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雌小鬼與健全對決

通學單程要花三十分鐘。徒步和電車各佔一半。

我通常會和葉月一起上學，不過要是其中一方睡過頭，另一方就會直接拋下對方。

今天我搶到座位了。我站在扶手旁邊，左邊是葉月，她把雙腳擱在乘客密集的通道上，靠在我身上。

「天菜菜的屁股也很贊喔。是很有打下去價值的安產型。我打算拓印賣給八尋尋，你打算出多少？」

「妳啊，已經忘記昨天的威脅了嗎？」

「你說那張照片啊。人家一開始的確很焦急。不過仔細一想，你沒辦法正面反擊，只能求助那種東西對吧？真是可悲又可悲……噗！啊哈哈哈哈！」

「不準笑！嘖，早知道就不刪掉那張照片了。」

葉月抱着肚子爆笑。我嘆了口氣。

情書一天就失去效力了。雖然我本來就沒有打算真的散佈，但要是能再發揮一點抑制力，應該也不會遭天譴吧。

「那天菜菜屁股的拓跡就不要嘍。折起來貼在臉上，感覺就像被夾住一樣。用來磨蹭臉頰也不錯，還可以當衛生紙用。」

「再空虛也該有個限度吧。」

「八尋、葉月。」

突然有個蚊子般細微的聲音插了進來，讓我們嚇了一跳。

「是小羽羽！早安～！」

「荊木！難得看到妳跟我們搭同一班車。」

我看見一頭亮麗的金髮。

有個看起來像小學生的高中生站在我們前面。

是雌小鬼。她伸長了手臂，挺直背脊，好不容易纔抓住吊環。張開的腋下看起來很誘人。過長的袖子滑下來，露出白皙的手臂也很誘人。用力的女生和放鬆的女生在不同方面上也很煽情吧？

「等你們很久了。早安。」

荊木和我們搭同一站上車。雖然她家在反方向，而且因爲學區不同，我們小學和國中也沒在同一間學校，但似乎離我家不遠。

「快尿出來了!? 」

「！」

「別亂動。」

車門一開，葉月就立刻衝下車，我則是和悠哉的荊木一起殿後。荊木拿起書包，低聲說道：

現在不是誘惑的時候！

「可是都高中生了還尿褲子很丟臉吧！」

「嗚咕咕咕咕！」

荊木快步走出車廂。我瞬間被她的氣勢壓倒，差點坐過站。

「你硬起來了。很礙事。」

「尿尿!? 」

「用八尋的錢買的咖啡，喝起來格外美味。」

「那是我要說的！不要動，不要磨蹭！」

「八尋高興，教人不爽。馬上就舒服，很麻煩。罵也高興，踩也高興，騎也高興。無藥可救的變態。」

其他乘客的反應也各有不同。有些人面帶微笑地看着我們，有些人似乎感覺到危險的氣氛，也有不少人事不關己。

我正要起身時，荊木轉過身去。

「我忍不住了，要在這裏上。」

「知道嗎？大家都在看着八尋。大家都在看着被同學騎在身上，發情得不像話的八尋。大家都很鄙視你……喔♡當然♡因爲你是徹頭徹尾的變態♡」

失敗了，我真不成熟。因爲覺得太可悲，我在她開口前就撿起罐子。這傢伙雖然投不中，卻老是想偷懶直接亂丟，沒丟中的話就放着不管，是連環境都挑釁的雌小鬼的模範。

「是妳養大的吧！下來啦，至少去坐在葉月身上！」

我一邊發牢騷，一邊把零錢投入販賣機，手指在按鈕區遊移不定的瞬間，我突然感受到天啓。

「爲什麼？因爲色色的嗎？八尋最脆弱的部位又硬又熱，變得很幸福嗎？努力地想要戳我♡在找我的洞♡只要用力推一下，就會開心地脹大……好噁心♡」

結果，荊木直到下車時都坐在我身上。

在保健室時也是這樣，荊木移動重心的方式實在很兇惡。她比我還清楚我的弱點，以不會弄痛我的力道精準地控制我的操縱桿。

因爲屋頂上那件事，我答應她只要肯賞臉，要買什麼都可以。

萬一爆炸就糟了。像荊木這樣的美少女在野外小便，世上的男人……不，連女人也不會默不作聲。只有能無視的紳士才能對我丟鐵罐。絕對會有想鑑賞甚至錄影的變態。背地裏被人不斷散播小便影片的人生太悲慘了。

我把鐵罐遞給雌小鬼，暗自竊笑。

「走路的話會尿出來。」

「我來告訴你。」

因爲她總是很早到校，很少在到校前看到她。

「我……小便的聲音。因爲會尿很多，所以會聽得很清楚……喔。」

「什麼？」

「別走。」

「啥？」

荊木靠了過來。洗髮精的香味令我不禁心跳加速。

她坐得非常深，尾椎幾乎碰到我的腰，大腿之間緊緊貼在一起，小腿則放在我的膝蓋上。我用腹部和胸部接住她搖搖晃晃的背部，金髮撫過我的脖子，可愛的小巧髮旋佔領了大部分的視野。

「變態，竟然想讓我喝白色的東西。」

「妳要喝什麼？」

「好……好溫暖……！」

「別……彆扭動妳的屁股！」

「好燙。」

「我要坐在八尋身上。」

這傢伙竟然直接提起我猶豫着要不要說的事！

「買自動販賣機的飲料就好嗎？」

『你別再和天菜要好了。』

「八尋。」

她將鐵罐湊到嘴邊，望着天空，一手扠在腰上。

「妳竟然喝得下！」

「請我。」

「……這樣啊。那我就讓你更清楚地明白，你是屬於誰的。」

我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圖。也不知道荊木爲何會討厭教良寺同學。雖然我覺得沒必要顧慮雌小鬼，但又難以開口。

我輸了。證人太多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察覺到我被雌小鬼搞得興奮不已。除了葉月以外的所有人都移開視線。

荊木對我說道。

「連回憶都這麼沒出息，真可憐。很像八尋的人生。不過，八尋是變態，所以就算被殘忍對待，也會很高興……吧。」

荊木拉開我的雙腿，把雙腳縮在中間，接着爲了不掉下去，她將重心放在我的胯下。雖然她輕得讓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但我還是忍不住發出呻吟。因爲她的私處正摩擦着我的拉鍊。

偶爾反擊一下應該也不會遭天譴吧。我用零錢買下的，是秋月的自動販賣機裏號稱最苦的飲料。荊木，妳給我嚐嚐苦頭吧！

她小巧的臀部輕盈地落在我的大腿上。

荊木打開鐵罐，只用手指拿着。

荊木用空着的手拉扯我的袖子。從她雙腳忸怩的動作看來，已經快潰堤了。

「那就牛奶吧，讓妳長高。」

我用力按下最下面那排的熱飲按鈕。接着，一個鐵罐掉到取物口。

「妳已經是高中生了，喝咖啡應該沒問題吧。還是說妳因爲個子小，所以味覺也跟小孩子一樣？不過帶回去的話會妨礙上課，還是在這裏喝掉比較好喔。」

「八尋陪我，一起尿就好。」

「八尋你決定吧。」

女孩子特有的彈性將我推回座位上。

還有秋月高中的學生滿臉通紅──不要拍照！不要散播出去！

「八尋，你放棄天菜了嗎？」

不能讓朋友在野外小便。我抱着荊木全力衝向校舍。現在沒空享受抱起來的感覺。鞋子也管不了了，我直接穿着鞋子衝進廁所，將雌小鬼設置在馬桶上。雖然猶豫再三，還是選了男廁。

「要我換座位嗎？以妳的身高應該很難抓住吊環吧。」

怎麼了？她夾緊雙腿，用手護着私處。這是新的誘惑方式嗎？超有效的，拜託別這樣。

我用背關上門後，另一側傳來力量。荊木不知爲何想把門打開。

接着，她抓住我的兩邊手肘，像是要我向前看齊般將我的雙手拉直，夾在自己的腋下。接着，她將自己的雙臂交叉，緊緊扣住我的雙手。

不是我自誇，我的零用錢相當充裕。雖然真的不是在自誇，但媽媽看我被葉月頻繁地壓榨，出於同情多給了我一些零用錢。葉月的媽媽也找各種理由給我零用錢……可以請妳們停止壓榨我嗎？

是咖啡因的利尿作用嗎？不，還是膀胱太小？

「別叫!? 啊，不，抱歉。」

荊木的腋下悶熱，熱氣緩緩地傳來，讓我清楚感受到兩側的柔軟物體是荊木的上臂和胸部。因爲被夾緊而往內側靠攏，我的手肘正好緊貼在她的胸部上。我必須再次強調，這傢伙「有料」。雖然分量不多，但那股柔軟的觸感粉碎了我的額葉。

「快尿出來了。」

「囉唆！她給了我夢想就夠了！」

「不要講得那麼猥褻！小心我塞五罐碳酸飲料給妳。」

「別鬧了，我纔不要陪妳！等等，別脫啊，我帶妳去就是了！」

在屋頂上讓荊木和教良寺同學見面後，過了一個晚上。

「別叫。」

「我知道！就是那個幫你撿手帕的學姐吧？我告訴你她有男友，而且背地裏還把你當成跑腿仔時，八尋尋那副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喔～好大膽♡上吧上吧～！」

「別擅自決定，我至少還是有備胎啊！」

在我看得入迷的時候，荊木喝光了咖啡。她朝自動販賣機旁邊的垃圾桶投籃！雖然完全投歪了，但雌小鬼才不在乎。她連撿都不想撿。

我頓時語塞。

大概是國二的時候吧。她一開始對我很溫柔，所以我供奉了她很多東西。等到我缺錢了，她就明顯地對我很冷淡。但因爲她是個美女，所以我沒辦法討厭她。我連刪除的勇氣都沒有，只要她一打電話來，我就高興得要命。

「哇，真讓人火大！不過妳滿意就好！」

「……黑咖啡。」

我整個人僵住。

「嘎!? 荊、荊木！妳這樣很沒教養耶！」

「尿尿。」

「哎呀呀，在到站之前就輸了。八尋尋好弱喔～！看來只能每天在同一時間搭車鍛鍊你了！」

被夾在剛纔那令人興奮的空間裏，衝擊實在太過強烈。

「你沒辦法支撐……嗎？真沒用。弱小的男人不受歡迎。八尋不受歡迎。點和點連起來了。」

「別這樣，惡魔！我會沒辦法搭這條路線的！」

被攻其不備的我，以及身爲旁觀者的葉月，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裙子的布料將那薄薄一層、充滿彈性的觸感傳遞給我。

我沒辦法立刻回答，只好尷尬地站在車門的正中間。荊木將我的沉默視爲否定。

「多謝招待。」

櫻桃小嘴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喝下黑咖啡。纖細的喉嚨微微顫動。仰頭喝飲料的模樣很可愛，吸着飲料的脣瓣也很性感。白皙的手指與黑色鐵罐相得益彰……是誰說的「事實比妄想更色情」？

「呼──！我去換鞋子，妳上完要馬上出來喔。」

「別衝動！一樓有教職員專用的廁所，去那邊借吧！」

下課時間，我和荊木前往校舍後面的自動販賣機。

噗通。

水聲敲打着耳膜。我的臉急速發燙。這個雌小鬼──！

「真的……要離開嗎？真可惜。明明可以盡情聽從一開始的咻♡聲，到最後的涓滴……♡聲。這是其他人都沒聽過，只屬於八尋，令人害羞的聲音，可以獨佔……喔♡」

「嗚咕！可惡，不對，不是可惡，該死……！」

「聽清楚，記清楚，仔細回味。八尋去上廁所時，回想起來。從頭到尾，鉅細靡遺地想像。這麼一來，就會鼓起來♡會變得很難尿尿……喔♡必須在廁所隔間鎮靜下來♡一邊想像我上廁所的情景，一邊磨擦……磨擦……♡差勁♡變態♡」

男廁不該出現的女孩子撒尿聲響起。

那並非雌小鬼呢喃般的溫柔音色，而是更野性、更寫實，從「啾啵啵啵啵」的聲響開始。其中還混雜了荊木苦悶的喘息。沉浸於快感的嘆息，不時化爲「嗯」的呻吟。

隨着時間經過，水聲越來越微弱，也越來越高亢。花了二十秒，我聽着直到最後一滴爲止的真實音質。張大的嘴遲遲無法閉上。

女孩子的尿尿這麼色情嗎？

世上的女孩子每天都要做這麼下流的事好幾次嗎!?

也就是說，一天有上百億次這種對男生髮育有害的聲音在世界上響起嗎？地球真是猥褻的星球啊……

不久，荊木出來了。我靠在小便斗上，拚命壓抑着宛如咖啡罐般又硬又燙的東西。

「八尋。」

「噫！」

「這樣你願意放棄天菜了嗎？」

感覺心臟被緊緊揪住。

不過，這是第二次了。因爲愣住而錯失機會這種事，發生一次就夠了。

「荊木！回答我，要怎麼做妳才能和教良寺同學──」

「我幫你把剛纔的聲音錄下來了。我會傳給你，要聽喔。」

「爲什麼!? 」

觀衆們議論紛紛。最後那個人是不是說了很勁爆的話？

＊

荊木從椅子上起身，走向走廊。碰巧站在出口的同班同學，被下半身沾滿墨汁的雌小鬼嚇得不寒而慄。

「糟糕！得快點擦乾淨！」

我拿着硯臺和毛筆，前往走廊的洗手檯。反正荊木一定也在那裏。

我是那種希望女孩子保持乾淨的類型。雖然邋遢的女孩子很有魅力，但我實在不想看到普通的女孩子變得髒兮兮的。即使是雌小鬼也一樣。

「你還是一樣笨手笨腳的。墨汁都濺出來了。」

「別、別胡說八道！我只是因爲寫起來很費力！」

每當濡溼的筆尖滑過肌膚，墨汁的範圍就逐漸擴大。荊木的右腳上出現好幾道有如花紋般的黑線，更加突顯出肌膚的水嫩。那就像清純的女孩子被壞心的年長男性施暴，被刻下低級的刺青一樣，一股無法挽回的悖德感攪亂了我的腦袋。

「輸了就脫衣服。」

我試圖搶走荊木的毛筆，結果被她扔到襯衫上。髒死了！

「嗚嘎！」

「荊木！妳差不多該告訴我，妳對教良寺同學有什麼不滿了吧？」

「膩了。」

「敗者的命運。塗黑規制。」

「我是敏感資訊嗎!? 別擦我，別擦我，別擦到鼻子上！」

被墨汁塗得溼溼黏黏的腳泛着光澤。隨着光澤增加，開始散發出成熟性感的光輝。那是象徵青春肌膚的淫靡光澤。我的視線和心馬上就被因毛筆的壓力而凹陷的皮膚吸引住了。

筆尖傳來的赤腳觸感，有着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朝着行進方向凹陷的贅肉，只讓人覺得是爲了吐出慾望而存在。我只顧着感受女孩子的柔軟，把書法拋到腦後。

我被那肉球般的掌心操控，接着往左腳落筆，猶如踩在新雪上。

「紀伊同學、小羽！」

「荊木，別逃！快點和教良寺同學做個了斷。」

荊木的手很冰。碰到她之後，我的體溫轉移到她身上，被女孩子的滑順感揉松。我興奮得減弱了握筆的力道，結果被她用力握住以示責備。想當然耳，這讓我越來越興奮，形成惡性循環。

「啊!? 喂，會弄髒的！」

「當然費力。因爲不是平的。又圓又軟又綿……♡凹下去又彈回來，滑溜溜又軟綿綿……♡你的筆停下來了。集中精神♡」

荊木沒有繼續說下去，洗完手後就迅速離開了。我雖然也跟着離開，卻被老師逮到，訓斥不準穿鞋進來。荊木後來傳了錄音檔給我，我不小心在教室裏放出來，被教良寺同學問「這是什麼聲音？」，害我差點急到吐出來。

「呃，對不起。我對那種事沒有興趣，無法和你交往。」

呢喃聲融化了我的耳朵，紅葉般的手控制着我。

這一幕足以將差點墜入地獄的我拉回現實。

荊木指向走廊的盡頭。

「什麼都行。不管是輸給我幾次，發情幾次，還是妄想讓我懷孕幾次……♡」

「我等一下再陪妳玩，先回答我的問題。」

「別把錯推給別人。毛筆是你的，拿着它的人也是你。所以是你的意志。想用毛筆玩弄我的內褲，是你的意志。你想塗我的小褲褲。」

可是溼溼亮亮黑白分明的荊木好色！每當墨汁暈開，就更突顯出原本的光澤，完全不會減損整體的美感。溢到外側的墨汁彷彿在強調着圓潤的曲線，實在下流。我褲子裏面的短筆都快變成大筆了。

荊木緩緩張開玉腿──

「學長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告辭了。」

荊木的手一離開，空氣便吹進接觸面。只剩下我一個人後，毛筆依然無法掙脫。

午休開始的鐘聲響起時，荊木來到我的座位。機會來了。

帥哥僵住了一瞬間，然後哭喪着臉跪倒在地。

墨水順從重力，一路流到她的膝蓋。閃耀着光澤的裸腿比平常還要猥褻好幾倍。糟蹋美麗事物的陰暗快感，以及女孩子溼潤肢體所擁有的性感，兩者同時發揮出作用。液體從裙子滴落的當下，就帶有色情的劇情性。

「……」

「誰想啊！」

「贏了就打你。」

紫羅蘭色的眼眸十分愉悅。

「寫你喜歡的字。推薦你寫正字。一次劃一條線。」

不出所料，荊木就站在走廊上。

「給你。」

荊木把毛筆塞到我手上。筆尖還放在她的腳上。

她像只家犬般跑過來。

「……妳在做什麼？」

「別一直壓着啦♡會滲進去♡已經溼答答了♡」

「好冰。好癢。八尋的毛筆在玩弄我♡」

「猜拳。」

興奮凌駕於理性，使它黏在荊木的私處。

那裏聚集了一羣人。似乎是男女各一名，周圍則圍繞着觀衆。男的看起來是三年級的帥哥，他一下摸着女孩子的頭髮，一下拍拍她的肩膀，態度十分親暱。

「是妳拉着我進去的吧！啊啊！要掉進溝裏了！」

筆尖侵入了裙子。比大腿更柔軟的觸感擋住筆的去路。體溫高得彷彿中了流行性感冒。

女孩子是教良寺同學。她露出困擾的微笑。

秋月高中有音樂、美術、書法三門選修課，我和荊木選了書法，每週會和宣紙搏鬥一次。

「變態。你想鑽進裙子裏。」

「不是，妳先回答我的問題──」

「好冰！哇，髒死了！荊木，妳居然用墨汁！」

荊木的手心輕輕包覆住我僵硬的握筆處。

慘不忍睹！椅面被墨汁侵蝕了！

我不想讓教良寺同學的事拖太久。我想盡快解決這件事，讓她開心，也想打破和荊木之間的微妙距離感。下次一定要逼問她。

「嗚嗚……呼！」

「到了♡我最色的地方……♡」

「我來代替宣紙。寫吧。」

──怎麼辦？問題還沒解決，兩人就湊在一起了！

「天菜在那裏。」

「你在發抖。別弄掉筆了。」

「好猛……」

問題又被她敷衍過去了。這次、這次一定要成功！

「好，擦完了！荊木，妳給我站住！」

「不是嗎？」

她一臉抱歉地拒絕了帥哥奇妙的求愛方式。

「你呼吸急促，這是雜念的證據。集中精神。只注視着腳。你在想什麼？午餐？還是色色的事？……猜對了♡你把我當成練習臺，內心充滿慾望♡你玷污着我的腳，同時又對我的腳興奮♡」

教良寺同學讓意志消沉的帥哥站起來，鞠躬後離開人羣。圍觀羣衆繼續盯着她的背影。她注意到我們，天藍色的眼眸亮了起來。

荊木坐到教良寺同學的椅子上。

「不聽人說話嗎！算了！」

「練習一下。」

「天菜的椅子……♡」

毛筆就這樣往旁邊滑去。

她偷走我手中的毛筆，浸入硯臺，接着筆尖一轉，落在她那宛如雕像般緊緻的大腿上。黑色的墨汁滴在白皙的肌膚上，轉眼間便暈染開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腿的曲線會讓墨汁向左右流動，夾在大腿間的毛筆被擠出墨汁。墨汁流向荊木坐着的地方。

荊木抓着裙子的邊緣，在我看不見的角度扇風。

筆鑽進大腿的縫隙，慢慢往上滑。

「石頭、剪子、布。」

我明明自己的臉都還沒擦，卻先全力幫教良寺同學擦椅子。幸好椅子纔剛溼掉，用抹布就能擦掉，不過荊木的溫度和教良寺同學的餘香讓作業窒礙難行。

「這是、什麼遊戲？」

荊木舞動着毛筆。

說來慚愧，我的字寫得實在不怎麼樣。墨汁沾得太多，不僅滲進宣紙，還把我的手弄得黑漆漆的。相較之下，荊木的袖子長到遮住了雙手，上面仍一塵不染。她的字寫得龍飛鳳舞，老師每週都對她讚不絕口。她每週都會來炫耀，而我每週都會感到火大。

我興奮得喘不過氣，指尖都麻痺了。

我出布，荊木出剪刀。下一秒，我的左臉被筆戳了一下。黑色液體在我臉上擴散開來，還滴到制服上。

「至少讓人穿着吧！爲什麼在危險逼近時要捨棄防禦啊？」

原來書法這麼色情嗎？我改過自新了，明年的新春試筆我會認真寫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

──向我炫耀變得一片漆黑的教良寺同學的座位。

「湯上學長被甩了！」「傳說中國中時建立後宮的湯上學長被甩了！」「傳說中不斷有外校女生倒貼的湯上學長被甩了！」「傳說中大家都說只有傳聞不會有人相信的湯上學長被甩了！」

「天菜！妳那頭有如黑百合的秀髮迷倒了我。我想親手讓妳綻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來，快點發誓吧，說妳會給我澆水和照料的權利！」

不是我主動這麼做，而是荊木誘導我這麼做。

我內心冒着冷汗，努力擠出笑容向她揮手。荊木對我投以嚴厲的目光，但現在無視她，周圍的人會比她更生氣。

「辛苦了。妳最近又被人告白了呢。」

「讓你見笑了，不好意思。」

她是秋月最受歡迎的女生。

不分年級，她非常受歡迎。去年上學期的求愛攻勢真的很激烈，比剛纔的觀衆還要多上好幾倍，還有自作多情的男生們展開決鬥，甚至出現下注的賭盤，簡直是場盛大的娛樂活動。

到了秋天，告白潮暫時平息，但到了新學年似乎又復活了。是冬眠嗎？學弟好像也發情得厲害，她每天都在重複被人告白和秒殺的過程。

「我很感謝大家的心意，可是他們的視線都太低了……」

教良寺同學靦腆地笑着，用雙手遮住胸部。

光是這樣，我就明白了一切。我懂我懂。妳明明是個顏值超高的美女，但脖子以下實在太壯觀，搞得整張臉都快當成背景……

「從以前就常有人對我表示好感，但我還是不習慣拒絕別人。」

「真令人同情。我也不喜歡。」

始終沉默不語的荊木低聲說道。

我和教良寺同學都嚇了一跳，只不過着眼點不同。

「妳也是嗎！不對，這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小羽很可愛嘛。」

「妳居然安慰了教良寺同學!? 」

荊木因爲常和我混在一起，所以次數不多，但她也被人告白過。嬌小又表面乖巧的美少女，沒道理不被人看上。還有人說她看着垃圾的眼神和冷淡的一句話讓人慾罷不能，甚至還有回頭客。快回頭！那條路很危險！

先不管這些，她明明散發出打死不理會教良寺同學的氣勢，真是奇怪。

雖然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總之有和好的跡象，對吧？

「謝謝妳的關心。」

「……」

法官大人！這是不純異性交際吧!?

「是難伺候的荊木不好。妳別沮喪。」

「船、船要觸礁了！」

她臉頰微微泛紅，露出微笑。

宛如寶石的魅力讓我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那麼，接下來是小羽。」

不不不，我們談的只是荊木的事！別誤會了！

「咦？發生事故了嗎？」

「咦，不用啦，沒關係！我等一下自己洗！」

──看來不是吵架。我雖然放心了，卻更搞不懂了。

咦？難不成是值得感謝的事？

「開、開筆!? 」

教良寺同學恢復好心情後，仔細地打量着我們。

不，是荊木的事吧。肯定沒錯。

教良寺同學愣了一下，但還是接受了。她把手帕翻面，因爲是腳所以先抹上肥皂，然後在荊木面前跪了下來。

「我當然會幫忙，畢竟都上了賊船。」

「把硬邦邦的從前端開始泡軟就會很清爽!? 」

「聽說一直揉搓會縮短壽命，不過感覺像在剝皮，會不小心沉迷其中。」

「我想跟你談談小羽的事。」

「紀伊同學、紀伊同學，水濺出來了！」

「是的，很有趣喔。把硬邦邦的新筆放進水裏，從前端開始慢慢泡軟的感覺很有趣。變軟之後就會覺得很清爽。」

荊木板着臉。我擔心這傢伙會因爲不高興而踢飛她，便在一旁看着。翻白眼太累了，所以就免了。

黑髮在日光的照射下美得如詩如畫。適合待在陽光下的人真般配。

我一面用筆洗刷着硯臺的污漬，一面煩惱。

教良寺同學疑惑地歪着頭。

「別在意。謝謝妳。」

荊木不發一語地嘟起嘴，似乎不甘心對方感到高興。

「……妳太誇張了，我什麼都還沒做。」

她走到旁邊的洗手檯，將粉紅色的手帕沾溼，幫我擦掉臉上的墨水。全新的布料溫柔地擦拭着，水汽冷卻了熱度。她的動作充滿母性，感覺很寵溺。

品行和性格無可挑剔，既不囉嗦也沒有壓迫感。

「啊──因爲荊木太調皮了。」

「對不起，還留着藍色的痕跡。接下來只需洗澡時……紀伊同學？你爲什麼翻白眼？」

我關水龍頭的手太用力，把手柄弄掉了。

簡直就像幽會嘛。

「隨妳、高興。」

「啊啊，不，我只是有點睡昏頭了。我大致明白了。我隨時都有空，妳可以隨意找我。話是這麼說，也要我能甩掉荊木。」

「……」

「沒關係。妳要談什麼？」

順帶一提，她的選修課是音樂。

「啊嗚！喔喔!? 」

「……不好意思，請等一下。」

她露出彷彿丈夫剛過世的寡婦表情後，在胸前握起拳頭。將丈夫變成雄性動物的柔軟洗腦裝置，被雙臂從左右擠壓，在正中央隆起。

幽會不就是色色的事嗎？

我尷尬地急忙收拾東西，教良寺同學叫住了我。

「再次感謝你的協助。請讓我再接受一次你的好意。我一定會努力讓那孩子敞開心扉。不會讓你的幫忙白費。」

「啊、嗯！我馬上過去。」

她遮住嘴角，優雅地笑了。

「小羽那邊已經結束了。她想回去了。」

「謝謝！」

「不，這是我的責任。可是我不想就此放棄。紀伊同學，你說過可以再挑戰一次對吧？我幹勁十足。可以拜託你嗎？」

『還很硬呢。對了，用胸部夾住用力揉，說不定會變軟♡』

我可不會表現出期待的樣子喔。擅自興奮又失望也太失禮了。

這間空教室的課桌椅都被撤掉，只剩下兩張椅子和一張長桌放在教室中央，看起來很冷清。秋月的駐校輔導老師每週五都會過來。

「是那個『mesugaki』吧。呵呵，你們玩得很開心的樣子，真可愛。我來幫你們擦乾淨，請不要動喔。」

＊

我也走進教室。

很好，我來下判決……教良寺同學露出半個屁股!? 這是越過界線的色情行爲，我要當作證據扣押！

要對荊木保密，這部分也別有風味。

學生諮詢室在五樓，要彎着腰爬樓梯上去很累人。

學生諮詢室的門開着，教良寺同學站在窗邊。

「揉搓跟剝皮!? 」

不過身爲健全的高中男生，聽到美少女說要單獨談談，內心不由得期待不已。胸部和胯下都膨脹起來了。

「臉和腳都很髒吧？我馬上就能擦乾淨。那麼，先從紀伊同學開始。」

「我也好想上書法課喔，這樣就能和紀伊同學你們在同一個教室了。這樣的話，因爲毛筆已經舊了，要重新買一支，從開筆開始呢。」（注：「筆おろし」日文裏的意思是新的筆要先開筆鋒，才能夠開始使用；但在AV的用法有男性「脫處、轉大人」的意思。）

如果她對教良寺同學有怨恨，就不會把身體交給人家。雖然不到不共戴天的程度，但有種無法相容的氛圍。問題在於那條界線是什麼。

就算是在白天的學校，和男人獨處也無所謂嗎？我雖然是紳士，但像她這樣的美女，說不定會有衝動襲擊她的不法之徒。不知道是她疏於防備，還是太小看我……

「對了，你們兩個都變得黑漆漆的呢。這麼說來，你們是去上書法課嗎？」

教良寺同學戳了戳我的肩膀，我才發現襯衫被水濺溼了。

「昨天很對不起。」

我只是不讓自己變成白癡就無法保持理智而已，不用在意。

我明白十之八九是關於荊木的事。畢竟沒有其他話題了。

「雖然變成事後承諾，今後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可以請你過來這裏嗎？以你方便的時間爲優先也無妨。」

喜好不同，可是她和我也不一樣，這個理由不夠有力。

「我要借摸妳的腳了。範圍很廣，我會在變幹之前快速擦好。會痛的話請說出來。」

「太好了，謝謝你。接下來纔是正題，如果在教室裏談，被小羽聽見就不好了，對雙方來說都不太愉快。」

『呵呵，硬邦邦的呢。我現在就幫你放鬆♡』

教良寺同學原本就很色了，現在又變得更色了，這不是很好嗎？

沒有自覺的部分尤其魔性。

毛筆和硯臺都掉在地上，我好像只是興奮地發呆。根本是變態。

「我想要一個可以單獨和你見面的地方，所以借用了這間教室。」

有了三種材料，妄想構築起來輕而易舉。捲起袖子的教良寺同學愛憐地望着未使用的筆──意味深長地打了馬賽克──一邊揉搓、撫摸、剝開前端。

好大！

不管談話內容爲何，這個人都是淫魔。

天藍色的眼眸透過窗戶吸收陽光，散發出水靈靈的光芒。

學力反而是少數能與她並駕齊驅的。

『把積存的糨糊都排出來吧。努力到變得軟綿綿爲止♡』

「承蒙紀伊同學幫忙，結果卻這麼沒出息。」

「謝謝你願意過來。」

「沒這回事。光是有人願意一起努力，就能讓人打起好幾倍的精神。紀伊同學也是，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儘管告訴我。」

好近！

不是色色的事嗎？我也可以變成雄性動物嗎？

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聽見那冷淡的回應，教良寺同學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用胸部夾住筆啊，小心我拔掉你的筆毛喔混帳！

脖子以上也太有破壞力了吧！這樣真的沒有其他意思嗎？

女孩子洗女孩子腳的模樣實在很色情，所以我閃人了！趁現在把工具洗乾淨吧。

好香！

我拚了命地剋制住不斷往下滑的視線。

胸部雖然威力驚人……是這個嗎？是等級不同的胸部讓她戰慄？和教良寺同學相比，無力感擊垮了她嗎!? 笨蛋！妳那纖細嬌小卻意外地肉感，纔是魅力所在吧！要是真的變成巨乳，就浪費了素材……不，可以有喔……

教良寺同學深深低下頭，黑髮順從重力披散開來。她再次抬起頭時，表情十分嚴肅，胸部劇烈晃動。那是一陣能感受到沉甸甸重量的晃動。晃得我彷彿聽見「咚噗……」的幻音效。

我想也是。果然是荊木。

「呵呵，我們總是在一起呢。」

雖然沒發生，但感覺快發生了。我的本能想在她身上觸礁。

「其實我有事想拜託你。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希望你待會來學生諮詢室。請不要告訴小羽。」

我確定了，教良寺同學是個健全的人。

腦內的律師團舉着「清純」的布條跑過。

只有我的精神污穢，她完全沒有誘惑我的意思。這個人的心向着荊木，雖然也向着我，但那是親愛之情。她只是表現出對任何人都友好的信條罷了。所以我也該捨棄邪惡的想法。

「我們回教室吧。紀伊同學肚子也餓了吧？」

教良寺同學遞給我一個手掌大小的袋子。

「其實我帶了牛奶餅乾來，當作是答謝你的第一步。這是我親手做的，請你嚐嚐！」

她看着我的眼睛，露出燦爛的笑容興奮地說：

「之後我想和紀伊同學你們一起喫午餐。我會爲食慾旺盛的你做很多點心帶來，也會準備很多你喜歡喫的東西♡」

她雙手在胸前合十，用甜美的嗓音說道。

那股新婚妻子般的氣場讓我瞬間飽足。

重新審判！她果然很色情吧!?

＊

一起回去太危險了，我和她分開後快步回到教室。

我們班的雌小鬼大人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招手叫我到座位上。她面無表情，卻散發出咄咄逼人的氣勢。因爲是密會，我當然沒告訴她就出去了。

「好慢，你去哪裏賣身了？」

「我是在賣油啦，有事要辦。」（注：「油を売る」有摸魚打混的意思。）

我搶了隔壁男生的座位。

密會的內容當然不能講。畢竟我是爲了不讓荊木知道才躲起來的。

「真可疑。那個點心是什麼？」

荊木紫羅蘭色的雙眸盯着餅乾的袋子。

當然，這也得編個理由出來。

……雖然會設身處地傾聽煩惱，但這個青梅竹馬在各方面都活得隨隨便便。

「我今天是認真的。」

「也就是說，你之前都是在玩嘛。看起來真～蠢♡」

與其說被她猜中了，不如說我的動機大部分是基於私人恩怨，但我沒有說出口。順帶一提，關於教良寺同學和荊木的關係，我在屋頂上和葉月解釋過了。

「還給我！妳該不會丟掉了吧？就算妳再怎麼討厭教良寺同學，這麼做我可不會放過妳喔！」

總之，就先來嚐嚐教良寺同學的餅乾吧。

「很好喫吧？」

「沒收。」

「沒問題。」

順帶一提，我的午餐會根據父母的心情而決定要喫便當還是買東西喫。前者是白飯、蔬菜和冷凍食品，後者則是隨便買個麪包和飲料解決。偶爾會被葉月偷走。

「那就相撲！和穿着一條兜襠布的小羽羽對撞練習，然後不淨敗！」（注：「ぶつかり稽古」意思一種通過撞擊的相撲訓練；「不浄負け」意思是兜擋布掉落的話也就是露點，會直接被判輸。）

那道視線十分兇狠，彷彿在說「你絕對穿幫了吧」。別認輸，瞪回去！……可惡！因爲她是超級美少女，我們對視後我反而會因爲害羞而居於劣勢！

她的上半身讓人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因爲腋下和肩膀都露了出來。手臂雖然有肉但不粗，圓潤的線條一路延伸到指尖。腋下沒有長毛，光滑地向內凹陷，微微的汗珠讓那裏顯得更加誘人。連接腋下與手臂的肩線，以及若隱若現地掛在上面的肩帶，讓人湧起一股想要扯下衣服的慾望。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沒禮貌。」

「抱歉。我也快點喫吧。」

「好喫好喫！停不下來啊，這個好喫到就算拿去賣也不奇怪！不愧是教良寺同學──啊。」

「……！」

飯糰的部分碎片直接發射，在空中分解後侵入我的口鼻。

「咦～」

「人家是雌小鬼專家嗎？不過，如果要你選一個，答案應該只有一個吧。」

「不要胡亂猜測。」

「……」

「……你在說什麼？」

「妳很在意這個嗎？呵呵呵，這是仰慕我的學妹特別爲我做的。」

「果然是那方面嗎？給我向摔角道歉！不要用表面積當暗號！」

「雖然很感動，但對方是那種人，所以很不甘心吧？」

感覺就是住在老家的男高中生房間該有的樣子。

雖然葉月在各方面都活得隨隨便便，但意外地會設身處地傾聽別人的煩惱。

接着用手指捏起一些飯糰，朝我的臉伸過來。用彈額頭的方式發射！

我強行改變話題。

因爲荊木而蒙受恥辱的傍晚──因爲是我挑釁她，算是自作自受──我在自家氣勢洶洶地說道。

「餅乾、無罪。錯的是、天菜和八尋。」

葉月仰躺在牀上，一邊看着漫劃一邊回答。她似乎剛看完一本，把書隨便塞進書架裏後，又拿起了下一集。

不管是角色扮演服裝、兜襠布還是柔道服，荊木穿起來都會變得很色情。

「纔沒有！我要從那裏逆轉，讓荊木哭着求饒！」

她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柔道怎麼樣！壓在小羽羽身上，用寢技亂打，然後解開黑帶脫掉衣服！」

「術業有專攻。拜託妳找些能贏過雌小鬼的傢伙。」

我在葉月旁邊盤腿坐下。

這個週末要讓那傢伙明白我的厲害。爲此，我需要一個舞臺。

荊木的午餐，一邊在雌小鬼的手上，另一邊則隨在擱在桌上。

「噗……纔不會馬上咧！就算沒有那種東西，我也能贏！」

「這、這是我收到的禮物耶！妳自己的午餐怎麼辦？不可能兩種都喫吧。」

我伸手想拿走漫畫，卻被她一手拍開，還對我吐粉舌。

荊木用食指指甲和中指指腹夾起一片餅乾。不要用那種莫名帥氣的方式拿餅乾！

「這個、我要喫。不會讓天菜、掌握八尋的胃。」

葉月發出不滿的聲音。

餅乾的表面偏硬，咬下去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口感酥脆。味道雖然樸素，但牛奶的風味相當明顯。彷彿教良寺同學的母性轉移到上面似的，即使奪走我嘴裏的水分，也還是讓我一口接着一口。

「妳是在嘲笑我嗎!? 我倒想看看荊木捧腹大笑的樣子！」

「在膨脹起來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輸了！」

「算、算了，別在意這種小事！話說回來，妳今天的食量也很小呢。有攝取足夠的營養嗎？如果是我，這點分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人家覺得小羽羽不會發出那種爆笑喔！」

無論從正面或負面的角度來說，她都是個很薄情又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所以我也能輕鬆地向她吐苦水。雖然吐苦水的原因也都是她。

我決定讓雌小鬼明白我的厲害。

＊

「你這話也太誇張了！表面積之類的如何？」

葉月坐起上半身，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拆開餅乾的包裝。

教室鴉雀無聲。我的羞恥心爆發了。荊木若無其事地擦着手指。

那是用透明保鮮膜包住的，比市售品小上一圈的兩個飯糰。沒了！

這傢伙喫着小巧食物的模樣，看起來很放鬆，我很喜歡。就算是雌小鬼，在喫飯時也不會做壞事，而且嘴巴有食物時也不會說話，所以能純粹地發揮可愛的特質。雖然我很想喂她，可惜的是我不能這麼做。

「嗚噗!? 」

「竟然會來拜託人家，看來你真的被逼急了呢～」

「……」

她像被電到一樣縮起身子，腰部顫抖着挺直背脊。

「妳舉的例子還真冷門。那和身高有什麼不同？」

糟了。雖然已經九成九曝光了，我還是說溜嘴了。

身高和體力是我比荊木強，這是雙方都承認的少數項目之一。雖然我平常會嘲笑她又矮又瘦弱，但她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受傷。就算贏了也沒意義。

「告訴我。」

吞下去後感覺還殘留在喉嚨，好噁心。不要拿食物來玩啦！

她搶走我手上還剩一半的袋子。

「這根本沒抓到重點！」

「簡單來說，就是你想拿天菜菜當藉口，對小羽羽性騷擾吧！」

「葉月！告訴我可以贏過荊木的領域！我想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那不就輸了！到底要怎麼說服她半裸啦！」

她立刻喫下第二片，又做出同樣的反應，第三片也重複了同樣的過程。明明食量不大，卻像剛纔的我一樣把食物接連送進嘴裏，轉眼間就喫光了。我總是被看穿，但這次反而能理解雌小鬼的心境了。

「運動不行。那傢伙已經放棄運動了，就算贏了也不會不甘心。」

「好喫！」

「我開動了。」

我先拿起一片，整個放進嘴裏咀嚼。

雖然她在這裏晃來晃去的模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但這裏可是我的房間。

趁我痛苦掙扎的時候，荊木把餅乾塞進頰囊。

雖然女孩子親手做的東西不可能難喫，但這餅乾好喫到讓我不禁叫出聲。

葉月穿着寬鬆的紫紅色背心，下半身則是穿着看得出臀部線條的海豚短褲，打扮得相當隨興。從腰部的平滑曲線以下，一路露到了腳尖。充滿戶外系魅力的美腿隨意地擱在牀上。

「因爲馬上就會有一個地方膨脹起來，比身高有利吧。」

「跟本人說說感想如何？她剛好就在那邊。欸，教良寺同學！荊木對教良寺同學的餅噗咳!? 」

這傢伙食量很小。據說普通的便當她喫不到一半就會飽了。聽說那是她用晚餐的剩菜自己捏的。既然是荊木的手掌大小，想必能捏出可愛的飯糰吧。

「那傢伙不認同教良寺同學，也不說理由。爲了讓事情有所進展，我要讓她屈服。」

「給你喫。我親手做的。喫吧。」

荊木的眼神變得陰森可怕，彷彿在與殺父仇人對峙。

綁住袋子的束帶和荊木的頭髮一樣是金色的。

荊木把喫到一半的飯糰放回保鮮膜上。

荊木咬了一口飯糰。因爲她的小口，所以減少得很慢。

荊木拍了拍自己的肚肚。

三秒後，她紫羅蘭色的杏眸睜到不能再大。

我沒有放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因爲會被葉月翻出來。

五張榻榻米大的空間裏，擺放著書桌、書架、衣櫃和牀，還有一臺小電視。

「她不可能是黑帶吧！夠了，全部駁回！」

「當然是晚上的摔角啦！用熊抱把小羽羽固定住，再從增加的表面積噴出毒霧！」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被女生們團團圍住。她們正好在分享便當的配菜。教良寺同學聽到叫聲轉過頭來，暴怒的荊木把飯糰砸向我。包着保鮮膜的常溫米飯朝我的嘴巴俯衝！教良寺同學愣住後，露出爲難的微笑！女生們被荊木嚇到了！我嚇得鼻子噴出米飯！

「我需要的是實力未知，我應該能贏，荊木又會感興趣的比賽。最重要的是我必須贏。」

「嗯～真是卑鄙得恰到好處呢。」

「還有不能色色！」

「畢竟馬上就會淪陷嘛～」

我們兩人一起絞盡腦汁。條件這麼多，代表我做好了覺悟。

「運動不行吧。呆瓜尋唸書也贏不了，所以不行吧。要不要比零用錢？零用錢多的人贏！」

「只有我一個人被瘟神纏上，這樣太不利了吧……」

「這樣啊，那要不要去驅邪？其他的話……對了，卡拉OK！歌唱實力！人家還沒聽過小羽羽唱歌呢！」

「我沒辦法忍受長時間和她單獨待在包廂裏！」

「遜咖♡遜咖♡遜咖♡遜咖～♡」

葉月露出賊笑。

「只會抱怨，負責挑毛病的位子很輕鬆呢～」

「嗚，被妳戳到痛處了……我也試着想過，只是有個問題。」

「問題？」

「我沒有和荊木出去玩過，完全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地方。」

我週末都是和男性朋友或葉月一起度過。

自從入學以來，我除了在學校和車站之外，一次也沒有遇過荊木。一開始是因爲很難約她，習慣之後則是由於我們在學校相處的時間很長，所以覺得不用連假日都見面也沒關係。而且荊木感覺是室內派的。

「如果她不認真起來，那就沒有意義了。葉月和她一樣是女孩子，而且都是雌小鬼，應該能想出不錯的點子吧──」

「咦咦～是這樣嗎？」

「哇，妳打斷我的話了！」

「國中畢業典禮後，和班上的女生一起來這裏玩過。」

幾天前，我在屋頂回去路上輸掉後，荊木要我答應與教良寺同學絕交，但因爲教良寺同學不知道這件事，跑來找我聊天，荊木不得不作罷，所以那個約定有名無實。雖然她沒有針對我在教室裏叫教良寺同學的舉動多說什麼，但她似乎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知道。荊木妳也不要逃喔。」

裙子翻飛，露出緊身褲底下的臀部曲線。

插嘴的雌小鬼躺了下來，用雙手比出V字。

「荊木！」

「人好多，看不見荊木耶。她有說會來啊……」

……咦？這樣沒問題嗎？哎，明天到學校再訂正回來就好……這樣沒問題嗎？

「好了，快打電話！心動不如馬上跨年！」（注：原文是把「思い立ったが吉日」改成「思い立ったが元日」。）

荊木是通訊錄裏的第一項。

我一邊把千圓鈔換成硬幣，一邊閒聊順便試探荊木的實力。

「啊！葉月！」

「這次真的要和天菜斷絕關係。我不會再原諒你。」

不過，遊樂場的話應該不缺比賽的機會，所以或許是個好選擇。

我推開葉月站起身，立刻打開手機。

『我知道了。』

星期天。時間是上午十一點。

是誰說意外地會設身處地爲對方着想的，腦子有洞嗎！

「這、這樣啊……」

「我太大意了……我根本沒有冷靜下來……！」

「八尋。」

「別知道啦！」

一百四十公分的小不點肯定被人潮淹沒了。

被丟出去的漫畫滑過地板。給我小心對待啦！

「妳會來電子游樂場嗎？該不會是第一次？」

我在人潮洶湧的馬路上尋找雌小鬼，褲子突然被人從右邊拉住。

撮合教良寺同學和荊木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幾分鐘後，我的下腹部恢復了，於是我們走進店裏。

「……」

「說得真狠！別晃、別晃啦，會晃、會晃啦！」

她披着亮灰色的開襟衫，裏面穿了件粉色的領子襯衫和綠色V領上衣，斜掛着黑色的小肩包。和制服不同，脖子包得算嚴，防禦力很高。和偏冷色系的平時穿着相比，多了幾分暖意，是讓人想不到是雌小鬼會穿的穩重可愛服裝。

她用腳底對着我。

荊木把臉別向一旁，用手指卷着頭髮。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喔～！」

我內心鬆了口氣。幸好是可接受的性感！

背心逼近，前傾姿勢造成的空隙露出了胸部的根部。

「我有去過。」

「……你已經興奮了嗎？也太快了。」

「喂!? 」

下半身則從紅色格子裙中延伸出一件及踝的褐色緊身褲。將整個腿部線條完整地保留下來，卻只用一件布料遮住，讓人不禁想像起被隱藏起來的色情部位，是經過計算的選擇。儘管如此，從末端露出的腳踝也很色情。

「勝負不重要，你現在就去約她！」

雖然像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令人有點不甘心，但我不會批評女孩子的便服。

＊

她伸出仍帶着白色肌膚的雙腿，在我的下腹部附近左右搖晃。

布料完美貼合她那小巧又圓潤的臀部。中央的凹陷也是一目瞭然，甚至連內褲都微微透了出來。纔剛受到打擊的小弟弟突然變得活力十足，內外交迫的疼痛讓我站都站不起來。

「你在生什麼氣？我只是幫你把難以啓齒的話說出來而已♡雖然你很強勢，但其實很想嚐嚐敗北的滋味吧♡你很想被人狠狠地教訓一頓吧♡」

這傢伙的髖關節還真柔軟。

難得聽到她與人交流的插曲，我心想：「原來她也有玩伴嘛！」但沒多久就急轉直下，變成非常尷尬的話題。

「葉月妳別插嘴！不要說些有的沒的！」

「是嗎？」

「我覺得不錯。我本來以爲會很孩子氣，沒想到比想像中還要有女人味，害我嚇了一跳。很適合妳。」

「太浪費了！你的人生只有釣到可愛女生這個優點耶！」

我原本期待的是符合她身高的稚氣服裝，卻也設想過讓人不想走在她旁邊的暴露淫蕩服裝。不是有那種布料面積少到讓人懷疑是不是在角色扮演的衣服嗎？如果她穿了那種若隱若現、超短迷你裙、無袖的衣服，我的胯下肯定會變得硬邦邦。

入口處擺放着各種各樣的遊戲機檯，各種聲響混雜在一起，形成吵鬧的節奏。色彩繽紛的牆壁與地板，以及感覺對眼睛不太好的大量光源。是典型的電子游樂場。

我不加思索地將雌小鬼納入視野之中，接着被荊木隨性的打扮烙印在視網膜上。

「……怎麼樣？」

因爲是假日，來客數也不少。大部分都是男性，每個人都會多看荊木一眼。

『吵死了。』

「荊木！什麼嘛，妳已經到了啊。」

我的青梅竹馬一反常態地興奮，而我的視線也不知何時被那若隱若現的美乳吸引，讓我忘了如何呼吸。上乳清晰可見，卻不見胸罩。她沒穿胸罩。每當她爲了甩動我而前後擺動手臂，衣服就會貼上身體，或是鬆開而直接露出肌膚。兩種煽情的模樣讓我的腦袋幾乎要短路。這就是所謂的「超色情雙殺」吧。

她強行做出了結論。我們又不是要去約會！我和荊木只是健全的……雖然已經和健全扯不上關係了，但我們是朋友，不接受任何浪漫的情境。我比較想和教良寺同學那種類型的女生髮展成柏拉圖式的關係！

「不說話了♡拚命忍耐，變得悶不吭聲了♡哈──真有趣──咦？蹲下來了？那是人家剛剛看過的漫畫吧。爲什麼在做空揮練習？書角？你打算用書角攻擊我嗎？」

「八尋輸掉的話……」

葉月瞪大蜂蜜色的眼睛，抓住了我。

從車站徒步十分鐘，附設於百貨公司，兩層樓塞滿了各種遊戲機檯。一樓是大型機臺和推幣機，二樓則是以街機爲主。

荊木故意問了僵住的我。

電話被掛斷了。

兌幣機吐出百圓硬幣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在嘲笑我。

無論如何，與雌小鬼的決戰開始了。

不就是我嗎，混帳！我氣得打算用單行本攻擊，葉月卻臉色發青地向我求饒。我徒手追加了一記手刀。

「太好了呢，八尋尋！可以被好好疼愛了呢。」

四月午間的涼風從我們之間吹過。

她把半抽出我褲子的皮帶扔了過來，讓金屬扣撞擊我的胯下，然後無視痛苦掙扎的我，獨自走向「破產」的自動門。

正統派的魅力讓我忍不住看得入迷。

我國中的時候經常和葉月比賽。其實不管哪種遊戲，我都不輸她。那傢伙明明是用別人的錢在玩，卻因爲不夠專心而失誤連連，把一堆錢丟水溝，然後遷怒到我身上。

附帶一提，破產在英文裏是Bankruptcy。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

「大家很快就走了，只有我被丟下。」

「只有妳會把那種事放在心上啦！不對，這次是爲了給妳一點顏色瞧瞧，我要孤注一擲和妳一決勝負。」

「約……？呃，我想想，遊樂場之類的？」

『長年……？八尋是露出白癡臉，還是露出蠢臉？』

我拍了拍雙頰。閒情逸致就到此爲止。

總之，我得到了她的承諾。隔天，我們在學校討論了具體事項，再次向荊木取得同意。荊木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低聲說了句「好啊」。雖然不知道她是否感到開心，但她今天比平時更像個雌小鬼。

「八尋他啊，變成一個假日沒人欺負就無法滿足的任性被虐狂了。他從剛纔就一直想偷看我的胸部，真是傷腦筋～看他腰彎成那樣，感覺很容易閃到腰，妳去照顧他一下吧♡」

荊木接着我的話說了下去。

她的眼神充滿自信，認爲自己會得到讚美。

轉頭一看，一名美少女正在試圖解開我的皮帶。

「就去八尋尋想去的地方吧！小羽羽一定會很開心的！第一次約會去哪裏會讓你開心？」

雌小鬼哼了一聲當作回答。

只要有一點凸起，就會撞個正着。當然，衝突早已發生了。

我連忙回撥，但荊木沒有接起電話。

「抱歉！把下個星期日空出來。我要爲長年來的恩怨做個了斷。」

「啊，表面積膨脹了♡這邊已經投降了呢♡你看你看，快碰到女孩子的腳腳了喔～♡啊哈，很努力嘛，真可悲♡人家最喜歡你那拚命的表情了♡噁心到人家都要笑出來了♡」

「真沒品味……算了，應該沒關係吧。好，決定了！打電話打電話！」

「不要擅自跨年！不對，我們還沒決定要去哪裏耶。」

我們約在附近的電子游樂場「破產」的入口處碰面。

「我們輪流選擇遊戲，先贏五場的人就是真正的贏家。荊木輸掉的話，就要說出討厭教良寺同學的理由。」

「進入正題吧！首先是確認規則。」

荊木打開對摺式錢包，確認手頭上的現金。

畢竟她看起來就不是會來這種地方的女生嘛，我懂。

反射着藍天的金色中長髮，以及彷彿忘了感情爲何物的紫羅蘭色眼眸。身穿便服的荊木直直盯着我。

「這樣啊，真是一場災難。不過既然有人邀妳，表示也有跟妳感情好的女生吧？」

「沒有。只是人情。」

「別再聊這個話題了！快點開始吧！」

我硬是打斷了這股險惡的氣氛。

人情是什麼？是我胃部發出的聲音嗎？

纔剛開幕就變得這麼鬱悶，這下該怎麼辦!?

「好，走吧！第一站是夾娃娃機！」

爲了驅散這股微妙的氣氛，我鼓起幹勁，把手放在附近的機臺上。我用比想像中更大的力氣拍打機臺，被巡邏中的店員瞪了一眼。

這是用搖桿移動吊臂，抓住商品讓其落下，最正統的夾娃娃機。機臺裏面放的是布偶。大的會很礙事，所以就瞄準小的吧。

「夾到一個就算獲勝。由我先攻！」

我不由分說地投入百圓硬幣。

我很有自信。如果是沒有機關的機臺，最多三次就能夾到。我可不會輸給那個好像可以從取物口鑽進來的小不點。

在停止鈕閃爍的期間，我輕輕握住搖桿，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因爲雌小鬼也從上面握住搖桿，害我的心臟跳得比深呼吸前還要快。

「……荊木？可以放開嗎？」

「你沒說，不能妨礙。」

可能是因爲待在外面，荊木的手很冰。不過這完全不影響她那柔嫩的觸感，而且逐漸升溫這點也很誘人。話說回來，從上面握住搖桿，就會發現尺寸和顏色的差異，看起來非常色情。好小……好白……！

可是她做的事一點也不可愛。

「一般來說不會插手吧！啊，喂，不要傾斜！啊啊啊，要跑到最旁邊了！」

「接着是，縱向。」

我忍不住揍了機臺，站了起來。

「嗯！」

──呃，糟糕！我被荊木痛扁了！

「趁現在。」

『其實就在五分鐘前，小羽傳了訊息給我！她拜託我過一會兒打電話給紀伊同學。我很高興她願意依賴我！雖然我不清楚她爲什麼要我聯絡你。』

「那邊掉下去了。」

「哈、啊……嗯……♡」

回過神時，我的角色已經化爲呆立的沙包。

爲了確認位置，我從旁邊看向機臺。

「什麼……太奸詐了吧？」

荊木則是選剛纔害我的搖桿故障的女性角色。

多虧她拉上開襟衫的拉鍊，腰部周圍的防禦力沒有改變。話雖如此，覆蓋下半身的布料減少，還是十分刺激。

雖然也不是沒有一個勉強能勾到的位置，但這一輪還是放棄比較好。

按兵不動觀察對方行動不符合我的個性。我一口氣衝上前去，先發制人。

機臺當然不會知道我有多激動。

「呼……呀……」

雌小鬼彎下腰。正當我害怕她把屁股抬高，後面會門戶大開時，她竟然雙手扶着腰，將拇指伸進緊身褲，輕輕往下拉。

「啊嗚！」

「好，我要上了！妳做好覺悟了嗎！」

荊木不認罪。但她至少把衣服穿回去了。

「還可以。」

雌小鬼推開我，投入一百圓。

「不行嗎？」

「別抱怨。贏了就是贏了。」

「荊木，妳算計我！」

「卑鄙！直接不行就想間接妨礙我嗎！」

「更改規則！禁止妨礙對戰對手！」

我有不好的預感，看向機臺熒幕。

啪沙，物體落地的聲音響起。

「這次換妳選吧。不準再像剛纔那樣妨礙我。」

怎麼能屈服於這種卑鄙的戰法。目標是不給荊木機會，獲得完全勝利！

荊木看着我的反應，慢慢往下拉。

「我被丟下來的時候，爲了找大家，到處走來走去。但找不到。」

雖然我早就猜到了，不過荊木在國中時似乎也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動作真俐落。她看準前後左右的時機，將機械手臂放在附近獎品的正上方。輕輕鬆鬆就夾到了。

我好不容易坐回座位，荊木沒有繼續追擊，退了下去。

「換我。」

雖然沒有不能玩的理由，但沒想到弱不禁風的荊木居然會想玩格鬥遊戲。她看起來連出電話拳都做不到。算了，我坐到她對面。

「──不，我要全力以赴！」

「沒關係。」

「這邊。」

「啊嗚……」

她和我第一次見面時也是這個樣子……教良寺同學的好意真的是個寶貴的機會。就算荊木本人不領情，趁現在多交幾個朋友，對她今後也有幫助。

荊木大步前進。她的步伐很小，很可愛。

「教良寺同學？方便啊，怎麼了嗎？」

二樓的牆壁和天花板都是黑色的，燈光也很微弱，完全感覺不到一樓的明亮，有種莊嚴的氣氛。外觀相似的遊戲機檯排列整齊，形成一條道路。全是授權或原創的大型遊戲機檯，附有專用座椅。

『啊♡紀伊同學！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我沒有選擇權，只能跟着她走。平常都是我走在前面，所以感覺挺新鮮的。

是小雞的布偶。荊木跟手上那隻一樣，顏色很可愛。

對手倒下後，我趁她起身時發動追擊。

感覺穿了很久的柔軟布料卡在纖細大腿上的模樣，在名畫和春畫之間來回橫跳。雙腿之間形成的三角形實在很不檢點。滑落的緊身褲形成的皺褶也下流到了極點。褐色緊身褲襯托出白皙裸腿，也襯托出我的搖桿。可惡，爲什麼我沒有停止鍵！

我花了十分鐘用手機學會操作方法。雖然很簡單，但是一搜尋圖片就跑出一大堆女性角色的色情圖片，害我的胯下忍不住使出了連續技。

「嗯，不不，沒關係。我先花點時間學一下玩法。」

我決定先趕走那個雌小鬼。

因爲葉月每次輸掉之後都會氣得跟我真人快打，所以我很少玩格鬥遊戲。

別每次受到攻擊就一起發出喘息聲！聲音還很色情！

看來我選錯地方了！我根本沒料到地雷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荊木指着一個自稱「懷舊遊戲」，與其他區域分開的區塊。

「格鬥遊戲？妳選了一個不適合妳的遊戲耶！」

大腿直接露出來。

「我們沒有交換過電話號碼。」

就在我握住搖桿的瞬間，眼角餘光瞄到某個紅色物體掉在地上。

這位可以理解爲何會被同學排擠的癡女，撿起紅色裙子高高舉起。

我跪倒在地。荊木把裙子蓋在我身上。有點溫暖。

是誰呢？我應該有嚴正命令葉月別找麻煩纔對。

在荊木滑嫩小手的操縱下，吊臂遠離了洞口。

「……沒有適合的。」

好，投幣！然後選擇角色！

「沒有妨礙。我只是在操作八尋。」

「呃！妳、妳沒有打電話給人家嗎？」

鹹溼的嬌喘聲太不健全了。每當我按下按鈕，聲音就會在下腹部迴響，令我難以忍受。儘管看不見對面的荊木，但感覺就像和女性角色一起發出難受的呻吟，陰暗的優越感即將誕生。其他客人也聽見了吧？對不起，我的同伴太猥褻了……

只輸了一場。還不需要着急。

在我掉入陷阱的期間，機械手臂在半空中抓了個空。它彷彿在說「我只是照命令做」，迅速回到原位。

由於我佔了優勢，便嘗試剛纔查到的必殺技指令。出現了很厲害的特效，造成大量傷害。

「荊木──!? 不可以不穿內褲啦！會被店家禁止進入！」

「奇怪？」

「啊，抱歉！先暫停不動。」

看了硬幣遊戲機檯區一眼，荊木如此低喃，接着走上螺旋階梯前往二樓。

「別發出喘息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現在只要我轉過身去，就能看見荊木的屁股。

我目睹荊木的裙子掉了下來，計算好的距離和搖桿的手感全都從腦中飛走。

彼此都處於再受到一、兩次攻擊就會輸的殊死戰狀態。狀況十分緊迫。正當我心想「彼此互瞪」時，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

是我的療愈──教良寺同學。她在剛升上二年級時，就和班上同學交換了聯絡方式。我雖然也是其中一人，但這還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我。

我們走進店內深處，尋找第二場比賽要玩的遊戲。

好好穿着衣服的上半身，加上毫無防備的下半身。她只是用角度矇混過去，重要部位全都露出來了。而且只要改變視角，就會看得一清二楚。

畫面顯示出場地與兩名角色，倒數之後遊戲就開始了。

在衆多遊戲機檯中，只有那裏擺放着特別老舊的機臺。一羣雌小鬼佔據了最前面的椅子，而那裏是格鬥遊戲的座位。

雌小鬼一臉若無其事地把我GAME OVER了。

我毫無戒心地轉頭看去，結果運氣用盡。

我把對手角色逼到畫面邊緣。荊木沒有反擊，生命值不斷減少。

但她做的事一點也不可愛。

「開什麼玩笑！妳害我上傾到極限了啦！」

不只如此，純白的布料還跟在拇指旁邊。

「我贏了。我很擅長玩這個。」

「荊荊荊荊荊木！妳的裙子掉了!? 」

「什麼東西……？」

「我沒有妨礙你。」

因爲我不知道誰比較強，所以就選名單裏最上面的角色吧！他看起來就是個格鬥家。

「快點。」

我接起電話，高亢的美聲立刻攏絡我的耳朵。

「只是八尋太怠惰了。」

「妳對這裏好熟喔。我每次來都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這傢伙居然爲了把我從熒幕前拉開，不惜犧牲教良寺同學的假日。

『紀伊同學，你在外面嗎？我聽見這個聲音，是在電子游樂場嗎？呵呵，真像男孩子會去的地方。請小心別花太多錢喔。』

「……教良寺同學喜歡去電子游樂場嗎？」

『嗯──去玩是很開心，但我有點不敢一個人去。我常聽說客人之間的糾紛或是扒手的新聞，裏面又都是男人，讓我很猶豫。我很歡迎你約我去喔。』

「這樣啊，謝謝。那就明天見。」

我掛斷電話，深深吸了口氣。

「妳這雌小鬼啊啊啊啊啊！既然要拖人下水，就好好相處啊！」

「不要。」

「然後還若無其事地贏了！我不是叫妳暫停不動嗎！」

「誰教你要露出破綻。我贏了。」

荊木特地繞到我面前，哼了一聲，比出勝利手勢。客人之間馬上就發生糾紛了！某種意義上還有扒手！教良寺同學真是慧眼獨具。

「這樣我就兩勝了。太弱了。」

「不要爲那種骯髒的策略自豪！兩次都是盤外戰術吧！」

「隨你怎麼說。」

紫羅蘭色的眼眸變得銳利。

「我不能輸。我會全力以赴。」

她用輕細卻沉重的嗓音如此說道。

我咬緊牙關。她就這麼不想告訴我理由嗎？雖然會利用人家，但不想和對方親近嗎？真是頑固的傢伙。

不過我也不會退讓。無論如何，我都要幫荊木和教良寺同學打好關係。

我想讓能和她一起在電子游樂場玩的朋友變多。爲了兩個可愛的女孩子，我願意跨越任何困難，就算被雌小鬼怨恨也無所謂。勝利終將屬於我！爲了荊木犧牲吧，荊木！

荊木的身材雖然凹凸有致，但整體而言相當嬌小。被她抱住時，不會受到胸部阻礙，能直接碰觸到深處，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隨着呼吸而起伏的腹部也緊貼着我。

現實是教良寺同學想和荊木成爲朋友而主動接近，我則是對她感到興奮。然而，依照荊木的邏輯，似乎是教良寺同學把我當成目標，而我對她感到興奮。不管怎樣，我都是興奮的那一方。

「一枚一百圓賣給你。」

「那是演技。她利用我，對八尋裝出好臉色。」

好軟，好溫暖！

「還沒硬起來♡只是在扭動腰部而已♡想逗我笑嗎？這樣的話，很快就能讓你如願……你會被我徹底鄙視……喔♡」

「天菜的目標是八尋。」

「她是很溫柔沒錯，所以不會只偏袒荊木一個人，對我很隨便，但她心裏的第一一直都是荊木。她很專情，不會錯的。」

荊木靠在椅子上，低頭俯視着我。

「叫我下去，是什麼意思？八尋應該，有辦法把我推開吧？爲了天菜，不可以輸給我吧？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你很清楚，我和天菜誰比較舒服♡忠於慾望♡天菜的價值，比色色的事還低♡」

他邊走邊滑手機，沒注意到我們。不過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別想換錢！就算是匯率再爛也該有個限度！」

「沒辦法，我答應就是了。不過，我不會阻止教良寺同學關心妳喔。這部分妳就自己想辦法吧。」

「掉出好多。我贏了。」

第三戰是賽車遊戲。荊木在與畫面同步的震動座椅上暈車，拿下了第三名。

她還不忘刻意發出水聲，挑釁我的鼓膜。

她會變得難以接近吧。

「已經勃起了。」

她在玩格鬥遊戲時露出的憤怒眼神，隨着比賽進行，逐漸轉變爲淫亂雌小鬼的愉悅。我狼狽的模樣有那麼有趣嗎？應該很有趣吧。

我們現在呈現所謂的騎馬姿勢。高中生還玩這種遊戲實在太幼稚了。在學校的話，同學會可憐我，但這裏是遊樂場，沒有同伴。我的臉彷彿要噴出火來。

因爲她一開始打算獨自與人建立關係。既然如此，她也一定會說服我。她絕對會傷心地說「請不要說要斷絕關係」。

「不不不不，妳到底怎麼看纔會看成那樣。不管是在屋頂，還是上次在走廊，她都是想和妳說話吧？」

就這樣，到了正午時分，我奇蹟般地吞下五連敗，在喫角子老虎機前跪地求饒。

「我不想聽藉口。我要讓你明白。」

耳邊的言語攻擊也變得越來越激烈。

我覺得這姿勢很像做平板支撐。爲了確保空間，她將腰部往後方滑動。她奢侈地摩擦着股關節，將臉靠近我的脖子，吹出絕妙的氣息。

「我、我會證明給妳看！像荊木這種貨色，我輕易就能……輕易就能……！」

我從肺的底部深深吐出一口氣。

雖然我如此激勵自己，但……

荊木低語。她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進攻方式，暫時停止言語攻擊。

「可惜。」

──在臉被踢中的前一刻，男性客人轉過身去。

「真的假的！呃，這裏沒有廁所，妳撐得到百貨公司嗎！」

要是我向她解釋來龍去脈，她會接受嗎？還是說，她會反駁我「我做不到」呢？無論如何，我都會害她感到不愉快。對不起，教良寺同學，都怪我太廢了。

「離開機臺後就變得很有精神嘛！」

她的雙腿也很有威力。剛纔和內褲一起形成三角形的大腿內側緊貼在我的側腹上。她張開雙腿到能夾住我的背的事實也令我興奮。緊身褲的觸感讓我的胯下順從重力伸長了。

她柔軟的屁股貼在我的肩胛骨下方，嬌小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啥？」

可是，教良寺同學的意志與愛情沒有脆弱到我離開就會放棄。

「當女生的椅子，更丟臉。玩遊戲，輸給女生，更丟臉。跟女生在一起，也更丟臉？八尋有好多丟臉的事……♡可是，最丟臉的，是用我變大……♡」

「我要吐了。帶我去廁所。」

「天菜想讓八尋成爲天菜的東西。」

「反抗。頑固。你又想當作沒這回事了嗎？我不會允許。」

「那是因爲是妳拜託的！」

「不是那個！喂，不行不行不行，別抱我唔!? 」

這樣根本和抱住我一樣。

假日的遊樂場人很多。雖然很幸運地只有我們待在喫角子老虎機區，但終於有男性客人朝這邊走來。

荊木開始焦躁了。

「騙人。」

「囉唆。」

荊木斬釘截鐵地說出完全錯誤的推測。

荊木無情地放下手肘。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住手！不要把布偶綁在要打的地方！」

「唔咿！啊、啊，等……」

「……確定是最後一名了。我贏了。」

荊木的體溫比剛騎在我身上時更強烈。

我對女孩子的身體所抱持的期待，如今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無論將注意力放在哪裏都會讓我感到興奮。輕盈的體重強烈地彰顯出荊木的存在，催促着我胯下的頭獎。

雖然她又小又輕，但只要是人類，多少還是有重量。她將體重全部用來壓在我柔軟的肌肉上，所以壓力相當大。沿着我的背緊緊貼着的小屁股，將我混亂的思緒一掃而空，腦袋裏變成粉紅色。

「八尋才丟臉。」

她不但不下來，還整個人往前傾，將手肘靠在我身上。

我們和男客人的距離不到十步。他似乎相當專注，絲毫沒注意到我們。每當踏出步伐，就感覺自己壽命縮短了一點。

「喔！」

第四戰是拳擊機。荊木軟弱的拳頭打出了很爛的分數。

「運氣也太差了吧！我們用的錢明明一樣多，爲什麼只有我輸到脫褲啊!? 」

總覺得我們之間產生了天大的誤會。

與其讓我這麼焦急，不如快點看啊！

到頭來，接下來的發展也差不多。

她抓住我的上臂，讓腹部在我背上着陸。

他快步沿着同一條路離開。似乎只是在閒晃。

「沒問題。只要八尋不在，天菜就會對我失去興趣。」

雌小鬼從椅子上下來，將布偶留在機臺上，繞到我背後，跨坐在我背上。

「變態。變態。變態。變態。變態♡比起女孩子，你更重視當下的性慾♡膚淺♡要是被天菜知道，她一定會對你幻滅♡」

連維持四肢着地的姿勢都變得困難。

我因爲太過意外，不禁發出怪聲。

「開什麼──咳！嗚，好溫暖……！」

「遵守約定。」

「快……快下來！都幾歲了，妳都不覺得丟臉嗎！」

別發現啊，快坐下！

「騙人。我拜託她打電話給八尋時，她也很開心。」

一想到她能聽見我加速的心跳，臉頰就發燙起來。

這樣一來，我就必須和教良寺同學疏遠了。

「時間到。我贏了。」

由於我先輸了五回，真正的贏家已經確定是荊木。

「薄情。冷酷。明明要和天菜分手，身體卻超開心。對我搖尾巴。想讓我摸摸……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能欺負你，誰都可以……？還是覺得，如果對天菜做壞事，就能得到我的獎勵……？出賣天菜，得到色色的獎勵♡換一個又一個的女生，好差勁，又好舒服……對吧♡」

「總覺得不太對啊。荊木是怎麼看待教良寺同學的？」

荊木用雙手壓扁小雞玩偶。

「荊木！拜託，讓我站起來！」

荊木駁回了我的控訴。

拜此所賜，我也有了思考的時間。

「唔咿咿咿……！你顏色明明跟荊木一樣還長着圓溜溜的眼睛，竟然這麼可恨！」

荊木的少女肉體包覆我的背。我的下半身進入狂熱狀態。

從她那有些撅起的嘴脣可以看出，這似乎不是雌小鬼的挑釁。

荊木將布偶放在大腿上，雙手抱胸。

「完全勝利。」

我抬起頭。

第五戰是喫角子老虎機。荊木用手指彈出硬幣，卻沒成功接住，硬幣掉進機臺的縫隙裏了。

「爲了獲勝，必須不擇手段。你要踩過小雞的屍體。」

「從那裏開始就不對了！對那個人來說，我只是幫手喔。」

「噫……呃，糟糕，有人來了！」

她知道我的脖子很敏感──可別說哪裏就比較強──光是輕輕吹氣，就讓我全身發抖。她似乎很快就看穿這點，我聽見她舔嘴脣的聲音。啊♡不要親我脖子♡

兩種念頭在腦中盤旋，使我感到頭暈目眩。本能上能夠理解的色狼湧向一片茫然的腦袋，使我的手臂失去力氣。男性客人越來越逼近。剩下三步，剩下兩步，剩下一步，咦？會被踩？

「八尋的真本事，也不過如此♡只要舒服起來，就會忘得一乾二淨，軟弱的覺悟♡毅力和理性都和雜魚沒兩樣♡想否定的話，就把我推開啊？證明你不會輸給色色的誘惑……？我想，應該很難吧♡」

「不是，我只是腦袋一團混亂。」

思考被屁股打斷的，與荊木之間的認知差異。

其實，我已經快要明白了。

「……荊木。」

在我們兩人的認知之中，我非常喜歡教良寺同學是共通的。她也不討厭教良寺同學，對於男生聚集在她身邊一事，至少會表示同情。然後，兩個女生的共同認識的人是我。應該說只有我和葉月。

根據這些條件，荊木剛纔的發言讓我靈光一閃。

『天菜想讓八尋成爲天菜的東西。』

「妳是因爲覺得我會被教良寺同學搶走，所以嫉妒嗎……？」

搔着我上臂的小手抖了一下。

「因爲我被那個人迷住，所以妳因爲自己沒有被搭理而感到不滿嗎？」

我半信半疑地孤注一擲。

「妳只是在意我們的關係，其實只是不擅長和那個人說話吧？」

我自作多情地胡說八道。

如果這是誤會的話，那可真是丟臉到了極點。不過我有根據。

看穿對方的心思可不是雌小鬼的特權。

就算不說出口，我也知道自己是她重要的朋友。

如果一天到晚在一起的異性，對其他同性言聽計從，那當然會讓人坐立不安。

「我說錯了嗎？荊木。如果我說錯了，妳就反駁我啊。」

「……」

荊木沉默不語。

不久後，她輕輕地從我的背上下來。我也一邊護着腰，一邊站起身。

總之，接下來輪到我們了。

「應該是學長不肯放棄吧。妳看，教良寺同學的笑容也消失了。」

因爲距離太遠，聽不到聲音，但屋頂上的氣氛並不平靜。

「別拍啦！先觀察情況吧。雖然對教良寺同學很抱歉，但讓她喫點苦頭，之後對荊木的印象會更好。」

我大喊着，引來周圍客人的注目。

「那句『很無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這樣教良寺同學的願望就能一口氣往前邁進了。我想像着她露出柔和笑容開心的模樣，心中也感慨萬千。雖然說不上漫長，但她的努力能獲得回報，讓我鬆了一口氣。

「可愛……」

「八尋是，變態。葉月也是變態。我知道，變態喜歡我。天菜，不是變態。明明不是變態，卻黏着我，是因爲有目的。」

荊木罕見地發出驚呼。紫羅蘭色的雙眼睜得老大。

「上吧，荊木！讓教良寺同學哭出來吧！」

教良寺同學對所有人都很溫柔，所以她纔會擔心荊木。

「拖得真久。如果是平時的天菜菜，不是道歉一次就結束了嗎？」

好軟！表情肌在哪裏？

「唔！」

荊木搖頭。

荊木撥開我揉着她臉頰的手，點了點頭。

「八尋是我的……朋友。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被天菜搶走……可是，我喜歡天菜。餅乾……很好喫。」

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雌小鬼走近教良寺同學，低聲說道。教良寺同學原本還一臉嚴肅，但看到荊木後，她瞬間回過神來，恢復了柔和的笑容。

「……無法反駁！」

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爲這件事做個總結，荊木卻戳了戳我的側腹。

「再說，如果她想討好我，直接討好我不就好了？就算不透過妳，教良寺同學就坐在我旁邊，多的是機會接觸。她特地找妳說話，表示想和妳當朋友。」

教良寺同學一定能成爲荊木的好朋友。

「你明明是個笨蛋，卻很敏銳。」

「喔，學長被擊沉了！上吧，小羽羽！GOGOGO！」

「既然事情都談妥了，我們去喫午餐吧！隔壁的百貨公司有很好喫的餐廳！我請客，妳想喫什麼就點，沒喫完的我幫妳喫。」

「葉月，別拍我的頭。好痛。」

我原本想讓荊木接觸教良寺同學，但她不知去向，我猜她應該被人告白了，於是就來到這裏。葉月則是擅自加入我們。

「……我不要你被搶走。」

「……因爲我，不可能被追求。」

「我分你喫我的飯糰。去玩吧。」

要看就看吧，來當我的證人，證明我的摯友超級可愛。

「那不是湯上學長嗎！傳說中想當小白臉結果被當成搖錢樹的那個人！」

我推着荊木的背，把她送到教良寺同學面前，自己則稍微退開一點，跟在後面。

我們躲進通往屋頂的樓梯。

「被我說中了啊。欸，妳爲什麼覺得教良寺同學的目標是我？雖然我喜歡她，但她對我真的沒有任何意思。」

湯上學長大大地後仰，和教良寺同學爭論了一陣子後，就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這樣更色了！」

「咦──這樣會沒有時間耶！天菜菜接下來要在網球社搖晃胸部啊！」

太好了。

荊木垂下視線。

「不愧是八尋尋！對被甩的男生的瞭解真是透徹！」

「當然，女孩子感情好，沒有男生會不高興的。」

「她又不是想搖才搖的！是胸部自己在晃啦！」

「妳先把我放在一邊，仔細想想，妳討厭教良寺同學嗎？討厭也沒辦法，不過如果妳能稍微原諒她，就敞開心胸吧，她會很高興的。」

「你也會高興嗎？」

「哎呀……小羽！還有紀伊同學和田鶴原同學！你們該不會都看到了吧？」

「……」

其中一方是我們的清純教良寺同學。另一方雖然背對着我們，但看起來像是之前在走廊上追求她的帥哥。

「葉月，別把下巴靠在我頭上。好痛。」

我因爲坐在她隔壁，所以關係比較深，但距離感與荊木相去不遠。

在依舊晴朗的天空下，有一對男女在角落面對面。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等到放學後啊？你也知道天菜菜有社團活動吧？」

「啥？」

「找到了。那個身高不會有錯，是教良寺同學。」

「都是因爲荊木臨陣退縮啦。早上和中午明明都有機會。」

「以前別人常這樣說我。」

＊

「你什麼都不用懲罰，我很不爽。需要補償……決定了。把身上的錢全部花在這裏。把拿到的獎品全部送我。如果你拿到很多，我就原諒你。」

「妳的意思是？」

我用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荊木的臉頰。

經過漫長的沉默後，她微微張開小嘴，虛弱地低喃：

「她一直在叛逆啊。」

我們隔了幾分鐘再度面對面，荊木原本白皙的臉頰變得通紅。

她終於讓步了。

「這分辨方式好噁……真虧你知道她在頂樓。我還以爲她會在體育館後面。」

我氣勢十足地站着。

「嗯。」

死斗的隔天，星期一。

「妳能答謝她嗎？」

「對！她絕對想要認識妳，再來就看妳想不想了。」

「哎呀，需要幫忙嗎？還是說要架設攝像頭？」

唉，被毫無興趣的男人一再糾纏，就算是她也會感到厭煩吧。

一個小時後，我拿着變輕的錢包和裝滿獎品的袋子，和一臉滿足的荊木一起走出『破產』。我再重複一次，破產的英文是Bankruptcy，意思是喪失全部的財產。太不吉利了！

「吵死了。」

我默默地舉起拳頭。太好了！

「……天菜。」

我享受着柔嫩的觸感，強勢地問道，雌小鬼老實回答。

「我很無趣。和我聊天，也沒有好處。所以，八尋──」

「我不擅長說話，沒有好處。」

「學長差不多該去抗議了吧……？不過他上個星期才被拒絕，還真有毅力。」

「嗯。」

「教良寺同學什麼時候覺得跟妳聊天很無聊，或是沒有好處了？她不是一直都在笑嗎？還是她本人這麼跟妳說的？」

葉月抱着荊木，撫摸着她的金髮，興奮地說道。

「這是男生告白時的心理。不想引人注目，卻又很在意地點。妳看，她的雙眼就像晴空一樣不是嗎？所以纔會選擇能清楚看見天空的屋頂。」

「等等，比賽是我贏了。你要遵守約定。」

晴天霹靂？張口結舌？說法怎樣都好。重要的是，這傢伙的思考邏輯令人傻眼。

教良寺同學的招牌笑容消失，表情變得很嚴肅。看起來還有些不高興。一臉嚴肅的她也很漂亮。

有那種人的話就給我滾出來，我要用格鬥遊戲跟你決鬥，讓你爽到喘不過氣來。

「要有自信，荊木！妳很可愛！超可愛的！不只是外表，講話難聽、狡猾、喜歡惡作劇，卻怕寂寞，這些全是妳的魅力！我很喜歡這樣的妳，教良寺同學肯定也會喜歡！」

「什麼『沒有好處』，妳到底在想什麼？」

荊木凝視着我。

「妳是白癡嗎──！」

目瞪口呆就是這種感覺吧。

「如果八尋會開心，我會努力。我會和天菜……說說看。」

「八尋尋，小羽羽今年是叛逆期～」

「說不定是上癮了！他跟八尋尋說不定很合得來。」

在門口與我們擦身而過時，學長露出了非常害怕的表情。他流着冷汗，看起來不像春天。是被斷然拒絕了嗎？畢竟教良寺同學雖然溫柔，但也很有主見。

「吵死了。」

「喔？別這樣啦。妳們都要關係變好了，卻把我排除在外的話，感覺很奇怪耶。」

「抱歉，偷看了。不過我們沒聽到你們在說什麼。」

「天菜菜真受歡迎呢～要是有麻煩人物的話，就告訴人家吧，人家會把他們當肥羊宰。」

我們三人分別做出不同的回應後，她害羞了起來。

「不好意思，請你們忘了吧。我有點太情緒化了，態度應該很難看吧？」

「一點也不難看。被人告白會感到煩躁是正常的。是那個迷上你的男生不好。」

我從以前就這麼認爲。

可愛的女孩子做着可愛的事一點罪都沒有。色色的事就請悔改吧。

「……所以，你們三個怎麼會來這裏？」

「荊木有事找妳。妳有空嗎？」

「小羽有事找我？」

教良寺同學歪着頭。

這個反應真不錯。直到上星期荊木都還那麼冷淡，現在這樣當然會有所防備。

「天菜。」

「是！」

「這個。」

荊木把某個東西交給緊張的教良寺同學。

那是她在夾娃娃機對決中拿到、顏色很像荊木的布偶。

「好可愛的小雞。這是……？」

「昨天在電子游樂場夾到的。」

夾到之後還破壞了我的行動，把小雞綁在拳擊機上當成鳥質。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爲了她們兩人，我還是閉嘴吧。

「噗噗噗，八尋尋一臉呆樣──」

不過該怎麼說呢，她坦率到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伸出右手，表示要握手，荊木猶豫了一下後也伸出手。我一副喜形於色的樣子，看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再加上憧憬的美少女的笑容，我的心臟都快被扭斷了。

在我發呆的時候，她似乎走到我身邊來了。

她散發出標準的憤怒氣場，讓我背脊發涼。

「咦？」

就連眼前聽到這番話的對方，也難以置信地注視着荊木。

包覆住我手掌的肌膚觸感，自然不在話下。

這小妮子只是不希望我被搶走，所以不管對方是哪個女生，只要我興奮起來就會讓她感到不滿。

荊木把布偶塞到教良寺同學懷裏。

教良寺同學用臉頰磨蹭着布偶，露出微笑。

歷史性的和解瞬間。

唔喔，好猛……放在胸部上竟然不會掉……

「給天菜。」

可是──

被無視了那麼多次還能說出這種話，她真堅強。

「紀伊同學。」

「可是，小羽不需要向我道歉。」

待在角落的荊木一臉嚴肅地怒視着我。

就算咬到舌頭很痛，與頂級的肌膚觸感相比，還是壓倒性地划算。

「嗯、嗯。」

「謝謝妳！可是，爲什麼突然送我禮物？」

「我也要感謝紀伊同學。是你幫忙說服小羽的吧？能從小羽那裏收到禮物，簡直就像在做夢！有找你商量真是太好了！」

很好很好，氣氛不錯。

葉月對我發出嘲笑，而荊木則露出像是在說「實在遺憾」的表情──荊木小姐？

不過我還是得說，好滑嫩！

「是！對不起，我很抱歉！」

「紀伊同學？你的手在發抖。會冷嗎？我現在就幫你取暖♡」

「昨天講電話的時候，你也在電子游樂場對吧？小羽也在場，是你幫忙說服她的吧！」

「對妳太刻薄了。妳跟我說話，我並不覺得討厭。以後，我會努力……回話。」

就這樣，荊木和教良寺同學的關係在我的犧牲之下，有了些許的進展。

情緒高昂的教良寺同學實在太可愛了，讓我無法做出正常的反應。

「……馬上就會被迷住。」

閃閃發亮的雙眼，以及有些激動的笑容，擊穿了我的腦袋。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反射性地做出小雜魚會有的回答。

不曉得她會不會順勢爲她過去的種種蠻橫行爲向我道歉。不可能吧。大概不可能。

「啊，八尋尋沸騰了。」

「不原諒。下去之後給我記住。我會徹底地懲罰你。」

「所以，我就收下這個當作友好的證明。我會好好珍惜的！近期我會準備回禮，還請妳收下。」

「呵呵，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意。」

就我所知，那個雌小鬼是第一次說出這麼正經的話。

「我知道了。」

「……道歉。之前對妳很冷淡。」

教良寺同學不斷眨着可愛的眼睛。仔細看她的雙眼，會發現睫毛好長。

話說回來，荊木從來沒有跟我道歉過。

「教、教、教良寺童鞋!? 」

細緻的表面與柔軟的動作，帶來高雅的舒適感，讓人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張開手指。就像水一樣滑進內側，讓充滿汗水的拳頭感受到沁涼。

「冷、冷靜點，荊木！看在教良寺同學的面子上，原諒我吧。」

啊，原來如此。

回過神來，教良寺同學正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