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M酒與同居在二十歲後

「欸欸，孝志。你終於滿20歲了，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同居看看了？」

被迫做出重大決定的時刻總是來得突然，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眼前有名散發成熟韻味的女子一直……不斷……用甜美的聲音誘惑我。這位將深紅髮絲束在頭部側邊的美女，身穿胸口寬鬆的T恤，滿不在乎地展露出豐滿胸部上的乳溝，也毫不在意單薄T恤下若隱若現的黑色內衣。

她的嘴角微微溼潤，露出魅惑的笑容，身旁還有數個空罐。地上躺着標榜Hyper Dry，還能冰凍飲用的知名廠牌啤酒罐，她手中也拿着氣泡甜酒檸檬館。

「紅葉學姐，我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們來喝普通飲料吧？妳看，有妳最喜歡的Mr Pepper可樂喔。」

我從擁有一頭深紅秀髮的美女大谷學姐手中抽出喝沒幾口的檸檬館，再把她喜歡喝的品牌可樂塞進她手裏。

但即使換成她很愛喝的可樂，從已經喝光好幾罐酒的紅葉學姐手中拿走酒，似乎也是天大的錯誤。

「同居和酒哪個重要啊!? 」

紅葉學姐的口中突然迸出令我費解的話。

硬要說哪個重要，自然是學姐重要。事情就是這麼單純，但我不想回答得太過笨拙，傷了學姐的心。

「紅葉學姐，妳聽我說。我們還是小孩子，不能隨便就決定要同居。」

「我二十一歲了，你今天也滿二十歲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耶，我們都是大人囉。那就來同居吧！」

「學姐，妳真的二十一歲了嗎!? 想法怎麼還那麼幼稚啊！！」

「現在是怎樣？你覺得我喝醉了胡言亂語喔？」

「妳平時喝醉總是這樣，今天特別嚴重！」

「你說人家總是這麼可愛，讓人家好害羞喔～不然我們乾脆結婚好了？」

「沒有要結！！」

我打從心底重視紅葉學姐，她卻絲毫沒有體會到我的心意。

畢竟我的意思不是指責她胡言亂語，只是覺得就算年滿二十也還不算是大人。至少這位藉着醉意提議同居，甚至求婚的大學學姐，在我眼中根本不像大人。

況且，紅葉學姐是用不像在開玩笑的認真表情，主動說出『不然我們乾脆結婚好了？』，這更讓我覺得她實在稱不上是大人。

絕對只是我希望聽見學姐用她那對無比嬌豔的雙脣發出『啵……』的聲響。

感覺學姐和她母親的感情十分融洽，我就放心了。

「如果是孝志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通通都會跟你講喔～？」

「小心……？您要我小心什麼事……？」

「天啊～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生～！帥喔！JUNON BOY！！！」

『不過我個人是舉雙手贊成你們倆的事情喔～』

面對無法溝通的學姐，我也開始擔心起她的腦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放心、放心，我已經跟爸媽說過，等我男朋友二十歲後，我可能就會提議同居。」

然而伯母親口認可我們交往，倒也是顆特大的定心丸。

眼前的學姐已不像剛纔那樣帶有悲愴感，也收起想捉弄我的嬉皮笑臉，如今在我身旁的大谷紅葉只是個充滿魅力的正經女子。

「啊哈，你的臉好紅。孝志，你果然好可愛。」

我好苦惱。腦中學姐展現出的魅惑神情，讓我好苦惱。而且，我還順從內心慾望想像了翻雲覆雨的發展，結果對自身的重重私慾感到慚愧又苦惱。

學姐聽得有夠仔細，剛纔在傷心之餘，居然還確實抓到能拿來調侃我的把柄。

『我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喔！雖然她已經成年，但在我心裏一樣還是非常寶貝的女兒。』

「很容易好嗎？超級無敵容易的耶！我纔剛跟妳交往，妳心扉上的那個大鎖頭馬上就融化得一乾二淨了吧！！」

「謝、謝謝您的認可……！」

這樣的印象直到進入正題，依舊沒變。

「……唔!? 」

「真的嗎？你真的沒有討厭人家？」

我在這世上最珍惜的明明就是和學姐相處的每一刻。

「……嗯？」

啊啊，完蛋了，我一回想起原本的期待就感到難爲情。縱使我再怎麼喜歡學姐，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胡亂想像，剛纔那件事絕對就是這麼一回事……！

即使她是我交往中的對象，我還是這麼認爲。

「我、我不會說的事情就是不會說。學姐，妳也有一、兩件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吧？」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妳。畢竟我……當初就是喜歡被妳作弄，想再多和妳打打鬧鬧，纔跟妳告白的。」

紅葉學姐安心後，臉上恢復成平時的柔和表情。看到女友的反應，我也鬆了一口氣。

「抱歉，只有這件事，我打死都不會說。」

然而在心滿意足、放鬆心情後，我竟然沒提防學姐會抓我的語病。

學姐大幅張動被酒潤溼的嘴脣，告訴我這幾個字。她張嘴示意一個字後，會先閉起雙脣，再繼續下一個字。當她再度張開雙脣時，我總覺得有聽到微弱的破裂音，但這肯定是我的錯覺。

我返還手機後，學姐不安地詢問結果。仔細一看才發現，她一直緊緊拉扯着我的襯衫下襬。

你是不是討厭人家了？──聽到女友一臉哀傷地這麼詢問，我內心緊緊揪了一下。

看着徹底做自己的紅葉學姐，我只是被她迷得團團轉。

我很開心紅葉學姐以『男朋友』的身分把我介紹給她的家人，但也不禁擔心她是說些有的沒的來介紹我。

『不，沒事，事到如今也沒必要講到那邊去。』

「這樣啊。」

我嚥了口口水。她爸，紅葉學姐的父親，就是學姐時常不經意抱怨對她太嚴格的對象。

我不禁覺得自己到底在幹嘛？幹嘛要傷害自己心愛的學姐？

「喂，您好，我叫鈴木孝志，是大概一年前左右和紅葉學姐開始交往的人。」

「咦？」

我比平常還要緊張忐忑，因爲這種時候肯定會有壞事發生。

我心知肚明和女友一起慶生的自己太過興奮之餘，用力點頭回應。

我滿懷謝意。聽聞紅葉學姐的母親認可我和學姐的關係而做出的決定後，我感激不已。

「喂，媽媽嗎？妳沒在忙吧？我前陣子不是跟妳提過我要同居的事嗎？嗯，對，就是上次說要和男朋友同居那件事。」

如今學姐一手拿着喝沒幾口的檸檬館在稱讚我，嘴上說我超可愛，還用食指指頭輕撫我的側臉下緣。

我真的非常困擾，她的輕撫讓我心花怒放，搞得我又更喜歡學姐了。其實，我也想讓學姐變得更喜歡我……

「總之學姐，請妳再確認一次妳家人的意見！確認好後我們再談！」

「～～～～！！」

「更那個一點……？您本來覺得我會是更怎麼樣的一個人啊？」

『那麼，就拜託你跟紅葉講一聲囉～』

……我本來抱着一絲期待，想說在這個年滿二十歲的紀念日，有機會讓我們倆的關係直接往牀上發展──現在只希望我受傷的心能獲得一些彌補。

看吧，果然不出所料，每當我想稍微反擊一下，她就會用無敵甜美的聲音瓦解我的意志。

「媽媽跟你講了什麼？」

「話說回來，孝志，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我戰戰兢兢地把手機靠到耳邊，拿出配得上稱爲學姐男友的表現，十分有禮貌地打了招呼。

「我如果不喜歡妳了，纔不會在這裏陪妳演妳的小劇場。」

「那我現在就去確認看看囉～」

直接聽到學姐母親的聲音，我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溫和，和緩的語調與紅葉學姐如出一轍。但是，不單隻有這樣，我同時也感受到她身爲母親的一面。

正當我看着紅葉學姐講電話的模樣而陷入沉思時，她露出甜膩的眼神看向我，同時伸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襯衫下襬。

「完蛋了，我眼前這位學姐需要送醫急救。」

她至始至終都保持着溫和的語調，最後「嘟」地切斷了通話。

我投降，真的是服了這個學姐。她現在已經完全回到平日的調調，我真的是敗給她那張得意的笑臉，而且今天的感受還特別深刻。

我陷入沉默，半句話都回不出來。不對，我只是覺得不能隨便開口，畢竟自己現在根本拿不出任何名正言順的說法打斷這番肺腑之言。同時也感受到，伯母說起話來雖然語調和緩，但聽得出來心裏非常愛護紅葉學姐。

今天的我有點沉溺於慾望之中。

『啊啊，不過你要小心喔？』

言歸正傳，學姐之前好像真的跟家人提過同居的事情，這下我不禁擔心起會因此打壞她和家人的關係。

「妳……！！」

苦惱到了最後，甚至開始覺得丟臉，變得不敢看向身旁的學姐。

「啊……我沒有那種意思！我纔不會討厭妳！只是有點會錯意而已啦!? 」

學姐的通話對象是伯母。話筒流泄出應該是學姐母親的聲音，聽起來語調柔和。我雖然聽不清楚她們的談話內容，但從學姐的表情來看，應該是互動良好。

「聽你這樣講，我現在好奇到爆了耶～」

「是喔？總之你不討厭人家就好……」

學姐遞出通話中的手機，熒幕上顯示着『媽媽』的字樣。

她現在雖已酩酊大醉，不斷在向我這個學弟撒嬌，但平時在別人面前可是個無懈可擊的美女，不過私底下倒是會透過手機通訊軟體跟我說『人家好想你、人家好想你……』。

「好，妳稍等一下～……孝志，我媽媽最後有點事情想跟你講。」

我心痛到開口說話時還短暫結巴，如今是邊揮除痛楚的同時，邊用盡全力反駁學姐這番悲傷的說法。

我•在•講•電•話。

太好了。光是能讓她感受到我的真心，我就別無所求了。

我看到她那不斷切換又重返原點的模樣，豈止沒有心生厭惡，反而變得更喜歡她了。

「妳這樣講會不會太侮辱JUNON BOY這個美男子選拔大賽的標準啊!? 」

「唔，我心扉上的鎖可沒那麼容易打開唷！」

紅葉學姐從令人神魂顛倒的魅惑表情，轉爲眼眶泛淚的不安表情後，再度變回魅力四射的神情。

我頓時意會到伯母剛剛是在提醒我，必須好好對待學姐。

畢竟今天不同於以往，是個特別的日子，既是我二十歲的生日，也是女友提議同居的日子。

「剛剛你說你是會錯意，我很好奇你原本到底有什麼想法。」

討厭？我幹嘛要這樣？幹嘛要討厭學姐？

「我、我明白……！」

「學姐，我跟妳說，我不是不想和妳同居，只是在擔心妳的父母親會不會允許而已。」

『紅葉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她爸不曉得會有什麼反應……我話說到這邊，穩重的你應該能明白是什麼意思吧？』

『哎呀，你比我想的還穩重耶，我本來以爲會再更那個一點……』

「您答應得好乾脆……」

「好，請妳務必要好好確認。」

「學姐，妳的家人會不會太放任妳了啊……」

「……你不喜歡我了？」

「那是因爲孝志你的情意太過炙熱的關係啦～」

「你、你怎麼了!? 難道你真的討厭人家了！!? 」

『不過，我女兒如果認爲住在你……孝志先生那邊比較好，我也很開心把她送出家門。』

「那個……她說女兒就麻煩我了……」

『呵呵，不客氣。』

「有什麼好『咦』的？我看你從剛纔就一直抱頭煩惱，纔會覺得我是不是太咄咄逼人，搞得你討厭人家了……」

我想紅葉學姐會被她爸媽臭罵一頓，同居這件事就會不了了之。正當我認爲事情肯定會這樣發展時，她打了電話給家人。

「真不愧是我媽，通情達理好溝通啊～」

我壓根兒沒想過會害學姐擔心我們感情生變。她探頭察看模樣煩悶的我，神情悲愴到令人屏息。

今天也是，學姐說要幫我慶祝二十歲生日，所以我內心既興奮又期待。結果，她一個人喝醉就算了，沒想到還提議要同居。

「什、什麼事……？」

『啊，對了對了，有關同居的事情，如果紅葉想那麼做，我完全尊重她的想法喔。』

縱使學姐已先向家人知會要和我同居，但並不代表一定會有好結果。她爲了這件遲遲未定案的事情，一直面帶愁容。

當然，在我告知伯母的結論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般，立刻轉爲喜上眉梢的表情。

其實學姐也沒變了一個人，只是恢復成平時的她。我希望她永遠都能開開心心。

「學姐，我喜歡妳。」

「我是愛你唷。」

「我也很愛學姐喔。」

「你是真心的嗎？」

「真心的。」

「呵呵，我知道，我再清楚不過了。」

「～～唔！」

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紀念日，原本期待能過個甜蜜的生日，結果在這樣的日子裏，女友家長允許我和女友同居。對酒都還不會喝的我來說，實在是個來得又快又急的驚喜……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從明天就要開始同居了，還請多指教喔～」

「事情是哪樣啦！再怎麼說明天就開始同居實在是太倉促了！再說了，妳要帶要搬的東西怎麼辦？我覺得不可能這一、兩天就打包完成。」

「沒問題，你放心！我爲了這一天早就做好各種準備了！」

「問題可大了吧!? 如果我拒絕同居，妳打算怎麼辦!? 」

「到時候就把你灌醉到許下和我結婚的諾言爲止！」

「雖然我今天開始可以喝酒了，但妳那種做法未免也太卑鄙了吧！!? 」

「誰教我想在你身邊待更久一點嘛。」

「唔……」

紅葉學姐露出可愛的表情，搭配與表情格格不入的性感姿勢向我傾訴心意。面對這樣的女友，我實在快要把持不住。

面對學姐的言論，我真的是摸不着頭緒。我是會看學姐的胸部和大腿，難道她是把這件事和色情書刊，連結到她剛纔說的『上牀』？

不過，眼前這位毋庸置疑是紅葉學姐。

雖然我能理解學姐應該是把同居這件事當作要給我的生日驚喜，但不管怎麼想，都已經超出驚喜的範疇了。

……萬萬沒想到，她完全沒有分心去看其他地方，直接把手放到牀鋪後面的假牆壁上。

「沒錯！」

「這些現在馬上立刻拿去爐子燒掉。」

面對這樣的學姐，我當然不可能回她一句『色情書刊已經無法滿足我了，請妳跟我上牀！！』。

「你無權行使緘默權，給我從實招來～」

不過，以我這個男大學生來說，要讓她住進我家會有個問題。

接着她指向右側那些剛纔覺得反感的書刊。

然而不夠成熟的我，也還無法掌握紅葉學姐到底認真到什麼程度。

正因爲她早就察覺，纔會想方設法捉弄我。大我一歲的女友大谷紅葉，就是這麼一號古靈精怪的人物。

「無可奉告。」

「真是的，你根本用不着花心思去藏這些東西。像這樣搞些莫名的障眼法，我反而會很想把東西找出來喔！」

在性慾面前，我已經顧不得丟不丟臉了。

我雖然覺得結婚還言之過早，內心的感受倒是相當坦然，我曾忍不住描繪起和紅葉學姐同甘共苦的美夢。

「我認爲自己算是非常認真思考過這件事才這麼做，還是說你仍然覺得要先跟你商量比較好？」

「和紅髮女主角激情一場？算過關。藍頭髮女主角？不行，我絕不允許。」

「我不是不想……所以纔會這麼煩惱……」

紅葉學姐滿臉笑容說出的這番話，無情粉碎了我原本抱持的小小希望。

原以爲學姐是在傻笑，卻瞬間轉變爲充滿自信的得意神情。如今她以那張小惡魔的臉蛋，前屈穿着胸口寬鬆T恤的身體，再微微鼓起腮幫子濃情蜜意地說了句「想待在你身邊」，給了我致命一擊。

「我是真心的。」

「我是希望妳好歹先跟我講一聲，讓我能有心理準備。現在跟我講，這兩天就要開始同居，真的太過突然了……」

「我說孝志你啊，就這麼想和我上牀喔～？」

我非常希望她就這樣一直困惑下去。

話雖如此，但如果不看色情書刊，直接去找學姐解決需求會成功嗎？我想根本不會成功。

我當然也知道如果只是放進去，三兩下就會被發現，因此我還做了道假牆壁掩飾那個凹陷空間。那道假牆壁作工精巧，乍看之下根本不會想到牀鋪後面還有個空洞。這面牆是我拜託建築學系的死黨幫忙打造，品質絕對有保證。

我明明有紅葉學姐這位性感的紅髮美女女友，卻還不知好歹地倚靠色情書刊滿足慾望，所以現在只能坐在一旁見證。

「胸部特輯？可以。小麥色皮膚全集？不行。大腿天國？勉強可以吧。」

「那個……我聽不懂妳到底在說什麼耶？」

「人家也好喜歡回答得這麼幹脆的你唷。」

「都是學姐妳一直捉弄我纔會這樣……」

我就是擔心發生這種事，才小心翼翼地把色情書刊藏起來。沒錯，小心翼翼地……

「是，遵命。」

「所以妳提議同居是爲了以後要結婚？」

既然學姐主動提及願意和我做色色的事情，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紅葉學姐應該是做好色情書刊的分類了，喊了我的名字。我聽到聲音後，緩緩抬起頭窺探學姐的臉色。

「事情確實就像妳講的，我幾乎每天都自我安慰。」

當我的內心被總是語出驚人的學姐耍得七上八下時，她又說出奇怪的論調了。

「我的意思是，這些東西不方便由妳來幫我整理……」

「孝志，你放心！不管你有再怎麼變態的書，人家都不會覺得傻眼！」

至於這個地方就在牀鋪後面的凹陷空間。

「難不成，妳現在非常火大……？」

更何況我事先已在牀鋪底下放進用來裝舊線材的常見收納箱，還在書架上擺放參考書的區塊塞進更多參考書，藉此設下障眼法，希望徹底分散學姐的注意力，讓她不要注意到牀鋪後面的假牆壁。

啊啊……我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想法就要脫口而出了……

「我當然是真心要灌醉你。」

「啊……！」

紅葉學姐再度露出泛淚的雙眸質問我。我真的無法抵抗她這種眼神。

因爲我非常清楚，色情書刊被愛捉弄人的學姐發現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決定她今天要來我家時，我事前還再三確認，找了個絕佳的地方藏匿色情書刊。

不過，學姐現在心情大好，應該連反感的書都會允許我留下來。我對這個推測信心十足，畢竟眼前的學姐臉上綻放出比平時還要燦爛的笑容。

「沒關係～我也會幫忙整理唷～」

我不否認自己確實會忍不住看向學姐充滿魅力的胸部，和豐滿的大腿，但這些和上牀根本是兩碼子事吧。

「妳要把我灌醉呢……」

「啊，我知道了。」

看來我無路可逃了。誰教我都有學姐這位女友了，還看色情書刊滿足慾望，這難道是報應？

「……妳爲什麼在笑啊？」

「我講的全是真心話喔～？」

「……妳剛說什麼？」

但我的希望隨即落空，她好像意會過來了。

當然，我也不可能跟她報告，我都是把色情書刊裏的人當作是她，一個人寂寞地宣泄慾望。

如此語出驚人的正是平時的紅葉學姐。

更何況在前一刻，我纔剛看到她嬌弱的一面……

「……好了，大概就這樣了。孝志，你看我這邊。」

學姐女友現在正在確認色情書刊的主題，只能默默見證這一切的我實在是有夠悲催。

然而姑且不談出社會工作，目前別說能否順利畢業，到時候學姐會不會變心都還是未知數，我卻做起美夢，導致自己陷入一種近似自我厭惡的狀態，認爲『現在根本還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

「妳這想法未免也太荒唐了……！」

她接連念出色情書刊的書名，不斷分放至左右兩側，而我則是端正地跪坐着見證一切。

而且，我萬萬沒想到連色情書刊的所在位置都無所遁形……

我當然還是很開心，畢竟之前曾夢想過和學姐結婚的畫面，事到如今也沒打算無視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在學姐面前更是沒有餘裕隱藏自己的真心。

「……妳到底想表達什麼！!? 」

學姐一副就算我沒問出口，她也知道我有什麼疑問的模樣，毫無遲疑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因爲不管是胸部還是大腿，都是你的視線經常停留的部位啊。」

一頭深紅秀髮的美女不斷變化表情，在空檔時還咕嚕咕嚕地暢飲從我手邊搶走的檸檬館。

結果映入眼簾的竟然是滿臉喜悅的紅葉學姐。我本來以爲她鐵定氣炸了，所以看到她這副模樣，反而讓我覺得有點恐怖。

「我剛纔也說過，我不是不想和學姐同居，只是……我有很多東西得整理纔行……」

「學姐，我反而擔心起現在就這麼在意結婚的妳耶……」

「…………」

我對紅葉學姐的愛意完全表露無遺，在她看來根本是一目瞭然。不對，就算沒有今天這種情況，學姐應該也早就察覺了我的心意。

「你放心，結婚也是，我是真心願意和你結婚喔。」

到此刻爲止紅葉學姐說的是位在左側的書刊。

不對，還不到絕望的地步，只要學姐還沒把話說出口，就代表她也有可能會說『其實人家完全想不到你哪裏會不方便！』。沒錯，我這麼想就對了！！拜託學姐一定要是這種反應！！

紅葉學姐看着支吾其詞的我，顯得有些困惑。

她那被酒浸溼的嘴脣明明比平時更加性感，說話的內容卻毫無性感之處，只是讓人摸不着頭緒。

「然後，這邊這些是可以留下來的。」

我在女友這種怒濤般的攻勢下，有辦法把持得住嗎？有辦法不心動嗎？結論是辦不到。

沒錯，這是生理現象，所以我也沒辦法控制，誰教我是個健全的男大學生，看色情書刊解決需求也只是剛好。如今還獲得女友許可，更是無所畏懼。

「所～以～說～你都是把這些書裏的人，當作是我來自我安慰吧？」

畢竟我們倆已經交往快一年了，現在也只到快接吻的階段。縱使當下氣氛絕佳，學姐就會把食指擋在我們的嘴脣之間，說句『還不可以這樣唷♡』攪亂我的真心誠意。

語畢，紅葉學姐拆掉假牆壁後，開始幫我偷藏的色情書刊分門別類。

「欸嘿嘿，害羞的孝志真可愛～」

「諾言的事情是嗎？」

我真的好喜歡這樣的學姐。

正因爲我抱持着這種想法，紅葉學姐真誠的眼神纔會搞得我不知所措。

「對了，你若是從實招來，之後要人家跟你做書裏那些事也是可以的喔？而且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些書丟掉的。」

「還是說……你不想跟人家結婚？」

「謝謝。」

「你沒聽見人家說的話嗎？這些書刊沒有半點能讓你把裏頭的人物當成我的要素，所以人家要你現在就去把這些書燒得一乾二淨。」

學姐左側擺的是她能接受的類別，右側擺的是她反感的類別。

紅葉學姐一如平時般抿嘴微笑。她的反應說明了一切，因此我感受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就是因爲你會這麼慎重其事地煩惱人家的事情，人家纔會想要跟你結婚的唷～！」

豈止如此，她還是在我到最後一刻都還在煩惱要不要問出口時，回答了我心中的疑惑。而且，她的眼神極度認真，在我看來她實在是太心急了。

「是喔？到底爲什麼會不方便啊？」

她肯定會在調侃我之餘，四兩撥千斤地迴避這件事。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色情書刊數量減半的日子……

「好了，大致上都打掃乾淨了，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啊、啊哈哈……謝謝妳……」

在用爐子燒完色情書刊後，紅葉學姐清掃了飛散的碎片灰燼，我則是筋疲力盡地癱坐在客廳的坐墊上。

感覺學姐本來認爲能輕輕鬆鬆燒得一乾二淨，但結果好像出乎她的意料，碎片灰燼竟然被爐子火口的氣流吹得四處亂飛。學姐驚慌失措的模樣倒是有點可愛，我差點嗤笑出來。

話雖如此，親手燒掉色情書刊實在重重打擊了我，我感覺會萎靡不振好一陣子，因此現在只能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面露苦笑回應學姐的祝賀。

然而學姐看到這樣的我，依舊很做自己，在沉重的氣氛中，滿不在乎地高聲說話：

「你放心、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下次我會準備道歉用的禮物送給你。」

「道歉用的禮物？妳能舉個例嗎？」

「咦？例如內有我各種性感自拍照的寫真集。」

「妳難道要自己動手做？」

「我會委託印刷店處理，請他們做成書。」

「我覺得妳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耶!? 」

我一如既往地無法看穿學姐的任何想法，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能陷入無法聯想到學姐的遐想中』。

我能懂學姐爲何感到不安，畢竟我也不希望學姐想着不是我的男生陷入遐想。若把這次燒掉的色情書刊，當做用來消除學姐內心不安的祭品，其實相當划得來。

我只要多補充一些有關學姐的營養，自然就不會沉迷於小麥色皮膚和藍髮女生，這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沒錯，只要學姐不捉弄我，願意與我有肌膚之親，這點事情就根本不算什麼問題。

我在理解了學姐爲何不安的同時，換我不禁忐忑地想着『學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雖然我知道她不是個輕佻的女生，不會向不喜歡的人提議同居，但以我們目前只進展到快接吻階段的關係來看，我就是會不安地覺得『學姐對我的心意該不會只是「喜歡」，而不是「愛」吧？』。

姑且不論這件事，我實在有點無法接受學姐委託印刷店製作寫真集。要委外印製就代表，學姐的自拍照至少會被業者看見。

畢竟學姐曾多次親口提及伯父非常嚴格。

即使如此，這和我想體驗的『嗨起來的感覺』還相去甚遠，因此我毫不猶豫地把手伸向學姐準備的最後一款酒……

「我不是在問這個，我是要問妳昨天沒回家嗎……？」

不過，我和學姐的日常生活並沒甜蜜到能讓我心動太久。

紅葉學姐全然不懂我的心情，還是像平常一樣捉弄我。

從窗簾縫隙映照入內的刺眼陽光，讓我原已沉入深淵的意識甦醒了過來。

「妳的意思是妳不是真的喜歡我……？」

「嗯？很明顯吧，我在做早餐喔～喝完酒隔天早上的味噌湯格外好喝。」

「我想吻我最喜歡的紅葉學姐……妳不想和我接吻嗎？」

紅葉學姐只是露出認真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這樣的我。

我用力搔頭，藉此淡化頭痛的感覺，同時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但始終喚不起喝酒後的記憶。

「我如果喝得爛醉，你也會照顧我吧？」

「那個，孝志……？」

雖然還記得自己爲了抹除心中對學姐產生的不安，因而猛喝學姐推薦的酒，不過完全想不起來喝酒後自己究竟抱持什麼樣的心情，又說了什麼話。

即使是平時散漫的學姐，在緊要關頭果然還是可靠的大人，害我心頭感到一陣小鹿亂撞。而且她現在是背對着我，僅轉頭過來說話，這個模樣更是讓我心臟噗通狂跳。

「你喝得真豪邁！！看來你不用多久就能到外面喝酒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不想因爲喝醉膽大就趁勢做出這麼重要的事情。」

不過，喝下肚的就是名符其實的酒，所以喉嚨深處還是微微傳來辣辣的感覺。

我又脫口說出了內心話，又在宣泄心中的不安。

那些可是學姐的性感自拍照。

學姐的話讓我在意得急忙按住頭髮，但爲時已晚。光是手上傳來的觸感，就知道我的頭髮蓬亂到非常誇張的地步。當我對學姐的一舉一動感到怦然心動時，她應該是看着我的爆炸頭輕輕竊笑吧。

語畢，紅葉學姐準備暫時離開我身邊，結果我下意識抓住了她的衣服下襬。

「學姐……妳是真的喜歡我嗎……？」

然而這種自私的喜悅轉眼即逝，如今我的視野開始劇烈扭曲。

我回想起伯母的這番話，雖然伯母隨即表達她贊同我們同居，但我還是畏懼伯父這個未知數，畏懼到不敢繼續往下個階段發展。

我分明是想制止懦弱的自己，實際作爲卻與意志背道而馳，不斷把心中想法說出口。原本內心的桎梏已從眼睛滑落，傾瀉而出的不安不停進入學姐耳中。

「我總不能丟下第一次喝酒喝到爛醉的男生不管，自己跑回家吧？」

畢竟我纔不會做事不負責任，雖然今天已經滿二十歲了，但也不代表能對自己的所有行爲負責……

微微有種令人懷念的味道飄蕩在屋內，我看向來源後，站在眼前的是與昨天截然不同、顯得十分穩重的紅葉學姐。

「學姐……妳在做什麼……？」

「啊，好！還請多多手下留情！！」

學姐再次回頭看着我，露出成熟大人的神情。由於她已束起深紅的髮絲，若隱若現的美麗耳朵，看得我心跳加速。

這是我的壞習慣。我實在不懂得要如何阻止別人，所以只會自我妥協，無法表達出自己想說的事情和想法。

「我不是說你那樣的頭髮很可愛，是說你慌張的模樣很可愛唷～」

「啊啊啊……！」

「而且也約定好了。」

「啊……」

「那是當然，我怎麼可能丟下妳不管！」

此刻我終於輸給醉意，整個人原地癱軟，逐漸閉起雙眼，也直接結束了生日這一天。這天與我原本想像中的生日天差地遠，但也只能把苦往肚裏吞……

「所以，接吻等到早上再說，在那之前我都會好好待在你身邊，好嗎？」

不過，即使如此……接吻應該沒關係吧……？

如今我在等待，等待學姐的回答。滿心期待她用被酒潤溼的嘴脣說出的答覆，也期待着她的雙脣吻上我。然而，愈是這種時候，學姐愈壞心。

「當然想啊。但是，要接吻也不是現在吧。」

梅子濃烈的香氣直竄鼻腔之際，香甜滋味也同時在舌尖擴散。毫無喝可爾必柯沙瓦時的那種異味，感覺就像單純在品嚐梅子的美味。

「確實，就是把蘇打換成酒精而已。」

「妳覺得頭髮睡成這樣可愛喔？學姐，我不太懂妳判斷可愛的標準耶。」

「那麼我是提前得知你有這麼可愛的一面。耶，我賺到了。」

「感覺就像可爾必柯蘇打吧！」

相對於學姐看起來非常驚喜的反應，我倒是滿心歡喜，現在身體感覺輕飄飄的，而且情緒相當亢奮。

「真的嗎……？妳該不會只是在整我而已吧……？」

身體明明感覺輕飄飄的，心情卻十分沉重。

「首先是可爾必柯沙瓦，酒精濃度低，味道又甜甜的，非常適合當作入門酒款。」

「我們現在又還沒同居。」

「現在就是這麼一回事喔。」

然而我的頭和清新的晨曝形成強烈對比，傳來陣陣鈍痛。這種痛楚和一般的頭痛大不相同，是種促使自己反省的疼痛，看來我還不該一次喝這麼多酒。

難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卻有點討厭自己了。明明是打從出生後首次和女友一起慶生，心情卻愈變愈沉重。

「你慢慢來就好啦～」

她收起剛纔的嘻皮笑臉，換上截然不同的認真神情，輕輕張開被酒潤溼的嘴脣，簡短地提問：

「約定……？」

「話說回來，好像有種令我非常懷念的味道……是從廚房那邊傳來的……？」

不過，我現在還無法親口把這種想法告訴她本人就是了……

「唔唔……頭好痛……」

『紅葉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她爸不曉得會有什麼反應……』

「最後一種是這個──果然還是要品嚐一次纔行，朝日標榜Hyper Dry的啤酒！」

「怪了……學姐，我好像產生幻覺了，看東西全都歪七扭八的耶？」

「……好。」

我想和學姐發展更親密的關係，這樣的情緒愈變愈濃烈。只進展到接吻階段好像有些沒出息，但我的個性就是這樣……

照理說我心情應該已經很高昂，脫口而出的卻是非常小家子氣的一句話。

「哎呀，你果然喝醉了。」

「接着是蝶瑪的梅酒，這可是經典中的經典酒款，你一定要嚐嚐這個味道。」

她雖然還穿着昨天那件薄T恤，但光是站在廚房裏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完全換了個人。

「我纔沒有醉！！」

「我……是什麼時候睡着的……也完全沒有記憶自己躺到了牀上……」

「人家當然喜歡你啊。」

我就在這種狀態下，聽完已經拿起下一罐酒的學姐介紹推薦的酒後，一飲而盡。

酸甜滋味在嘴裏擴散後，我隱約感受到異味，這股餘味應該就是酒，也就是酒精飲料的味道了。

正當我在想東想西時，一回神才注意到學姐已遞來玻璃杯，因而爽朗地做出回應。

我比想像中還能接受酒的滋味，情緒甚至開始亢奮。總覺得原本沉重的心情，如今也輕鬆了起來。

「……我現在馬上就去快速整理頭髮。」

「……你想吻我？」

她沒有撤回昨天提議的『同居』，讓我稍稍放心，但我還是要和平常一樣抵抗學姐的捉弄。

「堅持自己沒醉的人通常都已經醉了啦。你稍等一下，我去拿水來。」

「好了，用不着遮遮掩掩了。況且同居後，這些事情你也瞞不了我了。」

我只是想阻止這種事情發生。紅葉學姐的性感自拍照，我全部都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這種有點衝動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就可以了。

這麼一想，我不禁臉紅了。

「妳那樣說……確實也沒錯……」

「我會用超快的速度整理！！！」

學姐坐回我身旁，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喝沒幾口的茶飲，直接塞進我的嘴巴。

「總而言之，孝志，我有買新手應該也能接受的酒，你要不要喝看看？」

我決定毫不猶豫地暢飲學姐推薦的酒，擺脫這種負面情緒，儘可能地讓自己嗨起來。

一切的一切我都自我妥協，無論是沒辦法向學姐開口確認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是沒辦法讓她知道我想吻她的心情都是這樣，當然連將來的事情也一樣……

「好苦……！不過能嚐到一股淡淡的甘甜味……這個感覺喝了會上癮耶……！！」

「沒事，是我自己的事。」

「梅子做成的，當然順口。」

「總之，你快去洗把臉吧？你睡到頭髮翹得亂七八糟喔？」

不過，面對她的捉弄，我果然還是沒轍。

突然被灌進嘴裏的茶水，比一般的還要濃郁多倍，味道十分苦澀，實在不像學姐喜歡喝的那種甘甜茶飲……

「那麼……請你和我接吻……」

我獨自在心中竊喜終於體驗到『嗨起來的感覺』。

「這個味道好像自動販賣機偶爾會出現的梅泥果汁，我滿喜歡的耶～」

「人家纔沒在整你，人家是真的只喜歡你，對你是真心誠意的喔。」

接着把視線往下一移，才發現女友身穿熱褲露出豐滿的大腿，美臀撐起的淡藍色丹寧布料，也讓我怦然不已。

結果，我用衝的去洗臉檯。

背後傳來學姐「喔喔～」的驚歎聲，我這時才發現自己已像平常那樣抿嘴而笑。

雖然我心知肚明自己就是因爲這樣的反應，學姐纔會樂此不疲地一直捉弄我。

鏡子前是一名黑髮的男大學生，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名紅髮的美女大學生。

「再怎麼想，我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耶……」

眼前的自己和總是待在身旁的女友，雙方的外貌落差讓我自卑心大作。

我雖然五官端正，算不上是大衆口中的『醜八怪』，但總是不禁會和紅葉學姐比較，進而開始懷疑自己到底配不配得上學姐。

縱使我相信學姐不會單純以貌取人，但自己還是十分在意。

既然如此，乾脆打從一開始就承認自己配不上學姐，心裏反而比較輕鬆。

結果我這麼定調自己的想法後過了大約一年，昨天竟然從學姐口中聽到『同居』和『結婚』的字眼。

「我得好好表現……纔行啊……」

學姐是真心喜歡我。雖然目前還不確定她提及的『結婚』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不過她是真心喜歡我。在這樣的女友面前，我不能永遠消極畏縮。

慢慢來也沒關係，我必須強化懦弱的自己、堅強自己怯弱的心志。現在就得開始行動，在『同居』後也要堅持下去……

我這麼堅定地下了決心，同時整理好頭髮後，返回學姐還在等我的客廳。

如今屋內瀰漫令人垂涎的香氣。眼前出現讓我食慾大開的料理，體現了這一點。菜色有太陽蛋搭配香腸、高麗菜絲及豆腐味噌湯。正統的日式早餐已經擺上桌子。

準備這一桌菜餚的無疑是我的女友紅葉學姐。我開動的同時，還回想着她今天早上站在廚房裏的身影。

「學姐，感覺妳做家事很有一套耶。」

「是嗎？那就代表我的努力值得了。」

「妳在家常幫忙做家事嗎？」

「是我請媽媽訓練我做家事，爲了就是能像這樣做一頓早餐。」

這次接吻明明只是嘴脣輕輕相互碰觸，但比起在此之前我對學姐的各種幻想都還濃情密意，縱使這個吻瀰漫着味噌湯的香氣。

「呵呵，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所以我會很溫柔的。」

「說的也是耶……哇，真羨慕她的對象……」

「啊，你在轉移話題了。真是的～明明不用掩飾害羞的啊～」

不對，天底下有哪個男人，能在可愛與美麗兼具的紅葉學姐把臉湊過來問問題時不會害羞的？至少我無法辦到。

學姐在我囉哩囉嗦的提問中，用大拇指輕柔按壓、玩弄我的嘴脣。

其實，我也是在最近這一年才變得喜歡這類型的男生……打從在社團迎新會上遇見那名無人搭理、感覺很正經的男生後，才變成現在這樣。

「唔……」

我在離開孝志家後，來到沒有人的地方，害羞到漲紅了臉。

──你藉着酒膽告訴我的。

「來哪個？妳要做什麼……」

我輕聲吐露內心願望。好想跟他住在一起，一起起牀，一起去學校上課。先回家的人就負責準備晚餐，等另一個人回來。當然，喫飯也要一起纔行。

個性正經，但有時也會展露可愛的一面，這纔是我喜歡的男生類型。

學姐還沒聽到我的答覆就站起身，將雙手伸向位於桌子對面的我，輕柔地捧住了我的臉。

「孝志，我們來那個吧？」

如今只要一想到最心愛的男友，就會非常想要再次親吻他。

我現在因爲不同於剛纔的理由，再度不敢看紅葉學姐的臉了。

我不是在掩飾害羞，只是認爲學姐看起來太可愛，如果再繼續看下去，可能會失去理智，因此沒辦法看着她的臉。

「是直接接吻喔。」

我不理會周遭的閒言閒語。那些男性盯着我看，腦中盡是下流思想，我對他們完全沒有興趣，也不覺得自己充滿魅力。

不過，她好像早就料想到我會採取這樣的對策，因此纔剛看到我的反應，立刻就把臉湊過來露出壞笑，開口提問：

「那麼你看着我～」

不過，被迫做出重大決定的時刻總是來得突然，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昨天你藉着酒膽告訴我的。」

我在鼓足幹勁的同時，鬆開了側邊束起的頭髮，迴歸平時外出的打扮，踏上回家的路。

「我、我第一次做這種事……還請慢慢來……」

我把盼望收進心中，一面期待着下次的接吻，一面坐上回家的電車。

後天開始可以嗎？還是一個禮拜後？

「我纔不會呢。」

意識、認知到此事後，我感覺到渾身發熱，不知是第幾次再度體會到自己是真心喜歡孝志。

「從你的反應來看，你已經不記得昨天喝醉時的事情了吧。」

「你真的沒在害羞？」

◇閒談◇

我窺探着學姐的臉，她的雙脣水潤嬌嫩，還露出炙熱的眼神。如今眼前已不是愛捉弄我的學姐，而是換成一名熱戀中的少女。

我在一離開他家時，來到他住的公寓附近的十字路口時，最後在車站商店街的小巷時，前前後後總共確認了三次自己的心意。

因爲我喜歡他，會有這樣的結果十分正常。

「你現在說的是……」

而且我最在意的是她剛纔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然是接吻啊。」

這麼一想，藉助酒的力量好像也不是壞事。

想必她是打算『同居』一事，纔會進行這樣的訓練。這麼一想，我有點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啊～好想趕快和孝志住在一起喔～」

「也是呢。嗯，我其實清楚你不會那麼想。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我纔會喜歡你。」

「對、對了，妳剛纔說的約定是……？」

學姐豈止看穿我打算強行轉移話題的企圖，還追加調侃給我致命一擊。

「是要點到爲止嗎？」

我至今一直忍着沒有接吻，因爲不想被孝志當作輕浮的女生，所以一直忍耐着，但事到如今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已經把這個吻，送給孝志當作二十歲的生日紀念了。

「別這樣，你不必道歉喔！其實想道歉的人是我，因爲我好像讓你忍了很多事。抱歉耶，我這樣捉弄你，把你搞得急不可待。」

「你的問題問完了嗎？」

學姐抿嘴微笑的脣快速地靠向我的嘴脣，不一會兒就輕輕碰在一起了。

我不曉得自己是第幾次愛上這樣的學姐了。

這時學姐口中傳出極爲正經的語氣，讓我收回剛纔的言論。

「是嘴巴對嘴巴。」

我完全沒想到學姐會跟我道歉，相對於正經的說話聲，她的表情顯得非常沉穩。

面對學姐怒濤般的攻勢，我終於支撐不住淪陷了。

「我現在恕難從命……」

「你在害羞嗎？」

「你果然在害羞嘛～」

我堅稱自己沒在害羞，但自然而然嘴角就會上揚，因此就算學姐叫我看着她，我也沒辦法照做。大概……不對，我接下來肯定會笑得更明顯，學姐也會進一步捉弄我。即使我這麼推測後，把臉撇向一旁，結果還是遭到調侃。

「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想……！」

我昨天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喝醉後到底跟學姐說了什麼？我究竟跟她訴說了多少心中的不安？

「……抱歉。」

「蠢蛋！如果沒有對象，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間出現在車站啦！」

「原、原來是這樣……」

「這種時間竟然會有美女獨自出現在這種地方……不知有沒有機會約一下？」

「呼啊啊～我們終於接吻了～～！」

我的心最後都得出一樣的答案，自始至終沒有改變。

「還是要間接接吻？」

一想到開始『同居』後，不只每天早上，而是每天都能見到今早這樣的場面，我就開心得不得了。相對地，我覺得學姐肯定會因此捉弄我，所以壓抑內心的喜悅沒有表現出來。

「我說了我沒在害羞。」

「我沒在害羞。」

「不過，我很喜歡這種模樣的你喔～」

不對，正因爲我們喝了酒，才終於進展到接吻的關係。

孝志雖然說沒辦法立刻同居，但就算他這麼說，我想同居的渴望卻只增不減。

「……嗯，我現在想再多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還是趕快回家比較重要！得趕快準備同居的事情纔行！」

不只是喫飯，同居就能從早到晚膩在一起，之後的每一天或許都能做昨天那種事情。

「……鼻子碰鼻子──」

「我今後大概還是會繼續捉弄你，不過我是打從心底喜歡你。正因爲這樣，所以我一直在剋制自己。我很擔心如果被你討厭的話該怎麼辦？如果你覺得我太過輕浮的話該怎麼辦？」

我今後的日子，肯定會不斷被學姐捉弄。然而事到如今我才意外發現，我並不厭惡她的這種對待。

面對持續不斷捉弄我的紅葉學姐，我決定用其他事情轉移話題。

我竟然親口說出了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我在難爲情的同時，又覺得發自內心擔憂我的學姐實在好可愛。

縱使是藉着酒膽接吻，我對他的心意也沒有減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