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第一章
《最終幻想Ⅺ》 · はせがわみやび · 1.8萬 字
1
直到地平線的彼方,綿延着白砂之海。
從上空來看的話,可以譬喻成有點皺褶的白色牀單的那個大地上,
有三個黑點在緩緩地移動。
少年與少女,還有兩人的身高一半的黃色的鳥————是陸行鳥小孩。
「我說,阿爾」
握着陸行鳥小孩的繮繩的少女,向身旁的少年說話。
「嗯?」
「好熱」
「很熱」
「喉嚨渴了」
「同感」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
「伊莉絲……」
停下腳步,阿爾臉轉向旁邊的少女。
「我沒問題的」
「可是……臉色很差喔」
阿爾把積蓄的氣息吐了出來,像放棄了的鬆掉力氣垂下頭。確實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好。
原因是在拉提奴戰鬥時被半獸人的毒箭給射中的關係。
因爲有<白魔道士>的伊莉絲在,所以有用魔法來解毒了,毒素應該從身體褪去了纔是。體力也同樣多虧了治癒的魔法而沒有下降。
可是,失去的身體的力量並非那樣就會完全復原。
「被打會發出叫聲是很正常的……」
發出嘆息的是負責殿後的加爾卡族的<騎士>。被肌肉覆蓋的力壯身形,就算是在加爾卡族內也是大一圈的格外顯眼。所以被休姆族取了最大(馬基西瑪/maximum)這名字的男人。
總之能讓橡斯復原的設備只有在偏東方處纔有。
在那洞窟的前方有祕密組織的祕密基地。
阿爾看向在她旁邊乖乖待着的橡斯。
「那是因爲要保護橡斯,沒辦法」
「討厭啦,沒有人在說話啊?」
朝着椰子林又再度走起的少女向少年詢問。旁邊的路行鳥小孩不知是不是因爲自己的名字在對話中出現,ㄎㄨㄝ的叫了一聲後抬頭看了少女。
「好痛……」
「老天還下雨」
被捲入到流星的命運之中的————。
以爲千里迢迢的終於回到了<中央之國>了,沒想到又要立刻再出發。
「總之!這裏已經是那個什麼祕密組織的祕密基地的附近了喔?」
「沒,沒問題的啦。這點程度,而且是我說我要做的」
「要是不能幫忙治好的話,就傷腦筋了」
感覺自從撿到橡斯,阿爾和伊莉絲,就被捲入到這個額頭上有星星的陸行鳥小孩的命運之中。
一邊用兩手按着頭的,塔魯塔魯族的少女眼睛往上翻的瞪過去。
所以,會弄錯。
「對啊」
他自從開始冒險纔剛過了一年不久,是個纔剛十八歲的年輕人罷了。
鬆開拉着臉頰的手,細長尾巴好似不耐煩的在左右搖擺着的密斯拉族女孩終於發出聲。還是小聲的。由於是盜賊所以對隱密行動很囉唆。
「是啊」
阿爾的夥伴們————馬克思、傑德、雪菈、佩塔的四個人,預定要在今晚對改造橡斯的祕密組織的實驗設施進行強襲。引導的是知道設施場所的唯一的人物————路摩亞亞。
阿爾手指向有點高的砂丘頂端的說了。在晴空萬里的藍天下,在那邊有着椰子樹所形成的小樹林。漂浮在放眼望去都是白砂之海的綠島。
「妳那時也很吵吧!」
雪菈拉回了視線。看向在吵人的塔魯塔魯族少女旁,文靜的圓形眼鏡的塔魯塔魯族的女孩。
跨海遠赴去桑德利亞王國,在那打倒危害王國的盜賊團同時,還治癒了一個公主騎士的受了傷的心。如果那時橡斯不在場的話就不會發生的事了。
瞪大眼的凝視塔魯塔魯族的少女之後,她咯吱咯吱地搔起後腦。
「那,到那邊的林地之後就休息吧」
血肉沸騰的愛情劇……不,感覺一點也不想去讀,真的很有趣嗎?
阿爾和伊莉絲還有橡斯正在走的,是叫作巴庫魯姆的砂丘。
所以阿爾們,才又不得不去。
「啊——啊——,沒錯沒錯——。不知道是誰發現陸行鳥小孩在那邊大喊『好可愛』——」
「喂喂。反而更吵了啦」
密斯拉族的女孩的臉熱的紅起來,因爲那個指責是事實,然後又再次緊拉起臉頰。塔魯塔魯族的少女好痛好痛的叫嚷。
「的附近,他是那樣說」
「擔心過度也不好呀」
「大家都在所以沒問題,我想」
「因爲這個有點重」
「我說馬克思大叔。你會不會太寵這個萬年少女啦?」
阿爾和伊莉絲以爲是兩個人撿到橡斯的。橡斯是滾到他們的手中的幼鳥。
伊莉絲在擔心着的,這回不是橡斯,而是在偏東方處的自己的夥伴們。
把手指放在嘴脣上,傳達「再更安靜一點」的暗號。走路走安靜點的意思。
看得見在樹林間行進的人影。全部有五個。雖然種族零散,但全部都似乎是阿爾塔納之民。
「叔叔們有沒有遇到危險啊」
那臉的中央,從額頭到頭上有幾根毛是白色的。看起來就像在臉中央劃過着流星。
而說到爲何現在又要再度回到艾拉吉亞大陸去。
橡斯是改造陸行鳥。
是身體被改造,被移植了魔獸能力的陸行鳥。因爲那樣的嗎,覆蓋身體的羽毛一部分有變色。
話雖如此,阿爾作爲<戰士>不會輕易地說喪氣話。
不說話的伊莉絲用眼睛向旁邊的橡斯詢問。你覺得他,沒問題嗎?用像這樣的目光來述說。橡斯歪了下頭。
伊莉絲用在勾起記憶時的向上吊眼珠的表情說了。雖然用指尖敲了額頭,但也不覺得那樣過去的記憶就會回來。對停下腳步點着額頭的伊莉絲,像斯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
每當有什麼被壓緊還是碎裂的聲音時,一行人領頭的長尾巴密斯拉族的女孩的細長尾巴便會抽蓄般的僵直,在臉上浮現出煩躁。
密斯拉族的盜賊女孩————雪菈斬釘截鐵的宣言。說完後瞄了一下目標的方向。在樹林的另一頭地面隆起來形成斷崖。雖然在這邊被灌木林擋住而看不見,但據說在那裏有洞窟。
「那之後,還困在池塘裏」
到達綠色的樹林還剩下一點。
戰士的少年,心想說自己兩人,可能是被捲入了額頭有星星的陸行鳥的命運裏。
只要再走半天的話,就會到達位在砂丘南邊,一個叫作賽爾比納的港口城鎮。從那開始接連搭乘機船的,兩個人和一頭鳥要前往被稱作艾拉吉亞的遙遠東方的大陸去。
全力的跑回去,拍打了發出聲音的塔魯塔魯族少女。
2
「誰叫妳裝傻。一個月都還沒過去的,可別說妳忘記了」
「嗚嗚。漬漬。雪菈都不會控制力道」
「可是,接着就是這個熱度啊。要給橡斯的飼料你也是一個人拿着」
是滿月。
「還被<水精靈>(Water Elemental)給纏上。抱歉」
那裏是被稱爲<卡達巴的浮沼>,只有霧和沼澤以及一點樹林來形成風景的陰鬱場所,但是今晚沒有霧,月光從樹枝與樹枝之間照亮着被腐敗的落葉給覆蓋的潮溼大地。
可是,阿爾這麼的想了。事實,或許是相反的。
「真的,那個叫作路摩亞亞的研究家的話,就能幫助橡斯嗎」
「我啊,是不會回首過去的女人」
魔法不是萬能的。
那是————記號。
「…………」
雖說是夜晚,但皎潔的月亮照遍着大地。
「……我可以拿喔?」
「是啊,是那樣」
「……在哪裏撞到腦袋了嗎?」
他們的鞋子踩在貼在大地上的樹葉。
「是<哈薩魯姆的試驗場>嗎?」
伊莉絲滴咕的說出口。
作爲光和熱所支配的不毛之地而被人所知。
「有吧,在那裏?」
不是兩個人。當然,不可能只會是兩個人這種程度。
回過頭,看跟在自己後面來的人們。
「對吧?之前就是,吵吵鬧鬧的結果被這的浮沼的骸骨們發現」
那個時候————跟橡斯的相遇。
知道讓橡斯回覆成普通陸行鳥的方法的,是曾參與過改造陸行鳥研究的一人,塔魯塔魯族的名叫路摩亞亞的研究員。如果要相信路摩亞亞說的話,就是橡斯只要用研究設施的設備,或許就能復原。
密斯拉的女孩再度把手指放到嘴脣上。眼睛變成了三角形。
然後,也知道了橡斯繼續這樣的話會死亡。
「這是在報紙(tribune)上連載的『忘卻而來的女人』的女主角的臺詞。因爲在古城受到的詛咒,所以失去過去的記憶。然後自稱是情人的男子出現,雖然到處幫忙,但是她已經不記得他的事了。然後阿,在最新刊想起了那男的應該早就是死了!既變態又恐怖又獵奇的令人血肉沸騰的愛情劇,發展還很燃!」
「是的,沒有錯」
「嘛,我也是覺得不要發出聲音比較好啦……」
抓住兩邊的臉頰拉起來。
回想起來,感覺到所有事情都找到了歸處。感覺就好像打從一開始就是以橡斯爲中心來寫的劇本。
兩人和一頭稍微加快了腳步。
「好通!哈痛啦————!」
隨着長大,被移植的魔獸能力也會增強,身體會承受不住那強大的力量。
不然的話就沒有長途跋涉的意義了。阿爾回憶起來。取了幸運之星(chance Étoile)這名字的這隻陸行鳥,是在遙遠的艾拉吉亞大陸裏,被稱作<卡達巴的浮沼>的地方所撿到的。因爲那時還是幼小的陸行鳥,需要在能養育的房舍來飼養,才特意接連搭乘了船來到這裏的孔大陸。
阿爾關心伊莉絲的如此地說了。
斷然地說了。
只能相信那句話。這個圓形眼鏡的塔魯塔魯族的女孩是叫作路摩亞亞的研究員,是創造出包含雪菈們撿到的陸行鳥小孩在內的改造陸行鳥的製造者的其中一人。
帶着陸行鳥小孩從在樹林另一頭的懸崖邊開着的洞穴逃出來的。
之後,將陸行鳥小孩寄放給雪菈們。
「那裏有祕密組織的祕密基地啊……什麼啦?」
雪菈面向到這時爲止都還沒有發出一語的人。是高身長,體瘦的艾爾邦族的男性傑德。她看着雪菈的,露出好似很佩服的眼色。
「不……不是什麼大事」
「會在意啊」
「只是沒想到會在現實中聽到『祕密基地』這種陳舊的臺詞,有點感動而已」
桑德利亞的原間諜用無論何時都不會變的冷靜表情來說了。
「啊————,我懂。『祕密組織的祕密基地』太誇張了。感覺就是,故事中的暗黑結社的本部一樣的調調————。我說雪菈,你是小時候會在樹木上做祕密小屋(Tree House)來玩的那種人對吧!」
「走、走了喔!」
回過頭後,雪菈朝向樹林的前方去。下定決心絕對不回頭看。
被戳到的核心是讓人痛得受不了。
因爲輕易的就能想像到夥伴們是怎樣的表情,所以這回就算是艾爾邦族的男性露出笑容也不想看。
經過了赤熱的臉頰能夠冷卻的時間,樹羣消失,走到了洞窟前。
是沒有樹木的開闊空地。月光照亮着野草,使其發出藍白色的光。
在那前方有孤獨地開着的洞窟的口。裏頭盤踞着黑暗,看起來就像是在要把探訪者給吸進去的引誘着。
回頭看了夥伴。已經沒有人在笑了。
雪菈等五人進去了洞窟。
3
橫開的門的表面上有做手腳,讓它看起來像岩石罷了。這是機械裝置。
在房屋角落的魔光草枯萎着。飼料箱的飼料也腐敗。水桶的水也是死水,好像遊着什麼小蟲。
五人的順序是,<盜賊>的雪菈在前頭,再接着知道路的路摩亞亞,加爾卡族的騎士馬克思、然後佩塔,最後是傑德。
全體都進去了。
在吸一口氣的時間內好幾次的閃爍之後,像是消除自身存在的,變成完全的黑暗。
感覺好像鋪着水的薄膜,要是走一個不小心便會跌倒。
時間已經過了太久。
直突到天頂的巖壁的下襬地方。用右手摸索着靠近腳的部分。雪菈用手指做成鉤子的形狀後鉤了什麼,接着拉了。
雖然阿爾和伊莉絲從外表上好像能信任,但是撲克臉的傑德、或是吵鬧的雪菈、總之臉很可怕的馬克思、要她全面相信笑容滿面地走着的自己,實在是說不出口————不會太悲觀了嗎?
雖然藉着路摩亞亞逃離後用記憶畫的不完全地圖來從頭到尾的摸索了建築物,但狀況很不理想。找不到類似線索的東西。
「這光源是怎麼回事?」
路摩亞亞從在洞窟前方的實驗設施逃出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
「原來如此。融合到發生分化之前的卵」
是橡斯的房間。
「啊啊,好了。雖然不懂,但我懂了」
「我聽不懂啦!」
佩塔一瞬間的困惑。看起來像是死路。就在困惑之時,未料右手邊暢通着一條能看到去向的路。
「啊?」
巖壁消失了。
————不過,算啦。
佩塔看見了。僅在一瞬間,路摩亞亞露出後悔的表情。聽到佩塔的慢了一步這句話,咬牙切齒。
「是。詳細有記載在我的論文裏,而要讓相異的細胞彼此融合,水晶的力量是不可或缺……」
雪菈一邊真是夠了的縮了肩膀,一邊再度摸索腳下的機關後打開門。
走在最後的傑德前一個的佩塔心想。說起來是會被誰給發現。
天頂的石頭有幾塊發出藍白色的光。是魔法的光。
走了半小時左右吧。雖然看不出來景色有變,但是雪菈停下了腳步。幾乎同時間的,路摩亞亞再次的說了「那裏要轉彎」。
覆蓋着四角形石頭的牆壁的通路,佩塔們往裏面、更裏面的走去了。
「就是養在這吧」
看起來經過了大概兩個禮拜。
應該是沒有聲音。因爲心臟噗通噗通的發出聲音,甚至還感覺很吵,所以就算是對耳朵有自信的佩塔也沒有絕對的確信。
洞窟內是稍微的下坡。兩天前下的雨從浮沼流了進來的樣子。
虧我還溫柔一百倍的解說給她聽,雪菈真是的。
「那麼說的話就是被帶來之前就改造完成了?」
出現了一條筆直明亮的石階的通路。
實驗設施已經如蟬脫去的外殼ㄧ般的空無一物。
————可是啊。
「是手鉤啊……」
像<隱身(Invisible)>那種隱蔽魔法發在消失時也是,自身是會產生預感的,看來也有在消失前會有效果緩緩變弱的魔法存在。
「因爲下過雨」
如同路摩亞亞說的,就在大家呆滯地看着的時候,門很快的就關上了。
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路摩亞亞的心情……。
佩塔感嘆。因爲能見到這種東西才無法停止做冒險家。雖說是壞人所做的,但是做工很出色。是多麼的浪費才能。
「<胚胎>的移植在卵的階段就會進行。讓魔獸的<卵>附着在特殊的針上,從蛋殼的外側來刺入,融合到陸行鳥的受精卵」
馬克思上下左右來回望的說了。
佩塔的眼睛看來,剩下四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斷斷續續的————。
路摩亞亞對佩塔的話點了頭。
「從卵孵化出來過一陣子後,改造陸行鳥就會被帶到這個養育室」
「妳說什麼?」
現在,佩塔在這洞窟內感覺到相同的感受。
對回頭的雪菈,佩塔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形狀給她看。先劃一條直線再彎兩次直角。雪菈就啊啊,的變成原來如此的表情。
無法一眼看到底的洞窟構造確實很適合當作祕密之家。
對於佩塔的話,走在旁邊的馬克斯回應。
「有點滑耶」
沒有聲音發出。
膽小是塔魯塔魯族的特性這點,佩塔睽違許久的,至今才又回想起來。
傑德說了。
————大概。
用魔法的光來永續發光的裝置,大概還沒有。不管怎樣的魔法都有限制效果持續的時間,有重新施放的必要。如果是像魔光草那樣天然的生物的話那還另當別論。只是古代遺蹟裏,似乎也有一直保持光亮的東西就是。
光芒,開始閃爍。
「那裏要轉彎」
空無一物,如同字面的。通路反覆幾次的分叉,途中也有幾間房間,但別說人的氣息,連道具都沒有。
在狹小的通路兩旁排着幾張門。門上被排着編號,有寫着『11』的數字的門。
在這時,雪菈爆發了。
儘管那樣,要是能再早一點來聯絡就好了,佩塔心想。可以的話,希望她在放手橡斯的時候,能跟在後面出現。
「看來是慢了一步……」
因爲她不是冒險家,所以光是從魔物在徘徊的荒野回到納蘇摩港就應該夠辛苦了,回到皇都再找出佩塔們又是一陣苦勞吧。
傑德再度點亮一度熄滅的手提燈。
「要是不快點進去的話,很快就會關上」
走在前面的路摩亞亞僅說了一句。
4
因爲路摩亞亞很可能會繼續長篇大論,就連佩塔也覺得必須要感謝雪菈。況且這也不是應該在敵人基地正的當下該講的話題。
因爲是趁着黑夜,所以進入洞窟時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就是說手鉤的構造」
儘管那樣,一個月要讓壞人們逃走實在是太過充裕。
在黑暗中佩塔低語。這個實驗設施已經被廢棄了。
畢竟是一心只有研究的人生的她,剛發覺到被騙之後不久。
佩塔心想阿托爾剛的風景根本就是錯視畫。
「嘛。簡單說的話,就是。不管什麼生物一開始都只是一顆卵。在那狀態時,是完全不知道哪裏會變成頭,哪裏會是手腳的階段。給那種模糊時期的卵,接上其他生物的一部分使其一體化……是細胞融合的一種」
在狹小的石梯的通路上,朦朧的再度看見彼此的身影。
看起來只是個岩石……。
「啊————,真是厲害的機關啊」
光源,只有走在最後的傑德所持的手提燈。勉強的照亮到走在前頭的雪菈的腳下。
「可是。爲什麼是橡斯呢?」
反覆一閃,一閃的緩慢的閃爍,發光的石頭的亮度變弱。閃爍的時間漸漸變短。黑暗的時間開始變長。
「或許還殘留着什麼線索,總之先調查裏面吧」
路摩亞亞再度點頭。
就好像是魔法,明明是魔道士的佩塔心想了。一瞬間之後,發覺到不是。畢竟佩塔沒有遲鈍到那種地步。
雪菈緊貼着牆壁。從上到下的撫摸着光滑的岩層表面。
來到了說是陸行鳥養育室的地方。
養育室不管哪間都是空空如也。沒有留着陸行鳥。
對聳了肩膀的雪菈,佩塔嘆氣。
雪菈詢問了。
「是」
大家到那邊時,停下了腳步一陣子。
這次聽見了細微的驅動聲。
「不……不行」
佩塔推測。大概大家跟自己一樣都想起了在浮沼撿到的陸行鳥小孩吧。忘不掉那個用光亮的黑眼睛來抬頭看我們的討喜表情。
轉過兩次、三次之後,就連佩塔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少的距離。
皇都附近的樹林也是。遠遠看的話只會以爲是長的雜亂不彰又茂密的灌木叢,但靠近的話就會一下子忽然出現狹小的道路。
「還有,在動作……」
是個好問題。就算對生物改造的鍊金術束手無策,還是有對發覺事件的重點的智慧。爲何選擇帶走橡斯逃跑,她是這個意思。
「因爲塔魯塔魯族的我要一邊隱藏又要一邊逃跑的話,其他的孩子們已經長得太大了。而且,那孩子反映着最新的研究成果。因爲這樣,我纔想說不能落到惡人手裏。雖然結果上,還是把橡斯托付給了你們……」
也就是說。
橡斯的兄弟們,可能都已經長大成熟了。
要是隨着成長,會跟着暴走,然後死亡的話,養在這裏的陸行鳥們或許都已經……。
「要是從這裏移轉出去的話,會上哪去?」
馬克思發出低沉的聲音。但是,與其說那是詢問,不如說是對空自說話。並沒有期待着答案。
「不知道」
不出所料的回答。
「我被帶到地方只有這裏,這以外的場所是一次也不曾到訪過。因爲只要能穩定的研究,不管是哪我都無所謂,所以當初並沒有特別去在意……」
「不在意過頭了啦」
雪菈大大揮舞着兩手的喊叫。
「是。真的是無話可說」
路摩亞亞失去力氣的垂下肩膀,沉默包圍了六人。似乎自己也知道那是在亂找人出氣,雪菈急忙到舌頭打結,低估的說「啊,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嘛,就算後悔已經發生的事,事態也不會好轉」
對於佩塔的話,路摩亞亞點頭小聲說了「是」。
————真令人頭疼啊。
沒想到會消沉到這樣。
話雖如此,但是事態確實比想像的還要更惡劣。要是養育室沒有線索的話,那要上哪找纔好呢?
佩塔們知道對方是被稱爲<迷惘在黑夜之人>的惡人集團————以雪菈來講的話是祕密組織。因爲偶然的在皇都的諜報組織裏有認識的人,佩塔才能得知那名字。
「留着?」
「被躲掉就沒有意義的陷阱,不會設置在不想讓人察覺的地方。那樣會無法保障安全。所以,這裏沒有地洞那類的。因爲他們應該那時也很慌張,所以沒有設下精密的陷阱。」
『那個人好那個喔————』『對對。好那個————』,這種少女們對話裏的『那個』究竟是指什麼,旁邊的人是絕對無從得知。
從洞窟的天頂上降下嚴肅的聲音。
「不對————-!」
「嗯?在這種地方弄壞肚子了?」
「巧克力!」
以傑德來講,說的真多。
對於傑德的話,佩塔抬起頭。
雪菈抓住想要前進的路摩亞亞的肩膀。
『認證失敗。請說密語』
在一同旅行之前也一定挑戰了許多的遺蹟,遭遇到了很多的陷阱或是機關吧。真希望哪一天,將那些全都問出來。
但是,似乎還可以重來。
差點忘了。
「能調查的地方」
<迷惘在黑夜之人>的大本營在哪裏。究竟想要做什麼。那些都不知道。
「你說誰啊!」
走在前頭的路摩亞亞停下來,指向右手的牆壁。
「大概是沒有。仔細看看地面。什麼記號都沒有吧?這樣的話,連自己人都會掉下去。地洞這種東西啊,是要努力做成只有敵人會掉下去纔行。譬如黑色的地板安全、白色的地板會掉下去這樣。最糟的情況就算被發現有機關也無所謂。要是不知道正確的標記就會掉下去。是那樣的東西」
跟困擾表情的雪菈對上了視線。雖然能被依賴是很高興,但這是個難題。所謂的密語,就是暗號。然而,暗號雖然是可以簡單的就製作出來,但卻是無法簡單的被破解的東西。
『認證失敗』
往門注視了。
從養育室出去,回到來到這裏的通路,四個十字路口轉過一個。
所有人都緊閉上嘴的呆站着。誰都露出了,完蛋了的表情。似乎剛剛的對話也被認定『密語』的候補。
「是門」
雪菈回頭看了路摩亞亞的臉。
「這、這樣很危險!」
「啊啊,就是說『老毛病發作了』」
佩塔咬了嘴脣。終於被當作怪人了嗎。爲什麼就是不會通呢~~~~。
啊。對啊。應該會有移植<胚胎>的地方,佩塔想了起來。確實那裏還沒有調查到。
仔細看的話,明明是鋼鐵的門,在中央處有扭曲,還有細微的龜裂。
5
「那裏,是我在逃跑時偶然進去的房間。雖然,我想裏面應該已經被清空了,但可能還留着什麼」
「那邊」
————我要鬧彆扭囉。
『請說密語』
「我我、我也不知道!」
路摩亞亞回應佩塔的話。
門被粗厚的鎖給鏈覆蓋。從牆壁突出來的岩石之間,被四處圍上鎖鏈,看起來就像是蜘蛛的巢緊貼在門上。這蜘蛛絲太粗了就是。
泰然地站在門前講讓雪菈面紅的話。天然就是這樣所以才難處裏。「真是全面的信賴啊」的,路摩亞亞雖然沒有弄錯,不過居然能出自內心的講這種稍微脫線的話。這裏也有一個天然嗎。
「因爲要搬出去的話……太大了」
如果是坑道的話,就是纔剛開始挖掘喔,的感覺。但是————想讓人這麼誤以爲的,說不定其實"這裏"纔是最想要隱藏起來的地方。
究竟怎樣的單字纔好呢?
「不是啦,因爲<迷惘在黑夜的人>是黑夜嘛。黑。是黑色。就是巧克力啊」
大家的眼睛都看着我。感覺臉好像會因爲重責而抽筋。暗號暗號……,好,想到了!
「快停下。有不好的預感」
「鎖鏈……?」
只有一條道路。
「啊啊!讓開啦!我要調查」
「我認爲是僞裝」
對路摩亞亞的低語,打了顫抖。
「我進去的時候,並沒有特別有什麼機關……」
「爲什麼會那麼想?」
一邊搓磨着汗毛直立的皮膚,跟上路摩亞亞的身後。
傑德乖乖的往旁邊靠。像是換位的,雪菈緊貼到門前。
確實塔魯塔魯族的話很難區分,不過以佩塔來看的話,像雪菈那樣有凹凸身體的傢伙纔是怪異……。
「纔不是肚子!是押着胸口啦!」
原來如此,佩塔心想。被這麼一說後,發現到在各處牆壁的凹陷處的魔光草已經枯萎着。既然已經枯萎了,就是說之前有受到照料吧。
這個話不多的艾爾邦族的劍士,因爲只會把認爲必要的重點說出口,有時對話很難成立。
就在雪菈碎碎唸的時候,傑德闊步的走到門前。
「還留着」
現場冰凍了。
就在誰都,啊,的倒吞一口氣時。佩塔也感覺心臟好似凍僵了。
「是實驗室吧」
沒有類似鑰匙孔的東西。看起來是一片鐵門。
「妳說過了」
「密、密語!? 那算什麼啦!」
說得更詳細點,佩塔用眼神來控訴。還順便把雙手擺在胸前,露出懇求的態度。就是少女的祈禱姿勢。再加上眼珠朝上的來拜託,這是不會有男性拒絕的必殺技。
「或許在那之後有設。或者該說,有設了吧。從逃跑的路線來看,會推測妳看到這裏面的東西吧」
「……哪裏啊?」
「啊?」
埋在粗糙的岩石表面裏,隱藏着鐵的門扉。原來如此,因爲有傑德拿的手提燈所以纔看見,要是走着的話可能就看漏了。
這麼說的是路摩亞亞。
因爲如果暗號是僅侷限當事者們的經驗的話,沒有受過同樣經驗的外人便無從得知,現在要是被設定成只有<迷惘在黑夜之人>才知道的密語,就只能雙手投降了。
但是,能知道的事情只到這邊。
滴咕聲的最後的語言傳達到耳朵,那個瞬間,佩塔的手腕顫抖地起了雞皮疙瘩。
「押着肚子的話,不就想不到其他了的?」
「啊,如果是我的話,一隻毒箭的話只要半小時就能設置好喔!」
從旁邊探頭窺探的雪菈插了話進來。
「想留到最後才帶你們去」
只能猜對方的心理了。要是自己的話,會選擇怎樣的密語。因爲要是忘記了會很困擾,不會使用不好記的麻煩密語。但就算這樣講,也不能使用不相干的人都能推測出來的簡單單字。
「地板上什麼陷阱都沒有。沒問題」
「做到一半……似乎不是如此」
「這是……以前沒有這種……」
「不要再做那種形跡可疑的動作,趕快回到話題吧」
被雪菈打了。佩塔心想真希望她可以客氣點。塔魯塔魯族是很柔弱的。
什麼都沒發生。
「陷阱,到這裏都不會有吧。要是會有的話————」
雖然佩塔認爲只是說了理所當然的道理,但是被雪菈盯了。
在筆直的通路中,有可以躲藏一個人的凹陷着的牆壁。啊,不經意的發出聲音。
只是,從途中開始,四周從牆壁便成了天然的岩石。就好像是在設施之中,只有這裏還是尚未擴張到的地方。
僅一人沒有了解狀況的路摩亞亞用困惑的聲音說了。
「白癡啊啊啊啊啊啊!」
「嗯……」
對於佩塔的問題,雪菈搖了頭。
「就說是逃跑之後才設嘛。就算問路摩亞亞她也不會知道啊」
馬克思說了。
就好像是想要把門另一邊的東西給封印起來的樣子。
雪菈一邊單膝着地,彎下腰凝視門前方的地板,一邊的說了。在這種時候,就有她是藏寶獵人(Treasure Huner)的實感。
雪菈向門伸手。因爲外表沒有變化,所以開始了摸索。靜靜的摸着門。然後————。
話說回來,佩塔這麼地想起。這個轉角沒有轉過吧。『那裏等會兒再去』的,路摩亞亞確實是這麼地說了。
路摩亞亞往回轉的朝向門。跟我來吧,是這個意思吧。佩塔們彼此交換視線。看來,路摩亞亞有密藏起來想讓我們看的東西。
「有地洞嗎?」
「這又不是聯想遊戲!」
————其實還滿有自信的說。
『請說密語』
從天頂來的聲音還是一樣冷靜。
冷靜又正確的反覆同樣的話。完全一樣……?
————咦?
————咦?剛剛,有什麼不對勁喔。
來自天頂的話是冷靜又正確的重複同樣的話。
還是完全相同的間隔。
完全以爲是對這裏的話產生反應,難不成?
臉色變得蒼白。
「糟了……!」
對於佩塔的話,會錯意的雪菈說「哪有那種密語啊」。
「不是啦。纔沒有什麼密語!那種精密的機關,做在要丟棄的祕密之家根本只是浪費!」
「啊?那是什麼意思……」就在雪菈發出聲時。
「有什麼要來了!」
馬克思一邊提高從傑德那傳來的手提燈,一邊用手指。從通路的深處有什麼在靠近。看起來像鳥。在狹小的洞窟中筆直的往這飛來。
「從這邊也有!」
路摩亞亞用抽蓄的聲音說了。
回過頭後,從佩塔們走來的地方也有同樣大小的鳥飛來了。微微的聽見翅膀拍動的聲音。
「因爲警報響了!根本就沒有密語。那個催促密語的話,正是爲了要把我們留住的陷阱!」
不過,擁有豐富的魔力。只是能分毫不差的重複這邊的詠唱————雖然光那樣就非常不合道理。
馬克思揹的袋子掙開了。
比常人大上一倍的魁梧加爾卡族的站在門口後方一點處。舉起雙手劍後,根本就像是門的替代品。
斷掉的門發出沉重的聲音向左右倒下。雖說只有一面盾牌的厚度,但是鋼鐵的門會斷裂實在不敢相信。
用喉嚨發出的低吟。
那東西,將彎折而變小的身體給伸展開來。
稱牠爲『鸚鵡說話』的人也有。雖然鸚鵡究竟是什麼,佩塔也不知道,不過一部分的冒險家是這麼的稱呼。是古代兵器的名字嗎,還是冥界的魔人所使用的必殺技名稱呢。
對於路摩亞亞的困惑,佩塔解答了。
馬克思大喊。
對於佩塔的話,馬克思一邊輕輕的點頭一邊說麻煩了。
「我知道啦!馬克思準備好進去房間」
「<起動>(Activate)!」
「<北風的奎爾>……是在北方的傢伙」
從左右逼近的<蜂鳥>們,不覺得只是迷路走進來的。雖不知道是怎樣的機關,但準是被當作看守的替代品。
以模仿鳥而聞名的荒野怪物。
聽見野獸的咆哮。接着,發出敲打門的聲音。
往<奎爾>的眼睛。
兩邊都逼近到將近二十步的距離了。
聽到好像是呼吚吚的小小呻吟聲。是驅動音。<人偶>(Automan)從睡眠中甦醒的聲音。
做完之後————。
「<束縛>(bind)!」
「那就是我看見,想讓你們看的東西。只不過不是<奎爾>就是。而是————」
將短仗放回腰間,佩塔小吸了口氣。好,是出場時候了。心想還好有預備萬一的帶它來。
雖然光源的手提燈被放置在腳下,房間內部幾乎是全黑的狀態,但還是看到了銳利的鋼鐵尖端吧。
就算那隻<蜂鳥>用<束縛>反擊,使哪個夥伴不能動也沒關係。因爲這裏是橋頭堡。根本沒有要後退的意思。雖然很在意身後傑德他們的戰鬥,但現在只能託付給他們。這裏,還有要做的事。
牠並沒有魔法的知識。也不是說頭腦很聰明。維達斯的魔法學校是絕對進不去。畢竟連語言的含意都不懂。
門上的龜裂漸漸擴大。覆蓋着的鎖鏈的寬鬆度消失,拉緊到不能再緊。在一聲更巨大的咆哮之後————。隨着破壞聲,門也斷成兩截。鎖鏈斷裂,像蜘蛛網般覆蓋門的鋼煉被扯斷,譁啷譁啷的掉落。
在消失的門的另一側,突然出現巨大的野獸擋在那。
是佩塔們知道的荒野野獸。黃色的質地上點散着黑夜的顏色圖案的身體,四隻柔軟有彈性的腳,特徵的向左右兩邊伸出去的兩條鬍鬚。
佩塔只有看到這裏。像是追趕要逃跑的野獸,傑德進到房間裏。因爲他的背擋到,看不見<奎爾>。
應該是不存在於阿托爾剛的怪物。恐怕栓在門上的鎖鏈,是爲了要把這傢伙封在裏面。所以,眼前的<奎爾>應該不是看守吧。雖然就算知道那個,也不會因此安什麼心就是。
一個動作的從腰上的固定具上取下劍後,就抓住雪菈的手腕向後拉。換位般的移動到怪物前,然後艾爾邦族的劍士再往前更踏進一步。筆直的將劍刺出。
警界着要飛來的蜂鳥的馬克斯們稍爲的回頭瞄一眼後發出低吟。
挺直的站立在入口處。
一隻<蜂鳥>出現在門口處。
6
佩塔猶豫了。
一瞬間向下縮的,後腳呈現不自然的傾斜,<奎爾>的喉嚨深處發出低吟。
要是有哪天被用<擴散吧,睡眠>來還擊,就不得不要有全滅的覺悟。
真是糟透了。
下決定的是傑德。
就在小道具散落一地之時,一個特別大的行李啪答一聲的直直落地。
白癡啊啊啊!
阿托爾剛的技師所製造的魁儡。以前是有線,現在能用無線來操縱的自立型機械人偶。佩塔的忠實的僕人。
「佩塔!我沒辦法一次對付兩隻喔」
扭身,<奎爾>反射性的把臉縮回。
「這傢伙也是,有被改造的吧……」
揮舞短仗,施放出渾身解數的法術。
要左右還是正前方。
雪菈輕快的抓住路摩亞亞的衣領,進到房間裏。將路摩亞亞放到遠離奎爾的角落,接着她自己取出短劍後,就緊貼到傑德的身後。
————也就是「等等(stay)!」的命令。要是還有「坐下」跟「立坐」的話就有趣了————。
左右是<蜂鳥>,正面是<奎爾>。
路摩亞亞對飛來的<蜂鳥>眼睛不離的說了。
接近到十步左右的<蜂鳥>,像被釘在那地方的不再接近。在空中張開着翅膀,無法拍翅。就算沒有腳,<束縛>還是能發揮效果。這魔法並不是把腳固定在地面的魔法。
雪菈用喉嚨深處發出含糊的聲音。無法置信的表情。
「是、是鐵門吧……這個」
儘管是一瞬間的猶豫就會失去性命的狀況,但還是猶豫了。
『認證失敗。請說密語』
被稱爲模仿鳥的<蜂鳥>,是很麻煩的怪物。雖然荒野的怪物有許多都是常識無法應對的,但是那傢伙在那之中更是突出。
「究竟這是……」
把彎曲九十度的身體挺直。抬起跟身體相比,大到不自然的黑色頭部,縮在胸前好似會折斷的細小雙手,像在做體操的向左右打開。因爲在背袋中被搖晃的緣故嗎,香腸有如項圈般的掛着,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去在意。彎下被摺疊起來的腳,接着很有精神的彈跳起來。
因爲會模仿魔法。
「這、這不是<奎爾>(※C)嗎……」
你就乖乖待在那裏!,如此命令的魔法。
開始詠唱。
佩塔穿過腳下,繞到背後去。
對於佩塔們叫罵的聲音,來自天頂的聲音依舊不變。那令人憤恨的,佩塔踢了鐵門。
「到房間裏!在門口戰鬥的話,一次就不會來兩隻!」
會襲擊過來,這是確實的。
接近到約十五步。再一點就是魔法能到達的距離。
所以,躲過了。
被傑德拉住手腕,勉強地遠離要倒地的門的雪菈,背靠在傑德胸口上的說不出話。
被揹在有休姆族三倍的背上的皮革袋從內側破裂。攜帶糧食的肉乾還是魚乾還是起司散落一地。銅的杯子或是手提鍋,或是預備的手提燈,掉落在堅硬的地板而發出礙耳的聲響。
「是<蜂鳥>(Colibri)。不妙……」
「請小心」
門上,裂出一條更大的龜裂。
————或許是叫作鸚鵡的人也說不定喔——。
那個瞬間,從門的另一邊回應了巨大的聲音。佩塔慌張地收回腳。
傑德的話,讓佩塔也想了起來。難怪對圖案很眼熟。有累積經驗的冒險家的話,應該誰都曾經戰鬥過。只生存在北方之地的<奎爾>的變種。比起一般的傢伙還要更兇暴。
火把落下。斗篷也落下。手槌、楔子、確認方位的磁石、筆、羊皮紙全都落下。放入藥草的皮袋也破了,破碎的藥瓶弄溼了地板。
到<蜂鳥>回擊魔法前,會有些許的延遲。就是看準那點。不過,不能用<睡眠>(sleep),更不用說<擴散吧,睡眠>(sleepga)(※S)。就算那樣能使敵人沉睡,但只要無法一擊就擊倒,沒多久就會醒來。接着,醒來後就會正確的用睡眠魔法還擊。明明就是鳥,要是走三步之後就忘記就好了。
那個<惡名昭彰的怪物>(notorious monster)在黑暗中讓兩條鬍鬚的前端發出藍色的亮光。
「妳是這邊!」
「怎麼可能……」
「歡.迎.您.回.來,主.人!」
把這邊對牠所施放的魔法,正確的還擊過來。
因此,被還擊也沒關係,又要能減少對手戰力的魔法……。
「我要呼叫援軍喔!」
對手是野獸。就算是魔獸,只要是野獸,本能就不會改變。
注意到了。
一邊想着無關緊要的事,佩塔向跟另一隻戰鬥的馬克斯呼喊。
安全的結束重新起動的<人偶>,在前往戰鬥的荒野之前,爲了能完成自己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勇猛高昂的吼叫。
是<人偶>。
從通路兩側來的<蜂鳥>其中一隻交給馬克思的,佩塔看向另一邊的<蜂鳥>。把插在腰間的短仗拿在手上,將身體朝過去。
與加爾卡族的騎士的戰鬥開始了。
「知道了」
————那傢伙!已經……。
「喂!魔法呢!」
馬克思牽制對手的同時,慢慢地往後退。
佩塔就算沒聽到最後也明白。明白那瞬間就冒出冷汗。喉嚨的深處幹到要刺痛般的。從乾涸的喉嚨擠出聲音。
「是惡名昭彰(notorious)(※A),啊…」
「我知道!」
「是哪裏的女僕茶館啊!」
比平時多使出三倍力氣的敲打頭部吐槽之後,佩塔把<人偶>的<大叔>踢飛到馬克思的身旁。
沒辦法使用魔法。佩塔只能使喚人。
要是讓馬克思覺得礙手礙腳的話,我就把你賣到哪的茶館去喔!,的吼叫了。
不過,這樣就是二對一了。要是在<束縛>而無法動作的<蜂鳥>來之前能先打倒一隻的話,這場戰鬥或許就會有辦法。
佩塔總算是有了能夠回頭的餘裕。
雪菈正被<奎爾>給抓住。
7
「啊……嗚……。ㄎ……嗚」
雪菈的聲音從遠在上空的天花板附近降了下來。
映在回過頭的佩塔眼裏的,是被<奎爾>的觸手——————更正,是從臉兩旁伸出去的鬍鬚給綁住,被高舉到野獸頭上的姿態。
表情之所以痛苦是因爲被鬍鬚給綁住……似乎不只如此。那個發出藍光的長條鬍鬚,似乎具備毛皮沒有的力量。畢竟是改造體,是有可能的。
「嗚哇……我又,陷入了很典型的危機中啊」
「從那個劍士殿下的身後衝出去時……」
「被看準時機抓到」
佩塔接了在角落看着的路摩亞亞的話。原來如此,『突襲』失敗了的意思。
另外『突襲』是盜賊的技巧之一。躲在自己人的身後悄悄的來攻擊。敵人會誤以爲彷彿被眼前的敵人給攻擊了。
所以,敵人的反擊不會是朝向實際攻擊的盜賊,而是盜賊躲在某人背後的那個某人。這情況應該是要傑德來代替她纔對。
「嗚……。ㄎ……」
「不好」
看來相當痛苦。
「傑德…」
傑德用兩手接住了。
那是最後通牒。
拉下板機。
傑德撐住立起手腕想要站起來的雪菈的身體。
因爲了解到不管雪菈說什麼他都不會放手,所以佩塔就放着他們不管了。至少不是被魔獸的鬍鬚給綁起來。而且也不會受傷。就算多少有點難受,還是該隨他們去。
在說話之間也仍在持續詠唱着<治癒>。雪菈的臉頰有了血色。佩塔呼喊着雪菈的名字。不斷呼喊。
拿起了什麼東西。是十字弓!
僅發出一點聲音的,<北風的奎爾>倒下了。
「有的魔獸沒辦法跟陸行鳥一樣確保到卵。於是,就把成體封在特殊的溶液內,再來進行改造。大概,那頭<奎爾>就是……」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撿起腳下的手提燈後高舉起來。
要是皮膚碰觸到極度被冷卻的鋼鐵,皮膚就會好似燒傷的燙到。該說是燙到嗎,就是會變成凍瘡。雪菈被鬍鬚纏繞的部分燒的通紅。雖然似乎儘可能的用手腕來抵擋了,但也因此手腕皮開肉綻。沒有流血也不過是因爲正凍結着。
不發一語的站了起來。用機械式的彈簧來粗魯的拉緊水平的弓弦。鏗鏘的,彈簧發出停止的聲音。裝設上孥箭。
夥伴都被綁住了,傑德究竟在做什麼,這麼心想後延伸視線的尋找艾爾邦族的溫柔男子。
水槽不是常見的四角形之物,而是圓筒型。就是跟所謂的東方的茶筒是相同的形狀。只是大上好幾倍。之所以能知道那是水槽,是因爲還留有液體。
邊聽着路摩亞亞的話,佩塔思考了。
佩塔注意到了。<北風的奎爾>的後腳,左膝還是觸地着的。因爲後腳使不出力氣吧,放下一半腰身的魔獸發出叫聲。
「妳說什麼。那可是件大事啊,佩塔!」
「就算那樣……」
傑德將手放到雪菈的胸口。就那樣的靜靜念起咒文。
隨着說話同時,叫聲停了。北方之地的魔獸的眼睛失去了光芒。支撐着身體的前腳失去力氣的彎折。就那樣緩緩地往旁邊倒下。實在是過於緩慢,佩塔甚至還以爲時間被拉長了。
「等!傑德,那太…」
發出白色光芒的魔法之光包覆起雪菈的全身。
「那是遺言」
「就算那樣也不允許牠找人陪葬」
也理解到這頭野獸被傑德一直壓制住的理由。因爲,已經無法再動了。所以,才被放置在這。擠出最後的力量的想要逃出去。而佩塔們則無意間的妨礙到那個。
這麼說後,傑德把手伸到雪菈的背。確認搶回來的寶物有好好在那似的對手腕施力。
被舉到將近天頂的密斯拉族女孩的身體失去支撐的落下。鬍鬚從一半左右的地方被切斷。悲鳴。心想是雪菈做的。隔着一拍子的噗通一聲的沉重聲音。
稍微的抬起視線,佩塔窺視了在傑德身後可見到的魔獸。
「是燒傷嗎」
就算呼喊也沒有回應。糟糕。意識快要消失了。
傑德沒有第二句話。因爲那已經是傑德的最後通告。
「還是不能讓牠帶妳走」
「結束囉」
「這是冷氣的關係。雖然同樣都是皮膚受傷。那個藍光……是冰的精靈力!」
傑德這麼說。接着持續詠唱治癒魔法。是有理解到他的意思是說呼喊雪菈的名字————但是。
佩塔往後跌坐。安撫着胸口。傑德總算停止詠唱咒文,吐了好大一口氣。
「是燒傷」
佩塔重新的環視了房間內部。
注意到佩塔在看着什麼的路摩亞亞說明了。
<奎爾>低頭看着傑德的,沒有動作。抬起頭看了天花板後,開始拉起尾音的鳴叫。
————真是夠了。這樣就算告一個段落了吧?
說了一句。
「妳來呼喊」
看着的路摩亞亞用兩手蓋着臉頰。
「對不起」
「傑、傑德……我、我說啊」
「是我的失誤。我那時候認爲那傢伙已經沒有那種力量了」
傑德說完,橫抱着雪菈的回過頭。
對佩塔的呼喊,只有呻吟聲回應。
————沒有襲擊過來?
「道、道什麼歉啦!我不是說抱歉了嗎?」
也像是怨恨的聲音。
像是憤怒的聲音。
「雪菈!雪菈!」
傑德就那樣的站立到北方之地的怪物面前。
沒人問就自己說明的,路摩亞亞低語起來。
他正單腳跪立的,把自己的揹包翻過來的尋找。
「就是說,使用陸行鳥的實驗已經結束了?」
「我發現的時候,那孩子的身體就已經有機能缺陷了。後腳明顯已經壞死……。所以他們纔會被丟在這地方吧。知道來日不長。啊啊,可是,從那之後還活了一個月……」
輕微的命中音。
可是,對於雪菈的話,傑德搖了頭。
「可是阿!」
很大的房間。就算是手提燈的微弱光線也能明白。是實驗室,準沒錯。有很大的水槽,也有像似醫療院內會有的牀。
「放開」
看起來像是回應呼喊的,感覺眼皮好像動了,佩塔再發出更大聲地呼喊了名字。
連制止的時間都沒有的。
「啊……?」
因爲傑德是赤魔道士,所以會使用治癒魔法。但是,赤魔道士能使用的治癒魔法只有低階的。必須要重複好幾次。
告知痛楚的野獸聲。
玻璃破碎着,碎裂的散落一地,不過圓筒的下半部還保持着原樣,底部還留着些許液體。
————傑德!
好似說不放在眼裏的,若無其事的背向魔獸,傑德輕輕地把雪菈放到地上。雪菈仍然還閉着眼。
<奎爾>吼叫。
眼皮一陣一陣的抖動,雪菈睜開了眼皮。
僅這麼說。
佩塔和路摩亞亞,兩個人同時盛大的吐了口安心的氣。好危險啊。房間內是石頭的地板。要是摔到上面可是會受重傷。
「這是培養器」
雪菈發出困惑的聲音。一時之間沒能想起發生過什麼事吧。
「好嚴重」
依舊是坐在地上,仰望着天花板鳴叫。還是,不攻擊過來。不過,沒想到以脾氣暴躁的<惡名昭彰(notorious monster)>會放過在眼前的獵物…。
鋼鐵的聲響。沉重的弦發出聲音。在黑暗中僅一瞬間的看見弩箭的軌跡。
「雪菈!」
最後是哭泣聲。佩塔的心裏也湧出悲傷和憤怒的情感。這頭魔獸被人利用,又被丟棄。
「啊——,抱歉……」
馬克思和<大叔>的聲音。他們打倒了<蜂鳥>。
是<治癒>(cure)。
路摩亞亞像確認的說了,接着看了雪菈。
咬着嘴脣。就是說那時猶豫了要不要攻擊。佩塔可以理解。
「意思是也有進行陸行鳥以外的改造是吧!而且還是對成獸來進行……」
「培養器?」
馬克思說了。
「好.累.呀——」
「某種意義上,可以那樣說吧」
「那傢伙!」
就那樣的沒有再度站起來。
「傑德?」
雖然在意,但更在意雪菈。
「嗚嗚……」
「啊啊……果然……」
「當然,是大事啊。使用電擊的<奎爾>都被附加上操縱冰之精靈力了啊!」
要是,<迷惘在黑夜之人>完全習得這項技術的話,或許能自由自在的把魔獸彼此給合成,製造出最強的魔獸也說不定。
「不過也有發現。他們用在實驗的魔獸是從<中央之國>運來的。大概是因爲要封在培養器中的話,阿托爾剛的魔獸太強了」
雖然<北風的奎爾>也是夠強的魔獸,但是佩塔看下來,阿托爾剛的魔獸是更上一層的強。
「不。也有利用阿托爾剛的魔獸」
「對啊。佩塔,我們纔剛剛跟<蜂鳥>打過啊」
對於路摩亞亞的與馬克思的指摘,佩塔嗚一聲的說不出話。確實是那樣。敵人設置了<蜂鳥>來替代衛兵。那樣的話…。
「啊——,好.累.呀」
把兩腳向外伸直,癱坐在地上的<大叔>大叫,使彙整的思考都跑個精光。佩塔鬆掉力氣的垂下肩膀。
「現在,好像就要想到什麼的說——。<大叔>你這笨蛋——」
「怪.我.喔!」
「嗯」
「過.份」
一邊互罵的,佩塔再次的整合思考。
「我想想。所以,<迷惘在黑夜之人>在這裏進行研究。而那個實驗,就是把魔獸附加上其他魔獸的能力。改造陸行鳥,不過是爲此的預備實驗罷了,是這麼回事吧」
一邊點着頭聽着的馬克斯接續。
「而那個實驗也成功了。或許不只是<中央之國>的魔獸,他們可能連阿托爾剛的魔獸都在改造」
「不,失敗了」
是傑德。不知何時的,跟雪菈肩並肩,理所當然的參加着對話。
「失敗?」
「那要怎麼辦!」
而在信件最後記述着不祥的話。
路摩亞亞說了。
在橡斯的翅膀上長出白色羽毛。差點要漏看,似乎正在換毛。或許是要成長爲成鳥的記號,路摩亞亞說。
連許願的時間都沒有的消縱即逝。
「是嗎。就是說……成長之後,會承受不住附加的魔獸力量,跟改造陸行鳥一樣。有一天會暴走然後力盡身亡」
「有成功的。現階段只有橡斯」
奔馳在空中的星星能看見地上的一切。
馬克思交叉手臂,斷然的宣告。
「但是,不找到不行。不管怎樣!」
被那麼一說才發覺。
誰都瞭解到時間迫在眉梢。
「就算那樣仍是危險。阿托爾剛的魔獸都很兇惡。要是能一時的操縱那力量,不管怎樣的陰謀都能實現吧」
「既然已經成功的移植其他魔獸的<胚>到成獸,那我想同樣的把<胚>從成熟的個體裏取出來也可能的。只是,在這裏的設備都被廢棄而無法使用了」
「橡斯艾德華(chance Étoile)也不是說完全的成功。只是現狀下最能抑制住成長的,如此而已」
「可不想讓橡斯變成那樣。妳有什麼辦法吧?」
這麼說完,看了倒在地上的<奎爾>一眼。最後會變成那樣子。
「是啊」
雪菈的聲音粗魯了起來。
佩塔這時心情憂鬱。看了房間一圈,將忌諱的實驗室放入視界中。一想到在其他地方還有這種場所,這世間也沒救了。這樣的話<鼻之院>的研究所還好上一點。
「不知道」
馬克思說這是與時間的競爭。
回到納蘇摩後,有來自阿爾和伊莉絲的信件。上面寫着已經在賽爾比納搭船,經由馬烏拉,預定何時會到達阿爾札比的時間。
「可是啊————。究竟那個新的實驗室,會在哪裏呢?」
對,已經不由分說的將所有人捲入。沒有人能夠逃掉。
橡斯要回來了。
路摩亞亞斷然地說。
東方的低空處正在微微的發亮。
到洞窟外面時,西邊的天空上,月亮正要下沉。
「只能去找了。恐怕是捨棄這裏之後,他們就移轉到新的實驗設施去了。要找出那個地方」
至少那裏的人讓世界樹暴走時還有感到責任感,也有想要去補救。雖然最後還是全都丟給冒險家。
抬頭看的上方還殘留着藍色,看見一顆流星飛過。
對於雪菈的問題,路摩亞亞點頭。
但是,那樣對<迷惘在黑夜之人>來說,橡斯的重要性還是存在。之後會被盯上的意思。
要說那是冒險家的職責的話也的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