論了。
「從那所學園畢業……就能得到爵位嗎?」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我們絕對要贏——我會保護你的,亞綸。」
他讓我體悟到什麼叫做天才。
這才知道原來那個人其實是王國的騎士團團長。
就在我陷入低潮時,偶然間與我的救命恩人再會。
想獲得什麼就必須有所犧牲。
「那就立刻離開學園啊。你想達成什麼目標是你家的事,但這所學園可不是不花錢就能營運的,你知道自己住的房間、喫的食物、穿的訓練服,也通通都是靠壓榨人民得來的嗎?」
「……這我很清楚,但是我是真心想要改變世界。我不希望再有更多人受苦。」
「光說不練(蠢蛋)。」
「你要這樣說也沒關係。」
我知道亞綸的過去。
也知道他失去家人和故鄉,曾在孤兒院生活。
以前的我,或許會同意亞綸的看法。
但自從我成爲樊斯之後,反而注意到很多事情。
讓有足夠智慧的人身處高位帶領衆人,從結果來說才能讓更多人幸福。
無論在任何世界、任何時代,都有笨蛋存在。
當我開始參與家族事業後,便發現有許多貴族都涉足犯罪。
當然我做了手腳讓那些傢伙失勢,但這點程度的代價只能稱得上是一點安慰罷了。

如果任何人都擁有平等的立場,只會讓世界腐敗。
米露可老師和薩維司也明白這點,他們都很強、很聰明,但從來不會隨意誇示自己的強大。
並且知道有時就是該給笨蛋一點教訓。
這傢伙根本不懂得這一點。
啊~果然,我實在沒辦法對這傢伙產生好感。
「樊斯,我真的……很討厭你。」
「放心吧,我也是。」
這樣就好,因爲我們——本來就是敵人啊。
米露可老師雖然要到最後階段纔會出場,卻是個很受歡迎的角色。
我跟米露可老師在入學典禮前纔對練過。
我憑着腳力勉強往後一跳閃過,但因爲跳得太高而露出破綻。米露可老師立刻乘隙逼近。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是退學的。沒有才能……用一句話帶過是很簡單,不過我那時從來得不到任何人的認同,在學園裏被孤立,或許是因爲過於相信自己力量的關係吧。後來我變得自暴自棄,幹了很多壞事。有些是連對徒弟你都說不出口的事情呢,樊斯。」
「……那能再陪我練一下嗎?我想快點聽到老師的回憶呢。」
「我聽達利烏斯說了,你們兩個關係似乎不太好是吧。」
……難道說……不,那是不可能的。
「跟同齡人因意見不合而爭辯是好事,畢竟等成了大人之後,很多時候是連爭辯都辦不到的——樊斯,舉劍吧。」
「……因爲我一直揮不去邪念。」
「我在的那時候學園的氣氛更險惡。點數系統沒有現在那麼完善,也沒有任何稱得上是糖果的獎勵,所有人都只想着要怎麼把別人拉下來。」
我真的……很幸運呢。
我一定會迴避滅亡的命運。
我或許該承認這一點。
「懷念?」
「……哈哈,真想不到會從米露可老師口中聽見這種話呢。」
米露可老師至今從來沒提過亞綸的名字。
「可以啊,希望你能在畢業前聽到喔。」
無論何時都不曾避開視線。
之所以能做到這種演習,全因爲校方提供的特殊訓練戰鬥服。
兩人都一樣舉劍過肩。
都想把不可能變爲可能。
你可要見證到最後喔。
我並不如米露可老師所想得那麼正派。
「難道說老師妳……也上過榮耀魔法學園?」
她像是看透一切似地一語中的,害我嚇得差點弄掉長劍。
那傢伙說的話是錯的。
不對。我只是……想要抵抗滅亡的命運……纔會……
我說不上來是爲什麼,可是亞綸的事情一直在我腦中盤旋不去。
可是——
這時出現的,是米露可老師。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們或許是一樣的吧。
接下來我們接連打了好幾個小時。
別老是默不作聲,偶爾也該回答一下吧。
「亞綸嗎?」
是以自我爲中心、滿腦子只想着自己的人渣。
可是……他的話語卻在腦海中不停地重播。
她肩膀上別有龍紋圖章,是代表教師的證件。
這時我才突然想到。
信念……向心力……
放學後,我一個人在訓練室中揮着劍。
好強,她到底爲什麼能強成這樣。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是你的理想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懷念。」
我說,樊斯啊。
「你不必立刻找出答案。你是有才華的。你知道我至今見過多少人嗎?你再這之中也是最棒的。我這麼說不僅僅是指戰鬥的層面而已,是全部——我很欣賞你的喔,樊斯。」
「……謝謝老師。」
榮耀魔法學園的演習全都是以實戰爲基礎的,學園方就算是對貴族也從不客氣,演習中出現傷患是家常便飯。
「……不過我覺得現在的老師很棒。」
在那之後並沒有過很久。
一記毫無顧慮的突刺。但米露可老師只是側了臉便閃過這記攻擊,劍身擺平橫掃對我施展斬擊。
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流了滿身大汗。當我以劍代替柺杖撐着地面喘息時,米露可老師突然笑了一下。
我不曉得看過多少次她的詳細介紹。
「老師……我……」
唯獨這點,是絕對的。
米露可老師總是目光直率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裏面可從來沒有提過榮耀魔法學園啊。
——真是的。
「我也是個女人,還是經歷過不少事的女人。等你變強一點再慢慢告訴你吧。」
該不會——
「沒錯,我也跟各種傢伙起過沖突。這是隻要待在學園裏就無法避免的。」
「嗯——」
「你經常會做出一些舉動,讓我有種你說不定知曉我不知道的未來的錯覺,講起來還真蠢呢……不過就算是這樣,無論是好是壞,今後的未來全掌握在你手中——還有,多用力享受吧,學園生活是很棒的,等老了才注意到青春的樂趣可就太浪費囉。」
「我個人的見解是人無法輕易改變,只是壓抑着本性。但——你不一樣。在聽過薩維司、莉莉絲和你父親的說法後,我就明白了。樊斯,你是真的改變了,你大可爲自己感到驕傲。覺得迷惘是很正常的,有時跟人起衝突也不是壞事。但你要貫徹自己的信念,我相信你是個有向心力的人,跟我不一樣,懂得什麼纔是正確的道路。」
「動作要剋制在最小限、度——」
我也像平常一樣擺出架勢。
爲什麼——
「我知道、啦!」
魔法效果會瞬間計算出訓練戰鬥服受到的損傷率,使得着裝者的魔力大量外泄而無法行動,亦即會因此昏厥。
我聽說她最近都住在榮耀魔法學園的教師宿舍。
……真稀奇。
……原來是這樣啊。
「怎麼了嗎?」
亞綸,我確實討厭你。
「你可真勤奮啊,樊斯。」
但,亞綸不一樣。
米露可老師緩緩地走進競技場內,拿着訓練用木劍擺出架勢。
這是對抗戰時使用的競技場,室內設有觀衆席,不過現在空無一人。
米露可老師口氣平淡地繼續說道,但我陷入思考到甚至忘了回應。
「那傢伙……太天真了。我就是看不慣他這一點。」
他總是在爲他人考量。
不過——好開心啊。
……你在的吧。
雙打錦標賽時所有學生穿的就是這種戰鬥服,如果穿着戰鬥服在學園方所準備的魔法陣裏面受到傷害時,就會出現很有趣的效果。
……不可能。我可沒聽過這種『設定』。
這樣啊,原來我是因爲羨慕……纔看他不順眼的啊。
◇
米露可老師有點難過地搖了搖頭。
然後我按着老師的指導,搶先發動攻擊。
是跟在轉生前的世界中被稱爲『霞之架勢』很相似的動作。
雖然還看不習慣她這個樣子,不過確實很適合她。
話雖如此,戰鬥服也沒有萬能到能減輕所有傷勢和痛覺,只是使用特殊素材儘可能地提升安全性,好讓着裝者能發揮全力戰鬥而已。
然而多虧這種訓練方式,才使得學園能培育出許多足以技壓羣雄的人才也是不爭的事實。
但這裏可是異世界。
戰鬥的對象並不限於人類,也存在着無法靠訓練服功能應付的對手。
那就是魔物。
「就像事前說明過的那樣,明天的演習既是也不是訓練。因此平常穿着的訓練服是派不上用場的。你們可以選擇不參加,可是今後這類訓練只會愈來愈多,我必須很遺憾地告訴你們,就算只有這次不參加也會影響成績。」
放學後的教室。達利烏斯在學生面前一臉抱歉地這麼說道。
雖然他一看就是個身經百戰的劍士,生來健壯的魁梧身材也十分具有威嚇力,但個性其實比誰都還溫柔。
至少對我來說,從玩遊戲時就滿喜歡他的。
對弱者伸出援手,從不諂媚強者。
聽完這番話後,完全沒有人表示要退出。
因爲貴族社會非常重視榮譽,膽小鬼一下子就會被淘汰。
其實達利烏斯也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纔會感到於心不忍吧。
「我明白了……參加演習需要大家簽署文件。樊斯·芳森特,過來吧。」
我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達利烏斯面前。
我閱覽文件,上面寫着我在玩遊戲時看過無數次的項目。
那時候只是跑個流程,現在卻是現實。
內容簡單來說就是——死了也別來抱怨。
學園的學生幾乎都是貴族家的兒女,有不少父母是相當溺愛孩子的。榮耀魔法學園爲了避免跟家長髮生爭執,所以擬定了內容非常詳盡的誓約書。
但收到告知和實際上宣佈要舉行是兩回事。
弱肉強食的競爭循環使得這裏形成充滿各種亞種的森林,可說是最爲適合成爲遊戲事件舞臺的地方。
自從我變成樊斯以來經歷了不少事,但即將到來的事件卻引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然後轉過頭對亞綸拋了個媚眼。這種天生的開朗正是她的優點。
我手上拿的是芳森特家代代相傳的傳家寶劍。
「我會的。」
這兩人自從進入學園以來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
啊啊,我想也是。
我早就知道了。
與莉莉絲組隊這部分跟原作安排的不同,就算是這樣,劇情大概也不會改變。
然而天氣本來就是隨機數值,在原作中每次玩到這個事件時難易度都會改變。
夏麗頂着笑臉充滿精神地回應。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前,對亞綸和夏麗搭話。
從生存訓練開始經過了幾個小時。
下級生們看見他們的互動紛紛露出羨慕的樣子。這兩人的關係是有目共睹的要好。
「樊斯,魔物朝你去了!」
◇
過去的記憶——又湧了上來。
大家都說——實在無法面對。
他就是在必須跨越這道難關時,纔跟辛蒂亞突然變得很親密的。
約好等到從學園畢業後,就要兩人一起環遊世界幫助人們——
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搶第一,而且是打着以自己的力量拉開壓倒性差距的算盤。
這當中有個很重大的關鍵。
「夏麗·艾利亞司,十五號。莉莉絲·斯卡雷德,十七號。這三天要加油喔。」
學園在出發前就發表了這次演習的組隊名單。
而且不會讓大家友好地一起出發。
當這個事件結束時,亞綸的艱辛人生將會再次經歷重大打擊。
他臉上露出至今從沒見過的不安表情。
「嗯,我相信你。」
這一帶的天候很不穩定。
我們第一個遇見的是一隻小兔子。
「——樊斯,我對你很專情的。」
當所有人都浮現不安表情的時候,我的目光望向一個女學生。
喜悅、悲傷、痛苦、恐懼。
「你們兩個要不乾脆退出吧?」
我一字一句地回想起他們兩個之間的對話。
『我也不會輸的唷,夏麗。』
似乎是爲了省時間打算同時傳送兩個小隊。
這次的點數規則是點數會隨着魔物種類而變動,只有最後一擊、也就是打倒魔物的小隊才能獲得點數。
這個事件早已深深刻畫在我的記憶之中。
「……只是說說罷了。」
不過跟其他小隊合作也有好處,可以安全地進行狩獵,算是不錯的作戰方式。
榮耀魔法學園在入學後便會告知學生未來必須面對這類賭命的訓練。
『我絕對會贏的。』
直到兩組小隊被傳送魔法傳走的瞬間,我都看着夏麗。
「他們已經跟在交往沒兩樣了吧,反正也沒人會去介入。」
這就是所謂的風險管理。儘管麻煩得要死,達利烏斯還是說了「謝謝」。
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辛蒂亞纔是第一女主角的事實。
亞綸在第一次抵達的國家交到的同齡朋友就是夏麗。
儘管還不至於將大地全染上銀色,不過周遭積了不少雪。
可惜現在留下來的學生裏可沒有會做這種事的傢伙。
實際上,有許多玩家在玩完這個事件之後,就放棄繼續破關了。
我之前已經強調過很多遍,這個世界不是遊戲。學園的演習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校外教學。
我目送微笑着的辛蒂亞離開。這兩人組隊也跟原作一樣。
光聽到這兒,一定會心生疑問對吧。
但原作中的女主角是辛蒂亞。
因爲這裏是我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深深感受到哀傷的、充滿回憶的地方。
現在這是條件最惡劣的情況,但抱怨也沒用。
……真是溫馨的對話啊。
任誰都看得出來誰更適合當女主角。
隔天,從戈裏雅爾山繼續往北邊前進幾個小時,有個幾乎不會有人靠近的地方。
珂洛依表現得就像平常一樣。嗯,這也算是她的優點啦。
然後看見夏麗跟亞綸搭話。
讓兩人加深羈絆的最大契機,就是——
以前玩家給《榮耀之責》的別名,就叫『死亡遊戲』。
夏麗·艾利亞司將在這場訓練中死亡。
在那之後兩人一起經歷了各式各樣的回憶。
不但很鋒利,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非常稱手。
因爲,這就是榮耀魔法學園的宗旨。
「我纔不會退出。」
來到學園才認識的辛蒂亞,和總是在身旁支持着亞綸的夏麗。
「大家不需要自己計算打敗多少魔物,手背上的魔法印記會自動計算。比起那個,各位最重要的任務是要在這森林中生存三天……請加油。」
魔物的生態系也因此非常混亂。
啊啊,我到底……是想怎麼做呢。
這次的訓練目的就如達利烏斯所說的,要在這座森林中生存三天。
現在正全身變成純白的樣子融入雪地之中。
糾結了一陣子後才露出做出覺悟的表情。
彼此鼓勵、互相支持、暢談未來。
隨着懸崖峭壁邊的危險小徑前進,來到一處開闊的懸崖上。
被隨機扔進廣大森林之後纔是真正的開始。
「那麼,訓練開始。」
兩人似乎都還沒有完全理解狀況。
「辛蒂亞·維歐雷塔、亞綸,出列。」
可能今天還是炎熱夏季,隔天就突然變成寒冬,原因就是這一帶聚集着不受季節左右的魔力雲。
這類臺詞在遊戲中是完全被省略的,但他的這句話仍留在我心裏。
「夏麗和亞綸真的很要好耶~」
放眼望去都是森林、河川、懸崖等自然環境,但我們可不是來露營或遠足的。
◇
我就是用這把劍消滅了生平第一次見到的魔物。
因此難易度被設定得很高。
「嗯,我知道。」
乍看好像很弱,但額頭上長着尖角,一個不注意就會直取喉頭。
「是!達利烏斯老師!」
順帶一提,這次演習珂洛依也同行。
兩人之間的羈絆已經比家人還要強烈。
更麻煩的是,牠還擁有足以媲美變色龍、能融入周遭景色的擬態能力。
昨晚大概下了大雪吧。這似乎出乎達利烏斯意料之外。
「我也是喔。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如果沒有觀察眼(Dark eye)的話一定會更棘手吧。
一隻、兩隻、三隻,二話不說地刀起刀落。
兔子的動作雖然快,不過對我來說不成問題。
這時背後傳來一道男性的粗吼。
「喝!呼啊!看招啊啊啊啊啊!」
他先強化身體接下尖角突刺,再用反擊拿下目標。
……簡直像野人呢。
『樊斯·芳森特、狄克·畢理力安,獲得點數。』
多虧學園一開始施加的魔法,腦內自動響起通知的訊息。
手背上顯示的點數跟着改變。
「走吧,下一個。」
「等一下啦,樊斯,差不多該休息了吧……這次訓練有三天時間,先不說衣,至少自行準備食和住也包含在訓練之中。應該說,不管哪支小隊應該都是先從這些部分着手吧,爲什麼我們反而是在到處狩獵魔物啊,順序反了吧。」
我不知道爲什麼變成和肌肉(雞柳條)組隊。
這點跟原作不同。我推測是因爲成績的關係。
我不知道是以什麼爲標準分配的,不過以這回的情況來說這組合還不賴。
生存戰講究體力,健壯的傢伙總是比較有利的,唯獨希望他能廢話少一點。
「才三天而已,你難道沒辦法撐着不睡持續行動嗎?」
「……你說認真的嗎?」
他訝異地張着嘴。
啊啊,狄克這傢伙果然很有趣。
但是我……跟這樣的他一樣身爲貴族。
從來沒有人把我當作【夏麗】來看待。
我從小就被雙親教育身爲貴族千金是件多麼光榮的事。
從不努力,只憑着與生具來的才能和權力爲所欲爲。
身後總是跟着管家或女僕,如果弄掉湯匙就會有人馬上撿起來,但從來不會有人責備我。
我很感謝這一切,可是……我希望能有多一點和父母相處的時間。
「我叫亞綸——夏麗,我是來救妳的。」
這讓我很開心。
等回過神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所吸引。
我很清楚樊斯的傳聞。
我只不過是隨口一提,他卻立刻決定要接受入學測驗。
……搞笑的傢伙。
「是!謝謝老師!」
雙打錦標賽時似乎花言巧語地利用了卡璐達同學學會飛行魔法,而拿到第一名。
「啊,樊斯居然笑了!可惡~應該用魔法照片拍下來的。啊、喂,不要丟下我啦!」
「……不,我贊成你的想法!什麼嘛~樊斯!你早說不就得了嗎~!」
◆
但我卻沒有想到亞綸竟然會選擇去全是貴族的學園就讀。
亞綸也常常跟他起爭執,唯獨跟我聊天的時候會說出真心話。
我……還在煩惱。
我一開始對他的態度非常差。他明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還真是差勁啊。
宛如白馬王子般從容出現的他,對我伸出了手。
看在別人眼裏根本沒有什麼兩樣。
因爲講究纖細的技巧,所以我能夠專心地投入。
我沒打算對他說出實情。
這就是我跟亞綸的第一次相遇。
「夏麗,妳的魔法技術非常棒,不過再稍微抑制一下魔力輸出吧。」
這傢伙……也太自來熟了吧!
聽說他對待奴隸非常殘酷,只要一不高興就會施展暴力。
這時我才注意到。
衣食無虞的生活,安全的居所,有保障的未來。
「妳就是艾利亞司的女兒啊。」
有天我告訴他有關榮耀魔法學園的事。
「我跟樊斯的確不對盤,不過他也有他的信念——我能感覺得到。」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就冒出想變得像他一樣的想法。
「哈哈,聽說這小鬼值一千萬貝爾呢,真不愧是貴族大人。妳能生爲艾利亞司家族的人可真是太幸運了呢~!」
可是那種事只不過是好聽話,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他舉起粗壯的手臂鉤住我的脖子。
只會光說不練。
但……這招好像對這傢伙沒用。
亞綸是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平民,雖然什麼都沒有,唯獨信念比誰都還堅韌。
有一天,我因爲是貴族女兒而被人綁架。
這就是我父母說、生爲貴族的好處嗎——
但剛纔那番話其實是我亂掰的。
唯獨在這時候我才能擺脫艾利亞司家千金的身分,做回「夏麗」。
我開始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儘管是亞綸給予的契機,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自己做決定。
——說其實很欣賞他。
父母知道了之後非常開心,但我明白他們並不是出於爲我着想。
表裏如一就是這傢伙的優點呢。
這所學園不但錄取門檻非常高,而且學生盡是貴族,但學園的畢業生中有許多名留青史的偉人。
然而亞綸從未氣餒,在他的救命恩人薩維司先生身邊修練,變得愈來愈強。
年紀輕輕就成婚,事業順利,人見人愛。
老師會在需要時訓誡我。
「喂、死小子你要——」
「有嗎?他只是很任性而已吧!」
收到錄取通知時,全家上下都興奮得不得了。
我一方面想要追隨他的腳步,一方面是爲了自己,於是也決定要入學。
亞綸很清楚自己說的話有多麼不切實際。
「——臭小鬼、從哪冒出來的?咕、唔啊啊啊!」
而是因爲榮耀魔法學園是所光接受過入學測驗就能拿來炫耀的學府。
在就讀學園之後,我馬上就有了個討厭的對象。
這讓我忍無可忍。
「夏麗,我們今天得去參加外交宴會喔。」
「幹嘛啦~我們是生死與共的搭檔吧~」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我竟然打從心底地對於收到父母的祝賀感到快樂。
這句話深深地打中了我的心。因爲這也是我從小就一直深埋心底的想法。
……我知道我只是在奢求自己沒有的事物。
——樊斯·芳森特。
這讓我注意到。
……纔不是。
但我正是因爲身爲富裕的貴族才能夠接受魔法教育,這點又讓我心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是亞綸教會我原來只要我心念一轉,看待世界的角度就能變得完全不同。
所以才總是能向前邁進、從不停下腳步,試圖抓住未來。
在這樣的處境中仍感到不滿,是因爲我太貪心了嗎?
「不愧是艾利亞司的女兒呢。」
「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
無論怎麼回想,我總是隻想起自己獨自待在大宅的樣子。
他是最差勁、最惡劣的——
「不要碰我、別碰我,沒有必要不準靠近我。」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聲名狼藉的壞貴族。
「我已經交代女僕了,要乖乖喫晚餐知道嗎,夏麗。」
在那樣的生活中,能讓我不會胡思亂想的時間只有每週三次的魔法課。
在入學測驗與亞綸對打時也做得非常過頭,害他經歷根本不必要的痛苦。
搞友情遊戲只會妨礙進度。
這個世界離平等非常遙遠。
但總是不怎麼撥時間陪我。
「……愈弱的魔物警戒心就愈強。現在這座森林已經到處都是下級生,時間一久這些雜魚就會躲得不見蹤影,只剩下很難應付的麻煩魔物。所以現在該爲了賺點數繼續行動,聽完這說明你還想着要休息嗎?」
「我想讓這個世界變得平等。」
我的雙親在社會上是十分有成就的成功人士。
亞綸只是不懂得貴族有多醜惡。
就連用餐時間,我都只能想起年幼的自己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廳中,百無聊賴地叮叮噹噹撥弄餐具的畫面。
「樊斯確實很厲害。」
樊斯絕對不知道有多少年幼的孩子們總是餓着肚子。
「你、你是誰啊……」
我很清楚,要實現亞綸的理想,就必須有能讓所有人認同的權威。
我只不過是個膽小鬼。
人們對我的稱呼不外乎是艾利亞司家的夏麗、子爵家的千金、好人家的孩子或是艾利亞司的女兒。
「喔喔,是艾利亞司家的千金啊。」
「……呵。」
「夏麗。」
在魔物生存訓練的前一天,樊斯不知道爲什麼竟然到我房間來找我。
莫名其妙。我們兩個至今根本沒說過幾次話吧。
「妳退出明天的訓練吧。」
「……什麼?我爲什麼非得聽你說這種話不可啊。」
「……我這麼說是因爲很危險。我觀察妳的能力至今,實在不覺得妳有辦法熬過這場訓練。妳的點數還足夠不是嗎。」
……好奇怪。
我的魔法明明對魔物也有效纔對。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裝出擔心我的樣子想讓我大意,好趁這機會排擠掉對手。
亞綸,這傢伙果然纔不是你以爲的那種人呢。
「不管誰來勸我,我都不會退出訓練的。」
「……就算我低頭拜託也不行嗎?」
低頭拜託?那個樊斯嗎?
……莫名其妙。我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你說什麼都沒用的喔。」
「……好吧。」
真是卑鄙的手段。
一下子假情假意,一下子擺出自以爲是的樣子。
傳聞果然都是真的。
如果我不是貴族的話,他可能早就對我施壓了。
是說那個……應該算是鹿肉吧?
我就這樣在情緒還沒消散的狀態下,爲了設置陷阱獨自走到外頭。
可是隻見魔狼的數量以阻絕我們希望似的速度快速地增長,一旦發動圍攻,就真的擋不了了。
「我不能輸,我、不能死!!」
不管誰說了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信念。
正因爲知道自己有這個弱點,所以我總會請莉莉絲同學陪同,自己也十分小心。
◆
所以……纔會順口說出那種話吧。
想不到風雪居然會這麼大……
我能夠對東西或是人賦予魔法。
我對地面賦予的是魔力絲線(Magic thread)。
胸口湧起的自我厭惡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想要爲全世界的孩子們打造能安心的歸處。
「欸嘿嘿,獲得食材囉。」
我該先攻擊哪邊纔對啊——剎那間的猶豫使得思考變遲鈍——
在距離生存訓練結束剩下約五個小時,感覺能保持好成績順利結束三天行程的時候,我隨口一句話竟激怒了莉莉絲同學。
這時莉莉絲同學遞給我一個杯子。
但她聽完竟然露出冷冽的可怕眼神狠瞪着我。
腦海中劃過死亡的念頭——
下個瞬間,森林深處又湧出許多魔狼。
我雖然知道魔力雲有多可怕,但事情比我想得還嚴重。
狼羣緩緩地包圍,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對啊,這樣不行,我還……我還不能死!
從這態度完全看得出來她有多仰慕樊斯。
「——治癒加護(Heal light)和破壞衝動(Dark light)。」
莉莉絲同學像是在鼓舞自己似地大喊。
這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可是、就算這樣——
我的視線逐漸扭曲,腳步變得蹣跚。
「話說回來,夏麗同學的魔法還真厲害呢。多虧有妳的魔法,我們才能這樣安全地躲藏起來。」
「我溶了新雪弄了點熱水,請用吧。不過如果喝太多會弄壞肚子的,請注意喔。」
「咦、不,可是傳聞都說——」
我似乎一個不小心誤闖了魔物的領地。
想要儘量讓大家都能笑着生活。
唔——!
◇
上當了——
我差點忍不住想要回頭,周遭的魔狼沒有放過這一瞬間的破綻,立刻張開血盆大口一左一右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知道了。」
「樊斯大人是個很棒的人,這是現在站在這裏的我本人的意志,我並沒有被大人隨意操弄利用。」
……不曉得亞綸要不要緊。
除了我們的能力相當契合之外,她不會把我當作貴族看待的這點更是讓我感到十分輕鬆。
我是夏麗·艾利亞司。
「對不起,都怪我——」
血液……流失的太快了,恐怕是魔物的唾液裏有妨礙血液凝結的成分吧。
亞綸……
與亞綸相遇之前的我,只是個任性又光說不練的人。
我急忙抽出長劍在劍刃賦予強化魔法。
但是這時候的我竟大意了——
按理說雪這麼大應該很難行動,她卻絲毫不受影響似地,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一打倒魔物。
不……這樣不行,我的潛意識還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纔會有這種想法吧。
起因是我忍不住勸她最好離開樊斯·芳森特身邊。
她護着我、右手臂被狼咬住,所幸順勢揮起的小刀刺進魔物脖子,就這麼打倒了一隻。
「夏麗同學!」
明顯跟至今對峙過的敵人有着完全不同層次的強大魔力。
而且……好強。
「……這樣啊。」
不但有各式各樣的作用,對魔物也很有效。
第三天早上,我和莉莉絲同學很順利地繼續賺取點數。
「唔——」
我的隊友是那個樊斯·芳森特的女僕。
生存訓練開始的第二天早上。
就在這時,莉莉絲同學即時趕到現場。
我的魔法不適合應對突然發生的戰鬥。
不愧是莉莉絲同學,看來她的野外生存能力也很出色。
然後莉莉絲同學和我合作,接連兩隻、三隻、四隻地打倒魔狼。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我又在不知不覺間擺出自以爲是的態度了。
「——妳知道有些話是不該說的吧。」
「別道歉,現在先集中精神打倒魔物吧。」
牠們有着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森林中倖存的堅韌眼神。
魔物跟人類不同,通常不懂得如何看穿魔法,所以會自己掉進陷阱。
「沒什麼啦,真要說的話,我比較是屬於後衛的類型,能跟前衛型的莉莉絲同學組隊真是太好了。」
「謝謝妳,莉莉絲同學。」
這時莉莉絲同學安靜地斬下魔物的頭顱。
像是要保護我似地擋在我的身前。
「嗯,雪看起來還是很大,沒辦法行動呢。」
正當我心想這下子能贏的時候,魔狼仰頭髮出嚎叫。
不過她讓我非常驚訝。
我負責設置陷阱並對她賦予魔法,讓她能安全地打倒魔物。
我和莉莉絲同學渾身都是咬痕。
「夏麗同學,外面還是一樣嗎?」
——能行。
……好厲害。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想做的事、想實現的夢想。
在賦予魔法的期間更是毫無防備。
本來還以爲不曉得會是個多麼殘酷的人,結果行爲舉止非常有禮,而且還有着驚人的實力。
「喝啊啊啊啊!」
「……啊。」
都怪我……
一個低沉而充滿自信的聲音。
明明看不起貴族,心底卻把莉莉絲同學當作女僕來看待。
但我的身體卻在身後的狼發出嚎叫聲的瞬間禁不住僵了一下。
幾十只巨大魔狼將我團團包圍,露出獠牙威嚇着。
我和莉莉絲同學趕緊來到外頭,發現一隻純白的鹿型魔物被魔法絆住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我設置在外面的魔法開始發光。
我和莉莉絲同學緊急挖了雪洞撐過風雪。
下個瞬間,我的身體湧起了暖意。

我能感覺到原本失血過多的身體開始逐漸恢復。
痛覺也慢慢緩和。
「樊斯大人!」
「莉莉絲,原地蹲下。夏麗,妳也是。」
「樊……斯……」
爲什麼?他怎麼會在這裏?
明明這場生存訓練就算幫助同學也得不到點數。
難道是因爲有莉莉絲同學在……不,不是那樣。
樊斯他……之前就說了他擔心我。
其實我早就明白了。
可是我就是無法認同他。
我固執地認定……相信傳聞、相信他是個壞貴族……
明明早就注意到他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混蛋魔狼們,可別以爲靠數量就能贏過我。」
地面上的魔法陣侵蝕着敵人,並相對地治癒着我們的身體。
這是樊斯在與亞綸戰鬥時施展的那個魔法。
不,這魔法變得比那時候更強大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努力啊。
但魔狼仍在持續增加,其中一隻立刻撲向樊斯————
……爲了點數、嗎……
狄克和莉莉絲同學也是。
……我不懂。
不、怎麼會這樣……他因爲救我……
「我是爲了賺點數,不是來救妳的。」
「拜託別爲難人啦……」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下個瞬間,我的身體在半空中飄浮起來。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爲了迴避滅亡命運而採取行動,爲什麼那個當下卻忘了自己呢。
……哈、哈哈,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這時我連張開眼睛都很勉強,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
「樊斯!」
記憶和思維像走馬燈似地在腦中湧出又消逝。
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爬起身馬上探頭看向懸崖下。
樊斯死掉,換得夏麗倖存下來。
所以才受到懲罰了吧。
狄克氣喘吁吁地坐倒在地上。
有什麼結局比這更好呢?
這樣的話——我將掉下懸崖——
是狄克。
眼前的景色眼花撩亂地迅速變換着,駭人的風壓使得身體無法自由行動。
哈,你在幹什麼啦。
「樊斯。」
可是——
想要一切都照着自己的願望來,果然想得太美了呢。
但這樣就好了吧。
「樊斯大人,謝謝您!」
亞綸居然出現在上空。
最後……還是沒能道歉——
「好好好,我知道啦。」
即便如此,她還是願意去相信未來,相信平等。
我說,樊斯啊。
啊啊、你真的——真的是——
以前玩遊戲看到夏麗·艾利亞司死掉的時候,我明知道這只是故事,仍舊忍不住哭了。
樊斯已經頭下腳上地掉到很遠的地方。
他出身自以身體強化出名的畢理力安家族,擁有令人驚訝的精力,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疲憊的樣子。
同時作爲樊斯也萌生了十分複雜的感情,讓我很是煩惱。
我和他是童年玩伴。
爲什麼、爲什麼只有這個路線可以走。我還記得當時這個安排讓我惆悵了好久。
「至今真的……很對——」
也就是說——我死定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你少耍帥了啦,樊斯!」
「樊——斯——」
這是、他對我賦予飛行魔法……!?
這不就是你那時候期望的、最棒的發展了嗎——
他的手在半空中伸了過來。
一道身影毫不猶豫地穿過我身邊朝懸崖跳了下去,是亞綸。
身爲玩家的我卻救不了她。
認真發誓想要改變世界。
可是我一點都不那麼想。
拚命地伸出手追着我而來。
他就這麼順勢把我拉回懸崖上,狄克隨即穩穩地接住我。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麗!!」
不要、不要、不要啊!!
她很孤獨,我能明白她的痛苦。
「是啊……欸、問題不在數量吧!是因爲完全沒睡還連續戰鬥太累人了!」
可是……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知道要舉行這次訓練時,夏麗的事就一直盤旋在腦海揮之不去。
剛剛我情急之下成功對夏麗的身體賦予了飛行魔法,但我也用盡了最後的魔力。
「樊斯大人!」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他。
所以到了這邊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老實說我很開心。
啊啊——我爲什麼會去救夏麗啊。
這時,一隻瀕死的魔狼跳起來衝撞我。
……我必須告訴他,我得告訴他纔行。
「呵呵呵,這樣啊~」
我頓時穩不住身體重心、站立不穩,而倒下的方向是懸崖峭壁。
「樊斯、快抓住我的手!」
「……這次數量還真多呢。」
明明下定決心要堂堂正正地打倒所有人,我卻自己打破了這個決定。
「不過還真跟樊斯說的一樣,拿到超多點數的呢!不枉費我撐着沒睡一直努力到現在!」
令人訝異的是,樊斯竟然追了上來。
他是個正義感很強,周遭的人都以爲他無論跟誰都能立刻交上朋友,但我知道他其實絕不會對自己討厭的人敞開心房。
這樣的狄克竟然跟樊斯熟稔地交談着……啊啊,原來我真的錯了。
「——斯——」
我慢慢地走近樊斯。
「閉嘴,雞柳條。你負責守後方,前面我來。」
「——我去救他。」
「還有力氣講話的話,現在就立刻自己去打魔物。」
我感到很痛苦、很悲傷,很氣自己竟然什麼都辦不到。
啊啊——
嗯?
……混蛋主角。
「樊斯!!」
網路上有些評論說她這麼不諳世事死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我還能使用魔法好了,可是要控制能夠支撐以這速度墜落的身體的浮力,連卡璐達都做不到。
「什麼事?」
…………
「閉嘴,小心我再把你貶回蛋白質。」
可惡,閉嘴啦。
你幹嘛要來?你又能做什麼啊?
爲什麼……要來救我……
「快點、樊斯!!」
啊啊,對啦,我就是樊斯。
是個反派、垃圾、懶惰的凌辱系貴族,無藥可救的人渣。
「你想活下去的吧!」
……可惡。
我緩緩地伸出手——
男主角(你這傢伙),太帥了吧。
我聽見劈哩劈哩的聲音。
好溫暖,感覺好平靜。
「夏……麗……」
我撐起上半身,這才突然驚醒。
環視四周,看見的盡是巖壁。看來……我是在一處洞窟裏。
感覺空氣有點停滯,不過多虧營火的關係,還挺舒服的。
我把視線轉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裸着上半身。
……爲什麼?
「你醒啦,樊斯。」
亞綸一手抓着像是蛇的東西從洞口走了進來。
發動觀察眼一看才發現有幾個微弱的魔力源在移動。
我和亞綸對看了一眼。
「……少騙人了,那處懸崖底下才沒有什麼河川。給我老實招來。」
等等……爲什麼我會覺得那麼飢餓?
萬一隨便移動被這東西襲擊的話……會害昏倒的我遭遇危險……
亞綸聽完呼地嘆了一口氣。
「……學會什麼?」
亞綸遞給我看起來烤得很香的蛇肉串。
「只有這個可性吧。」
亞綸說完對我笑了笑。
故作粗魯地大口嚼着。我纔不要被這傢伙看見自己脆弱的樣子。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奇怪了。
「少裝傻了,我說飛行魔法。」
與此同時我也感受到一股異常。
對喔,我救了夏麗……然後…………!
我走到營火邊坐了下來。這感覺真不可思議。
「嗯,你沒注意到嗎?那個方向。」
「一般來說最好再多休息一下……不過是樊斯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哈……明明一臉無知的樣子,意外地想很多呢。
「很誇張對吧。多半是因爲那傢伙的魔力在阻撓,所以沒人能鎖定我們的所在位置。」
就在這一剎那,一道我從來沒聽過的吼叫聲貫穿了洞窟。
而且是餓到想跟亞綸搶食物——
我看亞綸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察覺到了。
烤肉的香氣刺激得我胃口大開,但外觀看起來還滿噁心的。
「……哈哈,不客氣。」
「可惡,原來是這樣……」
「啊啊!」
「我發現你掉下懸崖就追着你一起跳下來。還好下面正好是條河,真是太幸運了。」
「……總之,要先喫點東西嗎?」
總不會是認定我們死定了就拋下我們不管吧。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注意到身體的魔力已經恢復,立刻發動觀察眼順着亞綸的眼神看去。
「什麼意思?」
渾身覆蓋着深綠色鱗片的怪物,有着凝視深淵的大眼、巨大的翅膀和銳利獠牙,手腳尖端的利爪散發着兇器似的凜冽光芒。
這時,亞綸開口了。
真是個麻煩的規矩。
……再也不想了。
「你、做了什麼——」
那巨大的存在正渾身散發着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威壓感。
無憂無慮的笑容、友善親切的臉龐。
腦內廣播大概是在我昏倒的期間播過了。
芳森特家唯一的家規,要跟人道謝。
「大概半天吧,很快就要天亮囉。」
「什麼意思?」
「……亞綸。」
他邊說邊用木籤穿過蛇的身體,開始用營火烤了起來。
……結果還是要告訴我嘛。
「所以呢,你怎麼救到我的。」
這讓我自己講是有點自戀啦,不過莉莉絲和辛蒂亞肯定會拚命到處找我纔對。
無憂無慮的笑容、友善親切的臉龐,不可思議的是我現在竟然不覺得煩躁了。
「你破綻太多了。」
「我本來打算扛着你移動,但發現辦不到。」
但是,太奇怪了。就算他直覺地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真能那麼巧地在那種時機找到我們嗎?真的可能發生這種偶然嗎?
「怎麼了?該不會是覺得很難喫吧?但是在這裏可沒辦法調味——」
按理說應該已經快到結束時間了纔對。
……這傢伙是怎樣。
「……哼。」
……哼。
立刻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心臟頓時大敲警鐘喊着快點逃。
我這時才注意到直到我們喫完東西,腦內都沒有響起廣播的聲音。
——咕嚕~
「我有種能力——」
我能肯定這一定是魔物,可是,仍感覺到除此之外的絕對性壓迫力。
「樊斯……你在隱瞞什麼嗎?」
怎麼辦到——這傢伙、該不會!?
「少裝傻了,我剛剛可是好好道了謝的,有權利知道真相吧。」
然後我們同時拔腿向外跑。
不過——
穿梭在森林之間,不久後聲音的主人便展露了姿態。
我輕易地就能察覺牠肯定擁有足以摧毀這一帶所有事物的破壞力。
也不知道牠是因爲被妨礙了睡眠而氣憤,或者還有別的情緒。
「謝了。」
男主角(這傢伙)果然是個好人呢。
……那個怪物是怎麼回事。
「拿來。」
「這樣啊……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囉,我們只是掉進河裏才得救的。」
亞綸朝着營火添了點樹枝,靜靜地開口問道:
「你不講說你想喫,我就不給你。」
「龍……」
不可能,他到底怎麼辦到從那種地方平安……
難以言喻的恐懼、猛打寒顫的背脊,大腦立刻響起了快逃的警報。
「……隱瞞?」
我隨手就把烤肉串搶了過來,對着蛇頭張口咬下去。
是那個怪物、醒了。
但——
是這個意思吧……可惡,這個混蛋男主角。
「不……夏麗說的沒錯。我是爲了有效率地賺取點數纔去對她施壓的。畢竟對手愈多我能賺的點數就會愈少。」
我開始想起不久前的記憶。
爲什麼我們兩個還在這裏?不,是爲什麼還沒有人來救我們?
「我聽說你在訓練前一天去找夏麗,要求她退出。她說你大概是因爲自己想要賺點數,覺得她會變成阻礙纔來施壓,但我不這麼認爲。樊斯,我不覺得你是會做出這種卑鄙行徑的人。」
駭人的殺意席捲而來。
個性意外地還挺麻煩的……
宛如從腹底擠出來似的低鳴聲,聲波不斷地震盪着身體。
不,這都不重要。
「……亞綸,我睡了多久?」
「我的體力和魔力都稍微恢復了,現在的話沒問題,我們回去吧。」
「辦不到?」
我知道,知道這個怪物的身分、牠的數值、牠的等級,知道牠有多可怕。
真令人不爽。雖然讓人不爽,可是……
「亞綸,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的?」
亞綸情不自禁地愣愣低語。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如此膽怯的表情。
然而我的手腳也顫抖得不聽使喚。
因爲這頭龍,是應該在最終階段纔會出現的、可說是頭目級的生物。
壓倒性的攻擊力、魔力、能反彈一切的無限抵抗力。而最可怕的,還屬牠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東西全都視若無物的猙猛性格。
現在的我們不可能贏得了。
按理說應該要持續鑽研精進,到最後才與牠戰鬥。
可是——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這、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我看過那兩個傢伙。
是一對印象中跟我們一樣是下級生的男女。
可惡……他們也遇難了嗎?
龍的殺氣明顯是針對着他們的。
咆哮一結束龍大概就會發動攻擊,切碎他們的身體、讓他們從這世界上徹底消失。
這真的沒辦法。
他們運氣太差了。
但——
「……亞綸,你在做什麼。」
「我要、去救他們。」
巨大的尾巴一邊橫掃巨木,一邊像是鞭子靈活地襲來。
不過我仍毫不猶豫地奮力揮砍。
我很清楚。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強大到一瞬間便讓人領悟,如果被直擊肯定會被燒到連骨頭都不剩的威力,滾燙得使人禁不住皺起臉的熱波,和至今從未聽過的、高溫燃燒空氣的聲音。
龍麟非常堅固,一般的攻擊只會被彈開。
……啊啊……我知道。
現在的我或許能理解你的心情。
「——有借有還,這就是芳森特家的規矩。」
如果要比喻,就像是拿小杯子去接完全扭開的水龍頭的水。
魔物尤其如此,理所當然是體型愈大的愈強悍。
我一點都不擔心他。
你是個笨蛋、爛好人,是個總只看着前方的混蛋男主角。
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隨即揮動銳利的尾巴。
不……他懂的……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
我對身在地面上顫抖不已的兩個下級生使了個眼色。
從龍身上吸收的魔力流進我的身體,感覺好像快炸開了。
想要站在主角的身邊跟他一起拚命一次。
當我繞到龍的背後以異常之牆(Unnatural)跳躍到半空中時,龍焰對着亞綸射出。
劍尖刺進龍麟之中,我能感受砍到肉的手感透過長劍傳了過來。
龍轉過頭來張開大嘴——鎖定了亞綸。
速度不只沒變慢,甚至更加猛烈。要是被直接打中肯定難逃一死吧。
因爲我也一樣。
高智能、長壽、擅長察覺危險,最重要的是非常傲慢。
絕對不會回頭、不會後退的混蛋男主角。
人類也一樣,體重差異往往能造成超乎單純實力較勁的效果。

「不可能打得贏的,你自己也知道吧。」
所以才無法容忍他的存在。
而是因爲在現在這個瞬間,不需要那樣的情感。
如果沒有卡璐達的話,我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們好歹也是榮耀魔法學園的學生,馬上擠出勇氣趕緊起身離開現場。
「——喫我一招,混蛋蜥蜴!」
像牠這樣的上級魔物都是天生會使用魔法的。
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傾盡全力給予一擊。
我們正在儘可能地將魔力高漲至極限。
相對地行動速度變慢什麼的,只是虛構作品的妄語罷了。
他明白這是什麼情況還決定去阻擋。
龍的尖銳視線朝着我轉了過來,隨即上下左右從全方位角度施展防禦抵抗(Barrier)。
這個當下的我大概變得比米露可老師還強吧。
啊啊,你果然是最棒的。
這就是龍之所以被稱爲最強生物的理由。
即便如此他仍毫不畏懼地筆直衝了上去。
「……樊斯。」
魔物跟我們不一樣,魔力總量會隨着身體大小而增加。
「……這世上,沒有不可能。」
但現在我的攻擊連龍麟都能破壞。
我能感覺到全身的血管都在膨脹,但我要把這股魔力全部注入劍中——
就算敵人的攻擊目標是我,亞綸肯定也會有相同的想法。
男主角默默地凝集起魔力,試圖舉起劍。
龍最可怕的就是那天生的巨大身軀。
我根本沒有在思考之後要怎麼做,只是集中在眼前該做的事情上,同時也全力思考下一步該麼做。
「咆哮一結束的瞬間就行動,製造空隙讓他們逃跑吧。」
而龍擁有魔法抗性、物理抗性,能施展魔法攻擊和物理攻擊,只消動動手腳、揮揮尾巴,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強階級的攻擊。
比起追逐眼前的小東西,應該會理所當然地優先殺掉身後的蒼蠅纔是。
龍的咆哮一停的瞬間,我和亞綸就同時從龍的背後分別跑向左右兩側。
樊斯,你其實一直對男主角(亞綸)抱持着憧憬對吧。
但這股力量不可能持久,如果持續發動,我的身體遲早會被魔力炸碎。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千萬別回頭喔——
對手不可能遲鈍到沒感覺到我們的存在,就算是這傢伙,毫無防備地從背後被打中多少也會痛吧。
再怎麼掙扎都不可能贏得了這種真摯積極的混蛋男主角嘛。
將一切都注入劍尖。
斷續注入大量魔力的火焰伴隨著有如低鳴似的咆哮聲,從亞綸頭頂上傾注而下。
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們一旦挺身,肯定會死。
面對龍不需要使出什麼技術,我高高舉起長劍,用盡全身的力量揮下。
然而——
而是因爲這樣就算會當場死亡,也可能只死一個人。這點男主角也很清楚。
我再次詠唱異常之牆以右腳踩踏,在空中翻了個身,千鈞一髮地避開了攻擊。呼嘯而過的風切聲在在令人預感着死亡。
從龍吸收的魔力開始超出我身體的極限了。意識變得朦朧起來,視野像是關上窗簾似地逐漸模糊。
就像剛出生的蜘蛛不需要誰教就懂得怎麼織網捕獵一樣,這些傢伙也是憑本能使用魔法。
牠還能從口中吐出輕鬆燒燬一整座村莊的火焰。
我將包裹着身體的暗與光的魔力、以及龍的魔力融合在一起。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所以當然會忍不住羨慕吧。
啊啊……我現在終於懂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自己站到亞綸的身邊了。
「樊斯——就是現在!」
大概不太可能再躲過下一記攻擊了。
不夠的,等級不夠、魔力不夠、技術不夠,從任何條件來說都太不足了。
我繼續凝集魔力更加用力地刺了進去,這回能感覺到已觸及堅硬的骨頭。
我很清楚我們根本不可能打得贏。
無論多麼潛心修練,都無法輕易顛覆這種差異。
這下子對手總該受點傷了吧。
「肯定會死的,現在的我們根本贏不了。」
但我的心一點都沒有動搖。
「嗯——我知道。」
你是笨蛋嗎,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並不是因爲認定他絕對不會死。
不過任誰都有過這樣的想法吧?
——要命。
不是因爲出於夾擊什麼的戰略。
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話,至少該向那傢伙道聲謝呢。
儘管全身上下的神經都被打磨得敏銳無比,但我逐漸感受到自己可能離死真的不遠了,便立刻解除了魔法。
從亞綸的角度應該能看見牠喉底醞釀着的紅色火焰吧。
我早就發動了治癒加護(Heal light)和破壞衝動(Dark light)。
這敵人就是這麼棘手,只有真的遊刃有餘時纔會有時間想東想西。
這下子我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魔力也慢慢外泄消失。
你很想變成男主角(亞綸)吧。
「但我不會逃。」
不過,至少比被魔力炸得粉身碎骨好。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造成的傷害遠遠稱不上致命傷。龍揮舞着右爪打算把我撕碎,速度快得嚇人。儘管我賭上生死地戰鬥,但對龍來說失去一隻指頭根本不算什麼。
牠只是多少受了點傷、感覺有點痛,但這傷根本無法左右勝負。
——太快了吧。
但對我來說已經算是留下足夠自豪的痕跡了。
以現在的等級、這樣的魔力,成功地對龍造成一擊傷害,只有玩過原作遊戲的我才知道這件事有多厲害。
而且最後有救到人……還不壞。
畢竟也見證了亞綸的結局了呢……
抱歉啦,米露可老師,我真是個沒用的徒弟。
「——樊斯!」
就在龍的攻擊迫在眉睫之際,我竟然聽見亞綸的聲音。
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但我很肯定自己絕對沒有聽錯。
他怎麼躲過的?這怎麼可能。
但現在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
如果你還沒有放棄——那我當然也不能放棄。
我再次立刻詠唱治癒加護(Heal light)和衝動破壞(Dark light)。
並以至今最快的速度發動了魔法。我大概、不,是絕對不可能再使出這種速度了吧。
但我的身體早已超越了極限,透過魔法補充的魔力衝破了皮膚,手腳開始流起血來。不知道是不是耳膜破了,耳鳴得非常嚴重。
簡直就像是狂戰士呢。哈,死在戰鬥中也不壞。
「哈,你也是呢。」
「哈、哈哈。」
但就算做到這個地步,龍還是沒有立刻死亡。明明破壞了腦部阻撓了思考,還是在掙扎。
難道牠一直隱藏着魔力?這不可能啊。
這時亞綸轉過臉看着我,像平常一樣笑了笑。
感覺全身上下由裏到外都達到極限了,好像身體到處都在哀嚎。
「混蛋,快給我去死吧!」
但是龍馬上就翻騰身體立刻想往上空衝去。
對喔,我想起來了。
但我只感覺到一股沉靜平淡的魔力。
「我真的動不了了……」
「……嗯。」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少瞧不起人類了!」
但——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在笑了。我確實變強了,就算如此還是離這羣怪物們非常遙遠。
在渾身骨頭髮出咯咯響聲的狀態下——直取龍的額頭。
「……樊斯,我在跟你爭論過後想了很多,反省了自己所謂的理想有多麼不切實際。」
龍不只一隻。在原作中,世界各地都有龍。
我仰頭看向上空的瞬間,覺得心臟彷彿要停了。
但在牠的上方,先從天空中出現的是一頭長直銀髮飄逸的最強女神伊娃·埃弗裏。
我和亞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龍咆哮着、吐着血、最後發出臨終的慘叫聲才倒地。重達幾噸的巨大身軀在地面上撞出轟隆巨響後終於不再動了。
我們是不可能贏得了眼前這隻燃燒着復仇怒火的魔物的。
然後伊娃·埃弗裏輕柔地碰了碰龍的頭部。不,正確來說是施展了威力非常強大的魔法吧。
啊啊,真是最棒的結局呢。
如果剛纔混蛋男主角沒有呼喊我的名字的話,我腦海中大概已經出現至今不知道看過幾遍的失敗畫面了吧。
果然好厲害啊。
然而就算是這樣,龍也是生物的一種,大腦被破壞就不可能活下來。
「你對老子的學生做了什麼好事!!」
亞綸的眼眸裏沒有一絲膽怯。
只要能夠飛上高空,就能吐出火焰把森林燒個精光,如果這樣都還消滅不了敵人的話,大概就會逃走了吧。
但是——我們贏了。
「樊斯同學!」
「欺負後輩的壞孩子,該說再見囉。」
我怎麼會沒注意到、怎麼會沒發現呢。
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然後我也跟着坐倒在地上。
隨後喉嚨深處便湧出宛如地獄業火般的鮮紅火焰。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的身體也同時虛脫無力。啊啊,意識開始模糊了。
我使盡最後的力氣在半空中詠唱異常之牆,兩腳猛力地蹬出去,從正面筆直衝向龍。
這點今後大概也無法改變。
「——區區蜥蜴還自以爲是什麼偉大的復仇者啊。」
看來就算是亞綸也明白了。
對,這傢伙們是——
「……樊斯。」
牠正以本能想要排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
我們打贏了,打贏了龍,但是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
在這個瞬間,用盡我能使出的全力。
我的、我們的兩把劍,同時刺進龍的頭部和額頭,突破堅硬的龍麟,直抵頭蓋骨後也繼續深深地穿刺。
老師們的攻擊跟我們完全不一樣,不但攻擊力驚人、輕易地就劃開肌肉讓龍見骨,我甚至聽見骨頭碎掉的聲音。
巨大的龍張開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凝聚起魔力。
因爲最好的範本就在我眼前啊。
你確實擁有足以暢談理想的正義。
「你保持這樣就好。」
這代表我還能變得更強大。
再見了——
不,是跟剛剛那隻一模一樣。
我連她到底做了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確實只靠一擊就取了龍的性命。
不久後地面發出轟隆巨響。
下個瞬間,龍的嘴被強制關上。
嗯,的確是。
又有一隻龍降落在我們的眼前。
這時從空中颯爽現身、用長劍一擊逼迫龍閉上嘴巴的人,正是有着一頭火焰般紅髮的米露可·亞畢塔斯。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我錯——」
「嗯——」
「這下子就、結束了!」
下一秒達利烏斯從森林中衝了出來,舉起大劍往龍的腹部就是一記重擊。
沒有力氣架起劍。
但我認可你,雖然我討厭你,但你繼續保持這樣就好。
這就是龍,卑鄙狡猾,卻無比強大——
「樊斯大人!」
失去另一半的龍瞪視着我們。
快想啊、快想起來,快點喚醒記憶。
牠很清楚天空是屬於自己的領域。
我知道喔。
露出平常那個讓人火大的笑臉。
亞綸似乎終於鬆了口氣似地坐倒在地。真是太莫名奇妙了,他到底是怎麼避開那記龍焰的。
「亞綸!」
「樊斯,你果然是最強的呢。」
原來人一旦安心下來就會變得想睡是真的呢。
嚴重的耳鳴繼續壓迫我的大腦,感覺好像快燒掉了一樣。
「我覺得逃跑不好喔。」
我和亞綸感受到攻擊奏效,立刻急忙與龍拉開距離。剛纔的攻擊似乎成功讓牠失明,只見龍開始胡亂地破壞周遭。
正當我想着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
我看不見亞綸的身影,但那傢伙肯定跟我想着同一件事。
我懂的,我很明白。正因爲是憧憬着那傢伙的我,所以纔會懂。
「別說了。」
我和亞綸——把不可能化爲可能了。
銳爪的尖端劃破我的臉頰,差點連整張臉都被刨下,但我硬是靠着反作用力翻過身子。雖然臉頰肌肉被刨了一道傷痕血流不止,但我還沒死。
我們已經不剩一丁點魔力。
是最後的抵抗啊。
「樊斯!」
我們的思想背道而馳。
龍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就失去了浮力、掉到地面上。
辛蒂亞、莉莉絲和卡璐達都朝着我跑了過來。眼皮、好重。
這兩隻龍是伴侶。
「……咦?」
啊啊,這傢伙剛纔原來是主動奔上這洪流的嗎?
哈,男主角(你這傢伙)還真是很厲害呢。
這次是多虧了這傢伙纔打贏的。
這時候亞綸同時從天而降,上半身的衣服已經被燒得破爛,身體也佈滿傷痕。
「亞綸!」
「亞綸!!」
狄克、夏麗。
兩人朝着亞綸跑了過去。那傢伙似乎也跟我一樣,到達了極限,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啊啊,真好。
這纔是我想要看見的景象。
太棒了。
真是最棒的一幕。
「樊斯,我打從心底深愛着你,所以請你千萬不可以死啊……」
「嗯……我也是……」
辛蒂亞讓我躺在她的大腿上。
抱歉啦,男主角(亞綸)。
唯獨這個以後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給你。
我可是反派呢。
搶一下女主角總是可以的吧。
「——樊斯,真是幸虧你能活下來啊。」
我的意識在最後聽見米露可老師的聲音後徹底斷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