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的邂逅,以及重逢
《被放逐的宮廷魔導師 ~被認定無能而遭到開除的最強魔導師,要帶領部下組成冒險者團隊~》 · しんこせい · 4.4萬 字
「沒問題了。那麼,報酬總共是八枚金幣,請。」
討伐巨魔的報酬現在被擺在我的眼前。
我拿起沉甸甸的錢袋放進自己的布袋內。
討伐報酬加上巨魔身上的一些值錢部位,狩獵一隻巨魔大約能賺到三枚銀幣。
今天我們一共打倒了三十隻巨魔,但有些部位因爲處理得不夠妥當而無法換錢,扣一扣總共拿到的是八枚金幣。
以沒有危險的工作來說,算是相對好賺的了。
我打算之後再將可以做爲魔道具媒介的魔石與肝臟稍微加工,然後賣給魔道具商。這樣總收入應該將近一枚白金幣。
一天能賺這麼多的話,要在這城鎮生活應該不成問題。
辦完了該辦的手續之後,我們轉身要離開公會,在後面排隊的冒險者們的眼光讓我有點在意。不同於今天早上,他們看着的不再是恩翡她們,而是我。
畢竟獵殺大量巨魔並不容易,即使是熟練的冒險者也很難辦到。
以一般的情況來說,狩獵巨魔應該是要在棲息地徹夜守候、挑落單的個體下手。
要對抗成羣結隊的巨魔,需要金級以上的實力。
「那麼,慶祝第三十五邊境大隊重新出發,乾杯!」
「乾杯。」
「乾杯~!」
在旅館的食堂,我們高舉酒杯敲出聲響,一飲而盡。
在勞動之後喝酒犒賞自己,是成爲大人的證據。
看來我也真的是有年紀了。
以前明明覺得酒又苦又難喝,一直敬而遠之。
「照這樣下去,我們可以在這裏混得很好吧!」
並且提升團隊本身的名聲與在王國內的存在感。
除非要打仗,那當然另當別論。
要做成魔道具的道具本身。
魔道具的製作,有三個不可或缺的要素。包括——
「是啊。以妳們的能力,幹這一行完全沒問題。」
魔力媒介的品質只能靠五感判斷,並不是只要含有魔力就夠了。品質的判斷完全依賴工匠本身的專業能力。
爲了確認冒險小組沒有我是否也能正常運作,是應該從大隊再找人來加入。不過,幾個人加入並不是問題。
前面也提過,原則上製作魔道具的素材最好都來自同種的魔物,較能做出好的品質。
總之目前由我來管理財務。
「瑪麗亞蓓爾,妳呢?今天一整天下來,妳覺得如何?」
恩翡與瑪麗亞蓓爾看起來心情很好。
「那些冒險者……都不怎麼強。連恩翡都比不上。」
「不,我嫌麻煩,混入了一點血液。」
「雜質很少呢。是用純水做的嗎?」
……那是我以前在公務之餘爲了打發時間而做的手工零錢袋,她們居然還留着。
看來我選對了獵物的種類。
魔力媒介是指製作魔道具時必要的媒介。
現在,我給她們五枚銀幣當作薪水……不,與其說是薪水,不如說是讓她們留些錢在自己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真的假的,你太勇敢了吧。」
但是,這城鎮周遭的狩獵區所出現的魔物,在數量與品質方面都不算特別好。
我在離開之前姑且留下了不少魔道具,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意外才對。
如果最終的目標更是要養活六百人的話,錢再多都不夠用。
在公會的時候我也透過「搜殺寶寶三號」確認過冒險者們的魔力量,但沒有看到足以讓我驚訝的人才。
「這裏離王國很近。大隊之中也有不少像修烏那樣的非主要戰鬥人員,所以我想說在人數多到一個程度之前先留在這裏。」
沒想到她們兩個還挺珍惜物品的。
我必須妥善地立身處世,讓團隊擁有不會被輕易捨棄的地位。
「瞭解!」
現在,我決定先去我事前看上的一家叫做「札雷姆」的魔道具店。這間店的主要目標客羣似乎是以一般大衆爲主,販售的都是簡單的魔道具,不過這家店的商品,品質似乎相當穩定的樣子。
即使這樣分配,她們能分得的錢也比什麼都不做就將素材交給公會來得多。
不過,這樣的話……
「好了、好了,別激動。」
「我們身爲冒險者的實力夠高。」
討伐魔物所需的準備與魔道具等各種裝備品的維護都由我負責。至於她們兩個,或許是因爲出身不拘小節的屬州,個性大而化之而不太適合做這方面的事。
具體而言,由我分得二份,恩翡與瑪麗亞蓓爾各一份,剩下的五分之一則存起來做爲冒險小組的剩餘資金。
從巨魔身上取下的部位當中,用這兩個部位做成的魔力媒介效果最好。
「巨魔的魔石與肝臟。」
總之,我目前的目標還是一樣。
如果只有二、三十人的話,應該還勉強過得去。但是,太多人來的話就完全是戰力過剩了。
那就是儘快升爲金級,儘量多接一些大隊的夥伴們過來。
爲了這個目標,也許我該儘早跟治理這城鎮的貴族打好關係。
我安撫動不動就要用拳頭分高下的恩翡,心裏則贊同着瑪麗亞蓓爾的看法。
製作用途只有點火的魔道具,不需使用昂貴的魔力媒介。
老闆轉開容器的蓋子,先聞聞氣味。
之所以我多分一份,是考慮到加工素材的勞力成本。
要附加的魔法本身難度也低,以點火爲目的的魔力迴路也很單純。
來這裏當冒險者的話應該都能混得下去纔對……至少在實力方面來說是這樣。
「我想請你收購魔力媒介。」
而且即使是同一個工匠製作的產品,性能也往往會有不小的落差。
「喔喔,那就拿出來給我看看。目前正好有點缺巨魔類的素材呢。」
我怕摔破過濾裝置,於是加入了巨魔的血液來提升魔石與水的親和性。
在巴陸庫斯,隨隨便便都能取得上等貨裏中階品質的媒介,在不同的環境下我也不太好給自己打分數。
「要找幾個人來呢?應該寫信就能把他們找來了。」
魔道具的製作有很多方面都有契合度的限制。
對道具附加魔法所需的魔力媒介。
對她們來說,跟巨魔這樣的對手戰鬥應該沒辦法滿足。
對於金錢的規劃,我目前打算先將工作的收入分爲五等分。
不過,難得有機會再度跟我一起奮力討伐魔物,似乎讓她們很滿意,而且賺到的錢比預期的多,也讓她們很有成就感。
例如魔力迴路與魔力媒介之間的契合度,道具本身的素材與魔力媒介、術士本身之間的契合度也都會有差異。使用什麼素材、由誰來做,都會大幅影響成品的性能。
「這陣子我們要先在蓋杜納生活嗎?說不定還有更好的地方。」
真要說的話,與六百個金級冒險者同等的戰力,原則上不管去到哪裏都是戰力過剩吧。
大隊的成員中有幾人向我學過魔物的加工方法,我要讓他們學會教學,教會更多人做同樣的事,以後大隊就能分爲幾個中隊,並更進一步分爲幾個小隊,每個小隊都能夠達到收入大於支出的狀態。這是我今後的目標。
無論要製作什麼樣的魔道具,這三大要素都是缺一不可。
雖然只在這裏試着過了一天的冒險者生活,但我們大隊的成員都擁有足夠的實力,應該是沒問題。
至於我昨天用巨魔的魔石與肝臟自制而成的魔力媒介,以整體來說,品質算是下等裏還算中階的吧。
最近這陣子我們仍有必要過得節約一點。
雖然不知道前「七師」的聲望在外國是否有用,但我還是該不抱期待地盡力嘗試。
除了魔力量之外,我還確認了氣力量,也就是人體本身的生命能量。我認爲大隊的成員們應該能夠輕易戰勝金級的冒險者。
能夠穩定地製出相同品質的產品,纔是一流工匠的證明。
「我想想……那就先再找四個人來好了。最好是比較安分、聽話一點的人。另外,其中要有一個是向我學過魔道具製作方法的人。」
……我可不是在摸魚喔?
能對道具附加魔法的附加術士。
我讓恩翡她們去討伐巨魔,獨自在蓋杜納的街上閒晃。
最理想的狀況,則是即使由別人來代替我,冒險小組也能正常地運作。
只要她們透過學習成長到即使沒有我也能順利賺錢的地步,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任何閃失了。
在冒險者之間,巨魔類的防具是相當暢銷的商品。
「妳們如果有需要買什麼就儘管跟我開口,別客氣。若是必要的東西都可以用經費購買。然後,這是妳們這陣子的零用錢。」
不過,爲了一起生活,還是有必要確實地管理金錢。
至少目前在鎮上還沒看到實力跟得上她們的人。
這是最初階的魔道具。只要道具本身刻有魔力迴路、有會使用簡單的火魔法的附加術士、加上隨便一種魔力媒介,就能做出這種魔道具。
雖是正式契約,但並不怎麼嚴謹就是了。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好,現在就來分個高下!跟我出去外面!」
總之,我打算帶着魔力媒介隨便找幾家店兜售看看,然後跟行情最好的店打好關係,經營成老主顧。
畢竟金錢的糾紛常會導致反目成仇,這是人之常情。
因此我們決定由我來管錢,有需要用錢的時候由我來出。
因爲我目前還不打算靠製作魔道具爲生。
但是這種做法的風險很大,調配的比率稍有誤差、或是製作時魔力調節得不當,做出來的媒介就完全不能用,只能作廢。
我取出裝有媒介的容器,擺在桌上。
例如蓋杜納鎮上的魔道具店裏也有販售的點火魔道具。
光是爲了每天餬口就可能把棲息地的魔物都狩獵殆盡。
單純從這個角度估算的話,要是把大隊的所有成員都找來,相當於一支戰力大於六百個金級冒險者的武裝集團。
如果迴路更爲複雜、需要更精密的魔力傳導,就需要使用效果更好的媒介。
最適合用來製作魔力媒介的是純水,但我這次是在馬車內加工素材。
「總之,目前這樣看來錢的問題應該都應付得來。事實也證明若我們可以毫無危險地打倒幾十只巨魔,只要經常更換狩獵地點,獵物的數量也不至於減少,所以應該可以穩定地賺錢纔對。」
不過大隊之中有很多人都是血氣方剛,沒人管好那些傢伙的話就會跑去跟強敵硬拚,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不知道現在他們在巴陸庫斯過得如何?
「素材是什麼?」
具體而言,用最弱魔物史萊姆的核的三分之一磨碎並溶於水中製成的溶液當媒介就夠了。
要是後來又有幾個大隊的同袍加入的話,需要的支出就更多了。
這次我跟她們以冒險者的身分組成小組,併爲此締結了正式的僱用契約。
恩翡她們收下錢,各自收進了自己持有的束口袋。仔細一看,那是我之前給她們的。
我來到街上,是爲了賣掉昨天加工好的魔石與肝臟。
既然媒介要給別人用,我希望讓優秀的工匠來使用,這是我身爲魔道具工匠必然會有的心態。
當他們收到信並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們在經濟方面應該已經更充裕了。
「要養活整個大隊的話,這個城鎮的規模還不夠大。」
也難怪老闆札雷姆會這麼驚訝。
不過,我只是判斷巨魔這種等級的媒介就算作廢也不心疼,以效率爲優先才這麼做。
「至於收購價……總共五枚金幣,如何?」
「喔,比預期的高呢。」
「你這媒介很好,我沒看過這麼好的媒介。做爲參考,姑且讓我問問這個問題……你該不會是某個鼎鼎大名的魔道具工匠吧?」
「不不不,沒那回事。」
雖然之前在王國靠魔法餬口,但我並不是魔道具工匠。
對於我的回答,老闆不是很滿意,仍歪着頭。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討伐巨魔這麼有賺頭。
一天下來的收入大約十三枚金幣。
錢袋塞在懷中的感覺很沉。我心滿意足地出了這家魔道具店。
賣掉了媒介之後,我還有其他該做的事。
接着去參觀不動產吧。
要讓大隊的十個成員住在一起,再怎樣也得準備一整棟房子纔行。
考慮到將來……最好是住得下二十個人的大房子,所以我要先去街上了解一下大房子的行情。
向幾個人打聽之後,得知鎮上風評最好的業者是「艾尼泰姆不動產」。我走進店內,問了幾個問題。
這似乎是不動產業界中的大企業,在各地有很多分店。
這裏的店長叫做阿嘉薩絲,是個年約三十四、五歲的女性,戴着眼鏡。
神情看起來很溫和,但這個年紀就能當上店長,應該很能幹。
我得小心別被她灌迷湯,接受不划算的房子。
她的眼神透露堅強的意志,額頭冒着汗水。
光是會用運氣力進行近身戰也還不夠。還要會熟練運用遠距離攻擊魔法、支援用的回覆魔法與強化魔法,並且擅長管理部下騎士們,在戰爭時有效率地率軍出動。具備這些條件,才能受到肯定。
我身爲「聖騎士」的業務量也因此有所減少,公務的內容幾乎都是處理國內發生的小問題。
我是王國第一騎士團序列第四位的騎士,名字叫做莎庫菈·馮·亞爾斯諾瓦·希格那利耶,是林布魯王國中少數有資格被稱爲「聖騎士」的人。
到此爲止都沒什麼問題。
「這個大小的房子的話……大概需要四、五人吧。最好其中一人有受僱於貴族的經驗,相當於侍從長的角色。」
她抽出幾張紙,給我看房子的相關資料。
阿嘉薩絲這個人有些太坦率了,好像不太適合當不動產的業務。
在這蓋杜納鎮上,符合我的要求的房子總共有三間。
這種粗魯的金屬摩擦聲,是鎧甲活動時特有的聲響。
金屬材質的全身鎧甲,看起來絕非便宜貨。
在一些店家以確認物價爲由買了一些商品。
看來我看人的眼光一點都不準。
而她身上的鎧甲也有那類的魔法附加效果。
因此,我派遣向父親借來的騎士團員隨身監視,但是她卻擺脫了監視,不知道上哪去了。
「收納袋」這樣寶貴的東西要是放在家裏被幫傭看到,難保不會有人鬼迷心竅,也可能會有蠢蛋闖進來偷竊。
又不是居酒屋,實在是想不到什麼樣的人會有這樣的需求……真是太神祕了。
說得不客氣一點,相較之下這裏比較像鄉下。
我沒什麼其他想做的事,於是答應只在休假期間隨行,與許久不見的妹妹享受團聚時光。
「…………」
「……!……!」
現在是春初,氣溫仍有寒意,照理說應該是不會這樣纔對……是什麼事讓她這麼焦急?
但是,接下來卻出事了。
不是我自豪,包括我自己,我們幾乎沒有人會做家事!
總有一天,我會在亞爾斯諾瓦家擔任官職,領受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
我本來以爲這只是藉口,爲的是隱瞞真正的原因,也就是無法完全擋下來自託依託柏魯克的魔物的事實。不過,看來似乎是有幾分爲真的樣子。
不只是魔法技術,娛樂與飲食方面也是。
另外,這艾尼泰姆不動產似乎是二十四小時全天營業。
光是擅長劍術、在戰場上表現優異,還不足以被稱爲「聖騎士」。
「根據您提出的條件,適合的物件應該是這間、這間,還有這間。」
記得林布魯跟迪贊託締結互不侵犯條約的理由就是以王位繼承所引發的紛爭爲名目。
我們剛來到這裏,沒有人脈可言。這樣的話,也許我只好去調查食堂等職業的薪資行情,開出更高一點的薪水公開徵人。
無論如何,那肯定不是一般騎士穿得起的鎧甲。
金屬鎧甲容易吸收身體的熱能,也容易受熱升溫。
往旁邊一看,視野的角落有個神態慌張的女性。
造成如此差異的原因,應該是魔法技術的發展程度……以及與礦山之間的距離吧。
她全身都穿着金屬材質的鎧甲,唯獨沒有頭盔,因此能清楚看見她的容貌。
迪贊特利亞路上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家都很匆忙。我本來就不是什麼積極上進的類型,也許是因爲這樣,這裏稍微悠哉一點的氣氛比較符合我的喜好。
我停下腳步,盯着那個穿鎧甲的女騎士看。
看來鎧甲的材質並不是鐵,其實是祕銀的樣子。
我回到老家,享受久違且熟悉的故鄉氣氛時,亞爾斯諾瓦家的現任當家,也就是我的父親,要求我陪同被選爲下任當家的妹妹櫻華去視察領地。
要住大房子的話絕對需要幫傭。
「幫傭要去哪裏僱?冒險者公會嗎?」
她原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頑皮女孩,稍一不注意就會跑得不知去向。
她指着一張紙問話,也許是在找人。
王國第一騎士團的騎士都是從優秀的人們之中選出的菁英。在這樣的騎士團中,要維持名列前茅並不容易。
等恩翡她們回來之後,也許可以帶她們一起來逛街,說不定會很有趣。
她逃跑的技巧厲害到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用了隱身魔法。
艾璐璐經常做便當,看起來是個很顧家的女孩,但她是例外。
這樣的話,宅邸的幫傭是不是多少該有點戰鬥能力比較好呢……?
打從出生以來就一帆風順的我,現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謝謝妳的介紹。我會回去跟其他的同伴們商討,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做出決定了。」
租金分別是金幣八枚、十枚、十二枚。
不過這下子可傷腦筋了。
看來金錢上都在能應付的範圍內。
「這麼說的意思是,王都那邊很多嗎?」
包括我的真實身分、身上的裝備、使用的魔道具等等。
林布魯王國在與迪贊託王國締結條約、解決了紛爭問題之後,目前處於小康狀態。
與有權勢的人攀關係,當然是愈快愈好。
爲了與單純的魔道具區分,施有附加魔法的武裝用具被稱爲魔法武器。
「不不不,我們纔要向您道謝!畢竟不動產這種東西光是持有,就必須支出經費,有人願意租,我們當然很感激!」
也許這是個好機會。
這麼說也是,不能指望冒險者有什麼倫理觀念。
她看起來正在向商店前的員工問話,但這個距離聽不清她說了什麼。
不過,真要說的話我好像比較喜歡林布魯。
走在蓋杜納的街上,街景理所當然地與迪贊託的王都迪贊特利亞完全不同。
算了,這些事之後跟恩翡她們詳細討論後再決定吧。
櫻華突然失蹤了。
爲了彌補如此缺點,昂貴的鎧甲大多有透過附加魔法添加特殊效果。
話說回來,她的神情相當急迫。
不過,人數太多也很麻煩。
也許這種話不該由我來說,但我們這羣人要保守不少祕密。
雖然政治局勢多少有些動盪而令人不安,但還不到會發生內戰的地步。
我對林布魯的國家法律不熟,於是當場向店長確認。看來即使租了比較大的宅邸,也不至於稅金暴增的樣子。
【莎庫菈視角】
應該說林布魯整體而言都是如此,迪贊託在各方面都比較先進。
仔細一看,還有「僞裝」的效果。
「如果要更大的話,就必須是沒落貴族或破產富商留下的宅邸了。這種物件在這裏很少。」
該怎麼說呢……感覺像是時間的流速整體而言比較緩慢。
所以,我決定上前去搭話,走向那個走路的同時全身發出喀鏘喀鏘聲響的騎士。
「是的,王都林布里亞目前的局勢有些混亂,有不少宅邸被變賣。想做生意的人都去林布里亞了。」
而眼前這位阿嘉薩絲之所以能在這裏當上店長,其實是因爲有企圖心的人都去王都林布里亞了。
「請問妳在找東西嗎?不嫌棄的話,請讓我略盡棉薄之力。」
這裏的肉與麥都比迪贊託便宜。
趁這個機會,我向王國請了假,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個月,但我終於有機會回去老家——亞爾斯諾瓦家一趟了。
她身上裝備的魔法武器,我稍微看一眼就能確定至少附有「減輕重量」與「調節體溫」這兩種效果。
正當我在想像她們兩個大快朵頤、撐飽肚子的模樣時,聽到了喀鏘喀鏘的熟悉金屬聲響。
我強忍着呵欠,在街上隨便逛逛不同的店家。
地位這麼高的人,竟然這麼困擾地在商店街到處打聽事情。
「聖騎士」是在魔法方面有一定熟練度的魔導騎士。
「一般來說,大多都是自己有一定信賴的店家徒弟,或是認識的人。在經濟方面充裕到能住大宅邸的人,絕對不會僱用冒險者。」
不過,以個人的角度來說我倒是不討厭這種正直的人。看來也不會刻意推銷不好的物件給我,以後決定要租房子的時候就來這艾尼泰姆不動產好了。
能夠熟練運用各種魔法的我,從姓氏不難察覺是望族亞爾斯諾瓦家的一分子,自幼就接受紮實而充分的教育。
尤其在這魔法技術相對落後的林布魯,那件鎧甲的價值應該相當昂貴纔對。
畢竟幾乎都是不想被社會的規範限制的傢伙們,纔會去從事這種過一天算一天的行業。
「請問是不是沒有更大的房子了?」
「對了,要租大一點的房子的話,到時候可能會需要僱用幫傭。請問一般來說要僱幾人?」
看得出她真的陷入困境。
而修習魔法必備的條件有二,一是血統,二是教育。
武器與魔道具基本上也都比迪贊託昂貴。
鹽與香料則比較貴,恐怕是因爲要加上運費吧。
不過,也有可能是被某人擄走了。
不管怎樣,櫻華會失蹤都怪我監督不當。
櫻華是下任當家,而且是正室所生。她要是有了什麼萬一,我就完了。
不只是永遠失去在第一騎士團升官的機會。
身爲側室的母親在家中也會地位全失,甚至可能被逐出領地。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不,也不能說不重要。
總之,我最擔心的是櫻華的安危。
雖然很會給我添麻煩,但她是我最疼愛的寶貝妹妹。
光是想像她可能遭遇危險,我就忍不住全身發抖。
我們組成搜索隊拚命地調查她的行蹤,卻毫無收穫……櫻華的蹤跡在蓋杜納的街上突然消失,我在這裏到處打聽,卻完全得不到線索。
展開搜索以來,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情況卻完全沒有進展。
即使派人仔細地在城鎮的門口留意進出的人物,卻還是沒有相關消息。
果然她已經不在蓋杜納了嗎?
(真是不妙,再這樣下去……)
爲了甩開在腦海中湧現的負面想像,我在鎮上拚命地到處打聽。就在這個時候——
「請問妳在找東西嗎?不嫌棄的話,請讓我略盡棉薄之力。」
「……老實說,我正在找人。」
我拚命地忍住不尖叫之後,才慢慢地轉身。
若沒有拚命地提醒自己冷靜,我開口回答的音調肯定會破音。
(這個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離我這麼近,我卻都沒發現……)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在這不久之後,我將爲了現在這個抉擇謝天謝地……
加上靜觀其變的中立派,目前林布魯的政界分爲這三個派系。
就連騎士團的團長也說我的氣力感應能力在整個王國能排得上前五名。
這個國家因爲魔法技術而發達,我生於與魔法相關的貴族世家,具備一般魔道具的基本知識。
「找出所在位置……?」

而且如果他們是盜賊的話,照理說應該會馬上來找我們談判、索取贖金纔對。
「妳的意思是,這可能是貴族之間的互相阻撓?」
兩人手上的武器分別是斧頭與劍,穿着的是麻布材質的衣服。以盜賊而言裝備的品質算是不錯。
我決定聽從自己的直覺,相信眼前這個男人。
在王國內,我是實力名列前茅的騎士。但是,這個人卻能避開我的警戒,來到我的背後。
難得出現的一絲希望,說什麼都不該眼睜睜地錯過。
「非常感謝。」
明白我是地位足以擁有魔法武器的人物,卻可以這樣面不改色地跟我搭話……看來他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呼,沒錯。是各國都有的派系鬥爭。」
林布魯王國鼎鼎大名的「聖騎士」竟然把銀級冒險者的話當真,被耍得團團轉。
說不定我被騙了。
親眼見識了他的能力,並對他的來歷有了一定的推測之後,我儘量避免對他表現出高高在上的態度。
說這種話像是在宣揚自己人的醜事,雖然有些羞恥,但我沒有說謊。
與之對立的,是以各領地發展爲最優先的地方分派。
我想阿祿諾德閣下的話應該是對的。
「這樣看來,應該是某個貴族的手下假扮成山賊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櫻華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
然後,我跟阿祿諾德快步奔跑,在傍晚之前趕到了目的地。
魔道具雖然方便,卻不是無所不能的魔法道具。
「請問妳在找什麼樣的人?」
不過,櫻華卻一直把我送她的這把梳子留在身邊。
以林布魯王室爲中心整合國家——以此爲政治立場的派系叫做王黨派,而我們亞爾斯諾瓦家則是這個派系的統籌者。
即使他有別的目的,但老實說只要是有實力的人,不論來歷我都想借助他們的力量。
身爲「聖騎士」的我,從舉動看得出來阿祿諾德應該是個武者。
「這是櫻華用過的梳子,她應該用了幾年,這樣可以嗎?」
「阿祿諾德閣下,你是指什麼?」
不是我自豪,但我的感應能力非常敏銳。
擁有如此實力的男人主動過來跟我說話,也許他另有所圖。但是,現在狀況十萬火急,我別無選擇。
「……她使用過的物品?如果是要長年使用的東西……等我一下。」
而且我們來到這裏,真的如他所說的,發現了山賊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他們其實不是山賊,是嗎?」
他豎起手指,繼續問道:
現在的我,怎麼樣也無法想像自己戰勝他的景象。
看我自己這樣辛苦地到處找人就知道,即使是我也沒有能夠找出失蹤者的便利道具。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實在不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在騙我。假如他真的擁有那麼厲害的魔道具,那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阿祿諾德的舉止與外表完全沒有怪異之處。不但沒展現出敵對的態度,甚至儘可能地對我表現友好。
當他說用跑的比馬車快的時候,我還以爲他瘋了,但實際上他說的卻一點都不假。
不過,既然不是的話……
我回到目前暫住的旅館,尋找符合男人要求的物品。
「特徵都寫在這張紙上……失蹤的是我的妹妹。」
他的魔法能力如此高超,還擁有我從未聽過的魔道具。
即使不問他的真實身分,也不難察覺他絕非等閒之輩。
「不過,有點奇怪呢……」
如果世上真的有這麼方便的東西,我早就去磕頭懇求父親借我使用了。
形狀看起來就像大大地張開着嘴巴的綠色魔物。
然後,我找到了一把梳子。那是櫻華在這趟旅程中使用的梳子,是用憤怒龜的龜殼做的。
不知不覺間,我緊緊握拳。
入口處有兩個山賊站崗,各自留意着周遭。
回去大馬路的途中,我忍不住如此自嘲。
沒想到在這蓋杜納竟然會有辦得到這種事的人物存在。
「請問有那個人的魔力殘渣……不,我是說,請問有那個人使用過的物品嗎?使用的期間愈長愈好。」
如果他有敵意的話,我早就沒命了。
「是。我先前消滅了差不多三個盜賊團,但是其中沒有頭目穿着品質這麼好的衣服。不只是衣服,這些山賊的武器看起來也很好,似乎也懂武術。」
現在這把梳子的表面比剛買的時候更爲光滑,梳齒也有些缺損。這些跡象都證明她長年持續使用這把梳子。
「原來如此,你的意見值得參考。」
這山賊的根據地是洞窟,從這裏看不到洞窟內的狀況。
「看來我真的慌得完全失去理智了。」
明明就連那個男人要做什麼都不知道,我卻按照他的要求翻找了櫻華的物品。
「嗯,你說的對。」
紙的下半部分還有找繪師來畫的人像畫。
「找到了。在南方約一百公里處。那裏應該沒有城鎮,所以……也許是山賊的根據地之類。」
照理說,我不可能會輸給銀級冒險者。
阿祿諾德仍留在原地,沒有移動。我把梳子交給他。
我咬緊牙關,輕輕地用手帕包住梳子,收進口袋內。
「是的,不過,我也能體會這對妳而言有多麼難以置信……」
話說回來,這個阿祿諾德……不,該稱呼爲阿祿諾德閣下,他的強化魔法真的非常了得。
「真的嗎?」
這是五年前我送給櫻華的生日禮物。
爲了促進經濟循環,身爲貴族應該要儘量購買新的東西,這也是貴族的職責之一。
雖然我看不出盜賊的服裝差異,但這兩個山賊的姿勢與舉止的確像是武者。
「請原諒我的冒犯。我的名字叫做阿祿諾德,目前是銀級冒險者。」
阿祿諾德……不,應該不可能。
只是……他全身上下完全沒有一點破綻。
說不定是家裏發生內亂而被趕走的原貴族嫡子……不,這樣猜測或許太異想天開了。
「那真是抱歉。也許是因爲我還不習慣跟騎士大人說話,有些太浮躁了,考慮得不夠周全。」
爲了確認他要做什麼,我瞪大眼睛,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雖然是藏在自然景觀內的設施,但很明顯地有人爲加工過的痕跡。
雖然他怎麼看都不像在緊張,但現在就別追究這件事了,先點頭再說。
既然是銀級冒險者,應該看得出我身上穿着的鎧甲是魔法武器纔對。
應該是將原本就有的山洞以人力進一步挖鑿而成的吧。
阿祿諾德輕輕地掀開手帕,然後取出了一個小袋子。
「這是以某種魔物素材做的魔道具,用途是感應目標的魔力並找出其所在位置。」
大概跟我一樣是貴族吧。
「那是什麼東西?」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
「千萬別這麼說,我們之間還沒有信賴關係,這是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櫻華大人。」
他歪着頭,食指輕戳着下巴。
我手中的這張紙上寫着妹妹的外表特徵。
這也表示我的狀況就是有這麼急迫,再怎麼微薄的希望都不肯放棄吧。
「我在來到這鎮上的途中剷除了這一帶的所有山賊。既然這樣,這些人到底是……」
「竟然真的有山賊……阿祿諾德閣下,非常抱歉,我剛纔有點不相信你。我在言行上想必有所冒犯,請見諒。」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阿祿諾德卻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完全不打算仔細看紙的內容。
「……我是莎庫菈,如你所見,是王國的騎士。阿祿諾德,原來你是冒險者嗎?……請別突然來到我的背後。我嚇得心臟差點停了。」
而擁有這等實力的人卻從事冒險者的工作,肯定是另有隱情吧。
「……不,我相信你。反正目前也完全沒有其他的線索,我就儘量去找找看吧。」
也許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這種奇形怪狀的道具,我沒看過也沒聽過。
那個東西由兩個部分組成,上面是綠色的袋子,下面則有紫色的長握把。
另外,王黨派的代表人物是第一王子,地方分派是第一公主,中立派則是第二公主。
「這樣的話,殺死他們豈不是會引起問題?」
「……不,如果是其他貴族的委託,應該會避免留下證據纔對。這樣一來就不會因爲這件事而發展爲政治問題,所以應該沒有關係。」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就讓幾個人昏倒,剩下的就都殺掉吧。要把人活着運回去就太麻煩了,只帶首級回去就行了吧。」
「等、等一下,阿祿諾德閣下。就算你是實力強大的魔法師,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敵方應該都是貴族自幼培養的高手纔對。所以我們應該要先回去跟亞爾斯諾瓦騎士團會合……」
「不用。敵人之中並沒有魔力或氣力特別高的傢伙,不會有問題。光論魔力的話,櫻華大人甚至在敵方的頭目之上。」
「……你什麼時候施展了探測魔法?話說阿祿諾德閣下你到底會多少技能……?」
會使用探測魔法的人很少見。
使用探測魔法,需要讓魔力衝擊均衡地放射,這是難度極高的技術。
能夠如此細膩地控制魔力的人,在世上是絕對少數。如果辦得到這種事的話,正常來說應該會優先去學威力更高的魔法與回覆魔法纔對。
阿祿諾德閣下,你究竟是……
雖然剛聽到他自報名號的時候,我一笑置之,完全沒有當真,但如今這樣看來,說不定他真的就是那個情報完全不明的「七師」之一——「怠惰」的阿祿諾德的高徒之類。
正當我冷靜下來思考的時候,阿祿諾德閣下忽然打了一個響指。
他所看着的那兩個站哨的山賊當場昏了過去,癱倒在地。
這是……引發「睡眠」效果的魔法·睡眠術吧。
這種魔法應該只對實力在自己之下的人有效纔對……
我已經懶得驚訝了。
不過……在這之後肯定還有更多令人驚訝的事在等着我吧。
「我讓他們睡着了。趁現在去救出櫻華大人吧。」
「好……全部的事都結束之後,請讓我跟你談談。」
「你……你根本不懂莎庫菈姐姐!? 」
「什麼人!? 」
他往這裏走來,態度隨興得彷彿只是在街上散步。
而且她偏好威力高強的攻擊魔法,比較不擅長這種需要細膩操作的魔法。
眼前的景況,無疑是——蹂躪。
我被幽禁在某個不知在何處的洞窟內。
我不知道阿祿諾德閣下爲什麼要幫助我。
「再過一陣子就會用馬車運出去,所以現在先在這裏等着。」
不過,要是能拉攏他加入,對林布魯而言肯定有益。
因爲貴族不能在人前落淚。
身爲頭目的蓋利制止了他們。
這裏應該是山賊的祕密基地之類。
但是,想到我現在正在遭遇的不幸……也許我無法遵守父親的這個教誨。
……不管怎麼樣,只要我還在這個地方,恐怕不可能會被找到。
「你、你是什麼東西!? 」
他們全都穿着像是黑色連身衣的服裝,髮型都是推高的短髮。
即使不知道他的來歷,我也猜得到在這男人的背後指使的幕後黑手是誰。
那就是讓身爲下任當家的我下嫁到某處,讓我的弟弟汀法繼承爵位。
「嘖,不打算乖乖地回答是吧——幹掉他!」
「好耶!真不愧是頭目。頭目果然厲害,腦袋的構造跟我們完全不同呢!」
防護結界是用結界魔法張設的屏障,同時具有物理與魔法的性質。
「這裏設有防護結界,與外界徹底隔絕,探測氣力的能力再怎麼敏銳也無法找到這裏。而且幾天之前這裏的盜賊剛好被完全剷除了,現在根本不會有人來這種地方!」
彷彿巨龍在哥布林的巢穴內肆虐、自高空從天而降的天馬踏扁史萊姆一般,強者以壓倒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打倒弱者。
我在不知不覺間突然被抓走,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關在這裏了。
有如要回應賊人們的疑問似地,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唯有清濁幷包、善惡兼容,堅定地持續完成必要之事的人,纔有資格做爲貴族活到最後。
只是我還不知道他們想採取什麼行動就是了。
他肯定不把我、甚至所有貴族放在眼裏。
「結界的強度約爲六上下。如果使用的是『絕對結界無敵超人』就麻煩了,幸好只是這種程度的結界。看來應該是『七師』的徒弟製作的試作品之類的吧。」
「當然,我求之不得。」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在宮廷內的應對進退、不能自己作主的婚姻、官場上的明爭暗鬥、賄賂、勾結等等。
「當然是糟透了,請馬上放我出去。」
啪!
爲了完成委託,他似乎不打算讓我受到傷害。
這也是父親的教誨之一。
一想到這裏,我就坐立難安,這幾天從來沒有過的悲傷情緒湧上心頭。
「喔喔、喔喔,多麼地堅強啊!但是不管妳怎麼期望,妳那個美麗的姐姐大人是不會來救妳的!」
莎庫菈姐姐現在肯定滿心自責,認爲都是自己的錯。明明事實上是錯在我總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掉。
男人們興奮得像猴子一樣,以猥瑣的眼光打量我。
無論如何,一定要再見姐姐一面——
「我是阿祿諾德,是流浪的銀級冒險者。」
「嘎哈哈,那可不行!有飯可喫就該偷笑了,忍忍吧!」
由於這裏看不到陽光,我無法判斷已經過了多少時間。
看到被斬斷的手臂與人頭連續噴飛起來、內臟從被剖開的肚皮內撒出,我才明白他動手砍了敵人。
既然這樣,那肯定是迪贊託王國生產的魔道具。
不過,如果不是姐姐的話,到底會是誰?
我強忍着眼淚,咬緊牙關。
剛纔還洋洋得意地羞辱我作樂的蓋利,一下子陷入了相反的立場。
本來還在跟姐姐開開心心地逛街的,我卻突然失去了意識,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關在這簡陋的牢籠中。
從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氛不難察覺,這些人肯定與不法的勾當有所關連。
他披着長袍,長袍下是類似皮甲的防具。
這個領域的人,應該特別熟悉那一類的藥物。
——不,這種事現在不重要。
「小姐,今天心情可好?」
櫻華,等着吧。
像是要以慈愛之心對待領民,視爲自己的家人。因爲無法守護領民的人必定無法守護家族。
他的身後還跟着幾個男人,似乎是他的部下。
看起來體格瘦弱,相貌和善。
聽到突如其來的破裂聲,我正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男人們都慌張了起來。
所以只能在之後移動的時候設法以某種形式發出求救的信號……
「我還不能出去嗎?」
「你說什麼!? 」
不過,至少還有人肯供應三餐給我,也許我該慶幸。
結界的強度與效果受魔法的熟練度影響。而他們似乎擁有某種魔道具,能防堵氣力探測這種最一般的搜索方法。
(姐姐……現在應該在到處找我吧?)
恐怕是第一公主陣營之中的某人。
他們大概是用某種藥物迷昏了我。
男人的實力遠在賊人們之上,他的劍速極快,我完全看不見。
被頭目以銳利的眼光制止,其他的賊人們立即停止鼓譟,臉色轉爲鐵青。
說不定不只是林布魯,甚至連迪贊託也與這起事件有關……
而擄走我的,正是現在這個正在跟我說話的男人。
這個戴着眼罩的男人似乎叫做蓋利,其他人都稱他爲頭目。
雖然手中握着劍,卻完全沒有兇惡的氣氛。
姐姐現在馬上去救妳!
姐姐雖然當上了「聖騎士」,但仍是新手中的新手。
然後趁我家的形勢爲此混亂的時候採取行動。
不過我本來就不打算送命。
我是櫻華·馮·亞爾斯諾瓦·貝肯拉特,父親從以前就教導過我很多事。
而我也推測得到對方做這種事的最終目標。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結界似乎是被不明人物破解了。
還有,爲了讓領地變得富足,應該要壓抑自己的慾望,這是身爲王國貴族的宿命。
還有,無論遭遇什麼樣的痛苦都不可以憎恨他人。因爲即使自己遭遇不幸,世界上的某處必然還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存在。
難道是姐姐——不,我馬上就知道那不可能。
這樣的地方往往隱藏得很徹底,要找到這裏恐怕很難。
但是,能在這種殺氣騰騰的地方保持這種氣氛,這本身就異常無比。
自盡用的毒藥已經被沒收了。
悄悄地擦了擦眼角,抬起頭。在眼淚流出之前用手指抹去。
一想到姐姐現在有多麼傷心,我就滿心慚愧。
「蓋利大人!結界——」
有沙沙的腳步聲正在接近這裏。
生理時鐘似乎已經混亂了。
他說話粗俗,態度也完全沒有敬意可言。
我仔細地看,首先看到的是……一道大黑影。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
我剛喫完來到這裏之後的第十餐,或許這表示我這洞穴生活已經進入了第四天。
【櫻華視角】
今天,我一樣過着極爲不自在的生活,只能在心裏埋怨自己的不成熟。
「這次的工作結束之後,不如我們去幹擄人的勾當吧!這結界能夠完全隔音,做什麼都不會被發現,真是太爽啦!」
這洞窟的構造讓陽光無法照入,內部的光源只有微弱的燭光。
(也許以後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既然他們已經準備好移動的手段,表示他們應該已經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我帶去別的領地。
現在的他,已經淪爲了等着被狩獵的弱者。
「體能強化、防禦強化、速度強化!」
蓋利一下子對自己施了許多強化魔法。
男人並沒有趁他做準備的時候出手攻擊。這是爲什麼呢?
彷彿在等待什麼似的……
「櫻華,我來救妳了。」
「啊……姐……」
「噓,別出聲。我們要快,趁着那個人爲我們引開敵人的注意力的時候行動。」
姐姐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真是太奇怪了,剛纔明明完全沒看到……
仔細一看,姐姐的肩上披着紫色的披風。
之所以剛纔看不到她,似乎是因爲這披風的效果。
我想這應該是有「隱藏」或「幻影」之類的效果的魔道具……不過,真的能做到讓我完全看不到的地步嗎?
不,應該只是我被眼前的狀況嚇到,纔會無法仔細地注意周遭吧。
然後姐姐取出某物,插進關着我的牢籠的鑰匙孔。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餅乾或零食之類。一插入鑰匙孔,立即發出「喀鏘」的一聲,鎖竟然就這樣開了。
難道這是「解鎖」的魔道具!?
雖然曾聽說過有這樣的魔道具存在,但那很稀有。姐姐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應該是因爲那個自稱阿祿諾德的男人吧。這樣想比較自然。
目前這樣看來,破解了結界、帶莎庫菈姐姐來這裏、把魔道具借給姐姐使用的都是他。而且現在他仍在爲我們引開敵人的注意,要讓我們趁機逃走。
不過,其實我完全沒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辦。
似乎是莎庫菈與櫻華正在爲了我爭論。
體垢、皮屑也會被清除,因此只使用這魔法就能常保身體清潔。
「淨化」是回覆魔法之一,效果是清除詛咒、異常狀態、甚至是身上的所有髒污。
「櫻華,蹲下。」
「沒問題。不過,在那之前請先讓我正式地道謝。要是沒有你,我可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我試着從抓起來的兩個盜賊口中問出情報,但他們知道的相當有限,沒問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被囚禁了幾天,身心應該都相當疲憊纔對,櫻華大人卻完全沒有顯露疲態。
她的側臉顯得比平時稍微紅潤一些。
雖然很想徹底調查這傢伙的底細,可惜我不擅長精神干涉型的魔法。
「是。」
催眠、洗腦等干涉精神的魔法,我幾乎一竅不通。
我實在不擅長貴族之間的交流與互動。
櫻華大人向我深深地鞠躬,讓我不知所措。
阿祿諾德瞄了這邊一眼。
林布魯的貴族都像她這樣嗎?
「『淨化』……抱歉,讓兩位見笑了。」
雖然心裏焦急,但我還是跟着姐姐悄悄地逃出了關了我整整三天的牢房。
不是我自誇,我以前幾乎沒機會涉足宮廷的社交界。
這時候,聽到遠處有爭論的聲音。
「聖騎士」可是林布魯王國的頂尖菁英戰力,而這盜賊的實力竟然在那之上。哪有這樣的盜賊?
離開巴陸庫斯之後,我的戰鬥方式比較單調,只是連續發射魔法而已。
「該告別了。」
不過,他似乎還是無法同時強化氣力與魔力的樣子。
看來即使是有「透明化」效果的魔道具對他來說也毫無意義。
我對林布魯的局勢還沒有深入的瞭解,卻出手干預了政界的事,也許這樣不太妙。
而且同時使用兩者的害處很大,即使是我也必須非常認真纔行。
洞窟內也沒有活口。
被稱爲蓋利的男人——盜賊的頭目——在我的面前倒下。
他的實力強大,讓我不得不使用氣力。對於這樣了得的戰士,我必須展現最基本的敬意。
如果瑟莉亞在的話就能先殺死之後再透過死靈術來獲取情報……不過,想着不在場的人也無濟於事。
再怎麼樣也應該不可能是「七師」阿祿諾德本人才對……不過無論如何,事後可得好好地答謝他纔行。
姐、姐姐?難道……不,不可以!
所以這次來討伐盜賊的時候,我給自己設下限制條件,到最後都不使用魔法。
對年輕女性來說,這樣的景象有點驚悚過頭了吧。
「『特大治療』——櫻華大人,請問身體狀況還好嗎?如果餓了,我這裏有些簡單的食物。」
讓感情融洽的姐妹爲了我吵架,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如果能得到阿祿諾德閣下的協助,對我們肯定是大有助益。所以櫻華,聽話,別這樣鬧彆扭。」
話說回來,這次因爲一些陰錯陽差,我成了下任侯爵櫻華大人的恩人。
不過,事到如今多想也沒用。船到橋頭自然直。
那如果帶走這傢伙、留他一命的話呢?不,那樣很危險。
櫻華大人被囚禁了幾天,身上的禮服髒兮兮的,玉發也失去了光澤。
「我們急着趕來,沒有準備馬匹。真是非常抱歉,要麻煩妳跟我們一起用走的回去。」
「可惡……你這、怪物……」
我實在不該在她的眼前先對自己施展淨化魔法。
「哼,那當然。」
現在是特別需要錢的時期,是不是該多少搜刮一些呢?
雖然不如我這麼髒,不過她一直在奔波,身上也有些髒。
「竟然省略詠唱施展了高階回覆魔法……呃、不、不用了。被囚禁的時候,對方有提供食物。我需要先回去報平安,所以想盡快回到蓋杜納。」
「不需要這麼多禮。畢竟我……只是一介平民。」
淨化魔法生效,原本色澤黯淡得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的禮服,轉眼之間變成了清爽的粉紅色。恢復了原有光彩的禮服,加上不同色調的蕾絲裝飾,華美得彷彿天上的彩虹。
魔力與氣力同爲生物本身的生命能量,兩者之間的關係有如陰與陽。
「不客氣。」
不過這種魔法會用的人並不多,因此每天入夜之後大隊的成員們總是爭相要我爲她們淨身。
莎庫菈姐姐用披風同時裹住我們兩人。
雖然這樣有好有壞,但還是不該太過於依賴魔法,否則總有一天可能會走火入魔。
披風本身是單人用的,對兩人來說有點小,不過由於是男性用的尺寸,我跟姐姐靠得緊密一點還是能完全裹住。
我輕聲回應,同時對莎庫菈施淨化魔法。
能夠重複施加三種魔法,一般的盜賊絕對不是對手。
「說起來,妳就是——」
本來是想不用氣力打倒他的,結果還是不行。
看到我身上的髒污在轉眼之間消失無蹤,櫻華大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就算拷問你,你恐怕什麼都不會招吧。」
我應該要事先告知。現在有點後悔。
雖然在密閉空間內無法使用高威力的魔法,不過盜賊這種程度的對手,用近身戰對付還是綽綽有餘。
真的走投無路的話再遠走高飛就行了。可以往南逃去聯邦,或是渡海前往澳凱亞挪斯。
「該、該死……!」
然後,我再度留意周遭,確定現場沒有其他魔力或氣力的反應。
同時使用兩者是非常高難度的技巧,世上恐怕只有跟「七師」同等實力的人才能辦到。
櫻華大人跟着轉過頭來,看到我的同時表情緊繃起來。
可說是長期行軍時不可或缺的魔法。
我不再刻意隱藏腳步聲,於是莎庫菈先注意到我。
這傢伙其實很厲害。
重複施加強化魔法需要相當的訣竅。
她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卻能夠徹底地剋制自己。
隨即,紫色的披風溶入了景色之中。
阿祿諾德……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能夠使用三重強化,鐵牢籠應該關不住吧。
也許在她看來就像是在變把戲一樣……啊,我竟然疏忽了這麼重要的事。
與擾亂認知的「隱藏」和呈現虛假景色的「幻影」相比,這種魔法的難度更高。
頂多只能做出有抵抗精神干涉效果的裝備來自保。
沾了沙土的體表也恢復乾淨,皮膚變得白皙亮眼。
我抬頭看看姐姐。她正在注視着眼前的戰鬥。
唉唉,真想大聲制止,但是我現在不能出聲!
「……感激不盡,阿祿諾德閣下。」
「我不該那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有失禮節。」
如果真是如此,那跟迪贊託真的是大不相同呢……
這也難怪,身爲貴族,沒有使用淨化魔法的必要吧。
「我、我沒有鬧彆扭!」
男人惡狠狠地咒罵。我讓他徹底斷氣,將屍體埋進土中。
我對櫻華大人施展「淨化」,於是她的身體抽動了一下。因爲受這魔法的時候身體會有一點癢。
我也不懂林布魯上流階級的禮儀,不敢貿然回應。
討伐盜賊對我來說已經是很習慣的小事,沒什麼困難。
這個蓋利的實力非常了得,從氣力與魔力的運用技術來看,恐怕連莎庫菈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要是爲此拖了櫻華大人的時間,恐怕不太好吧……那就之後再自己來搜刮好了。
「『淨化』——非常抱歉,是我不夠細心,疏忽了。」
先前剷除盜賊巢穴的時候,我從遠距離連續發射攻擊魔法,完全不讓對手有機會反擊。
這是……「透明化」的效果。
離開房間之前,再回頭看一眼,剛好看到阿祿諾德砍斷了最後一個敵人——蓋利的右臂。
於是我也跟着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這也難怪,剛纔砍了一堆人,全身沾滿了敵人的血,一片血紅。
剛纔我急着出來,沒有確認盜賊們的物品。
於是我把他們連同昏倒的傢伙們收拾掉,然後走出洞窟。
雖然只是爲了自我滿足,但有總比沒有好。
櫻華大人的態度相當堅持。
這樣頑固的心性與莎庫菈有些相似,不愧是親姐妹。
現在我身上揹着的是普通的揹包,裏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要是有帶能夠向下吹出強風的「浮游☆飛天板」,就能用繩子牽着移動了。
要帶着櫻華大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蓋杜納的話,由我揹着她跑最快。由莎庫菈來揹的話,再怎麼樣她的體力應該也無法承受吧。
「那就這麼辦吧。」
聽我這麼提議,櫻華大人完全沒有猶豫,立即如此簡短地答應。
平民觸碰貴族的身體,視情況而定可能會被判有罪。
也許我該先證明自己原本也是貴族。
這樣一來,有什麼萬一的時候也有理由開脫。
「對了,我還是先說明自己的身分吧。雖說妳們應該已經猜想到了……我的名字是阿祿諾德·馮·葉肯修坦……原本是迪贊託的宮廷魔導師。」
「……是『七師』中的阿祿諾德卿!? 」
「沒想到竟然是本人……」
兩人都很驚訝,尤其莎庫菈更是一改先前的嚴肅神情,表現出跟普通女孩一樣的反應。
看來「七師」的名號在林布魯也有影響力。
據兩人所說,她們似乎以爲我是「七師」阿祿諾德的高徒之類。
高徒什麼的……我纔沒有那麼了不起。
不是我自誇,我總是足不出戶,也沒有朋友。
這樣的人當然收不到什麼徒弟了。
雖然曾經有奇怪的人上門要我收他們爲徒,但我全都鄭重地拒絕了。
即使是龍種,如果是階級較低的雙足飛龍之類的,攻擊手段只有毒尾巴或急降撲咬等招式,其實還算容易打倒。
達成如此功績的人,正是「怠惰」之阿祿諾德。
我不想受人指使、干預……就是因爲這樣的性格,纔會落到被放逐出國的下場吧。
「說什麼都絕對不能招惹他——父親總是這樣叮嚀。父親曾因爲無力守護而不得不棄守許多城鎮,他說這樣的話很有說服力。」
「其、其實我……我被驅逐出境了。我不能再繼續留在迪贊託,只好先來夠安全的林布魯暫住。」
莎庫菈似乎相當震驚。
真要說的話,我比較算是魔道具工匠,整天在理論中埋頭鑽研的研究者。

我不想讓人擅自碰我房間裏的東西。雖然恩翡常嫌我的房間髒亂、要求我整理乾淨,但我自認爲我以自己的方式整理得很好。
任何人只要曾經打倒過龍類,即使只是亞龍,都能自稱爲屠龍士,因此獲得這稱號的難度其實不算高。
之所以能勉強阻止魔物侵略,都是多虧了第三十五邊境大隊的夥伴們的協助……不知道爲什麼,國外對我的評價高過頭了。
櫻華被救回的事很快就呈報上去,治理蓋杜納的地方官親自來迎接。
不妙,想着想着,心情開始充滿鄉愁了。
所以絕對不能對他表現出有敵意的態度——林布魯人似乎這樣想。
不知道大家過得好不好……
應該說,是林布魯王國的國民對我這個人的認知。
只知道他所帶領的士兵都被稱爲二等臣民,在國內是次等地位的國民。
在林布魯,一定階級以上的騎士都被要求必須記住「七師」的基本特徵與戰鬥風格。
只要能趁龍降落到地面時準確地打中,大多都能順利地打倒。
國內有五所魔法學院,要栽培新的人才也很容易。
根本沒有餘裕那麼做。
實際上,對迪贊託王國而言我是否存在根本沒有影響。
「噓!」
「驅逐……出境……?」
論單純的戰鬥力,在「七師」之中的排行算是倒數的前幾名。
與聯邦之間的戰爭告一個段落之後,迪贊託就有餘力派出至少三個「七師」來侵略。那樣的話,這個國家肯定沒有勝算。
不過,以她剛纔說的林布魯人對我的認知來說,也難怪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沒必要這麼驚訝吧……」
加上她對我有許多誤解,我開始覺得胃痛了。
要讓不認識的人伺候自己的生活起居?光是想像就不寒而慄。
途中她安靜了下來,我回頭一看,發現她已經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我根本不會使用什麼大規模殲滅魔法。擅長那種魔法的是巫路斯穆司與亞里斯提拉。
她點頭,面露微笑。
其規模約六百人上下……也就是隻與一個大隊相當。
亞龍,似乎不被龍類視爲同類。下級龍,指雙足飛龍等勉強算是龍的龍類。中級龍,包括天龍等會吐出強力龍息的龍。上級龍,活了數百年、有名字的龍。至於長命種,據說是永生不滅的存在。
不過,託依託柏魯克大森林幾乎沒有龍類棲息,所以他們之中見過龍的也沒幾個就是了。
也就是說,他們對我的推測完全錯誤。
龍類分爲幾個階級。
「看來迪贊託真的是人才濟濟呢。竟然連阿祿諾德閣下這樣的人才都有人可取代……」
「色慾」之賈貝拉擅長幻術,能同時讓整個師團的將兵看到虛假的幻影,誘使其自相殘殺。
「沒關係。那麼,就麻煩你了。另外,以後叫我櫻華就好。我沒有偉大到要被稱爲『大人』的地步。請以對待姐姐的態度對待我。」
因爲萬一兩國打了起來,要跟他們戰鬥的是這個國家的武者。
我向稍後跟上的莎庫菈示意,讓她看到在我背上閉着眼睛的櫻華。
「不、不過好歹也是『七師』,要遞補相等的戰力應該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是了。雖然這樣說像是在自誇,不過當時我所帶領的大隊成員全都是以一敵千的勇猛戰士喔。目前跟我一起行動的恩翡跟瑪麗亞蓓爾也都是能獨自打倒龍類的屠龍士。」
畢竟她們都以爲我是什麼……會用廣域殲滅魔法的最強魔導師之類。
一直緊繃着神經,肯定累壞了吧。
因爲我現在滿臉通紅,不這麼做的話會被人看到的。
「能夠打倒龍嗎……?」
「七師」大多都特別專精於某個領域的魔法。
他非常神祕,各方面的情報都不明,就連是什麼樣的人、會用什麼樣的魔法都無人知曉。
相信在不久之後就會有能力跟我同等的新魔導師出現了。
林布魯內部正爲了爭奪王位而相爭,卻沒有演變爲內戰,原因之一是因爲魔物的威脅與日具增,沒有太多心思內鬥。
「阿祿諾德閣下?怎麼了嗎?」
其中的先鋒正是「七師」,那是迪贊託王國最強的七個魔法師。
具體來說,由低至高依序是亞龍、下級龍、中級龍、上級龍、長命種這五個階級。
爲了甩開腦中的雜念,我全力衝刺,奔回蓋杜納。
那就是「怠惰」之阿祿諾德。
不過這也難怪。能阻止魔物侵略領地的我,竟然說有很多人能取代自己,她聽了當然會很震驚吧。
不管怎樣,我在國內留下了不少魔道具,要防守巴陸庫斯本身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纔對。
「我國現在無法完全阻止來自託依託柏魯克大森林的怪物之侵襲。東部的三成地區已經慘遭蹂躪,淪爲人類無法居住的土地。」
出現的魔物一年比一年兇惡,目前必須投入王國軍相當大比例的戰力去防守大森林,才能勉強阻止魔物入侵。相較之下,鄰國迪贊託卻幾乎沒調動兵力就能將來自大森林的魔物完全擋下,不讓魔物踏入領土一步。
到時候我就再度流離失所,得另尋安居之地了……
在林布魯的貴族之間,「七師」的名號無人不曉。
而且我也沒從來想過要讓魔物轉而侵襲林布魯。
「這……妳們認爲這真的是在說我嗎?」
迪贊託的國土與大森林的界線相當長,光靠一個大隊的兵力要跟魔物抗衡、維持住戰線,根本不可能。
不過,林布魯的高層卻將阿祿諾德視爲最大的威脅。
莎庫菈這樣問道,對我沒有一點猜疑。
莎庫菈顯得非常錯愕,彷彿沒聽過這個詞一樣。
「話說回來,阿祿諾德閣下,你爲什麼會來林布魯?既然你救了櫻華,再怎樣也不是來發動恐怖攻擊的吧?」
例如「暴食」之亞里斯提拉的土魔法甚至能夠夷平高山、切開大地,擊潰一整支部隊。
不過,「七師」之中有個角色更是與衆不同。
「屠龍士!? 」
「沒、沒事,我只是有點厭惡自己而已。真是不好意思,櫻華大人。」
有「幻影」跟「認知阻礙」效果的魔道具必須定期保養,不然很快就會失效……真的沒問題嗎……不,既然會開除我,表示這方面應該沒問題吧。
假如阿祿諾德改變心意,誘導本來該由他打倒的魔物中的幾成轉而攻擊林布魯的話,到時候林布魯的經濟將會崩潰。
「聽說接任我的防守任務的是另一個『七師』,那個男人擅長強力的火魔法。王國人才濟濟,少了我一個人也不會怎麼樣。」
「是!」
以林布魯人的角度來猜想,阿祿諾德大概是能使用一次消滅大量魔物的大規模殲滅魔法。
發出讓魔物厭惡的氣味的乾燥花的作法,我也有傳授給大隊的夥伴們。
我有張設屏障擋風,因此我背上的櫻華幾乎沒受到衝擊。
我奔跑時身體搖晃,或許有類似搖籃的效果,纔會讓她睡着。
啊,不過……聽說他們都被調去做後勤了。
我仍揹着櫻華。莎庫菈要我繼續揹着,於是我點頭答應,將她背到領主宅邸的一個房間內,讓她在牀上躺下。
林布魯人對我的評價實在是太誇張了。
「怎麼會做出這麼傻的事呢……明知沒有阿祿諾德閣下的話就無法抵擋魔物的入侵啊……」
(這……「怠惰」的阿祿諾德是什麼鬼啊!? 我怎麼從沒聽過這種稱號!? )
「那當然。我親眼見識過你一部分的能力,反而認爲你是那鼎鼎大名的阿祿諾德這個事實才能說明你展現的強大。」
……自己這樣說,我開始覺得有些悲傷了。
要打倒亞龍或下級龍,對我們大隊中的戰鬥人員來說應該都不成問題纔對。
蓋杜納鎮就快到了。
即使如此,卻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樣的方法辦到的。
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林布魯應該會被迪贊託併吞吧。
還有資優生特別保送制度,可以發掘很多有資質的人才。
鄰國迪贊託常透過侵略戰爭征服屬州。之所以能以這樣的方式擴大領土,簡單而言都是因爲該國的魔法戰力比其他國家更爲優異。
「……好,我知道了,櫻華。這樣可以嗎?」
「阿、阿祿諾德閣下,請跑慢一點……」
那耿直的眼光讓我很尷尬。
迪贊託的魔導師曾說過林布魯的魔法技術比迪贊託落後了數十年。實際看起來事實似乎差不多是這樣。
聽她說明完之後,我不由得垂下了頭。
現在,我在一間會客室內聽莎庫菈說明關於我的事。
「如果對手是上級龍,當然還是要聯手才比較有可能。不過,我們大隊的成員只要裝備夠完善的話,應該都打得過。」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中級龍的話就能獨力打倒嗎……?對我們王國軍來說,那可是要投入一千人的兵力才能打倒的強敵啊……」
龍類之中,真正難纏的是中級以上的那些會使用遠距離攻擊「龍息」的角色。
不過,那種龍都比人類聰明,而且相當懂事、有分寸,其實沒什麼機會跟牠們打就是了。
人類要打倒中級以上的龍——也就是純龍的話,就必須絞盡腦汁用上各種手段。
最輕鬆的手段,是使用能在空中飛行、高速移動的魔道具,但這類扭曲物理現象的魔道具需消耗的魔力也是非比尋常。
在空中踩踏空氣的技術——空步,也需要耗費不少氣力,使用得太多就會後繼無力。
因此,能打倒中級以上的龍的,只有百人隊長級的人物……在我們大隊中,就是恩翡與瑪麗亞蓓爾這樣的角色了。
整個大隊一起對抗的話應該也能打倒,但肯定會有人犧牲。
所以,以前偶爾有龍來襲的時候,原則上都由我獨自打倒。
「真是太驚人了……迪贊託王國竟然有餘裕眼睜睜地放掉這樣的人才。」
「雖然王國也認同我是難得的人才,但高層需要的人不見得一定是有能力的人。」
來自屬州的士兵晉升的空間有限,升到了百人隊長就無法再升官了。
因爲無論得到什麼樣的戰果,他們憑實力爭取到的功勞都會被那些只擅長阿諛奉承的貴族搶走。
迪贊託的高層已經徹底腐敗,然而國家卻有餘力,導致高層只知道中飽私囊,總是忙於派系鬥爭。
聽說之所以不積極派「七師」去侵略他國,也大多是因爲宮廷的內情因素。
不過,「七師」都太有個性,不易管理,無法貿然派遣。這大概纔是最主要的因素吧。
莎庫菈雖然說自己的國家林布魯很沒出息,不過論高層的腐敗狀況,迪贊託也不落人後。
而且光是從櫻華與莎庫菈這兩人的爲人來看,林布魯的統治階級比迪贊託正經多了。
「阿祿諾德閣下,真的很感謝你。有你出現,簡直是上天保佑。雖然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以後我們一定會以正式的形式向你答謝。」
說什麼都不能錯過這個奇緣——亞爾斯諾瓦侯爵如此堅信。
阿祿諾德救出了櫻華,因此他身爲間諜的可能性應該很低。
應該要捨得投入時間與功夫。
爲了這個目標,現在花費多少金錢與人力都是值得的。
我曾是「七師」之一,擁有的先進魔法技術更是林布魯所求之不得。
阿祿諾德等人原本一直在迪贊託王國抵禦來自託依託柏魯克大森林的魔物,可說是對抗魔物的專家。
侯爵從抽屜中取出資料,排在桌面上。
這樣一來,責任必然無法承擔,別說派系會如何了,亞爾斯諾瓦家可能會被抄家。
「謝謝妳,我樂意接受。那麼,只要前往妳們的領都格勞曾伯魯克就可以了嗎?」
雖然不知道詳情如何,但是迪贊託的魔手應該已經有所介入了。
考慮到今後的事,應該會給我相當的謝禮吧。
因爲地方分派的人們爲了派系活動花了很多錢,而那很明顯地不是他們出得起的金額。
不過,身爲貴族不能不顧體面。
外行人實在不該干預專家的專業行動。
接下來,我千萬不能有失誤。
看來櫻華身爲下任領主所受的教育相當充分。
這樣一來,甚至還有機會奪回已經落入魔物手中的東部邊境領土。目前王黨派在派系鬥爭中被地方分派鬥得節節敗退。要是能奪回領土,必定能發揮最好的宣傳效果,讓王黨派恢復勢力。
容貌凜然美麗的莎庫菈,笑起來是這麼地可愛……不不不,阿祿諾德,別胡思亂想,要保持冷靜的態度。
要讓阿祿諾德他們在那裏隨心所欲地活動,同時顧及侯爵家的面子,最好的方法是派出侯爵的騎士團員跟隨。
自左邊數來第三張的資料,也就是第三重要的人物——「怠惰」之阿祿諾德,分級爲特A級。意思是他對林布魯而言是最該嚴加提防的人物之一。
他們千方百計要強化自己的兵力,企圖從王國中獨立出來。
「以上爲全部的報告內容,父親。」
貴爲下任領主的櫻華竟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擄走,這是侯爵始料未及的。
「條約不過只是一張紙。地方分派只要取得政權,將國名隨便加上神聖之類的字眼、另成立新的國家,就能忽視條約了。這樣一來,他們就能臉不紅氣不喘讓這個新的國家進行迪贊託所謂的『外交』。」
「請問答謝的內容可以讓我有一定程度的指定嗎?」
「他說大隊的成員們什麼時候會過來?」
不難想像地方分派會趁他爲了補救而忙碌奔波的時候得寸進尺,更加猖獗地活動。
「第三點,就有點難應對了。櫻華,是妳的話會怎麼做?」
在宅邸的辦公室內,亞爾斯諾瓦侯爵正在親自聽愛女櫻華報告事情的經過。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想到會因爲這件事讓莎庫菈跟『七師』攀上關係……不,現在應該說是前『七師』纔對。)
雖然迪贊託在表面上表態不會發動戰爭,但他們可不會天真到因爲條約就停止干涉林布魯的國內局勢。
「亞爾斯諾瓦侯爵的答謝嗎……」
「你、你願意來嗎……真是太感激了,阿祿諾德閣下。嗯,父親一定也會很高興。」
這裏是亞爾斯諾瓦侯爵領地的領都——格勞曾伯魯克。
也就是說,只要順利的話,甚至有機會使用整個阿祿諾德所率領的大隊——能夠完整地防衛領地的優秀部隊。
也許有兇惡的魔物棲息。說不定那裏也有魔物在相爭,貿然干預的話可能會打草驚蛇。
如果他真的想要對亞爾斯諾瓦侯爵領地不利,只要將託依託柏魯克大森林的魔物引導過來,就能讓這裏徹底完蛋。根本沒必要進行費事的間諜活動。
這樣的人物,現在竟然在林布魯國內尋求容身之處。
這次出手相救,應該只是出於純粹的善意。
「差不多是一、兩天內。然後他會派其中一人去引導其他的所有人過來。」
「不過,竟然會突然來擄走我……爲什麼這麼急於行事呢?採取這樣的手段,實在是稍嫌操之過急。」
做爲救出櫻華的回報,阿祿諾德提出的要求有三。
「妳說的對。我們只需派出亞爾斯諾瓦騎士團的人員過去,密切地應對問題、實施對策即可。而且這樣可能會產生一些附加的成果。」
這宅邸所在的位置以東是將來最有可能遭魔物侵略的區域,非常危險。因此宅邸建造得比一般的牢固許多,在緊急時刻能做爲避難所收容領民,因此在林布魯被暱稱爲「東方之盾」。這裏正是亞爾斯諾瓦侯爵的住處。
「第一點跟第二點沒有問題。」
地方分派以林布魯王國第一公主愛希雅爲首,最近這幾年的活動相當積極。
這就有一點問題了。
阿祿諾德的團隊成員在此將被歸類爲自由民,沒有理由被歧視。
在這樣的狀態下,要是讓阿祿諾德率領的冒險者團隊在那裏自由活動的話,說不定魔物會因此湧向目前仍然平安的中部到西部,甚至是其他領地。
另外,只要對外宣稱冒險團隊本身受騎士團管理,外人也沒有理由干預。
第二則是支援他所成立的冒險者團隊。
壞事是櫻華被擄走的事。
對侯爵來說,這也不是問題。
可以的話,侯爵很想讓阿祿諾德與他的部下們協助奪回東部領土。
唯一的問題是,要是接受了謝禮,我可能會被視爲亞爾斯諾瓦侯爵所屬的王黨派。
「唔,原來如此……」
我想起先前莎庫菈告訴過我的關於三大派系的說明。
而且在林布魯本來就沒有迪贊託那樣的臣民階級制度,只分爲貴族、平民、自由民、奴隸這四種人。
「父親是指迪贊託嗎?可是,互不侵犯條約的時效應該還有二十年纔對……」
(雖然幾乎沒有關於他的風聲……但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被迪贊託放逐了。雖然他本人想必很不滿,但對我們而言卻是福音。)
亞爾斯諾瓦侯爵摸了摸鬍子,打從心底埋怨局勢不容他與女兒放鬆地好好聊天。這是他身爲一個父親目前的感想。
目前的王黨派沒有餘力搶回因魔物的襲擊而荒廢的領地,頂多只能維持現狀。
不過,至少女兒順利獲救,這是值得慶幸的事。
對侯爵來說,這是該舉雙手贊成的,反過來求他這麼做都來不及。
「這樣啊。那麼,我的要求是——」
目前阿祿諾德正在蓋杜納待機。
因爲目前的局勢並不急迫,他沒想到對手會做出這種事。
而且侯爵本來就不打算怠慢、拋棄阿祿諾德等人。
下任侯爵被擄走,將會被視爲亞爾斯諾瓦侯爵本人的失誤。
而莎庫菈則堅持要跟着阿祿諾德等人一起行動,目前也在那裏。
「不過,他所要求的代價竟然只是在林布魯東部活動的許可與資金援助……這樣的要求,未免太保守了吧?」
他在那裏等着與稍早之前派人喚來的夥伴們會合,然後一起來到侯爵所在的這格勞曾伯魯克。
內容包括好事與壞事,甚至還有難以判斷好壞的事。大量情報有如排山倒海般地一舉撲來。
「櫻華,這次擄走妳的……恐怕是第一公主的派系,如同妳的推測。他們最近動作特別多,而且開始有些不顧一切、不計代價的傾向。聽說甚至還跟他國在暗中有所往來。」
「如果阿祿諾德閣下擅自行動可能會造成問題的話,派人負責監視就可以了吧?」
王黨派、地方分派、中立派……要在林布魯紮根發展的話,勢必要在這三個派系之中選邊站纔行。
爲了不讓迪贊託輕易地出手發動戰爭,林布魯有必要在國王的領導下建構全國團結一致的體制。
「當然有可能只是底下的小人物急於立功。不過,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爲了恐嚇我們,暗示他們隨時都有能力對我們爲所欲爲。」
爲此,侯爵想要設法安排他們前往東部。但如今阿祿諾德卻主動提出了要求,那就沒必要煩惱了。
要是最後讓地方分派勝出,各領地的貴族將會爲所欲爲,到時候肯定會落到被迪贊託利用、侵佔的下場。
所以,他們應該是在暗中接受了迪贊託提供的資金。
據阿祿諾德所說,他所率領的大隊成員不算是迪贊託的王國民,而是地位更低一等的屬州民。
辦得到這一點的,我想只有王黨派。
莎庫菈理解了我這句話的意圖,笑得非常開心。
爲了避免她們因此受剝削,希望能由侯爵家提供保障。
「附加的……?」
她的答案相當標準,讓侯爵滿意地點個頭。
所以,可以的話侯爵想盡可能地利用前「七師」的戰力。
由於莎庫菈姐妹與他有所交流,現在他已在暗中同意參與亞爾斯諾瓦侯爵所屬的王黨派。
侯爵本來認爲有莎庫菈跟着就足夠了。看來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同時設立冒險者團隊,讓他的大隊成員加入並在這裏活動。
騎士團中的菁英「聖騎士」充分理解什麼樣的因素會造成政治上的問題與不利,能據此提供建議,這樣一來阿祿諾德他們也能放心地行動。
「那當然。你從賊人手中救出的櫻華可是下任當家。只要不是太過於強人所難的事,應該都能答應纔對。」
簡單來說,地方分派是由那些不想受制於王國的地方豪族組成的派系。
東部那些被魔物侵略而淪陷的地區目前的狀態,侯爵家實在是無法掌握,一無所知。
第一,是讓他的冒險小組——「邊境三五」升爲金級。
先前聽莎庫菈說明了林布魯的事之後,對於今後的方向我有一些計劃。現在,我向她提出事前構思好的想法。
我該選擇的,肯定是王黨派……嗯,經過重新考慮之後,結論一樣沒變。
今後我的應對進退將會關係到恩翡等前大隊夥伴們的未來。
沒錯,對侯爵而言值得高興的好事,是除了阿祿諾德之外還有他所帶領的大隊成員即將陸續抵達這裏。他們都是長年抵擋來自託依託柏魯克大森林的魔物入侵的人才。
最後一個要求,是許可他們在東部自由行動。
這些資料都是鄰國迪贊託之重要人物的相關情報。
如果只有壞事的話,侯爵的胃這時已經痛到不行了。然而,也許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竟然意外地有了好的邂逅。
櫻華還沒想到,不過侯爵已經想得更遠了。
聽說阿祿諾德所率領的大隊成員大多是女性。
而「聖騎士」則多爲男性。
在對抗魔物這種隨時有喪命風險的極限狀況下,異性之間容易相互吸引,發展愛情與戀愛的可能性將大爲提升。
雙方要是順利湊成幾對的話,至少那些人肯定會在林布魯定居下來。
當然,最好是阿祿諾德本人跟某人在一起……
「……」
「呃……父親?」
想到這裏,侯爵頓時恍然大悟。
與阿祿諾德結合的最佳人選,當然是莎庫菈或櫻華了。
身爲前「七師」,阿祿諾德是外國貴族。只要當作流亡貴族看待,讓他娶侯爵之女爲妻也合情合理。
如果阿祿諾德與自己的女兒結婚,他們的戰力與他所擁有的先進魔法技術,今後將會讓侯爵領地蓬勃發展。真要說的話,侯爵應該求之不得。
只可惜,侯爵愛女心切,甚至到不理性的地步。
就連女兒小時候說過的「人家長大後要跟爸爸結婚!」這種話,他到現在仍然當真。
可以的話,他希望莎庫菈跟櫻華都不要嫁出去。
各種想法與念頭在腦中複雜交錯,最終讓侯爵的腦袋短路了。
「唔唔、唔唔唔……不行!不準娶我女兒!」
「父、父親!? 」
目睹父親突如其來的變異,櫻華不知所措。不過他只是對女兒的愛有些失控而已,沒什麼大問題。
因爲這樣,對於眼前的問題父女倆今天沒有討論出明確的結論,只好先散會。
「嗯。雖然這些傢伙都有點古怪,但我保證都是可靠的戰力。其他的事都無法保證就是了。」
她穿的是全黑的法袍。雖然現在沒有戴上連帽的部分,不過戴起來的話可以完全遮住臉部。她留着一頭短髮,瀏海很長,幾乎讓人看不見她的眼睛。
自從救出了櫻華之後,我們適量地狩獵巨魔、在蓋杜納度過約一個星期。
不只如此,她還向自己使喚的不死族學了詛咒與即死類魔法等技能。
連平時很少發怒的修烏都這樣說話……代替我來帶領他們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傢伙?
在那之前,最好能至少搶回一座城鎮。並且做爲報酬要求侯爵分給我城鎮的一塊區域,供整個大隊居住、生活。
「歡迎你來。不過,現在我跟你都不是軍人,已經是冒險者了。所以沒必要這麼拘謹。」
答案恐怕只有神才知道。
「呵呵,我知道。只有你能駕馭他們,是吧?」
最後一人是修烏,是新來的成員中唯一的男性。
「妳又喝酒了吧。軍人在值勤時間不該……不,現在已經不是軍人了,那就無所謂了……嗎?」
以刪去法來說,這件事只能讓萊萊去做了。
可靠的戰力。
而修烏更是非戰鬥人員。
她穿的一樣也是「龍皮甲」,不過爲了讓她發揮機動性,各部位可分開卸下。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部分鎧甲。
手中握着的是嵌有骷髏的法杖,相當於頭蓋骨的頂端部分探出幾隻觸手。順帶一提,這並不是裝飾,在瑟莉亞要使出全力戰鬥的時候,這些觸手會刺入她的手臂,吸她的血來發揮能力。
她熱情地撲了過來,我接住她,同時香水的香氣撲鼻而來。
跟着來問候新成員的莎庫菈這麼說道,優雅地捂着嘴巴笑了起來。
「無所謂,反正要做的事跟之前一樣啊~」
膚色稍黑,體格瘦長,弱不禁風,藉着全身上下裝備的許多魔道具,還算能夠戰鬥,但也只有能自保的戰力而已。
我對他們這樣問道。
話說回來,櫻華竟特地派出身爲「聖騎士」而且還是自己的親姐姐莎庫菈來跟着我……也許這表示侯爵很重視我。
看來大隊的成員們不符合新的「七師」所追求的人才條件。
「瞭解!」
「做爲報酬,侯爵宅邸的酒窖可以任妳搜刮。」
「各位,我先簡單地向你們說明目前的狀況……」
雖然這樣說很難聽,但這傢伙只要是爲了喝酒,幾乎願意做任何事。
看來在我離開後的短短數天之內,大隊成員們的境遇有了很大的變化。
這樣的侯爵,真的能在阿祿諾德抵達之前想好結論嗎?
看來她們已經開始厭倦跟巨魔之間的低難度戰鬥了。
不過喝得太醉的話反而會睡着,運用的方式實在不好拿捏,但也只能盡力了。
林布魯果然是個好國家,待在這裏比迪贊託自在多了。
雖然我之前說過她算是相對比較安分的……不過,在包含我的大隊成員之中,最擅長廣範圍殲滅魔法的是她。
「都談妥了嗎?」
她的氣氛變得比剛認識的時候柔和許多,先前那堅毅的女騎士氣質淡化了不少。
「報告!前第三十五邊境大隊魔道具部門小隊長——修烏,現在抵達了!」
……這種人在軍中要出人頭地是不可能的吧。
所有人要來到這裏,估計至少要花上兩個月的時間。
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害羞,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
對於我解救櫻華、與莎庫菈一起行動的事,恩翡她們剛開始面有難色。
一頭美麗的赤銅色長髮湊在我的懷中,大約矮我一個頭的位置。

與我這種被放逐的落魄男人一起行動,照理說莎庫菈應該很不願意纔對。但是,她卻沒有顯露出情緒,總是一直跟着我。
她瞬間就答應了。
好不容易等到四人都鎮定下來之後,我向他們說明我們目前的處境。
看來時機恰到好處。
因爲體質因素,她在戰鬥中不喝酒就無法使出全力。以前在大隊的成員之中戰鬥能力是倒數前幾名。
也許是因爲上次幫助她的時候讓她見識過我的實力,現在她動不動就抬舉我。有些太誇張了,甚至讓我懷疑是否有什麼圈套。
我用手輕輕地撥了撥她的頭髮,她高興地更用力抱緊我。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後,她的臉漲得更紅了,連續點頭好幾次。
「我要追隨隊長到天涯海角!」
「瑟莉亞,遠道而來辛苦妳了。」
本該擔任櫻華的隨扈的莎庫菈不知道爲什麼一直跟着我們行動,但也因爲這樣,我們從她口中得知了很多林布魯的常識等該知道的事。
「唔喔……艾璐璐,分開纔不到兩個禮拜呢。」
看來整個第三十五邊境大隊的人,包括我,都是無法適應社會的人……
「阿祿諾德大人,真是太好了!」
然後,艾璐璐放開了我。也許是覺得擁抱有些害羞,她滿臉通紅。
我的收納箱內有多得用不完的魔物素材,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看來他們都是憑着各自的想法決定過來的。
「隊長,好久不見了!」
艾璐璐跟恩翡她們一樣,身上穿着施有僞裝效果的「龍皮甲」,而瑟莉亞的裝備則是我根據她的特性另外製作。
「我很樂意!請務必讓我去!」
四個脫離大隊的新成員來到了蓋杜納。
他相貌精悍,個性一板一眼。
美中不足的是,死靈術與禁咒需要消耗很多資源,若要發揮太高的威力最後反而會不划算。即使如此,她還是一名重要戰力,我很感激她的加入。
幸好侯爵已經許可我們去攻略淪陷的土地,不過如果是稍早一點的情況,其實她的能力完全派不上用場。
……其實我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總之,希望以後能繼續跟她相互關照。
「大隊少了你,還能正常運作嗎?」
既然這樣,就該由我收容他們。
他是大隊之中爲數甚少的後勤人員之一,當時負責魔道具的修繕與改良。
她——艾璐璐很喜歡我這樣做。
因爲身爲長官,照顧部下的心情也是應盡的職責。
幸好我爲了能確實叫得動萊萊,事前已經徵求了櫻華的許可。
林布魯的公用語與迪贊託有微妙的差異,我們也從她那裏學到了不少。
艾璐璐太爲夥伴着想,瑟莉亞則是戰鬥的方式被看到的話可能會被視爲討伐對象。
她會很多以前被視爲禁術、如果是在古代可能會被當作魔女獵殺的危險魔法,所以她是很
「我們要在新天地重新開始。會不會感到不安?」
能繼續跟大隊的夥伴們一起過着戰鬥的日子,這是讓兩人滿意的重點。
她是死靈術士,能使喚死者與使魔。
不過萊萊只是想喝酒、放棄了思考吧……但這也是她自己的人生,我不會否定。
「這樣又能……繼續過戰鬥的日子了。」
雖然我希望她們能夠保守而低調地過活……不過,這種事到頭來還是該由她們自己決定吧。
「萊萊,妳跟我們分頭行動,去帶領其他的大隊成員過來。」
這個綠色眼睛的女人叫做萊萊,不開口說話時是個美女。
不過,改當冒險者的話就不會被禁止飲酒了。這樣一來,她的戰鬥力就排得上前五強。
由於事前已經有先讓他們知道一些,因此他們並沒有特別驚訝。
因爲根據軍隊的紀律,在緊急時刻之外不被允許飲酒。
「隊長,真是卿卿我我呢。要不要來一杯?」
「只要能發揮所長,我就沒意見。」
開始跟莎庫菈一起行動之後,我感覺她變得有點不太對勁。
就在我忙着做出發的準備、辦理將冒險者等級升爲金級所需手續的時候,新的成員終於抵達了。
「黑暗的地方能讓我心情平靜……環境不暗的話,自己讓眼前變暗就好了~」這是她本人的主張。
「咦~?還要回去,真麻煩~」
「只要有酒喝,怎樣都行!」
「隊、隊長——我好想念你啊——!」
不過,聽我仔細說明之後,她們反而很高興。
讓她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負責承擔最後的責任——就跟以前一樣。
「阿祿諾德大人,大隊在缺了你之後就無法運作了。更何況我們整個大隊等於是被調派去閒職了。所以,我也沒去補充驅趕魔物用的裝置,也就是罷工。」
而且現在有了侯爵的支援,應該是不用再擔心經濟方面的事了。這樣的話,我就能盡情運用收藏的大量素材了。
這傢伙之所以願意來,肯定是因爲跟着我,喝酒就不會被指責吧。
她嗜酒如命,喝醉了還會大鬧。不過喝得愈醉氣力就會增加愈多,戰鬥力也會因此提升,是個擁有神奇體質的傢伙。
「隊、隊長!這、這女人是誰!? 」
「妳是……是艾璐璐隊員吧。我是林布魯王國第一騎士團序列第四位,『聖騎士』莎庫菈·馮·亞爾斯諾瓦·希格那利耶。」
「——隊長?你應該……沒跟她亂搞吧?」
艾璐璐笑咪咪地問道,但是她的笑容莫名地有氣勢,使我不由得狼狽了起來。
然後,她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抬頭望着我。
幹嘛突然這樣?
她不知爲何眼神變得陰沉,莫名地可怕。
「亂搞?什麼意思?」
「……呵呵,沒事就好!畢竟隊長可是我們大家的隊長呢!」
艾璐璐的表情一下子變回原本的笑容,彷彿剛纔突然的態度丕變沒有發生過一樣。
呼,看來是得救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不知道爲什麼,剛纔我感覺到生命危險。
「……我說啊,纔多久沒見,艾璐璐怎麼病得這麼嚴重?」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我們都是第一次。」
恩翡她們在我背後竊竊私語,但我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麼。
看着艾璐璐的樣子,修烏一臉憔悴地弓起了背。
仔細一看,他的臉頰有些消瘦。
「隊長,我實在是管不動她們。可以讓我閉關一段時間嗎?」
「……我給你一輛你專用的馬車,讓你在移動時可以專心地思考、做事。需要的話,也能給你素材。」
「真的嗎!? 那麼,我之前就很在意『通訊』功能的魔道具,爲了研發,我需要魔力稀有金屬跟魔核……」
艾璐璐雖然一直維持着笑容,實際上眯起的眼睛深處卻沒有一點笑意。
閒適的田園與水車的景色美妙如畫,民衆被課徵的稅也不多,生活還算充裕纔對。
聽說因爲這樣,迪贊託最近對於林布魯的外交態度較爲強硬。
進入領都之後,我稍微觀察了一下……發現物價都很高。
如果我有野心的話,甚至會索討搶回的土地,設法成爲世襲貴族……不過,我不太有那個意願。
「總之,還是先選好活動據點再說。其實我已經看上了幾處,不過……如果今後確定要去東部的話,選項就會少很多了。」
他一個人要帶領這些傢伙,應該傷透了腦筋。
「不,還沒,因爲還不急。我們目前只在蓋杜納租了房子。」
畢竟他沒辦法像我這樣,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拳頭管教。
「爲了我們今後建立更好的關係,我反而更應該積極地參與吧。阿祿諾德閣下也理解這一點,我現在纔會在這裏,不是嗎?」
艾璐璐收起了剛纔的可怕表情,興奮地揮着手說道,有如向日葵般的笑容與平常一樣。
「其實我有去不動產商看過,選了一些地點。也許是因爲在郊外的關係,房租都意外地便宜。」
這時候,萊萊應該在豪飲着從侯爵宅邸拿出來的大量葡萄酒,同時前往國境。讓她一個人過去,真的沒問題嗎……?
「真、真是對不起……不過,不知道爲什麼,跟她說話我就無法保持心情平靜。」
要是我適度地偷懶、消耗迪贊託的國力的話,兩國的談判應該會比現在更爲對等。
不過,恩翡她們對這名稱的評價似乎很差……真是無法理解。
例如可以受到治理當地的貴族的支援,甚至可以因此優先接到條件良好的委託。
「蓋杜納是我們剛纔待的地方吧。確實是個悠閒的小鎮,真的很不錯……根據地設在那裏不行嗎?」
以這樣的背景來說,照理說我們應該要好好地拉抬自己的身價。
「那是當然的,讓我們一起努力吧!隊長!」
而莎庫菈雖然跟往常一樣抬頭挺胸,態度卻比跟我說話的時候還要見外。
那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笑容。
我已經受夠當貴族的日子了。
看來她也跟恩翡一樣,非常期待回到以前那種成天戰鬥的生活。
目前格勞曾伯魯克以東的部分侯爵領地遭魔物入侵,成了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土地。
我帶着新加入的成員前往領都格勞曾伯魯克。
艾璐璐的腦袋動得跟我差不多快。
事先決定好根據地,有很多益處。
聽說格勞曾伯魯克是風光明媚的土地。
修烏喫了不少苦。
光是想像,心情就沉重了起來……
「的確是呢,感覺好像沒做什麼,卻在不知不覺間成立了團隊。」
瑟莉亞哭喪着一張臉,全身無力地抱怨道。我讓她躺在我的大腿上,於是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管怎樣,她的心情似乎變好了,真是萬幸。
艾璐璐與莎庫菈瞪着彼此,嚴肅的眼光交錯,彷彿正在噴出看不見的火花。
話說回來,我有一點意外。我以爲艾璐璐會說應該要把活動據點設在領都,以方便接受亞爾斯諾瓦侯爵的支援。
真是奇怪了……她們明明纔剛認識不久,爲什麼對彼此的態度這麼差呢?
艾璐璐的戰鬥能力並非特別高強,但她與戰友之間的感情深厚,而且非常崇拜我。在無關戰鬥、牽扯政治要素的場面,把分隊交給她代爲管理是最好的。
「呃、嗯……」
「現在還只是中午而已。妳先睡覺打發時間吧。」
而我們「邊境三五」不但來自他們的假想敵國,在不久前還徹底擋下了魔物的侵略。對他們來說,應該是求之不得的戰力纔對。
瑪麗亞蓓爾的腰左右搖擺,以此表現喜悅的心情。
「總之就是先搶回一個地方,然後我們都去住那裏就行了吧?唉唉,要是卡庫在就好了,那樣就能蓋小屋了。看來還得繼續睡帳棚一陣子啦。」
而且……整體而言,領都的民衆表情都很陰沉。真要說的話,我也是遠因之一,即使我只是善盡自己的職責。
「我個人比較喜歡那城鎮的閒適氣氛,以後有空的話想在那裏建立團隊專用的房屋,類似別墅的用途,偶爾可以去那邊度假。」
無論是麪包、肉類還是蔬菜,價格都比蓋杜納昂貴許多。
「活動據點還是設在領都格勞曾伯魯克比較好吧?那樣今後也比較好跟父親接洽。」
不,我實在不該爲這種事自責……世事真是不盡如人意,無奈啊。
現在駕車的是亞爾斯諾瓦家派來的車伕,因此現在瑪麗亞蓓爾的樣子跟往常一樣。
「不管怎樣,今後我們就要以金級冒險者團隊『邊境三五』的身分活動了。」
林布魯整體的情況也差不多,因爲無法完全擋下魔物的侵略,王國損失了相當多的土地。
……不過,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得扛起全部的責任。
雖然目前無法讓他休長假,但至少可以讓他在移動期間好好地休息。
「不過,時間過得很快呢。」
「啊哈哈!喝酒!喝酒啦!酒宴纔剛開始呢!」
跟這些傢伙一起戰鬥,真的能爲侯爵奪回領地嗎?
當時我們就連冒險小組的名稱都還沒決定,有些慌張。而團隊的名稱則採用了我所想的名稱——「邊境三五」。
迪贊託因爲我而沒有損失,國家本身也較有餘力。
馬車抵達格勞曾伯魯克的時候,哨兵沒有檢查馬車,直接放行。
看來這兩人真的是水火不容。
「那麼,根據地已經選好了嗎?」
好了,但願跟侯爵的談判會順利。
妳就算露宿野外也能睡得安穩香甜吧。
彷彿我剛認識她的時候一樣。
因此這類的討論會議有她在場的話我會輕鬆很多。
而且有固定的根據地的話,想找我們委託的人就有確實的管道來接觸我們。
團隊的所有成員都能享有身爲金級冒險者的待遇,這樣一來我們在林布魯國內行動起來就相對自由多了。
可以的話,再也不想當貴族了。
「莎庫菈,艾璐璐是我的親信。希望妳能跟她好好相處。」
「別墅是嗎……這真是個好主意,隊長!當作避暑地之類的,一起去玩吧!」
在艾璐璐等第二批成員抵達之前,我們的冒險者等級已經升爲了金級。
因此獲得了成立冒險者團隊的資格。
而林布魯必須投入大多數的兵力去抵禦魔物,沒有多餘的戰力可做其他的運用。
「嗚嗚,太亮了,太亮了……」
這裏的民衆看來對於貴族似乎沒有不滿。
「其實也不是不行,不過……」
「隊長,天還沒黑嗎……嗚嗚,身體要被陽光燒掉了……」
新來的成員的性格比恩翡和瑪麗亞蓓爾還要古怪、奇特。
光是在需要的時候有管道可接洽,委託的門檻就會大幅降低。
莎庫菈在這裏似乎是名人,路上的民衆看到她都會向她揮手。
只考慮戰力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但——
現在先讓修烏盡情地專心製作魔道具,不打擾他。我帶着其他人,前去商討今後的具體規劃。
看來亞爾斯諾瓦侯爵在這裏廣行善政。
「那真是太好了。郊外的團隊基地,大家一起住在那裏一定會很快樂的!」
爲了改變現狀,這個國家應該非常需要許多強力的戰鬥集團吧。
既然這樣,今後也許有必要避免讓她們一起行動。
「……莎庫菈小姐,我正在跟隊長討論冒險團隊的重要方針,請別干擾我們。」
要是今後在作戰上需要兵分兩路的時候,跟我分頭行動的另一支隊伍的隊長非她莫屬。
呼,這下子總算能稍微鬆一口氣了。
但是,實際上這裏的人們看起來有些行色匆匆的樣子。
恩翡嘴巴上雖然發着牢騷,但表情卻顯得開心。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不擅長說謊。
成立團隊之後,最先該做的是找好固定的活動據點。
造成如此變化的最大原因,果然還是魔物造成的損害吧。
爲了避免吵醒瑟莉亞,莎庫菈與艾璐璐也停止爭論。
妳這話騙不了我。
萊萊興高采烈地喝着啤酒,瑟莉亞則是無精打采地躺在地上,像是溶化的蛞蝓。
看她滿臉通紅的開朗笑容,老實說心裏有點不安,但我沒告訴任何人。
「嗯。不過,現在得先專注於奪回領地纔行。所以,得先準備好能讓大隊的夥伴們一起生活的地方。」
路上來往的人也不多。當地的居民較少外出,在路上走動的大多是冒險者。
不過也沒辦法,當時完全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跟貴族打好關係。
當初我本來是打算將根據地設在蓋杜納的,畢竟那裏離迪贊託也夠近。
不管怎樣,今後我跟整個「邊境三五」都要在林布魯安身立命。
我們跟林布魯至今都喫了很多虧。
既然這樣,今後就由我們替大家搶回被奪走的東西吧。
現在的我們有足夠的能力與意志,能夠辦到這一點。
我們跟着帶路的衛兵,很快就抵達了亞爾斯諾瓦侯爵的宅邸。
首先讓我驚訝的,是宅邸本身的構造之牢固。
貴族基本上都偏好金碧輝煌的建築與華美的裝飾。但是,這棟宅邸卻完全相反。
建築物外表的整體配色以灰色和褐色爲主。外圍有相當高的石牆,還有類似監視塔的建築物。
宅邸以磚頭砌成,相當堅固。而且還有很多窄小的窗口,在緊急時刻可從室內對外發射魔法。仔細一看,宅邸本身還施有「堅固」的附加魔法,整棟宅邸本身就是一種魔道具。
這樣的地方,肯定備有隨時張設「魔力屏障」的魔道具。
雖說我不太懂建築,不過這棟房子的設計構想應該是以在緊急時刻能夠關閉、抵禦外敵爲目的吧。
也許也能夠用於打圍城戰。
宅邸本身很大……喔,地下也有人,看來應該有地下設施。
既然這樣,應該能夠容納很多人。
我們進入宅邸的過程很順暢,只被稍微搜過身之後就被允許進入了。
進入宅邸之後,侯爵立即傳喚,於是我跟着莎庫菈去會見侯爵。
其他的「邊境三五」的成員則留在會客室休息。
這些傢伙都不懂得顧慮,應該會各自休息得很自在纔對。
我跟着莎庫菈,兩個人在宅邸中前進。
這裏是她生長的家,因此她告訴我很多關於這間宅邸的事。還向我介紹了牆上掛的畫、擺設的花瓶等物品,充分展現了她身爲文人的涵養。
「嗯,儘管說吧,別客氣。」
她顯得很猶豫,但我耐心地等她下定決心。
「我是亞爾佩吉亞·馮·亞爾斯諾瓦·貝肯拉特。那就稱呼你阿祿諾德閣下可以嗎?」
「初次見面,亞爾斯諾瓦侯爵,幸會。我是阿祿諾德……身爲貴族的姓氏已遭剝奪,因此現在的我只是個名爲阿祿諾德的小人物。」
「阿祿諾德閣下,我感覺很久沒有像這樣跟你單獨聊天了。」
而這樣的意見要是太多,甚至可能會影響政權的統治。
雖說這樣很像是用物品討好女友的男友,但我實在不懂怎麼照顧女生的情緒。
目前亞爾斯諾瓦家沒有足夠的戰力,無法向魔物展開反攻,頂多只能避免領地繼續受到損害,甚至無法對於同屬王黨派的手下地方官伸出援手。
「這樣啊。沒關係,侯爵在百忙之中抽空見我,已經很難得了。我完全不介意。」
據她所說,要是櫻華被擄走、沒能救回的話,她身爲「聖騎士」的生涯就完蛋了。
「應該是在救出了櫻華之後就不曾有過了吧?畢竟我的身旁原則上隨時都會有團隊的成員跟着。」
不只如此,就連她的生母也可能受冷落,生活將陷入困境。
而且,以我們「邊境三五」的立場來說,也不希望被視爲強大的武裝組織而被盯上。
也可能落人口實,被地方分派與中立派趁虛而入。
庭園內綠意盎然,有一些動物造型的樹雕,修剪得整齊好看。
但這件事若由我們來達成的話,實際上對侯爵而言非常不利。
據他所說,侯爵那邊做好會談的準備了。
……啊,看到庭園了。
因爲我不想讓夥伴們陷入危險,也不想讓我們成爲受畏懼的對象。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難得表現出不知所措的樣子。
莎庫菈不斷說着自己的身世與處境。
由於這不是正式場合,禮服本身的款式相對簡約。
因此,莎庫菈說因爲有我纔有現在的自己,事實上也不算錯。
她這樣說,會讓我忍不住自作多情。我強行壓抑胡思亂想的念頭。
維持樹雕的形狀很費事。
「我……我想要直呼你的名字,可以嗎?」
女生要求分一口食物,真的只是想喫一口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侯爵的臉色顯得有些微妙,然後馬上談起了正事。
這……也許事實真的是這樣。
既然這樣……
也許是因爲這樣,她在亞爾斯諾瓦家的地位似乎不高。
跟她相處的時候,因爲她總是表現出身爲騎士應有的堅毅神態,常常會讓我忘記她其實也是個貴族出身的千金大小姐。
由於我們沒事可做,決定繼續散步。
「畢竟現在的我只是平民,而且只是個冒險者,優先順序當然不高吧。」
正當那笑容讓我看得入迷的時候,剛纔那位老管家過來了。
「那是當然。請說。」
後方持續傳來噴水池嘩啦嘩啦的聲音。
於是,她支支吾吾了起來,一直欲言又止。
「我、我……!」
「……咦?」
不過,由於她爲侯爵家跟我——也就是前「七師」的阿祿諾德攀上了關係,現在她在家裏的評價大爲提升。
「不敢當。」
外來的武力集團辦到了騎士團辦不到的事,那麼騎士團還有什麼用?——肯定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質疑。
「說這是什麼話!? 沒有你的話,櫻華已經被擄走了!而且現在我們還要繼續借重你的能力!對於目前的侯爵家……不,對於整個林布魯王國而言,沒有比你更應該重視的人物,阿祿諾德閣下!」
「應該不需要更多客套話了吧,我想馬上開始具體的討論。」
「你不只救了櫻華。要是沒能救回櫻華,我可能會被父親冷落,因此也等於是救了我。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我現在能夠站在這裏,都是多虧了你啊,阿祿諾德閣下。」
不過,那是他想太多了。事實上不是這樣。
「是。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今後我也想跟她保持良好的關係。」
侯爵的發言內容與我事前跟艾璐璐一起料想的差不多。
委託的內容是救援幾個目前正在展開防衛作戰、並且可能於近期之內淪陷的村莊。
莎庫菈向我揮了揮手,然後走出房間。
以前還是學生的時候,我也常像這樣自作多情。
侯爵瞪着我,神情顯得有些狐疑。
亞爾斯諾瓦侯爵坐在沙發上看着我。
「你真的很受部下景仰。」
「明明事前跟父親約好時間的,到底是誰臨時來了?竟然強行佔用侯爵安排好的會客時間,有點失禮呢。」
雖然我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確,但我總覺得莎庫菈在帶着我繞遠路。
「你跟莎庫菈似乎相處得不錯。」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若要用買的,價格肯定很驚人,所以她無法輕易地開口要求那種東西。
侯爵也爲了強調他對我的重視,派莎庫菈一直跟隨着我。
他的體格高大壯碩,坐在椅子上的時候也顯得比我高。
莎庫菈一定也是一樣,說這樣的話沒有別的意思。
「是。那麼,待會見……阿祿諾德。」
一旁有一小座噴水池,我們在那附近的長椅上坐下。
「可、可以的話,說話的方式也想要更親近一點,不要太恭敬……」
看來在我忙着跟團隊的成員們討論今後的方針時,莎庫菈這邊也發生了不少事。
「這樣啊……」
女生向我道早安,只是在問候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要這樣就好。」
「是。請任意稱呼。」
咦?只要這樣就好嗎?
因爲我是前「七師」,還有抵禦來自託依託柏魯克大森林魔物侵襲的功績。
「……這麼說就不對了,阿祿諾德閣下。是我主動要求父親讓我跟隨你、待在你的身邊。」
以我們「邊境三五」的能力,要打倒魔物並讓領地恢復和平,真要說的話是有可能。
應該是因爲她難得回到老家一趟,心情很興奮吧。
莎庫菈走過去跟他交談了兩、三句,然後走了回來,表情顯得很不滿。
這樣的功績似乎還傳到了王室的耳中,因此國王對她的印象也不錯。
「阿祿諾德閣下,感謝你來到我的領地。」
門前站着一位老管家,一看到莎庫菈便鞠躬行禮。
不同於櫻華的母親,莎庫菈的母親是侯爵的側室。
現在房間內只剩下我跟侯爵兩個人。
「父親似乎還在會客。非常抱歉,希望你再稍等一下。」
不過,要是在談正事之前就走得累了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正確來說,還有一個人。
我們將與亞爾斯諾瓦侯爵騎士團一起行動,在名目上做爲掩飾。也就是說,對外將宣稱拯救村莊的是亞爾斯諾瓦家的軍隊,而我們只是協助。
要是隻靠冒險者的能力解決問題,亞爾斯諾瓦侯爵家將無法保住身爲王黨派領袖的面子。
精悍的眉目與充滿理智的眼神,與莎庫菈和櫻華有些神似。
我猜她想要的應該是武器。尤其是附加多種效果的魔法武器,那是目前在林布魯無法取得的東西。
她懷着如此的決心與我相處,而我卻幾乎沒有什麼規劃,只想着船到橋頭自然直,真是慚愧。
「嗯。莎庫菈,任務辛苦了。回去陪櫻華聊天吧。」
爲了兼顧雙方的如此需求,決定先由侯爵以指名的形式委託身爲冒險者團隊的「邊境三五」。
看來侯爵家的園丁手藝相當了得。
也許是因爲回了老家感到安心——
「馬上來談正事吧。關於你提出的三個條件……我打算全部答應。不過,我這邊也有幾個條件,希望你能遵守。」
「是。我大致都聽莎庫菈說了。」
也許是因爲莎庫菈現在不是值勤時間,身上穿的不是鎧甲,而是個人的禮服。
我跟她邊走邊聊,然後看到了一間看似是辦公室的地方。那裏應該就是亞爾斯諾瓦侯爵的辦公室了。
就去那裏打發時間吧。
對於我傻呼呼的回應,莎庫菈只簡短地這麼說道,然後微笑了起來。
也許他把我當成了糾纏他寶貝女兒的害蟲。
於是,我問莎庫菈有沒有希望我爲她做的事。被我這樣一問,她顯得很慌張。
雖然算不上是賠罪,但我現在很想爲她做些什麼,表示一點心意。
這樣一來,亞爾斯諾瓦家在名義上憑自軍的力量保住王黨派,而從屬的地方官們與地區也能獲救,我們也能獲得安居之地並得到靠山。可說是皆大歡喜。
三方得利的優秀交易就此完成。
「我聽櫻華與莎庫菈說過你們在另一國受了什麼樣的委屈。因此,在『邊境三五』的指名委託完成之後,後續的委託你們可憑自由意志決定是否接受。」
「那真是太感激了。因爲我們的夥伴之中可能有人不想承接長期委託。」
「另外,我們會支援你們在當地的食衣住等生活需求。有需要的東西就儘管開口,需要住宅的話我現在也能馬上派工人過去。」
「真是無微不至呢。」
然而,這乍看之下所有人都得利的交易,背後其實有更多複雜的目的與意圖。
侯爵想留下我們的真正目的,我事先就預測到了。
他應該是想讓我們「邊境三五」與侯爵領地的人們打好關係,吸收魔法方面的技術與人才。
說不定他打算在反攻作戰結束之後,逐步安排國軍來遞補我們的防衛任務。
在這裏,擁有比林布魯先進兩個世代的魔法技術的,只有我們這些隨時都能離開的冒險者。
以爲政者的立場來說,應該會想要儘快改變這樣不利的狀況纔對。
不過,實際上,我打算讓侯爵稱心如意。
因爲我的目標其實很簡單,只要這些前第三十五邊境大隊的夥伴們能幸福地過生活,那就夠了。「邊境三五」的成員們擁有迪贊託的先進魔法技術與戰鬥技術,在這裏一定會受到重用。
即使後來無法再上戰場戰鬥,也能改當教官或工匠,總有辦法維持生計。
有身爲前「七師」的我在,應該也不太有人敢對她們採取強迫的手段纔對。
雖說理論上我該避免成員被色誘之類的手段挖角,但老實說我其實不是很在意。
即使不需要特地做出會得罪我的事,只要一羣年輕的男人跟女人在同一個地方一起生活,自然就會湊出幾對情侶與夫妻。
不過,說到這個,好像有點奇怪呢……我也算是年輕人,還跟很多女性一起生活,但是卻完全沒有要跟某人湊成一對的徵兆。這是怎麼回事?
「總之,目標地點也不近,不是這一、兩天急於行事就能處理的問題。所以這幾天你就先在領都隨意休息吧。」
「不過,如此厲害的男人肯站在我們王黨派這邊,意義非常重大。」
「侯爵大人還是一樣,想到跟小姐有關的事智能就會驟降。除此之外,侯爵大人明明是個完美無缺的人啊……」
「這樣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呢。明明我們什麼都還沒做,卻讓我們在這麼好的地方過夜。真怕之後會遭報應。」
我侯爵領地現在能做得到的事,我都會試着去做。
「小、小女子雖然不才,還請多多指教!」
「我的意思是……對於身爲屠龍士的她們來說,光是對付一般的魔物已經無法滿足了。她們最近一直吵着要跟託依託柏魯克的魔物戰鬥。」
「……忍很久?什麼意思?」
情報武官,簡單來說就是從事諜報工作的武官。
該談的事都談妥了,所以我站起來。
看來我不該試着在魔法與魔道具方面跟他較量。
林布魯的活路只剩這一條。這一點,我非常肯定。
那是不可理喻的存在,一般人根本無法與之周旋。
不過,這招對於人類最有效。
然後,女兒莎庫菈的一次疏忽竟然偶然牽來了一段邂逅。
在我後方的其他傢伙們跟艾璐璐不同,一點都不懂得客氣,恣意地鬧成一團,情景混亂得有如地獄。
「亞雷司特,可以了。」
即使這樣,我們依然共事這麼久,只能說是孽緣吧。
「別這麼說,那只是因爲他是特別的存在。別忘了,因爲有你在,我才能高枕無憂。」
「妳真是太勤奮了……明天早上再說吧。」
我必須帶領他們,做爲黨派同心協力。
我們王黨派所屬貴族的領地幾乎都在王國的東部。
「侯爵大人說的是。現在的我們,除了孤注一擲之外別無選擇。而阿祿諾德閣下正是值得我們下注的人才。」
「幹嘛這麼說?又不是要結婚。」
彷彿靈魂都要從嘴裏出竅似地,我不由得深深地喘一口氣。
據他所說,侯爵豪氣地爲我們每一個人在宅邸內準備了房間。
這只是單純地釋出魔力與氣力而已,不是什麼魔法……不過,這其實挺累人。
然而,對阿祿諾德而言似乎仍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我們知道彼此很多一旦曝光這輩子就完蛋了的祕密。
「唯獨讓他跟莎庫菈結婚,有沒有辦法阻止呢……」
「不,我們休息一天之後就出發。老實說……大家都忍很久了。」
這樣能發出讓對方感覺身體有些沉重的壓迫感。
【亞爾佩吉亞·馮·亞爾斯諾瓦·貝肯拉特視角】
「本來是打算把職位傳給兒子之後就找個地方寧靜地度過餘生的……但也沒辦法了。」
但是,爲了實行這難如登天、不切實際的目標,我需要能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某個關鍵」。
萬一有什麼閃失,可能會徹底失去他對我們的信賴。
亞雷司特的手中握着一個綠色的圓盤。
可要小心別踩到老虎尾巴纔行。
而「七師」更是衆多魔導師之中的頂尖存在。曾是「七師」之一的阿祿諾德,果然名不虛傳。
最終的目標是在國王的帶領下讓全國團結起來,並且讓林布魯王國脫胎換骨、加入迪贊託包圍網的一角。
「有勞你了。這次的行動將是攸關林布魯存亡的重大任務。讓我們懷着破釜沉舟的決心,全力一搏吧。」
「是!另外……隊、隊長!可以的話,等一下請陪我進行模擬戰……」
「……他走了吧。呼——……」
「屠、屠龍士!? 」
我輕撫興奮過頭、不知道是想到哪去了的艾璐璐的頭,轉身向後。
到了最近,甚至快要到無法維持黨派團結的地步了。
不過……
那是具有「看破」效果的魔道具——「真實之眼」,偵測到對方說謊就會發光。
「到底會讓我們喫什麼呢!? 」
往下一看,也許是因爲不再緊張的關係,我的身體竟然在發抖。
「……唉唉,這真是太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真是太慷慨了,一般的貴族自視甚高,絕對不容許平民進入自己的家。
他無聲地着地,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我將褲管拉直,緩緩跨出腳步。
說完,我逕自走出房間。
雖然我原則上是打算順着侯爵的意圖行動,不過……可不能讓他認爲我們是很好使喚的棋子。
這是魔力衝擊的一種應用。
那就是阿祿諾德·馮·葉肯修坦……前「七師」之「怠惰」的阿祿諾德。
於是,我們各自在房間內休息過後再度集合,一起前往飯廳。
得罪阿祿諾德,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這個契機,讓可能性重新燃起了火光。
他是亞雷司特,是我的老友,同時也是前任的情報武官主任。
看來,他也跟我一樣心知肚明。
然後,出去之前再補一句。
王黨派在經濟方面也因此大受打擊。
迪贊託王國治理廣大的領地,並藉着先進的魔導技術牢牢地掌控着屬州。
「我最後一次率領軍隊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在戰場上的直覺已經遲鈍了不少。即使如此,還是看得出來那絕非泛泛之輩。那有如針刺皮膚般的犀利感覺,絕不普通啊。」
天花板被不聲不響地挪開了一塊,一個人從那裏敏捷地跳了下來。
「結、結婚!? 」
狀況一天比一天差,我仍不斷地尋覓那個「關鍵」。
王黨派內部也並非團結一致。
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因爲我自己也不確定身體跟頭是不是還連着。
因爲侯爵邀我們一起共餐,由他專用的廚師下廚。
被徹底利用之後拋棄、拚死拚活卻不受肯定——這樣的委屈,我們在迪贊託已經受夠了。
如果能爲我們帶來光明的未來——
雖然亞雷司特已經讓出了當家的地位,但他的實力在我手下的戰鬥人員之中仍然排得上前五強。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爲了避免他們受到危害,我也會行動。」
我將魔力與氣力一鼓作氣釋出。
「我也真是上了年紀啦。被他說成那樣,真是無地自容。」
爲了今後與他們順利合作,我們有必要在一定範圍內犧牲自己的利益。
在即將擁有純粹質量之前將魔力與氣力的衝擊波釋放,形成一股壓力。
而且出力要是拿捏得不對,會發出普通的衝擊波攻擊。
我的直覺如此判斷,剛剛纔會提出援助。
這樣的存在卻能透過語言跟我們這些凡人溝通,反而是異常……他就是如此強大,讓我不由得有這樣的感想。
「明天起就要拚命幹活了,今天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好好休息吧。艾璐璐,妳一定要確實地休息喔。」
「莎庫菈與櫻華都斷定阿祿諾德閣下是會以恩報恩的人。只要我以誠意相待,他應該是不會危害我們纔對……吧。」
爲了儘可能獲取一些情報,我讓亞雷司特在剛纔的會談中使用了這魔道具。不過,它對阿祿諾德的話語沒有反應。
實際與他見面之後,我終於明白先前自己對「七師」的種種猜想都沒有意義。
結果,到他退下爲止,他從未提議過要分化「邊境三五」或引誘其背叛的主意。
談判順利落幕,目前可以先放心了。
即使知道這樣的舉止很無禮,我仍刻意頭也不回地向後揮了揮手。
而亞雷司特則是統率諜報武官的領導人,侯爵家檯面下的祕密行動都由他一手負責。
我領着衆人要離開宅邸的時候,老管家連忙過來挽留。
亞雷司特的腦袋非常靈光。
「對了,天花板上的那個人,最好再多鍛鍊。這樣的程度要是在巴陸庫斯,撐不到一天就會喪命。」
所以,我決定先來個下馬威。
因爲人面對威壓或壓迫感會畏縮,這是人類身爲生物的本性。
黨派之中也分成幾個派系,很多人都對於地方分派的利誘深感興趣,蠢蠢欲動。
爲了明天起能好好地幹活,今天得趕快找到可住宿的地方纔行。
「以『怠惰』之阿祿諾德的能耐,要騙過魔道具與魔法應該不是難事纔對。從雙方各自持有的籌碼來看,形勢對我們是壓倒性地不利……」
「另外,魔道具沒有反應。也就是說,他沒有說謊……」
「我要喫光整個宅邸的食物。」
「在室內果然特別讓人安心呢。要是沒有這燭光就更好了,我可以吹熄嗎……?」
「喫什麼還不都一樣?反正最後都只是糞便。唉唉,真想快點回房間繼續做研究……」
「你們未免太無拘無束了吧……」
我以前還是「七師」的時候就很習慣參加這種接待的場合。不過,恩翡她們當然不是如此。
他們在迪贊託被視爲二等臣民,薪資也只有正規王國民士兵的一半左右。
當然也不曾進過貴族的宅邸,更沒向人學過禮節常識。
雖說是因爲侯爵要求我才帶她們來的……但是讓這些傢伙參加貴族的餐會,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老實說,我有一點……不,是非常不安。
不過再怎樣他們應該也不會像野營時那樣粗魯地大口啃肉吧……希望不會。
「啊,隊長,我們要先離開一下。」
「敬請期待~」
走到一半,恩翡她們突然走掉了。
這裏只剩下我跟一臉嫌麻煩、甚至懶得掩飾的修烏。
到底是要我期待什麼?
……算了,無所謂。
走進飯廳,看到櫻華與莎庫菈已經在這裏等候了。
兩人都穿得很正式,身上的華美禮服質地良好、作工精細。
我被告知穿什麼來都行,所以現在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魔導師法袍。
看來我也沒資格笑艾璐璐她們啊……
爲了聊開,我先稱讚莎庫菈的禮服。這時候,突然有人捏了我的側腹。
我回頭,看到的是一個身材矮胖的大叔。
到底是怎麼了?
「這、這樣啊……謝謝。」
而且我都已經被放逐了,沒有義務爲那個國家設想。
不過,即使不知道局勢,我至少還是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這時候,修烏已經擅自在下座的角落坐下了。
仔細一看,車輪是木製的,而且很破舊。
「好久不見。是我,貝魯納德·馮·巴士塔錫路德。」
全名之中有「馮」字,應該是貴族……既然認得我,應該是迪贊託的貴族吧。
「喔喔,衆人都到齊了吧。放心,今天不是什麼正式的聚會,無須在乎禮儀,請隨意地儘管享用吧。」
也許是爲了配合自己的名字,莎庫菈身上穿着的是色調有如櫻花的淺粉紅色禮服。
雖然以禮儀來說這樣是沒錯啦……
話說回來,沒想到莎庫菈居然願意把自己的衣服借給她們。
……不管怎樣,這樣的人來叫住我,恐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這樣的行動,應該是他本人的意思吧。
不過,追根究底來說,這傢伙找我是爲了什麼?
坦白說,自認爲天選之人、注重階級之分的賈拉里歐,平時總是很排斥我跟大隊的夥伴們。
我們至少會在林布魯待上一陣子。
會是政局有了急遽的變化嗎?
於是,這場隨興的餐會開始了。
……不過,是賈拉里歐的話,目的到底又是什麼?
「妳們別在這種場合——」
如果是在迪贊託的話……不,我不該再用這種觀點想事情了。
因爲……她們身上也穿着垂墜感十足的衣服,那是她們之前不曾穿過的服裝類型。
那個擅長奸計的國王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
胖大叔有如演戲般地高談闊論。我聽着他說話,但沒怎麼當真,同時全力動腦思考。
仔細一看,禮服的尺寸稍嫌過大,看來的確是借來的。
應該是在跟某人幽會吧。
翌日,我先與艾璐璐進行模擬戰,稍微活動筋骨、流了一些汗。
「……什麼?」
咦?莫非這是我第一次看她們穿正常的服裝……?
畢竟就連亞爾斯諾瓦侯爵都不知道我的長相。
我遵照女僕的指引,在上座坐下。
莫非她不方便告訴我自己在跟誰交談?……喔喔,我知道了。
貴族會搭乘破舊的馬車,不是像我一樣不重視虛榮,就是準備做偷偷摸摸的事,不想被人發現。
看看貝魯納德的身後,是他所搭乘過來的馬車。馬車上並沒有紋章。一般的貴族都會刻意彰顯紋章。
真的要說服我行動的話,搬出公主蒲露愛拉大人的名號就行了。
「啊……好久不見,貝魯納德卿。」
「要找我的是巴魯多王太子殿下嗎?」
第一個假設,也許是要把我帶回去迪贊託……嗯,這第一個想到的這個假設應該最有可能。
所以之後的事情……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別問了。
是那種城府深沉的貴族,這種類型我在迪贊託看多了。
「隊長,怎麼樣?」
「是,阿祿諾德閣下。你看起來也很好,真是慶幸。」
我開口勸阻她們,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了。
禮服整體佈滿許多花瓣般的細小裝飾,裙襬的形狀本身也像花瓣一樣。
我實在不機靈,只能以這種臺詞回應。但是,恩翡她們心情不受影響,笑得很高興。
這麼說來,櫻華昨天顯得有點無精打采,原來是因爲剛被這傢伙糾纏過嗎……
這麼說是有點不好,但坦白說迪贊託的魔導師太過於偏重攻擊用途了。
沒想到派他來的竟然不是巴魯多,而是放逐了我的賈拉里歐。
「阿祿諾德卿!」
「阿祿諾德卿,你好。很榮幸見到你。」
不過,這樣的小缺陷沒有影響。
實際上我也派了萊萊過去,正準備把所有人一次找來。
「老實說,我與亞爾斯諾瓦侯爵的嫡子櫻華閣下會面的時候就向她打聽了你的事,但她卻巧妙地顧左右而言他,不肯告訴我。我以爲你已經離開了這裏,正感到絕望的時候,卻剛好看到你正要出城,纔會連忙過來叫住你。」
我怕櫻華她們會因爲修烏的舉止感到不悅,決定先過去攀談再說。
是艾璐璐跟恩翡,她們嘟着嘴,還發出有如半獸人般的怪聲。
不過,她們似乎都在注意餐會的事,沒有把修烏的舉止放在心上。
要是整個大隊都脫離了王國,要遞補那個空缺很不容易。
「莎庫菈小姐說要借給我們,於是我們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因爲我從開始當宮廷魔導師的時候就一直待在巴陸庫斯。每天都埋頭於公務,沒時間跟其他貴族交流。
所以,現在會想要把我撿回去的,應該是別的派系的人……大概是第一王子巴魯多派來的人吧?
「……原來如此。」
「很適合喔。」
身爲我長官的巴陸庫斯師團長與將軍們也沒有阻止這件事,因爲基本上他們也都是賈拉里歐派的人。
「唔唔~~」
所以我先裝作認識對方……但我其實完全不記得這個人。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至於夥伴們的餐桌禮儀……容我不予置評。
即使是會使用廣範圍殲滅魔法的「七師」,也大多不擅長保衛領土。王國那邊大概現在終於明白應付不來了。
她們穿着這種正常服裝的樣子,看起來真是……該怎麼說呢?果然是女孩子呢。
還是我以外的「七師」出了什麼問題?
無論他要跟我說什麼,我都該保持戒心,不該輕易信賴。
「呃、是……謝謝。」
是禮服,而且是做得挺好的禮服。
……剛纔她們說要我期待,指的原來是這件事。
思慮淺短而草率,沒有從我的角度思考。
「櫻華,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咦?……啊,是、是啊……」
現場大多都是女生,而且恩翡她們的氣氛跟平常不同,讓我有些坐立難安、戰戰兢兢。這時候,侯爵領着夫人進來飯廳了。
難得有機會久違地見到櫻華,卻因爲這傢伙而失去了與她交談的機會。想到這裏,我有一點不悅。
如今卻突然改變了態度……看來迪贊託那邊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所以,拿這裏的生活跟迪贊託比較並沒有意義。
我的戰鬥能力在「七師」之中不算高,但好歹也是「七師」之一,也有長年保衛巴陸庫斯的功績。
櫻華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然後閉口不語。
竟然交談個兩句就能察覺這種事,我的洞察力真是敏銳得連自己都害怕。
而且大隊的成員們接連溜出來的事實,到這時候應該也被察覺了。
「——所以,阿祿諾德卿啊,請再度回迪贊託擔任宮廷魔導師——」
真要說的話,能夠把阿祿諾德這個名字跟我這張臉連結起來的人本來就很少。
……原來如此,這傢伙爲了找我而到處調查、打聽。
會稱呼我爲阿祿諾德卿的貴族恐怕不超過五人。
以後這類的餐會還是由我一個人參加就好——我只能這樣說。
將我放逐國外的紋章官是第二王子賈拉里歐的人。
不行,實在是想不出來……情報過於不完整,無法判斷。
她難得穿得這麼像個少女……加上與平時的反差,看起來很不錯。
畢竟我實在不習慣稱讚女生……聽說這種時候應該要稱讚小配件等具體的細節,是嗎?
「阿祿諾德卿。賈拉里歐殿下先前雖然放逐了你,但是他現在打從心底後悔了。他要收回之前的發言,迎接你重回迪贊託之『七師』之座——」
……稍微思考看看吧。
「噓~噓~」
「我本來是想要先找妳打個招呼的,但妳好像跟某人在談話,所以我就沒去打擾了。」
「莎庫菈,妳這身禮服很好看。」
雖然他笑咪咪的,眼神卻沒有笑意。
「你這麼敏銳,讓我省事不少。不過,其實是賈拉里歐殿下。」
正當我要從格勞曾伯魯克的公務員專用門出去的時候,有人從背後叫住了我。
在寬廣的浴池內泡澡,並且享用了平時甚少有機會喫到的甜點後,我睡得很熟,得到了養精蓄銳的效果。
「我拒絕。」
我已經不打算回去迪贊託了。
先前把我喫幹抹淨、徹底剝削,趕我走之後,遇到麻煩還要找我回去,再怎麼說也太厚臉皮了。而且恩翡她們在窘困的狀況下依然相信我,即使我不能給她們保證,還是願意跟隨我,我不能背叛她們。
即使迪贊託肯改善對我的待遇,她們在那裏永遠都只是二等臣民。
永遠沒機會升官、出人頭地,只能一直爲公務冒險犯難,即使因公受傷,國家也不會給她們保障……我不想讓她們回到那樣的窘境。
而且,我們來到林布魯之後,得到了很多東西。
雖然這裏環境清幽、有些鄉下,但基本上林布魯王國的人都是性格慷慨的好人。
爲了救出櫻華,我跟莎庫菈有了緣分。跟侯爵攀上了關係,並得到了援助。
她們需要我們的協助,併爲此不計代價地爲我們付出。
多虧了她們,「邊境三五」的夥伴們現在的神情明顯比以前還要有活力。
無論夥伴們再怎麼喜歡戰鬥,人類光是與魔物戰鬥無法活下去。
爲了讓她們活下去,還需要某些不可或缺的要素,我相信這些要素肯定就蘊含在現在的生活中。
我們今後要面對的危險,與以前在迪贊託王國的時候相同。
但是,除此之外卻是什麼都不同。
我們再也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了。
現在的我們,是能夠憑自己的力量掌握幸福的冒險者。
「你、你會後悔的!林布魯這種小國,幫了也沒意義啊!這裏遲早會被迪贊託併吞!阿祿諾德卿,你可沒有愚笨到不懂得盤算這麼簡單的事吧!? 」
被我拒絕,貝魯納德惱羞成怒,有如連珠炮似地快嘴反駁。
你自己就是來到林布魯的迪贊託貴族,說這種話對嗎?
……這種事,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而以林布魯現在的狀態來說,的確不得不看迪贊託的臉色。
貝魯納德氣沖沖地回到馬車上。
她大概很在意貝魯納德剛纔說的話吧。
「這些我全都明白,即使如此我也要留在這裏。我會盡全力反抗,請代我向賈拉里歐殿下致歉。」
但是,即使如此,這也不是我……不是我們放棄在林布魯過上幸福生活的理由!
他離開之後,剛纔一直在稍遠處觀察狀況的夥伴們靠近過來。
迪贊託擁有比林布魯更先進的魔法技術,透過完善的教育系統提拔有資質的人才,還有憑我個人的能力無法戰勝的最強宮廷魔導師——「七師」。
迪贊託手中的資源豐富,國家富強。
不過,她沒有擔心的必要。
莎庫菈也在其中,她的臉色顯得很憂鬱。
因爲我心意已決。
「……沒想到你是如此欠缺思量之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