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上卷 001-005

《僞物語》 · 西尾維新 · 3.7萬 字

臺版 轉自 angelgamer、奇蹟のかけら、深珀の瞳、絢辻詞、千木咲音、楪祈.@SOSG論壇

阿良良木火憐與阿良良木月火。我認爲這個世上,並不會有人想知道我這兩個妹妹的事情,不過假設真的有這種特殊需求,我也絕對不會想積極聊她們兩人的事情。只要我說出理由,相信所有人都能夠認同吧。大致來說,人們大多傾向於避免對外提及自己的家務事,我當然也不例外。然而即使除去這種固有概念,她們兩人——火憐與月火也很特別。如果她們不是我的妹妹,我肯定一輩子不會和她們有所牽扯,即使真的有所牽扯,我也會百分百無視於她們這種人。這幾個月所經歷特殊又特異的體驗,令我的人際關係朝着詭異的方向有所斬獲——比方說戰場原黑儀、比方說八九寺真宵、比方說神原駿河、比方說千石撫子——若是我的能耐勉強足以和這些狠角色鬥個平分秋色,這種能耐無疑是我和那兩個妹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培養而來的。

雖然這麼說,不過我之所以會這麼想,大概是基於我自卑、羨慕與乖僻的心理,我必須講明這一點才公平。和我這種過着怠惰的高中生活,並且到最後被歸類爲吊車尾的傢伙不同,火憐與月火非常成材——不對,我直到高中也在衆人眼中是個成材的傢伙,所以我沒必要對於還是國中生的她們感到自卑,然而即使如此,現在的我也不得不認同她們的優秀表現。在家族聚會的場合,我肯定會聽到「她們應該是歷引以爲傲的妹妹吧」這種話,她們就是這樣的妹妹。順帶一提,我沒聽親戚對妹妹說過「歷是你們引以爲傲的哥哥吧」這種話——哎,不過這是因爲我這個哥哥太不長進,所以也無可奈何。

但是我想大聲疾呼。

她們雖然成績優異,卻是問題學生;她們享有聲望的同時,人格卻存在着缺陷。

身爲哥哥的我已經是老毛病了,總是不小心把她們兩人講在一起,但她們當然擁有自己的個性,所以接下來就依照年紀順序說明吧。

這是年長者的義務。

——太明顯了。

什麼都不做——也是選項之一。

「哈!這個男的就沒有尊嚴這種玩意嗎?只爲了喝水就說出這種寡廉鮮恥的話……你還是去死吧?如果要我講出這種話,我寧願咬舌自盡!」

「吸血鬼。聽你這麼說,我就有印象了。不過這又怎麼了?」

千石不知道是裝傻還是怎樣,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總之我先吐槽再說。

「蜂毒——毒性很強吧……」

我無從知道忍對這件事的想法,但即使這是錯誤的做法,我也認爲這是唯一的選擇。

「不對,你是故意的……」

對於自己的行動沒有抱持任何疑問,就是這樣的態度。

「那麼……」

雖然是小孩子,但如果對方不是千石,我或許就會受到誘惑了。她的姿勢就是危險到令我有這種誤解。我一直深深覺得,千石總是把自己身上應該保護的部位搞錯了……咦?記得我上次這麼想的時候,千石是選擇以瀏海遮掩「應該保護的部位」吧?但她今天連瀏海都收起來了。?

「因爲你一直沒昏,所以打了二十記。」

「認輸的勇氣。」

八九寺宛如是在說給自己聽。

「不對!你永遠都在我的心裏!」

兩道鎖全部鎖上。

「那真是抱歉啊……慢着,咦?那個傢伙呢?」

「後臺?」

「歷……歷哥哥?」

我打從心底希望她別這麼做。

她這番話很中肯。

說一段往事吧。這是月火國小二年級的事情。某天的下課時間,在操場踢足球的高年級學長,把球踢到她班上負責照料的向日葵花園,負責澆水的同班同學,向前來撿球的學長說了幾句,卻遭到學長惡言相向而哭了這種事情在國小並不少見,但是月火聽到這件事就迅速展開行動,轉眼之間查出那個學長在哪一班,並且進攻那間教室(順帶一提,火憐也有同行),後來命名爲「池田屋事件」的這場騷動(這個名稱沒有特別的含意,只是因爲當時世間流行新撰組),直到一名高年級學生住院,該教室所有器材損毀之後才平息,而且送到病房探望的花居然是向日葵,手法非常周到。

「我應該在醫院吧!」

是要去買愛嗎?

「那、那麼……」

不只是忍,也包括我。

「你這種傢伙,頂多只被當成『今天的特別來賓』。」

正確的說法是low tension。

「……順帶一提,戰場原,假設你會做飯菜給我喫,這真的非常令我感恩,不過,關於大小便的事情,如果我要上廁所怎麼辦?」

強碳酸可樂。

那麼,現在是什麼狀況?

說到外在與內在的差異,我妹妹阿良良木月火也和她不分高下,但是戰場原絕非歇斯底里,而是在冷酷之中維持着攻擊性。月火很容易火上心頭,但戰場原總是維持着低溫的應戰狀態,簡單來說就像是寫入程序的防盜機器,會朝着接近到一定距離以內的所有人發動攻擊。

我回過神並抬起頭來。

我悠閒思考着這種事。

「總是侷限在這種既定的框架裏,這就是這個國家不長進的地方。」

「怎麼了?你口渴了吧?那就伸出你的舌頭,像長頸鹿一樣骯髒舔水吧。」

過於乾脆到令我擔心的程度。

我毫不考慮如此回答。

擁有金色長髮的美麗吸血鬼——吸盡我的血。

五官端正,看起來似乎很聰明,實際上也很聰明,學年成績總是名列前茅,難以親近的美麗女孩,以冰山美人而聞名。此外,這是隻有少數人知道的內部消息,實際曾經接近過她的人,毫無例外都沒有好下場。

看着無論再怎麼漆黑也能留下輪廓的,自己的影子。

「喝水鳥是一種永動機關,並不是罵人的壞話吧……」

哥哥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總是沒辦法成爲大人。

她真是個好孩子。

不過,她說的這種心理學煞有其事。

「喂,就是這麼回事了。」

玄關大門就算了,但我完全不懂她爲什麼要把這個房間上鎖。

這是什麼構造?

就在這個時候。

但也不想知道!

「不,不是。」

「嗯……不,沒有這樣的系統,不過,我是說理想的對象。」

雖然這麼說,但如果像千石那麼文靜也是問題。

「即使是歷哥哥,要是打開那裏,我也不會放過你。」

「口頭取悅?」

危險危險,我差點誤以爲千石是爲了我而精心梳妝打扮出面迎接。我不應該有這種想法,搞得像是千石把我當作異性看待似的。

門打開了。

「歷哥哥,好久不見……怎麼了?」

立即回答。

「也對,我就接受你這番忠告吧。」

「只是普通的可樂。」

「人生遊戲嗎,嗯,好啊。」

雖然是希望鬆綁而提出進食需求,但我確實已經又餓又渴了。吸血鬼現象的後遺症,使得我頗能忍受不喫不喝的狀況,不過這也有極限。我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但水分對人類而言非常重要。

「說這什麼話,那種程度的擁抱問候,在美國稀鬆平常。」

在車站站臺等電車的時候,會莫名想要把前面的人撞出去,類似這樣的衝動。

「這、這樣啊……」

印象裏,我曾經和神原聊過同樣的話題。

我的內在並未改變。

「你說的那裏是指牀上?可以嗎?」

她做出這樣的提議。

「啊啊,這樣啊——那麼,總之給我水分吧,水分。」

如果是爲了火憐與月火着想。

「已經把跳舞當前提了?」

這麼說來,火憐與月火以前也對我說過「長大之後要和哥哥結婚」這種話。

我的同班同學。

阿良良木月火。

「覺得牛仔褲加連帽上衣就能上街的哥哥,沒資格跟我聊流行時尚這種話題!」

「呀啊~!呀啊~!呀啊~!」

「解開手銬。」

「還有,阿良良木哥哥的性騷擾行徑,最近真的已經逼近到犯罪等級了!我的貞操大概會在下次真的面臨危機!」

「是嗎?不過,像是上次和阿良良木舌吻的時候……」

戰場原以冷酷平靜的語氣如此說着。

「…………」

姐妹曾經一起對我磕頭懇求。

看來繼續邀她也無濟於事。

我妹妹居然這麼異想天開。

記得是這樣沒錯。

我那時候應該入土爲安了!

她講話也太敷衍了。

「所謂的怪異!就是後臺。」

「嗯,放心,我沒扔掉鑰匙。」

「哎呀哎呀,喫得整個地上都是。阿良良木真是個沒用的孩子。」

應該說,驚愕。

「如果沒麪包,端零食過來不就好了?」

「就說不是惹麻煩了,反倒是要去解決麻煩。」

無比沉重的衝擊!

美麗的玫瑰總是帶刺。但她可不能以如此抽象的方式形容——戰場原本身就是美麗的刺。

「真敷衍。難道阿良良木喜歡喫麪包?」

應該說,任何人在這樣的兩人教導之下,成績都不可能沒有進步。

「唔……這是因爲……」

我們是一對戀人。

「這樣啊。」

準備這麼周全,卻在這種地方出紕漏,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還有幾種捉弄我的方法?

「喔喔……」

「這樣啊,如果除了今天以外都不行,那就只有今天了……方便現在過去嗎?」

「所以又怎麼了?」

少女八九寺害羞臉紅之後採取的行動不是「按住裙子」,而是「踢我的臉」。毫不猶豫利落施展的下段踢,以最完美的角度命中我的臉。下段踢命中臉部的光景可不是隨處見得到的。

「這樣啊。」

「第一屆團員忍野先生畢業了,要填補這個空缺應該挺辛苦吧。」

「…………」

這是春假髮生的事情。

「……啊……」

「八九寺。」

荒唐荒唐。

「……不過聽剛纔的那通電話,我原本認定哥哥是要自己一個人去。而且我覺得小千肯定也這麼認爲。」

袋子是半透明的,所以隱約看得見裏頭的東西。

「您……您好!這裏素千俗家!」

她行程到底多滿?

「不過,如果阿良良木太不聽話,或許會成真。」

雖然並不是因爲很近就不可以騎腳踏車,不過想說對方應該也要做些準備,所以我決定慢慢走過去。

「咦?什、什麼意思?」

對於這種毫無脈絡可循的演變,我個人深感抱歉。但是現在的我,似乎被綁架監禁了。

她們的學校是國中直升高中。

「哎,這方面不重要就是了。不過哥哥,我去了應該會礙事,所以哥哥自己去吧,而且這樣小千也會比較開心。」

八九寺點了點頭。

就答案來看,她完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請進,歷哥哥,快進來快進來。」

「………………」

「不用擔心。如果是阿良良木,我願意幫你換尿布。」

這肯定是所謂的嗤笑。

戰場原黑儀。

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

「正確的說法是蜂。」

不,其實我也可以自己用功,但羽川說偶爾應該休息一下——雖然戰場原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不過以這種場合,我決定接受羽川的建議。

「三倍奉還嗎!」

甚至會像我一樣,連腦袋都栽了進去——

「餓了,渴了……簡直像是動物,平常就只是喫飽睡睡飽喫……真令人受不了,就不能生活得有點貢獻嗎?啊啊,對不起,『生活』這種字眼用在阿良良木身上,是對你要求過高了。」

「講得太明瞭吧!」

「在這個時代如果想自己住,大部分的房間都會是flooring吧!」

我妹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九寺……」

八九寺笑了。

「我覺得沒必要老實說出來。即使對方是自己的家人,自己藏一兩個祕密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準舉這種強迫二選一的例子!」

「哼,你只有膽量值得我嘉許。」

她們就處於這樣的立場。

這名少女聆聽時的反應,依然令我如此舒暢。

緩緩脫下。

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是的,但不只是我的學校,是在所有國中生之間流行。」

「原來如此,這種指控頗爲一針見血,不過前提是要有證據。」

我必須響應她的信賴。

我無言以對。

戰場原的活力與潑辣已經完全恢復了。

俗話說「傳聞只傳七十五日」。

「如果醫院只是把阿良良木哥哥當成腦袋令人同情的傢伙,我其實無所謂。」

「我狗誤。」

「就算要考,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吧?現在還不用煩惱這種事吧?」

「唔……」

「不過好吧,我就特別開恩原諒你。就知道愚蠢如螻蟻的阿良良木會這麼說,所以我已經預先幫你買一些東西了。」

「我沒實際玩過,所以也不太清楚,不過千石,國王遊戲應該不是兩個人就能玩的遊戲。」

忍野厭惡至極的話語。

「啊啊,真是的,這陣子完全沒看到你,想說你不知道你會跑到哪裏去,害我擔心死了。啊啊真是的,所以再讓我繼續摸摸抱抱舔舔吧!」

啊啊,原來如此。

「也太久了吧!」

「啊啊,太丟臉了,這就是悽慘的極致。平常只是喝個水並不會做到這種程度,阿良良木肯定打從一開始,就是想象這樣舔遍女生手指的變態。」

「何況要是共同擁有祕密,對方難免會遭受波及。或許阿良良木哥哥說出來會比較舒坦,不過到時候留下不好回憶的,會是哥哥的家人耶?」

現在去廚房多拿一個杯子的選項不存在嗎?不,千石沒有選項的概念。

「二氧化碳導致地球暖化,這是很嚴重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一個杯子!」

「國王的命令,是接待的。」(注:日文「接待」與「絕對」音近。)

「嗯,撫子來教吧……用身體。」

「沒禮貌!」

其實千石家挺近的。第一次送她回家的時候,甚至因爲離我家很近而嚇了一跳。不過仔細想想,既然就讀同一間公立國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用騎腳踏車,走路十分鐘就可以抵達她家。

似乎笑得很開心。

「沒有啦,以我們的角度來解釋,就是哥哥越來越能包容我們的任性,感覺挺不錯的,不過該怎麼說,太明顯了。」

「解毒劑是騙你的。」

「我即使失憶依然是學歷社會的俘虜!」

「捕魚的時候,會採用trawling的方法。」

「今天的家教請假?」

「不,可是你們的打架,幾乎可以肯定會伴隨着暴力吧?我認爲這絕對不是正確的打架方式……」

「對,只有飯糰。」

總之因爲這樣,我今天閒下來了。

「……原、原小姐?應該、不會吧?這是所謂的惡作劇道具吧?你果然走在時代的尖端……」

仔細想想,從那天到現在已經好久了。雖然絕對不是忘記,不過這段期間也發生很多事,而且我也開始認真準備考大學了。

「你那張垂涎欲滴的臉是怎樣?沒人說過要給你喝吧?」

然而,我——

不過,她有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即使知道這樣很不知趣。

八九寺以像是要岔開話題的這番話,接受了我的答案。

「既然是去千石家,你當然也要去吧?」

「啊、對喔,我們是不是以前曾經在我家玩過人生遊戲?」

在自家附近。

「對了對了……關於怪異的事情最好保密,記得剛纔是聊到這個吧?」

只是個變態吧!

雖然正如預料——但她的臉蛋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愛。她明明就像是我的妹妹,卻令我有點臉紅心跳。

「是的,請接受吧。不過只要沒有影響到我的地位,要增加多少新團員,我都不會在意。」

這時代居然有這種國中生?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說,但是全都無法化爲言語讓我表達。即使我臉上露出類似苦笑的表情,戰場原也視若無睹,關門之後大步朝我走來。

何況八九寺沒有妹妹。

「附近有全家嗎?」

「爲什麼只有一個杯子!」

正確來說是二十一世紀。

「哈哈哈,真令我期待。」

在怒罵之前,我刻意暫時停頓,呼吸補充氧氣。

不過,我在戰場原負責的日子會到戰場原家,在羽川負責的日子會到圖書館唸書,所以家教這種說法並不正確。

千石感到驚訝。

我想到今天可以做什麼了。

千石的房間大約三坪大,完全就是一般國中女生的房間。房間各處(從壁紙到窗簾到門把套)洋溢着草莓般的女孩氣息,呼吸的空氣是甜的。該怎麼說,和我妹妹們的房間相差甚遠。

保護嗎……

太誇張了。

所以我纔會一直用「家人」統稱啊!

包括被貓迷惑的羽川。

「……沒有啦,因爲那個傢伙最近功力突飛猛進,甚至像是聽得到她戰力提升的音效,我和她打架都會輸。雖然她身高超越我,我的力氣應該還是比她大,但我實在敵不過認真學武的她。」

這句話令我鬆了口氣,但反過來說,她扔掉鑰匙封住鑰匙孔的事情似乎是真的,這令我備感失落。那這副手銬要怎麼拆啊……

「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戰。」

據說被罵哭的那名同學,後來被嚇得不敢哭了。這就是當時發生的恐怖往事。

「阿良良木,你不知道嗎?我深愛着你。深愛到即使你全身沾滿穢物,我也會毫不猶豫擁抱你。從呼吸到排泄,我會幫忙管理你全身上下,包含大腦在內的每個部位。」

畢竟已經和千石約好了……

不過,我心裏並不是沒有底。

千石過了好一段時間纔回來——感覺她好像看到書櫃裏的相簿沒被動過而失望,嗯,應該是我多心了。

總之,火炎姐妹基本上是以別人的煩惱或困擾做爲原動力,不會貿然泄漏正在執行的任務內容。就像我也不會貿然干涉陌生人的隱私。

「我真的覺得很榮幸。」

「即使你忘了我,我也絕對不會忘了你。」

哎,這也是有可能的。

「抱歉,我口誤。」

不過真要說的話,要她們文靜比較難以如願。

「沒有啦,如果要我對你說『啊~』餵你喫,我會不好意思。」

比方說,我的口腔內側曾經被打入釘書針。雖然一個錯誤就會演變成重大事件,到最後卻是和平落幕,簡直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本質上必屬錯誤的重大事件。

她明明不是傲嬌,卻請我不要誤會!

正在做某些事!

八九寺改口說着。

「爲什麼我會被排入先發投手陣容?」

——放心。

「我甚至還被下毒?」

「你爲什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設定!」

「很像阿良良木哥哥會說的話。」

「請稍等一下,阿良良木哥哥!我強烈感受到這種同盟和日美親善條約一樣不平等!」

「啊?過來?千石不是用這種粗魯的命令句啊?她和你們姐妹不一樣,是一個很禮貌的女孩。」(注:日文「戀情」和「過來」同音。)

「嗯?咦?什麼事?」

正式團員只有忍和羽川(驚爆發言)!

她以可愛的粉紅色(不是刺眼的粉紅色,是柔和的粉紅色)髮箍,把瀏海和兩側的頭髮往後收。

「因爲,我是由蝴蝶和蜜蜂呵護長大的。」

這樣哪叫做哥哥!

不,雖然並不是隔牆有耳,但這種事並不是想到就可以提的話題。

雖說是兩天連假,其實明天已經有預定行程了,總之今天就去一趟久違的書店吧。不過如此心想的我,還是把今天的課題做完。下樓到客廳一看,爸媽已經出門上班(我們家是雙薪家庭,週六照常上班),身穿浴衣的月火仰躺在沙發上,以上下顛倒的角度看電視。身穿浴衣又躺得這麼不檢點,該敞開的地方都敞開了,尤其胸口更是不得了,但她毫不在意。反正在穿着舉止這方面,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而且又不是在外頭這麼做,所以也用不着干涉。

不,拜託……什麼都別做啊!

「……確實很像她們的作風。」

直到今天被問到爲止,我都儘量不去思考這件事,但我內心某處一直在思考。

「倒立?」

「沒有啦,該怎麼說……」

既然這樣,你平常的瀏海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在做某些事。

「瀏、瀏海?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啊……」

畫蛇添足的演出。

「所以八九寺,剛纔說到哪裏?」

試着整理這場恐怖綁架監禁事件的來龍去脈吧。是的,爲此應該要從——七月二十九日的早上開始回想比較妥當。

話說,像你們這種花樣年華的女生,不應該隨隨便便向別人下跪磕頭。

「唔唔唔……」

聽她的說明,就知道她完全不懂箇中機制。

以及演變成現狀的來龍去脈。

「那麼歷哥哥,來玩人生遊戲吧。」

「…………」

「真是的……我並沒有要求你們成爲大人,不過你們也稍微文靜一點吧。」

「什麼……」

「我說錯了。太好了,你成功指出我的錯誤,可以一輩子引以爲傲吧?」

「火憐出門了。」

八九寺說出這種過分的開場白之後說道:

「知道。要是兩人在吊橋獨處,即使並不會討厭對方,也會忍不住想把對方推下去。就是這樣的心理學理論吧?」

「我還要問一件事。」

那當然,畢竟把我整成這樣了,當然會多點度量。

「沒有啦,總之我之前有提過千石的事情嗎?她是我的老朋友,今天我要到她家玩。」

瞧她得意成那個樣子。

「阿良良木,剛纔那一幕,美妙得想讓我設定成手機畫面。」

月火頗感意外轉過頭來。

她扔下這句話。

這棟補習班廢墟,是我從人類化爲吸血鬼的春假期間,爲了避人耳目而當成落腳處的地方。

「開鎖狂。」

只是如此而已。

好沉重的愛情!

包括被蛇束縛的千石。

包括遇到螃蟹的戰場原。

「有啊!比方說……愛!」

「路上小心一看家的工作交給我吧。」

其實也可以去上補習班或是就讀預備學校,不過很遺憾我沒能說服家長,令我覺得平常的表現非常重要。

我最近想到的,對戰場原的稱呼方式。

再來是小妹。

「而且也辦不到。因爲我扔掉鑰匙了。」

放在地毯上的托盤,已經擺着飲料與零食了。原來如此,這就是千石所說的「準備」。

「嗯?咦、現在的人生遊戲,已經可以讓玩家相互結婚了?」

「所以有下毒嗎!」

月火以怒氣即將爆發的態度說道:

「其實我從國小就發現了,不過該怎麼說,明明只有見過幾次面,該說她專情還是怎樣……也不想想都經過幾年了……我實在學不來,而且也不想學。」

我繼續說道。

「真稀奇。」

我完全沒有蘿莉控的特質。

但我是以「月火也會一起去」爲前提。

雖然沒有向本人確認所以可信度不高,但火憐似乎在開學第一天,就和統治這座城鎮所有國中的老大單挑幹架並且勝利,後來就在國中生之間小有名氣——不,這絕對是假的。短短几行文字就出現「老大、單挑、幹架」這種在二十一世紀不可能出現的字詞,所以絕對是謠言。雖然絕對是謠言,但是連這種謠言都令人信以爲真,證明火憐與月火應該很有名。

不是互毆——是廝殺。

接着像是下定決心說道:

說得也是。

然後,我成爲了吸血鬼。

「主機放在一樓客廳……如果歷哥哥真的要玩,雖然不在預定計劃之內,不過要玩嗎?」

順帶一提,她所說的「良良」是月火國小時代的綽號取「阿良良木」中間的「良良」兩個字。既然她是說良良「她們」,那她說的應該是包含火憐在內的火炎姐妹。

沒辦法隨心所欲。

她說的是英國叫做Simon says的遊戲,類似「老師說」。

「啊啊、嗯……咦?」

「房間裏沒有電視嗎?」

「唔嗯……」

「……唔。」

「想喝?」

「拜託你們別惹麻煩啊。」

比較像是我自己正努力推廣中。

戰場原黑儀她——一如往常以沒有笑意的冷酷語氣,面無表情如此說着,並且以手電筒照我。

「並、並、並不是,不是因爲歷哥哥第一次來家裏玩,所以才鼓足勇氣做了什麼事,撫子並沒有那樣。」

這是八九寺真宵打從內心的訴求。

「怪異貨真價實形成那種明顯形體的狀況,就只有發生在撫子身上。應該吧。」

隨時想鬧事的大妹,隨處找得到鬧事藉口的小妹——使得她們被稱爲「栂之木二中的火炎姐妹」。

「一語道破,就是錢。」

八九寺一下子就切換心情如此詢問。

「嗯?什麼事?」

「慢着,我沒在煩惱這種事,用不着這樣安慰……」

「那也不要忽然塞過來啊!咕呼!噎、噎到喉嚨了……水、水——我要水!整瓶給我!」

她是獨生女。

轉眼就生氣了。

「不,你用不着像是在剛纔那一瞬間想到一樣,講出這種像是新世紀福音戰士的臺詞——那個……原小姐?」

「那麼,改天見。」

任何人只要年紀到了,就會成爲大人。

「犯人是推理作家的這種情境一點都不重要!快給我解開這副手銬!」

就這麼以倒立姿勢,看着上方的八九寺。

「這只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慢着,我可沒這麼帥氣吧?」

但我不想做出之前的那種事了——正因如此,纔會存在着現在的我和現在的忍。

「打架沒有錯,不知道正確打架方式纔是錯的。」

「啊……走到結婚的格子了。歷哥哥,幫我拿棒子。」

「千石,那個衣櫥……」

這麼說來,月火不久之前曾經被綁架——說綁架有點誇張,但至少不是能用來說笑的話題。某個以戰鬥力來說敵不過火憐的敵對組織(?),絞盡腦汁思考出來的對策,是綁架月火做爲人質。不要把這種少年週刊漫畫的劇情搬到現實世界!雖然我在擔心之前先行如此吐槽,但月火也不是等閒之輩,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遭到綁架,實際上卻是採取懷柔策略,讓敵對組織(笑)從內部自行瓦解。

「這是差一個字就天差地遠的很好例子,不過八九寺,不要把我叫成以輪椅代步,可能會在阿爾卑斯山的少女鼓勵之下站起來的大小姐,克拉拉木哥哥站不起來的。我的名字叫做阿良良木歷。」(注:「阿良良木」和「克拉拉木」日文發音只差一個字。)

「不,操心與信心,兩者之間有着明顯的差異。」

這是他們在文化祭舉辦和服走秀的懲處。順帶一提,這個美妙計劃的提案人,就是我面前這個女國中生。雖然她當然應該負起所有責任,但我個人認爲,附議的社員們(及顧問老師)也大有問題。

對於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家人有所隱瞞,怎麼想都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以訂書機系下良緣,這種譬喻或許挺巧妙的——不,也沒有很巧妙,何況訂書機不是用來系的,是用來釘的。

「好沉重!」

門口完全沒有外出鞋。

簡直是在彌補這段期間的空白!

「不,最後以我和你妹妹結婚劃下句點。」

「太好了——還以爲你會死掉,我擔心死了。」

幾乎就像是傳話遊戲。

「如果是以前,哥哥肯定會猛掐我的脖子。」

知悉鬥爭。

慢着,這個房間是你的房間吧?

不過既然這樣,今天就是個好機會,打個電話給她吧。

即使說得這麼帥氣,但要是內容沒救也帥氣不起來!

總覺得她的臉頰看起來微微泛紅。

回答得吞吞吐吐。

「我和千石就是很好的朋友。」

爲什麼我只有在面對八九寺的時候無法壓抑自己?

聽到了吧!這就是國語!

「嗯,甚至是除了現在以外都不行!」

千石點頭回應。

「要喫哪種口味?」

爲什麼要讓我看相簿?

「犯人是推理作家的這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怎麼了,對我親手做的飯菜不滿嗎?我自認廚藝天天都有在進步。」

「能夠用火焰創造生命,真是先進的鍊金術……」

總之,我打扮成造訪朋友家也不失禮數的模樣(即使如此,但月火說得沒錯,我的穿着到最後就只是牛仔褲加連帽上衣),然後踏出家門。

「蝴蝶哪會刺人!」

她不是蘿莉,甚至已經是老太婆了。

這麼說來,好久沒用手機打電話了。

好像做過一兩次……還是三四次……

千石恢復爲原本的稱呼方式——呼喚我。

難以啓齒的詢問。

戰場原把她以礦泉水滴溼的手指,伸到我的嘴邊。

在這種狀況進行管教,太誇張了。

可、可是!

就像是遭受到劇烈的打擊。

今天不去書店了。這麼說來,我和千石約定要去她家玩,卻延誤到現在都沒履行承諾。

「沒偷聽別人講電話也被罵,這樣我會很爲難。」

總之再怎麼樣,歷哥哥看到千石的身體,也不會冒出非分之想。千石,你要慶幸我是一名紳士。

如果要說得更加正確,這是號稱傳說中之傳說的吸血鬼,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忍野忍來到這座城鎮——造成的弊害。

「成爲加害者的勇氣。」

「不過,八九寺,如果會害得你不見,那我寧願沒有續集。你繼續待在這座城鎮的意義,就當作是不解之謎吧。」

只是一隻腳還好——但有可能兩隻腳都踏進去。

她看起來真開心……

「……這樣啊。」

也就是與怪異有關的狀況。

這場比賽。

「監禁地點選在這棟補習班廢墟的時候,我的直覺就這樣告訴我了!而且就我所知,會準備這種牢固手銬的人只有你!」

我對她的結論深感遺憾。

「吸血鬼嗎——」

雖然應該白費工夫,但還是得姑且叮嚀火憐一聲。

「咦……不行啦,這樣不就變成間接接吻了?」

「唔唔……」

她們這對火炎姐妹的行爲,果然只是正義使者的遊戲。

這個小學生的知識真復古。

「容我斬除現代社會的黑暗面!」

「你說收穫……比方說會是什麼?」

面無表情,非常乾脆地說着。

總之,要是真的在鄰居之間傳開也不太好,所以我就這麼轉移重心讓雙腳着地。

「呼嚇~!」

主持果然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聽到我這個問題,千石就像是從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答案般說道:

「……這樣啊。」

「阿良良木哥哥,你怎麼從剛纔就站在這種外國人的立場講話還有,阿良良木哥哥,雖然阿良良木哥哥應該只是想親臉頰,可是剛纔有好幾次稍微碰到我的嘴角了!」

「不過我剛纔說你穿兒童內褲,我要爲這一點道歉。沒想到八九寺居然是穿那種網紋黑內褲。」

現在的我,以及躲在我影子裏的吸血鬼忍野忍,我們的關係易懂又難懂,複雜而簡單。我依然是忍的眷屬暨廝役,不過忍要是沒有我就活不下去也死不了,在吸血鬼或是怪異的範疇,都已經落爲不上不下的存在。

「……呃,聊太久了。」

不過就像這樣,我和八九寺相處的時候,我可以在任何時候,以我喜歡的方式對八九寺進行性騷擾,八九寺也可以在任何時候,以她喜歡的方式講錯我的姓名,我們締結了這樣的紳士同盟。

歸根究柢,所謂的正義……

「並沒有!」

「我說,戰場原……」

傳說能以碳酸令人醉的恐怖飲料。

「好奇怪……你明明和我經歷各種冒險,共同出生入死至今的說。」

戰場原說出這種像是推理小說解謎篇的臺詞。

「好吧,總有一天,我要成爲讓你迷戀的男人,到時候你向我告白也已經來不及了。」

「…………」

這傢伙會這麼做,當然也是因爲我。

千石把大門鎖起來了。

「放心,我會保護阿良良木。」

我完全屈居劣勢。

「我看不到兔子先生。如果想給我看,就擺個更方便讓我看的姿勢吧。」

她能夠以自己的意志操縱頭髮?

「不,並沒有到喜歡的程度,你去問羽川就知道。」

即使如此,我當然也不能說真話。「其實我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變成吸血鬼了,雖然勉強恢復爲人類,但還是留下一些後遺症,雖然只是有可能,但要是和你們打鬧,搞不好一個不小心就要了你們的命,所以我現在儘量避免和你們起爭執。」——我不知道到底要用什麼表情說出這番話。

「就是這樣。你在醫院病牀清醒之後,你第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抱歉,我錯了,我真的愛死這個傢伙了。

「我覺得這是不懂世事之前的問題。」

「那當然。」

吸到再也吸不出來。

「唔……你說得很中肯。」

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不要幫我加這種好笑的稱號!而且rolling這個字和蘿莉控完全無關!」

「啊~~我想起來了,我今天有社團活動。」

包括迷失如蝸牛的八九寺。

她又開始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

「我可沒做到那種程度!」

「喔喔!說得真好!」

「那你也很少玩電視遊樂器嗎?不過現在即使沒有電視,也可以用掌上型遊樂器玩遊戲了。」

她這樣要如何處世?

謾罵攻勢永無止盡。

她們肯定會有這種反應。

總覺得從剛纔開始,我們的國語就完全沒有交集。

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但我還是忍不住。

「我不會去妨礙朋友的戀情,我可沒有那麼不知趣。即使是無法實現的戀情也一樣。」

哎呀哎呀,手髒掉了。

也會與正義以外的人爲敵。

「什麼?愛?啊啊,對對對,我知道,那玩意之前便利商店有賣。」

而且在考國中的時候,火憐與月火都沒有特別準備就考上了……非常懂得考試的訣竅。

「說到阿良良木哥哥非常喜歡內褲。」

「知道了啦,那我就自己去,拜託你看家了。等到大隻的回來幫我轉達,我有話要跟她說。」

從這種謾罵的程度來看,戰場原似乎沒有生氣或心情不好之類的……然而即使世界很大,對於總是出口傷人的戰場原,能推測她內心想法的人大概只有我,頂多再加上神原,然後就是戰場原的父親了。畢竟在旁人眼中,她是一個心情永遠好不起來的傢伙。

「等、等一下!八九寺,看清楚!是我!」

「………………」

「撫、撫子!」

聽到我的詢問,八九寺歪過腦袋。

「平常總是隻爲別人着想的阿良良木哥哥,居然會爲自己着想而提出要求,能夠讓你這麼做的人,除了我之外,頂多只有忍姐姐吧?」

應該沒有吧?

「好的,下次再見吧。」

這傢伙偶爾會講出超越次元的事情。

何況一般來說,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吧?

「……順便問一下,你喜歡哪種類型?」

「抱歉,八九寺,把你攔下來這麼久,你也是正要去某個地方吧?」

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虛幻。

「我爸媽週六也要上班。」

如果火憐與月火能有千石十分之一的文靜,千石能有火憐與月火十分之一的活潑,我覺得對彼此來說都會剛剛好。

她很喜歡和服,甚至把日式浴衣當成睡衣,這樣的她只因爲「想穿和服」這個理由,在國中加入了茶道社。原本應該會因此學習到茶道精神,但是不管怎麼看,她的個性都沒有修正的傾向。哎,光是喫西瓜時灑糖就會暴怒,這種性急又古怪的宗師發揚光大的茶道,或許反而會強化她歇斯底里的性格吧。(注:日本茶道大師千利休的軼事之一。)

「背叛同伴的勇氣。」

——這樣會很無聊。

並不是這麼誇張的事情。

雖然這麼說,但我其實已經有個底了應該說我大致想象得到,自己爲什麼會陷入這樣的狀態了。

「人生的命令,是絕對的。」

只是純粹以名字稱呼罷了。

我的語氣不禁變得恭維,這是無可奈何的——總之以現狀來說,戰場原穩操我的生殺大權,如果一個不小心刺激到她,我真的會被她狂刺。平常的話就算了,但是這時候的戰場原不可能沒帶武器,雖然我不知道她會把哪些文具帶在身上……

而且,她細肩帶背心裏面沒穿內衣。

好久沒看到如此充滿活力的戰場原了……她果然最近都在勉強自己安分嗎……

如今只能努力挽回了。

「噗哈,嗯,很好喝。」

我們是那個世界的半個居民。

因爲聽起來太帥氣,我不小心附和認輸了!

國語真簡單!

即使如此,我還是知悉了。

「這、這樣是指,怎麼樣……」

「犯人果然是你嗎!」

「不愧是阿良良木,這番話很耐人尋味,請給我一點時間做筆記,我會在寫下一部作品的時候當參考。」

我再度環視廢墟里的這間教室——即使不是伸手,伸腳可及的範圍也是什麼都沒有。我確定這一點之後說出這句話。

不過這麼說吧,身爲年長的高中生,以這種態度應付小學生也太沒器量了。即使討厭對方也願意進行溝通,這纔是獨當一面的男人吧?就以對待幼童理所當然應有的態度,稍微應付她一下吧。不,見到她真的完全不會令我高興,但好歹也要做出這種樣子,這纔是最底限的禮儀吧?

依照忍野的說法,千石的狀況和我、羽川、戰場原或八九寺不同,似乎不能概括而論然而即使如此,如今的她肯定也變得容易招引怪異。

晚點要開檢討會。

我轉動輪盤。

「你在說什麼?」

「怎麼回事,既然是去找千石,你怎麼可能會礙事?反正你有空閒吧?」

「唔……」

「那麼就是以牙還眼,以鈍器還牙?」

總之,千石終究已經沒有這麼孩子氣了,所以她剛纔說的那番話,應該像是口頭上取悅我吧。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個同盟也可以說是受害者協會。

「這樣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蹶不振!

「我被小學生甩了!」

「這不是阿良良木……讀子小姐嗎?」(注:歷的發音(koyomi)重新排列組合就變成讀子(yomiko),爲作品「R.O.D」角色名。)

甚至無法好好呼吸。

綁着雙馬尾,看起來頗爲嬌蠻的側臉,確實是八九寺真宵。

我看向免洗筷。

「哪有這種事……國語的構造可沒有這麼單純,八九寺,不準小看歷經幾千年形成至今的溝通工具。」

完全沒有讓她迷戀的要素。

「不然的話,也有POPILA2。」(注:一種接電視就能玩音樂遊戲的早期遊樂器。)

我依照她的指示上樓。

「哪有這種事……」

「MSX2的版本。」(注:特攻神諜(Metal Gear)最初是MSX2的遊戲。)

「居然有賣?就在便利商店賣?」

「乾脆包含要揹負的風險在內,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讓自己的家人也抱持堅定的決心,其實這也是另一種方法。不過這種做法再怎麼樣也太冒險了。」

抱持慶賀的心情迎接兩天連假吧。

即使性騷擾是卑劣至極的犯罪行爲,卻像是基於某個完全不同的目的,是爲了完成這個明確的目的,逼不得已背下這個黑鍋——明明沒有人這麼說過!

那個……要從哪裏開始說明?

「喂!別掙扎!這樣內褲會不好脫吧!」

「畢竟現代有網絡,有七十五人知道,就等於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過該怎麼說,看你一副面有難色的樣子。」

「哎,確實沒錯……不過真搞不懂,你爲什麼莫名客氣成這樣?」

「唔~……」

「哥哥,這不是遊戲。」

「咦?你有在成長?」

我思考着這樣的事情,按下千石家的門鈴(順帶一提,千石家是普通的兩層樓民宅,不像戰場原住在老舊公寓,也不像神原住在大到誇張的日式宅邸,就是平凡的住家),當她開門迎接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我點了點頭。

「話說哥哥,哥哥相信男女之間的友情嗎?」

完全不對。

記得當時並沒有什麼好的結果。

這丫頭無論如何都想把我塑造成蘿莉控。

不是競爭——是戰爭。

不過在這個世界上,這種計算不可能成真。

八九寺輕輕呼出一口氣。

看來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剪影就行?」

被來賓數落的主持人!

「我在呵護之中長大,所以不懂世事。」

並且發出吼聲。

「會來不及嗎?」

該怎麼說。

要是講得太清楚,我用來當作基準的自己身高就會泄漏出來,所以只能以模糊的方式來說明,火憐的身高比我高了一點。這裏的「一點」有多高,就任憑各位自由想象了。相較於在國二就停止長高的我,火憐從國二開始不斷長高,這對於彼此來說都造成難以抹滅的芥蒂,老實說尷尬得無以復加。我必須抬頭看妹妹,世上有更勝於此的屈辱嗎?而且火憐有習武,她的姿勢非常標準,所以看起來會比實際高出五公分。包含這個原因在內,她絕對不會穿裙子,說什麼「看起來腳會太長」,平常總是穿着鬆垮垮的運動服上學。不過運動服穿在她身上也特別英挺帥氣。

我的連帽上衣裏面,是一件露出上臂的無袖背心。千石穿的是細肩帶背心,感覺我們就像是露出上臂的搭檔。

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起跑,衝刺到八九寺的身後,使勁力氣抱緊她的身體。

「要尋找阿良良木後宮的新團員?」

「哪有人的擁抱問候是從後面偷偷抱過來!」

「哪個傢伙?」

正義的使者。

「不能開。」

其中一根的尖端塗成紅色。

「不要。」

「是喔,不過我要喝掉。」

「性騷擾的勇氣。」

不過這當然只是一種巧合,要國中生熟悉待客之道才叫做強人所難,所以我決定不要抱怨,當成今天有機會嚐鮮就行了。

「終究不可能有這種泡麪吧!」

「雖然不可以打開衣櫥,不過除此之外都沒關係,像是看看那邊的相簿。」

應該說,無從抗拒。

話說你都能正確又流暢說出我的姓氏了,不用勉強自己在講名字的時候喫螺絲。

「啊啊,小孩的房間大多會在樓上。」

「對。這是更勝於跪地磕頭的姿勢。相對的,如果你沒辦法讓我認同,你就要在這裏倒立……以你現在的裙子造型——在我滿意之前,你要在衆目睽睽之下露出你的兒童內褲!」

「接受變態污名的勇氣!」

總覺得我被關進來了?

阿良良木火憐在火炎姐妹擔任實戰,阿良良木月火在火炎姐妹擔任參謀,兩人就像這樣,不知道該說是在拯救世人還是矯正世間,在日常生活反覆玩着這種正義使者的遊戲。如果對她們講出這種話,當然會由火憐先說:

由於是家裏電話,我一直以爲會是家人接聽,結果劈頭就是千石本人接電話。話說千石,你講話和八九寺一樣口齒不清。

「沒有啦,可是你的價值不就是在於不會成長嗎?」

小學五年級的女孩。

似乎是要稍做停頓。

原來如此,囚禁用的糧食。

「說這什麼話,我的阿邦式刀殺法,不是拯救過你好幾次嗎?」(注:源自漫畫作品,《達伊的大冒險》,臺譯《神龍之謎》。)

「…………?」

八九寺收起戰意,確認是我之後說道:

「唔……這樣會令我很困擾了。」

八九寺如此說着。

而且收起笑容。

「知道吊橋效應嗎?」

「不、不過,既然歷哥哥要求這麼做……撫子會努力。」

千石擔心地看着我——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似的。大概是以爲自己說的話刺痛我的心,因而感到自責吧。

正在做某些事。

「之前我向良良說了——她問我之前蛇的事情……但我當然不能據實以告,所以講得有點含糊……但她好像請別人幫忙,調查到各式各樣的情報。」

「不要緊嗎?後腦勺會痛嗎?」

「雖然這名字帥氣過頭害我想改姓,不過八九寺,我之前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就像這樣,明明只要有一個就棘手得應付不來的妹妹,我家居然有兩個,所以不只棘手,簡直到了棘腳棘背的程度。想到她們將來在社會闖下大禍時,我這種個性平凡至極的哥哥要採取何種反應,總是隻會令我腦袋打結。這兩個妹妹就各方面而言搭配得天衣無縫,這或許纔是最麻煩的地方。

「真的嗎?這就抱歉了!」

「太慘了!」

只是稍微窺見了後臺。

我噎到了。

「已經準備好了。」

她該不會忘記了吧?

「這樣啊……」

她的詢問方向令我意外。

千石的臉變得更紅了。

她咕嚕咕嚕開始喝水。

我確實喜歡你,不過後半的玩笑就開大了!那對聖殿組合最近真的走得很近啊!

「『這裏是哪裏,我是誰?』這樣嗎?」

「……千石,你爸媽呢?」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這正是令我更加擔心的原因。

接着月火會說:

如果只是玩具手銬,我只要使力就能扯斷——雖然我如此心想,但是手銬絲毫不爲所動,在扯斷手銬之前,我的手腕可能會先斷掉。雖然手銬沒有真物或僞物之分,不過真要說的話,這副手銬無疑是真物。

當天千石回家的時候,她說「下次請來撫子家玩」,我則是點頭答應。

如果是爲了對方着想。

這傢伙在這方面很乾脆。

確實如此。

「所、所以在打出片尾工作人員名單的時候,畫面上就是全心全意照顧我的阿良良木哥哥吧!」

不不不,怎麼可能。

明明只是造成他人困擾,感覺卻像是看到一位自願扮黑臉的男子漢典範——明明沒有人這麼說過。

「嗯,努力是一件好事。」

「我沒事。千石,你放心。」

「既然是再怎麼煩惱也沒有結論的事情,就代表這是用不着煩惱的事情。現在的阿良良木哥哥,就像是煩惱『我平常的聲音,好像動畫角色的聲音耶~』的配音員。」

「居然還徵詢我的意見!」

啊啊,千石還是老樣子。我放心了。

「不,我沒有那種想法,請不要誤會了。坦白說,阿良良木哥哥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不是要說這個,八九寺。對了,其實跟你說也無妨,我不是有吸血鬼的屬性嗎?」

「放心。」

驚愕不已。

「啊?說這什麼話,請看清楚一點!請不要這樣啦,會破壞我的形象!我可是因應大衆需求穿兒童內褲耶!上面還有兔子先生!」

慢着,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吧?

八九寺咳了一聲。

在出現這句臺詞的時間點,就可以確定犯人是誰了。

或許是因爲後腦勺遭受重擊,記憶實在模糊不清——但我逐漸回想起來了。

難道她已經向羽川打聽到什麼了?

即使後宮之類只是隨口說說,不過人類總是無法平等對待所有人。站在某人的陣營,就等於是沒站在某人的陣營;成爲某人的同伴,就代表成爲某人的敵人。

原來早就被看穿了!

我實在無法在這種氣氛說出這句話。

「嗯?我嗎?」

我引以爲傲的妹妹們。

「我聽不懂trawling是什麼意思!」

八九寺露出極度瞧不起人的表情。

我倒立了。

真是驚人的平衡感。

只要曾經與怪異有所交集,就會容易被拖進怪異的世界,受到怪異吸引並無從逃避——

「沒錯,雖然是勇者,卻用了殺法這兩個字。」

「因、因爲,這樣會不好意思……」

「是的。」

忽然被人從身後緊抱,少女八九寺放聲尖叫。我不以爲意猛親她柔軟的臉頰。

「原來你沒在聽?」

我身邊的人們,家裏大多都有一本難唸的經。相較之下,我的煩惱有可能只會成爲無心之言。

「應該說,如果你沒有找我商量,我會生氣。」

八九寺的雙馬尾筆直指向天際。

「記得你參加的茶道社,直到夏天結束都全面禁止活動吧?」

「我說啊,撫子……」

就我這個哥哥看來,火憐與月火的個性大有問題,不過很神奇的,這種個性在同輩之間似乎很受歡迎,所以她們很擅長成爲衆人之間的焦點——該說擅長待人接物嗎,這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神祕領導技能。即使對方是久違的小學朋友,這個技能似乎也順利發動,月火與千石和樂融融玩得很開心。

「阿良良木哥哥果然是rolling。」

「輕如蝶舞,疾如蝶刺。」

「預定之外的喜訊會造成心情低落,這一點我可以理解,不過只要踏入新的領域肯定會有收穫。」

「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家的工作交給我吧。」

「哈!這個男的就沒有尊嚴這種玩意嗎?只爲了喝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羽川(驚爆發言)!

雖然怕鬼,卻不相信鬼真正存在。

出乎意料,糖果與鞭子的高明運用。

我啪啪輕拍雙手。

「希望能像貓眼片尾曲那樣性感撩人。」

「唔、呼,這個房間,有點熱耶。」

「呵呵……」

「啊,哥哥,書唸完了?」

兩百九十八圓的愛!

沒想到千石的字典裏,居然會有「不會放過你」這種字眼,我好驚訝……到別人家裏果然會有意外的收穫。

「唔哇、好帥氣!帥氣到讓我覺得只是內褲的話應該讓你看個夠——被我踢還能繼續倒立的這一點尤其厲害!」

無路可退了。

「先從初級開始……對戀人說謊的勇氣。」

「人類只是把錢從這裏移動到那裏的交通工具吧?」

「認知到怪異,就會牽扯到怪異——就是如此。只是遭受波及就算了——要是源頭在於對方,反而會是阿良良木哥哥遭受波及。」

但是拜託不要再鬧出綁架騷動了。

唔,真頑固。

「爲什麼你會把自己講得像是老鳥一樣!」

「…………」

「慢着,阿良良木哥哥,我說到此爲止吧。」

記得小時候,我曾經不知道期票的用法而花了一番工夫。

「即使如此——只要使用吸血鬼的力量,應該就能輕鬆掙脫這種玩意吧。」

「沒想到我會被我自己開發的技術所苦……太諷刺了!」

不過就算看得出來也無濟於事。

「唔哇、這種事不能成真!我不要想象這種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看到哥哥忽然提起幹勁,就會稍微這麼想了。」

火憐曾經對我說過相反的事情。

月火說完之後,就將手邊的遙控器扔了過來。危險,這傢伙在做什麼?由於也不能躲開,所以我努力接住遙控器放回桌上。

「對了……歷哥哥,我之前就想過一件事。」

「……用嘴巴服務的意思嗎?」

「解毒劑也扔了。」

不過,該怎麼說……

「就算火憐是這個原因好了,像我剛纔歇斯底里的時候,哥哥也是很乾脆就讓步了,感覺就像是異常懂事。」

不過爲什麼呢,總覺得我像是一隻被囚禁的小動物……明明千石比較像小動物纔對。

應該說太過火了。

「真的?」

「懶散度日的勇氣。」

不過話說回來……

「是嗎?沒這回事吧?」

我嚥下一口口水,重新看向眼前的女孩——戰場原黑儀。

一副真的很詫異的模樣。

我說完之後結束通話。

「原來有這回事?」

如果被火憐或月火看到我這副模樣,我真的無從辯解……不,應該沒這回事。先不提月火,火憐從小學生時代就經常倒立上學,成爲路上同學們的笑柄。雖然她堅稱這是在鍛鍊手臂,不過受到鍛鍊的應該是我的羞恥心。

如果真是如此,我的人生就陷入天大的危機了。

知悉之後——我實在無法和至今一樣地和妹妹們爭吵。

真要說的話,那傢伙是精神年齡大於實際年齡的成熟型女孩。

問題在於,即使我曾經擁有吸血鬼的力量,如今也已經是往事了,這種吸血鬼屬性只像殘渣所剩無幾,要扯斷金屬手銬只是夢想中的夢想。如果我是魯邦三世,我就可以調整手腕關節,把手銬當成手套脫掉,不過我不是魯邦三世,只是平凡的高三學生,這樣的我當然做不出這種利落的手法。

這應該要看八九寺的狀況。

「你不會死,因爲我會保護你。」

「太中肯了!」

這個意外貼心的傢伙……不,仔細想想,這種貼心挺討厭的。

「好啦,阿良良木哥哥,請做出更勝於跪地磕頭的姿勢吧。」

月火又把剛纔關掉的電視打開了。她轉到午間綜藝節目的頻道,正在興致盎然看着綜藝新聞。雖然裝出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但她基本上會趕流行。真希望她也能對我發揮一下領導技能。

「我可不想被哥哥這麼說~!」

改天應該請國語專家八九寺指導一下。

——我會保護阿良良木。

「居、居然有這種事……我或許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我讓怪物降世了……!」

我忍受着後腦勺傳來的陣陣疼痛(看來對方綁架我的時候,就是毆打那個部位),以不合時宜的悠閒心情思考。很意外的,人類在這種時候反而不會慌張,何況慌張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努力試着把握現狀。

我的語氣不由得變得像是在打馬虎眼。

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樣啊。」

總之先不提這件事,因爲舔遍戰場原的手指,我乾渴的喉嚨總算得到滋潤。

「呃、總之,還是別玩國王遊戲吧。」

「我沒有成立這種詭異集團!」

這傢伙……

「真要說的話,就是不要讓自己特別在意。」

應該說驚訝過頭了。

「總·而·言·之!」

從這句話看來,她是爲了讓口渴的我看她喝水的樣子,才特地買礦泉水來到這裏,但她可以做出這種事嗎?

「那你應該是花吧?」

「不要。」

「呀嗚?」

「如果今天忽然過去會不方便——」

「我完全沒記憶。」

「沒有啦,就是你的瀏海。」

千石說完之後,脫下身上的開襟上衣。

咦?難道剛睡醒?

「那我現在過去。」

「這應該不是某人帶動流行……而且就算找到根源,『咒語』盛行的責任也不在於那個人吧?」

「哈哈哈!八九寺,你太安於現狀了!你的絕招到最後是在我手中完成!」

八九寺一語道破。

話說回來,原來你喊得出這麼響亮的聲音。

「住嘴,你這個扮裝狂。所謂的時尚,可不是穿起來合適就好。」

「你又在奇怪到嚇人的地方着地了吧!」(注:日文的「口誤」與「開鎖狂」音近。阿良良木的反應源自遊戲「所羅門之鑰」。)

明明只是對戀人說謊,不過光是加上勇氣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像是善意的謊言——明明沒有人這麼說過。

「已經被我舔遍手指的傢伙,居然在這種時候害羞!」

必須儘快思考對策纔行。

「阿良良木哥哥!你是變態!」

如果千石真的是我妹妹,我絕對不會和她吵架打鬧吧。

「太政治化了吧!」

那兩個傢伙挺現實的。

戰場原至此終於輕聲一笑。

何況忍已經五百歲了。

「這就是我所說的惹麻煩。」

不過以我的立場,千石至今也和以前一樣叫我「歷哥哥」,我已經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了。

別說口誤,我只覺得這樣太神了!

反而,該怎麼形容……

這麼說來,這傢伙沒有出現在終章。

「唔……對了,就是千石。」

「有嗎?」

肯定會一蹶不振!

「……千石,你在家裏都是這樣?」

「戰場原。」

「畢竟俗話說得好,傳聞已傳七十五人。」(注:原文爲「傳聞只傳七十五日」,意指謠言傳不久。)

「是嗎?」

「哪有這種事!僞裝情侶是怎樣,這種用語太新奇了吧!」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守護她到最後。

「……千石,這應該不是酒吧?」

即使是名留歷史的名作,這時代未滿二十歲的人,一般來說不會知道貓眼的片尾曲動畫是什麼樣子。

我真的聽不懂。

「大隻的妹妹。」

「不要強調妹妹這兩個字!聽起來會變成不同的意思!」

「不要在這種狀況提到舌吻啦!」

難道是刪去法主義的忠實信徒……我第一次聽說這種主義。

怎麼回事,難道這種動作有什麼訣竅嗎?即使拿起寶特瓶對嘴喝,戰場原看起來也完全不粗俗,反而很得體。

應該說,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臉。

「…………」

「一般來說,只要欣賞舞臺上的表演就行——這是所謂的現實。不過即使如此,偶爾還是有人想偷看後臺,亂講一些不識趣的話。」

不再嚴肅,而是面不改色。

阿良良木火憐。

「給我舔。」

她是月火小學時代的同學,是月火會邀請到家裏玩的朋友之一——當時的我和月火(及火憐)同房,所以雖然學年不同,但我們也彼此認識。後來月火讀私立中學,所以就沒有繼續往來了,不過前幾天,我在某個意外的狀況,再度見到千石。

你的國語!

戰場原對愚蠢如螻蟻的我說完之後,自豪舉起沒拿手電筒的另一隻手提來的便利商店塑料袋。

「因爲你們不需要考高中。」

「那麼,歷哥哥,先喝個飲料吧……不過只有一個杯子。」

「我不是操心,是對你們沒信心。」

思考時間完全是零。

目的——顯而易見。

「就算不熱,歷哥哥除了脫掉那件連帽上衣以外都不行。」

「有某種意義嗎……」

「…………」

「不過,先不提這件事。阿良良木哥哥,你今天是出門辦事嗎?」

「是的,換句話說,生前的煩惱會在死後被當成笑柄。」

「不要隨口問我便利商店在哪裏!」(注:日文的「我口誤」(kamimashita)與「附近有全家」(famimamita)音近。)

「阿良良木哥哥,只要在家人萬一很不幸踏入後臺的時候在這種時候悄悄引導他們就行了,在這之前什麼都別做,這就是正確答案。」

「哎呀,阿良良木,醒了嗎?」

大概是沒能按照預定計劃吧,千石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但她沒有因而沮喪,而是把免洗筷放到一旁說道:

那是宛如在蔑視我的皺眉表情——喂喂喂,這是小學生應該有的表情嗎?

「哎……說得也是。」

你啊,差不多快要超越惡言謾罵的領域了。

她進入野性模式了。

最後,戰場原給我水了。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吧。

「有。以英文來說就是rotation。」

這麼說來,我剛纔有提到嗎?

雖然這也是人越多越好玩的遊戲,不過說到底就是類似大富翁的遊戲,轉動輪盤讓車子外型的棋子前進,心情隨着遇到的事件而起伏,頗能帶動氣氛。

「…………」

千石沒有選項這樣的概念嗎?

「沒有啦,想說有沒有又發生上次那種事……」

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

「並不是這麼恐怖的事情!」

「嗯,我很少玩……只有稍微玩一些有名的遊戲。」

我忍不住向戰場原抱怨。

「不,抱歉我太逞強了,我會永遠等你,所以即使在我死前也好,請向我告白。」

她這麼希望我來玩?

以前的她,明明連怪異的細節都不太懂——不對,這傢伙不太懂的,或許只有她自己的事情。

老實說,看到千石現在的清涼穿着,令我回想起這件事。之前我久違數年再度見到千石的時候,雖然不是絕對,但是不方便做出這種清涼的打扮——

這什麼小學生啊!

其實以月火的立場,她應該不可能是想被我掐脖子雖然不是學她講話,但是正確的打架方式肯定存在。

「如果會熱,把牆壁那臺空調打開不就行了……」

這對我來說,真的是很棘手的同盟。

「那是紀元前的思考方式,你以爲現在進入二十幾世紀是爲了什麼?」

意外的狀況。

一滴不剩——徹底吸盡。

「八九寺……」

「…………」

「試試看吧。如果你能講到讓我認同,我就倒立給你看。」

「那種奇怪的『咒語』,好像還是很流行。」

一個不小心的話……

原來這個傢伙長這樣……

剛纔的得意表情飛到九霄雲外。

或許是因爲想把瀏海留長,千石纔會比別人更加註意視力保健。

「但我不認爲我有煩惱到寫在臉上。我的表情這麼難看?」

「還說不是故意的!」

「對。就像是某部沒被改編成動畫,還用這個話題自我嘲諷的作品,一個不小心卻忽然被改編成動畫,你的表情就給我這種尷尬的感覺。」

「沒有啦,就算是家人,這種事情也不方便明講,但我覺得或許沒辦法一直隱瞞下去,畢竟即使已經恢復成人類,無論如何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

「自主練習啦,自主練習。」

千石收起瀏海了。

我不由得沉吟。

「不知道的話,還是別知道比較好。何況要是看過後臺的人認定自己已經解開整個世界的架構,這就誤會得太過分了——得知怪異的存在,反而只會令不知道的事情變得更多。」

「就算這樣,明明最近挺安分的——爲什麼忽然把你的男朋友關在這裏?我可沒聽過這種家暴手法。」

「扭扭樂。」

成爲吸血鬼的人,會被吸血鬼獵人或是宗教的特種部隊,或者是身爲吸血鬼卻在狩獵吸血鬼的「同類殺手」拯救,不過以我的狀況,我被一名路過的大叔——忍野咩咩拯救了。

這麼說來,千石出門的時候大多會戴帽子,不過以一般人的觀點,帽子似乎隱喻內心之牆。連忍野都以靦腆妹來稱呼千石,不過到了她那種等級,與其說是怕生或靦腆,幾乎已經達到不相信人類的程度了。

包括向猴子許願的神原。

「我不再迷路之後依然位於這座城鎮,這件事肯定有某種意義。在明白其中的意義之前,我不會消失的。」

可能會有一隻腳踏進棺材。

「…………」

「這方面就是良良……應該說火炎姐妹的作風了,良良她們似乎早就認定,這是『某人』基於『某個目的』讓『咒語』流行起來的……」

羽川依然是一個過於善良的傢伙。

「…………」

「爲什麼?」

不只十分之一。

千石裝傻了,真可怕。

就在我前往的途中。

「……我無論如何都要喝。」

其中沒有任何必須僞裝的要素。

月火搖了搖手。

像這樣隨口閒聊時,戰場原將飯糰包裝拆得乾乾淨淨,然後忽然把整顆飯糰塞進我的嘴。

明明以結果來說是背叛同伴,卻給人一種藉此保護同伴的印象——明明沒有人這麼說過。

「並沒有特別喜歡……何況就我所見,你沒買麪包吧?」

「總之不提這個——千石,最近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應該形容爲帥氣。

我提出這個詢問。

應該說,只能舉白旗投降。

可是,該怎麼說……

以日本的狀況,就是名爲「一揆」的百姓抗爭。

我的態度好丟臉。

「我總有一天也要念書考大學嗎,好討厭……」

聽到我這麼說,千石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聽話像是長頸鹿一樣(但我不知道長頸鹿是怎樣),朝戰場原的手指伸長脖子,然後伸出舌頭。

不,嚇一跳這三個字,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原本一直以爲是被繩子之類的東西捆綁,不過固定我雙手的似乎是金屬手銬。

不,比較像是蜂蜜和狼牙棒。

有寶特瓶飲料和飯糰等等。

雖然並沒有關進醫院,不過以戰場原的狀況,是把怪異當成「疾病」來處理,至少家人是如此認知的。至於神原那邊,受到怪異的影響至今,她的左手還沒有恢復正常……她在這部分是怎麼處理的?我不認爲光是綁上繃帶,就能夠瞞騙共同居住的家人。

她講得好窩心。

她肯定會說「除了用同一個杯子以外都不行」。

不可思議的是,千石不知爲何羞紅臉頰,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不過,收起瀏海的千石,表情豐富得出乎意料)。

我回憶着沒留下隻字詞組就離去的那個人——但還是點了點頭。

稀奇的不是火憐出門。

順帶一提,勇氣的英文是brave!

「…………」

她沒道理這麼做。

「嗯,或許吧。」

不過先不說我,千石居然在男生面前不以爲意穿得這麼清涼,令我認爲她依然是個小孩子。

經常聽她說「除了怎樣以外都不行」這種話。

「居然還有在賣?」

「不,到別人家作客卻玩單人遊戲,這樣太離譜了……」

應該說,就算不願意也會理解。

「阿良良木哥哥,原來你是阿邦的徒弟?」

「…………」

完全不可能。

所以——我們彼此依然還是沒長大的小孩。

她如此說着。

生氣了——

千石撫子。

真的超可怕。

已經死了!

戰場原這句話的意思。

她們要找出「咒語」的根源?

「啊~啊~」

「嘻嘻!」

不過,千石接下來的詢問就講得很清楚了。咦?我還沒講話,她怎麼會知道——不,就算不是手機,電話也已經有來電顯示功能了。

「在這個麻煩成爲別人的心理創傷之前,快點給我從實招來。你就向我打小報告,接受名爲叛徒的榮耀吧。無論是什麼狀況,只要早點知道都可以思考對策。」

「對。真要說的話,就是不要讓自己特別在意『妹妹』。」

就像是有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而且這可不只是譬喻而已。

「不可以擅自變成大人喔,這樣會很無聊。」

「歷、歷哥哥如果熱的話,要不要把連帽上衣脫掉?」

「暫時換個話題,阿良良木哥哥,『感謝各位讀者寄來的支持信!我每封都有仔細看過!』的漫畫家,以及『感謝各位讀者在網誌寫的感想——我每篇都有(搜尋出來)仔細看過!』的漫畫家,兩人的行爲明明一樣,爲什麼給人的印象差這麼多?」

就我個人來說,這棟補習班廢墟也有許多回憶。雖然有許多回憶,但其實都是失敗的回憶,這方面就暫且不提了。

千石搖了搖頭。

任何人應該都會這麼做。

戰場原重複相同的回答。

「哥哥,最近你很少和火憐打鬧了,爲什麼?」

何況到頭來,我並不是很喜歡那個嬌蠻的小學生……不對,老實說應該是討厭,超討厭她。我們的交情沒有好到主動朝對方打招呼,即使撞個正着而四目相對,我都想把她當空氣!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請仔細想想吧。富翁A說『這個世界金錢至上!』,富翁B說『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錢!』,如果真要選一邊,A先生應該比較能爭取到好感吧?」

耀眼的光線令我瞬間目眩——但我很快就適應了。

「對,售價兩百九十八圓。」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她父母的鞋子纔對……

「沒有啦,我是說瀏海。外出也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也不是在誇獎我吧?」

原本我甚至以爲眼前的她是另一個人,不過光是問個問題就慌張成這副德行,令我確定她就是千石。

在這些問題已經解決的現在,國中生之間流行的「咒語」,肯定已經沒有任何效力了。

八九寺雙手抱胸。

「這、這樣嗎?」

「你明明有在聽吧?」

我大致能理解她們想表達的意思。

「我完全被遺忘了!」

是的,監禁我的這個地方,是我早已熟悉的那棟補習班廢墟,那棟共有四層樓、垃圾和瓦礫散落得恰到好處、搖搖欲墜的建築物。如果是不熟悉這裏的人,每層樓的每間教室看來大概都一樣,但是熟悉到我這種程度就不一樣了,可以看出囚禁自己的教室是在四樓,從階梯看過來三間教室最左邊的那一間。

我摸不着頭緒。

「是喔,那就和我家一樣了……所以纔會是千石接電話嗎?」

既然她自已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這樣吧。

「你要去小千家,對吧?」

所以應該確認一下她的近況。

不是運動服就是和服。

千石以明確……應該說強硬的堅定語氣如此說着。感覺從我說「那個衣櫥」的「個」這個字就回應,還沒把「那個衣櫥」的「櫥」這個字說完,千石就先把話說完了。

唔~唔~唔~……

這傢伙……原來在想這種事?

「不,不對,你也要去。」

「不對,所以你們那是僞裝情侶吧?」

「不對,你是故意的……」

「是的。所以即使沒有改編成動畫,依然會有續集。」

我覺得,我果然受到他的拯救。

以這種狀況,即使她看清楚是我也於事無補,所以我只是說說看罷了,不過八九寺野性化之後泛出鮮紅警戒色的雙眼(這根本不是人了),逐漸恢復爲原本的顏色(爲求謹慎補充一下,原本的顏色並非藍色)。

差不多該走了。

「不過,良良她們並不是把『咒語』的結果視爲問題——到頭來,良良她們應該不相信怪異的存在……我是這麼認爲的。」

然而戰場原依舊冷酷,眉頭都不動一下,一副準備周全的模樣,從便利商店塑料袋取出成人紙尿布。

「我不會把拯救你的機會讓給別人。」

會痛是我活該。

好想知道詳情!

「到時候,我一定會前來知會阿良良木哥哥。」

根本就不用考慮到這是結婚話題之後聊到的事情,天啊,我的不祥預感最近開始落空了。有一段時間的命中率誇稱百分百的說。

千石取出兩根免洗筷。

「除了脫掉以外都不行……」

「我會拯救,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或許還是應該和妹妹們維持在相互打鬧的程度。我並沒有成爲月火心目中的那種大人。

「你問我我問誰……你去了哪裏也只有你知道,反正應該又迷路了吧?」

我在道別之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沒有啦,抱歉忽然提這件事,不過我之前承諾過會到千石家玩吧?想說今天方不方便這樣。」

「loli risk loli return?這就令人嚇一跳了,原來阿良良木哥哥打算腳踏實地貫徹這麼驚人的主義。」

「……我認輸!」

你們就是這樣才被當成稚氣未脫。

「我會舔我要舔請讓我舔!」

就某方面的意義來說,確實是陌生人的事情。

「總之,不需要想得太複雜吧?現在覺得無比煩惱的事情,過了一百年就可以一笑置之了。」

雖然還是上午,但千石肯定已經起牀了吧。

「千石……到頭來,你知道國王遊戲是什麼樣的遊戲嗎?和撲克牌的老K完全無關喔?」

要說虧欠也挺像的。

「真要說的話,我是一邊想着『阿良良木哥哥的家是在這附近嗎~~最近都沒見到耶~~說不定見得到他~?』這種事,然後一邊散步。」

但我非得確認。

「不提錢的事情,阿良良木哥哥,我非常期待喔,不知道在片尾曲的時候,我們會跳什麼樣的舞。」

「八九寺——」

「呀啊~!」

甚至還掛上防盜煉。

千石第一次展現如此強硬的態度。

大概是因爲我忽然沉默吧。

「沒關係的,就算是已經改編成動畫,也不表示理應完結的作品非得要繼續寫下去不可。」

「我的表情並沒有這麼具體!」

這是進入暑假之後十天左右,七月二十九日發生的事情——不,感覺我似乎昏迷很久,或許已經三十日了,也可能已經過了三十一日,甚至已經進入了八月。以我右手的手錶就能確認現在的日期與時間,但我雙手往後繞過鐵柱被捆綁,所以沒辦法看手錶,同樣也無法取出口袋裏的手機。不過即使如此,我並不是無法推測時間——窗外黑漆漆的,所以至少能判斷現在肯定是夜晚。只不過雖然名爲窗戶,卻只有窗框沒有玻璃,即使現在是盛夏時分,這個地方也有點過於開放了。我的腳沒有被固定,所以努力一點就可以站起來,但是做這種事情似乎沒什麼意義,所以我就這麼坐在地上,反而還伸直雙腿。

父母不在,家裏只有一個女兒,那我真的可以貿然登門拜訪嗎?我一直認定千石的父母在家……糟糕,果然應該硬是帶月火過來纔對,不,現在還來得及,其實我應該擇日再來吧?

這應該是忍野曾經說過的話。

千石完全就是鄉下學生,沒有自己的手機,所以得打電話到她家。我從口袋取出手機,千石家的電話號碼已經存在裏面了。

恐怖的火炎姐妹。

「用、用同一個杯子應該沒關係吧——因爲撫子和歷哥哥情同兄妹。」

「你說POPILA2?」

與吊橋效應完全相反。

神原大概會欣喜若狂吧。

或許真正髒掉的是我的心,但是內心的髒污無從拍起。

「完全不對!」

「是嗎……那太好了。那麼,接下來我想喫個飯糰。」

「…………」

順帶一提,戰場原正在和我交往。

有夠恐怖。

知悉戰鬥。

我遭受吸血鬼的襲擊。

「啊啊?」

不像是裝出來的。

就沒有PS2嗎?

八九寺話中有話如此說着。

就讀國中二年級,生日在四月初,換句話說現年十四歲——和姐姐火憐不同,她的髮型會因爲心情和時期頻繁改變,同樣髮型不會維持三個月,反而無法令人確認她對髮型是否有某些執着。直到前一陣子都是留長的直髮,如今卻是有層次的鮑伯頭。由於我沒興趣所以沒有詳細問過,但她似乎是某間髮廊的常客。雖然不由得認爲她怎麼還是個國中生就囂張到上髮廊,但在這個時代或許就是這麼回事吧。不過以月火的狀況,她的問題並非外在,反而是內在。該怎麼說呢,火憐表裏如一,月火卻是外在背叛了內在——並不是內在背叛外在,這是重點。看似內向的下垂眼角與姐姐恰好相反,嬌小的身軀與姐姐恰好相反,頗具特色的溫吞語氣怎麼看都很有女人味,但她的內在個性比火憐更具攻擊性,而且易怒。火憐鬧出暴力事件之後,仔細調查才發現事件的起因在於月火,這樣的例子可不是隻有一兩次。她易怒的等級已經能以歇斯底里形容了,這種內在與她溫和外表的差異,總是令周圍人們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要說唯一的救贖,就是她自始至終永遠只會爲了他人而生氣。

順帶一提,關於這段經歷……

這麼說來,她準備的零食也都是巧克力酒糖,簡直像是要讓客人醉到不省人事的搭配。

「嗯,我很少看電視,因爲對眼睛不好。」

我放聲大吼。

「要試試看嗎?」

「是嗎?但我覺得很平等啊?」

「那不是八九寺嗎?」

「再怎麼喜歡年長的對象,也要有個限度吧!」

栂之木二中的火炎姐妹。

自己不瞭解的自己,是最陌生的人。

這個女孩依然如此令人驚奇。

這麼說來,細肩帶背心本身好像就算是內衣……這方面我不清楚。因爲我家裏的妹妹們,無論是大隻的還是小隻的,都與這種漂亮時尚的便服無緣。

吸得乾乾淨淨。

「嗯,我不在意。」

「怎麼了?阿良良木真的口渴了吧?還是說那是假的?如果說謊,就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

如果日本不再有言論自由,這個女人肯定第一個被抓。

認知到怪異,就會牽扯到怪異。

我知道這個遊戲的時候,還沒有這種系統。

「還說不是故意的!」

總之我喝了一口飲料。

「不、不可以啦!歷哥哥無論地球變成怎樣都不管嗎?」

「鑰匙孔也灌滿補土,免得有人試圖開鎖。」

「…………」

應該說早就有底了。

之前聽千石說過,在國中女生之間,妹妹們似乎頗有名氣——簡稱「栂之木二中」的栂之木第二中學是私立學校,明明從這裏要轉搭公交車才能到,就讀附近公立國中(我的母校)的千石,卻也會聽到她們在該校的傳聞,證明事情絕對不簡單。

直截了當來說,即使是現在,我也可以喂血給忍而化爲半吸血鬼,忍也一樣,只要攝取我的血,就可以稍微恢復吸血鬼的力量。反過來說,除非是喂血給忍之後的短暫期間,否則我體內的後遺症,頂多就是隻有勝於常人的治癒能力——所以不用擔心,我和火憐打鬧並不會出問題,而且正如我剛纔對月火說的,火憐已經開始認真鑽研格鬥技,正常狀況和她對打應該會是我輸。然而,即使如此……

守護他人的成長挺不錯的。

對所有人來說——是叛徒。

「也可以找你商量事情?」

「這麼多人知道了?」

「不準偷改成看起來很像的另一個字,以爲我絕對不會發現嗎?」

別說手銬,大概連鐵柱都能破壞。不,即使扯斷手腕,我所擁有的治療能力,也能在轉眼之間完全修復,以結果來說還是一樣的。

至少也讓我走訪各地的美味拉麪店吧。

然後怒罵。

「還不是一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要代替瀏海,千石以雙手掩面。

小孩子應有的笑容。

「你的人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商量啊?」

絕對不會成爲正義以外的使者。

看來,果然需要和火憐好好談一談——雖然置之不理也無妨,但是這個案件已經包括「千石撫子」這個實例了,所以狀況更加敏感。

「我餓了……而且也渴了。總之願意賞光,一起到附近喫個飯嗎?」

迴歸正題吧。

肯定是習慣成自然才上鎖……怕生又害羞的千石,平常就養成上鎖的習慣,這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唔,這麼說來,八九寺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應該都沒有和忍野交談過吧?

地球被當作人質了。

「是喔,這樣啊,既然這樣,阿良良木哥哥,請把節目主持得好一點。」

真是不幸的意外!

「跟你說喔,阿良良木哥哥。」

不用刻意這樣懇求,我也不想對父母報告這種荒唐事,不過火憐願意陪月火一起磕頭,我覺得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

她這番話,應該是認真的。

不過只有那個衣櫥,沒有令我感受到草莓般的女孩氣息。

畢竟任何人只要年紀到了,就會成爲大人。

超厲害的。

真是的……

「何、何況,歷哥哥,古時候沒有空調這種東西……俗話說得好,滅卻心頭火金鈴。」(注:原爲「滅卻心頭火自涼」,日文「涼」與昆蟲的「金鈴子」音近。)

「真是的,哥哥,國中生打架你不要管啦,這樣很遜耶。所謂的打架,就某方面來說是很不錯的溝通方式,不覺得最近不懂打架方式的人太多了嗎?」

「好乖好乖,八九寺,從下次開始,你要是先看到我,我準你主動過來抱我。」

八九寺難得沒有應和。

這已經是神的領域了吧?

何況我實際上的女朋友是戰場原,她絲毫沒有蘿莉要素。

「嗯,喝起來的味道確實是可樂。」

「哎喲~!吵死了!」

「原來如此,阿良良木哥哥。」

「沒有啦,那個——之前一陣子沒看到你,我真的很擔心。畢竟忍野也不知道跑去哪裏了,想說你會不會也像他那樣,在某天消失不見——」

原來忍野和忍——就是居住在這種地方。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大隻的小隻的中只的全都不知道!」

雖然並不是因爲回想起忍野這個人,但我不經意試着配合八九寺的話題。

「不過……」

她玩MSX2?

同時,這番話也很現實。

「不過我只是用勇氣這兩個字調味,把這句話營造得積極一點而已,其實就只有保密兩個字。」

「要是增加太多團員,劇情會變得難以進展,所以請小心喔!」

與其說背影,應該說揹包。

「結局這麼令人感動?」

「不過是強碳酸可樂。」

「嘎!嘎!嘎!」

看到如此純真的她就令我很舒坦,但有時會煩惱於如何應對。真是的,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問到「小孩哪裏來」的媽媽。

我終究只被當成動物看待。

這麼說來,記得今天火憐出門不在家……難道就是因爲這件事?哎,既然是國中生之間的問題,那對火炎姐妹當然不可能沒有行動……

「真是的,我們沒有要打什麼主意啦——哥哥老是這樣,永遠把我和火憐當成小孩子,真是愛操心。」

「還有,該怎麼說,千石,你維持這樣會比較好。」

「這樣啊,那請你務必這麼做。」

「那麼,歷哥哥——請坐那裏。」

「在這種狀況,大概只有神原會有這種想法。」

「不!今天、今天、今天!甚至是除了今天以外都不行!」

「我不會刻意要求現在沒有的東西。」

哎,不管了。

「哥哥,我們不是正義使者,我們就是正義。」

此時,千石表情一沉。

「……不對,應該還有其他的收穫吧?」

千石說到這裏猶豫片刻。

她的腳步毫無迷惘。

隱約有酒精的味道。

最近的國中生好辛苦……我家的妹妹們只會把寶貴的青春用在愚蠢的正義使者遊戲,真想讓她們向千石看齊。

千石表示遊戲放在和室倉庫,所以暫時離開房間。

「確實,不應該抱持這種毫無意義的煩惱……」

「請哥哥不要告訴爸媽!」

最近羽川和八九寺的交情很好,好到令我困擾。

「既然這樣……」

「是喔,這我就沒聽過了。是什麼樣的遊戲?教我玩吧。」

「曾經品嚐過所有在地特產拉麪的男人,阿良良木歷……記得以目前來說,第一名的泡麪是夕張哈蜜瓜拉麪?」

「嗯。除了坐牀上以外都不行。」

現在的我不能認輸!

雖說如此,因爲是我請羽川擔任家教,所以她並不需要這麼愧疚……

不過土產店偶爾會賣一些難以置信的怪玩意,所以我無法斷言就是了……

「好吧,今天的我難得很有度量。」

這麼說來……

「真是的,老是被阿良良木哥哥揉胸部,害我覺得最近胸部變得更大了。那個迷信或許出乎意料是真的。」

「……這樣啊。」

站在那裏的,是我熟悉的一名女孩。

「咦、咦咦?」

「歷,然後撫子……哇、哇、啊哇哇……」

——不可以擅自變成大人喔。

這顆星球真可怕。

「像是特攻神諜。」

「…………」

「啊~~與其說是辦事……」

「到頭來,如果家裏的長子說出吸血鬼或是怪異這種荒唐的夢話,我會立刻把他抓進醫院關起來。」

戰場原如此說着。

有些話是因此才說得出口的。

不過實際來說,地球暖化的原因似乎尚未查明。有可能是冰河時期的相對現象,而且也還沒證實與二氧化碳有直接關係。

我終究沒有那種意思!

對於八九寺來說,這樣或許是一件好事——以八九寺的家庭狀況來說,或許她應該這麼做。

宛如在配合我清醒的這一刻,廢墟里響起一個上樓的腳步聲。某種光芒鑽入教室門縫——這棟建築物完全斷電,所以應該是手電筒的光。而且這道光線筆直朝着監禁我的教室接近。

可以清楚看見她的雙眼。

她以爲我聽不出來?

「『高中是哪裏,我私立?』這樣。」(注:「這裏」與「高中」音近,「我是誰」與「我私立」音近。)

「都可以。」

她知道鬥球兒彈平最後一集的內容耶。

「這答案已經很接近了,令人覺得非常惋惜,不過八九寺,不要把我叫成在神保町擁有一棟裝滿書本的大樓,任職於大英帝國圖書館特工部的紙術士大姐。我的名字叫做阿良良木歷。」

「呃……那個……」

好恐怖的陣容。

即使如此,我還是問了。

這傢伙講話也變得有模有樣了。

「總之,我確實也不想被關進醫院,即使不死的特性只剩下渣滓,也可能會成爲很好的研究材料。」

看我完全進入房內之後,隨後進房的千石鎖上房門。不愧是進入青春期的女孩房間,房門已經裝鎖了……慢着,咦?

「八九寺~!小丫頭,我想死你了!」

「二氧化碳導致地球暖化,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光是碳被氧化就已經很嚴重了,還是兩倍的碳被氧化耶!」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好大的打擊!

「我一直以爲你只是個喜歡拉麪的哥哥。」

嗯,千石的防盜觀念似乎很完善……那就沒問題了。這應該代表着我受到她的信賴。

「話說回來,人生遊戲玩得差不多了,千石,接下來要玩什麼?」

「居然被數落了?」

「只要有剪影就行?」

她的應對方式——過於正確,所以有問題。

「跟你說喔,克拉拉木哥哥。」

完全沒有突兀之處。

這一語也說得太犀利了。

並不是……沒有做過。

「這樣啊……」

既然如此。

千石歪過腦袋。

……不過我記得,這個傢伙看過很多漫畫。

看來她應該還一無所知。

「撫子的房間在二樓,所以要上樓。」

「這種統治太高壓了!」

我正要去千石家。

「所以,大隻的妹妹去哪裏了?」

「雖然很遺憾看不到你倒立的樣子,不過我覺得以結果來說,我倒立之後的這個角度,應該也看得到你的內褲。」

不過忍野直到最後,都不喜歡「拯救」這種強行賣人情的說法。

「出人命也不奇怪吧!」

她這麼說。

「這只是言語上的……呼。」

「現在阿良良木哥哥需要的……沒錯!就是繼續保密的勇氣!」

我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是不久之前,我大概會回答「我連同性之間的友情都不相信」,但現在的我可以立即作答。

火憐出門,月火卻像這樣懶散躺在家裏的沙發上,這纔是令我覺得稀奇的原因——火炎姐妹總是共同行動,而且火憐與月火分頭行動的時候,大多都是因爲介入某些麻煩事。

是怪異害的。

就是因爲這樣,就算擔心你們也只是白擔心。

但她也是粗魯把瓶口塞過來。雖然噎在喉嚨的飯粒得以灌進肚子,相對卻害我差點淹死。在陸地上淹死,太離譜了。

「我第一次聽到我喜歡拉麪這個設定!」

「我知道,就像是船長命令那樣的遊戲吧?」

「假設真的有阿良良木後宮這種集團,爲什麼忍野會被當成前任團員!那個傢伙只是個夏威夷衫大叔!」

不過與其說是溫柔,這應該歸類在撒嬌纔對。

「慢着,聽你這樣講,會覺得這樣似乎是對的……」

受害者協會,果然是個棘手的組織。

戰場原黑儀。

呼,我也太寵她了。

如果千石真的是我妹妹該有多好。我如此心想。

「…………」

好奇怪,之前明明有說好的。

「她們真正視爲問題的,反倒是最近這種毫無根據之詭異『咒語』盛行的狀況——想要查出是誰讓這種玩意流行起來。」

「……如果要結婚,撫子想和歷哥哥結婚。」

戰場原把手電筒放在身旁如此詢問——這樣的關心本身令我很開心。

「嗯,我記得。」

「混……混賬……」

說到國二學生千石撫子的最明顯特徵,我認爲其一是她過於文靜的個性,其二就是瀏海。留長的瀏海沒有分邊,就像灌籃高手的流川楓一樣任其低垂,看起來有點像是保護雙眼的護盾。千石是從瀏海之間的縫隙觀看外界,但是從外界幾乎看不見她的雙眼。總之,她這種特別的髮型,甚至營造出一種異樣的氣氛,不過基本上這是來自於她的怕生屬性,真要說的話也是無可奈何。

「這樣啊,那麼這樣就行了。總之路上小心。」

戰場原從便利商店塑料袋取出寶特瓶——是礦泉水——打開瓶蓋。既然我被綁着,當然必須由戰場原拿給我喝,但戰場原讓寶特瓶瓶口接近到幾乎碰到我嘴脣的位置,然後一下子收回去。

我也希望能像他一樣,拯救別人。

我在門口脫鞋的時候,察覺到一件事。

這傢伙英文單字學得真多!

「……各式各樣?」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看在你可憐到令我不忍卒睹的份上,我就基於同情分一點水給你吧。給我好好道謝啊,這隻喝水鳥。」

我坐在牀上,千石則是坐在書桌(可調整桌面高度的老字號品牌)前面的旋轉椅。

確實,千石會把往事記得清清楚楚,哪像我,對於以前的千石已經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她是一個總是低着頭的女孩。

她這麼說着。

但身爲哥哥的我可以斷言,她們的所作所爲不是那種善行,只是在宣泄體內充沛過度的活力。老是做這種事,總有一天會嚐到苦頭——我至今總是對她們如此耳提面命,但反而是我在這幾個月連續嚐到苦頭,所以我實在是沒什麼立場。因爲沒有立場,所以說什麼大概都沒有說服力——哎,不過也正因如此,我可以抱着不會有人當真的輕鬆心情大聲疾呼。

她維持着這樣的表情,又說了一次「不要」。

擁有這種知識也太悲哀了。

感覺像是回到了童年。

應對方式有問題。

或許她在家裏,都會理所當然戴上髮箍——將千石細嫩雪白的大腿展露在外的短裙、可愛的細肩帶背心、以及披在上半身的開襟上衣,肯定都是她平常在家裏穿的便服。畢竟即將進入八月,如今已經是盛夏時期了。

然後轉身看向月火。

這也只是單純以名字稱呼吧?

千石收起瀏海而顯露出來的雙眼,似乎偶爾散發着某種完全不適合她,宛如響尾蛇的閃亮視線,這真的只是我多心嗎?

戰場原繼續說道:

當然,如今忍野別說住在這棟廢墟,他甚至已經不在這座城鎮,至於忍也一樣,她的住處已經從這棟廢墟移到我的影子裏。或許她現在會有種懷念的感覺吧,不過也很難說,或許她對此漠不關心,我不知道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會有什麼想法。

「啊啊、不,並不是那麼回事。我只是永遠在迷路而已。」

「也對,風險終究太高了,而且也不會因爲這樣而獲得多好的報酬,既然這樣就應該腳踏實地,採取low risk low return的方法比較好。」

「來玩國王遊戲吧。」

「不過對阿良良木來說,你死掉能造福世間的程度,應該沒有人能出其右吧。俗話說虎死留皮,基於這個意義,阿良良木就像老虎一樣。」

八九寺說道:

說到這次的暑假,我爲了洗刷吊車尾的污名決定考大學,所以無暇玩樂。學年成績名列前茅的戰場原,以及學年成績第一的羽川,每天輪流教導我念書——雖然每天都過得很辛苦,不過仔細想想,有幸每天處於這種優渥環境的人,除了我應該沒有第二人了。

然而過度在意,反而容易出現百密一疏的狀況。

「只要在最後加上勇氣這兩個字,大部分的話語都會變得樂觀積極。」

「何況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下毒也是騙你的。」

「空間的話應該有。」

「這樣啊。你說的有名遊戲,比方說是哪種遊戲?」

我開口了。

「啊啊,我差點忘了。記得你在冒險的尾聲,爲了保護我導致頭部受到外傷,就這樣喪失記憶了。」

你們是無可救藥的虛僞之物——僞物。

「抱歉,我口誤。」

「不過以我的狀況,應該不會只有磕頭那麼簡單吧……那兩個傢伙,會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旁徑自掉眼淚。那麼,現在是什麼狀況?」

不過,好久沒有玩人生遊戲了。

「阿良良木,對不起!今天我有一件非得要處理的事情!我一定會找機會補償你!具體來說大概在後天!」

吐槽點過於明顯,反而令我難以吐槽。

八九寺繼續放聲尖叫。

「記得你對全國各種類的泡麪瞭如指掌,我說得沒錯吧?」

應該說,回想起來了。

說到誇張,我還想確認另一件事。

「總之千石,你剛纔有提到預定計劃,意思是你在這方面有所準備嗎?」

「阿良良木哥哥,撲火的不死鳥就是指你這種人。」

我說了什麼必須被她數落到這種程度的話嗎?

「何況以上次的結尾來說,完全沒有交代我的後續吧?阿良良木哥哥後來繼續去找忍姐姐,但我到底去了哪裏?」

「…………」

話說在前面!

「嗯……那當然。」

「原來如此,修羅羅木哥哥。」

「啊、是嗎?」

「雖然這麼說,不過阿良良木哥哥要是搬出來自己住,肯定會住在flooring的房間吧?」

「在千石的學校?」

說得也是。

重新來過。

是否應該主動告知——否。

「…………」

我知悉了戰爭與廝殺。

忘記是哪一天了,我看到她迷路困惑的模樣而主動搭話,這就是我們認識的契機。現在她住在另一個城鎮,但是經常在這附近閒晃。不過對方畢竟是小學生,沒有方法可以確實聯絡上她,所以如果想要見八九寺,只能像這樣期待巧遇的機會。我和羽川已經把她當成吉兆,認爲見到她的日子就會有好事發生。我自己也是進入暑假之後第一次見到她——慢着,好像真的很久不見了?

我——也應該這麼做吧。

千石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阿良良木哥哥,請到此爲止吧,反而是旁觀的我開始不好意思了,爲什麼要像是遵守已故好友的約定,堅持倒立到現在還不放棄?」

「沒辦法了,至少解毒劑是騙我的,這方面就不過問了……」

「那我出門了。」

其實我並不想確認。

「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雖然想探出上半身吐槽,但手銬卡在鐵柱上,使得我無法隨心所欲動作。雖然只是小事,不過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會造成我很大的壓力。

不,我的不滿來自於這種監禁生活似乎是長期計劃。原本以爲是在玩什麼遊戲,所以纔會陪她玩到現在,但我實在看不出戰場原有什麼目的。

戰場原笑了。感覺不太妙。

不過她的性格其來有自,大概在五月左右,令她變成如此的理由,已經在某個妥協點得以解決——不過很遺憾,要刪除寫入她體內的程序頗有難度,就這樣延續到現在。

「居……居然來這招……」

反過來說。

「換句話說——應該就是和那個『咒語』有關。不過到頭來,那玩意正確來說,只是一種毫無根據的詛咒儀式吧?以千石的狀況,反而是千石的應對方式有問題罷了。」

關於外型,大致來說並不可愛。

就這樣,我恢復爲人類,金髮的美麗吸血鬼則是力量被剝奪得精光,甚至連名字也被奪去(並且以忍野忍取代被奪走的名字),最後封進我的影子之中。

模棱兩可,可以導出各種可能性,令人忐忑不安的話語正在做某些事!

等到她們應付不來,應該就會找我商量吧。

我兩種都不想選!

肯定會立刻引發革命。

依照進度表,雙數日是戰場原負責,單數日是羽川負責(週日無條件放假),不過對方當然有自己的行程,這種狀況就是以對方爲優先,在七月二十九日,負責本日教學的羽川說:

明明實際上就只是認輸而已!

「阿良良木哥哥其實是蘿莉控所以喜歡我,而且戰場原姐姐其實是百合所以喜歡神原姐姐。」

只不過——我知悉了。

曾經被鬼襲擊的我更不用說。

男生是一種脆弱的生物。

這人質超有分量。

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總之,這方面的問題已經算是解決了,當時千石再度來到家裏玩,這是我精心設計,要讓她與月火重逢的計劃。

「總之先不提這件事,rolling阿良良木哥哥。」

雖不中亦不遠矣。

沒什麼嘛。

「話不要只講到一半!」

「好便宜!」(注:西友販賣的超低價便當,以「便宜就是愛」爲口號。)

「這個世界除了錢,還有什麼東西嗎?」

就讀國中三年級,六月底過生日之後已滿十五歲——和我的年齡差距暫時從四歲縮短爲三歲。她的髮型從國小就幾乎都是綁馬尾。老實說,記得是她剛升上國中的時候吧,她曾經染過一次頭髮——該形容成很像動畫角色的顏色嗎?總之就是染成亮麗到刺眼的粉紅色。雖然至今還是搞不懂她當時的心態,但她理所當然被母親賞了耳光(我要爲了母親的名譽事先聲明,到目前爲止,這是我慈祥的母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打女兒),她的頭髮當天晚上就恢復成黑色(而且是用墨汁染的)。火憐的頭髮變成刺眼粉紅色的時間,實質上只有她在臥室染髮完成直到母親返家的這幾個小時,所以很遺憾,留在學校的我(當時的我念高一,處於可能會被歸類爲吊車尾學生的緊要關頭,卻還是想要力爭上游)沒能親眼目睹她的髮型。雖然覺得可惜,但如果我比母親先看到這種髮型,朝火憐臉上打下去的人應該就是我了,所以這種事情很難下定論。不過在這種連染成褐發的人幾乎不存在,光是把制服外套釦子打開就會被當成不良少年的偏僻鄉間小鎮,火憐卻想以這種驚世之舉迎接國中生活,這樣的她擁有什麼樣的個性,相信應該也不用多提了。

月火關掉電視(似乎不是因爲好看而看)轉向這裏。眼角下垂的雙眼令她看起來有些惺忪,不過以時段來看,這應該不是想睡的表情。

「而且到頭來,我並沒有和阿良良木哥哥經歷各種冒險,共同出生入死至今的經驗。」

既然她說不知道——那她就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樣,我今天落得輕鬆。

尚未定案。

戰場原露出更具惡意的笑容拿起寶特瓶,把沒拿寶特瓶的手沾溼。這是在做什麼……不對,這個惡意集合體接下來會做的事情,我已經完全預料得到了。

總是微微低着頭的她,像是把這天當成特別的日子,抬頭挺胸出面迎接我。

順帶一提,並排在她書櫃裏的書很有個性。連一本漫畫都沒有,幾乎都是巖波文庫的古典文學,不像是國中生的書櫃,甚至像是令人認爲她平常都在看這種書,藉以表現自己成熟的一面。可能會有人不經意誤解,認爲千石是爲了在我這個客人面前充門面,把父親書房裏的書搬過來展示。

「這種認錯方式太新奇了吧!」

「好吧!這是倒立的勇氣。」

「…………」

這雙學校指定用鞋,應該是千石的吧?

嬌小的身體,大大的揹包。

雖然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不過現在要轉移話題也很突兀,就暫時順其自然聊下去吧。

「不……撫子,並沒有。」

「這是在做什麼!」

「我狗誤。」

想到這裏——我也無法不留情面了。

門坎好高!

月火像是在模仿火憐,講話講不到重點。難得看她這副德行。

「……我可沒有中只的妹妹。」

「良良她們,大概正在做某些事。」

「我剛纔打電話給千石了。」

戰場原如此說着。

八九寺再度像是要岔開話題般說着。

順帶一提,她所學習的武術是空手道。她從小就是一個運動細胞發達又活潑的傢伙,但她的才華似乎最適合用在戰鬥方面,轉眼間就取得黑帶資格。我家客廳就掛着火憐身穿黑帶道服擺出勝利手勢的照片,這張照片實在太有陽剛味,簡直看不出來她是女孩子。雖然還沒到巾幗不讓鬚眉的程度,不過她眼角上揚頗具攻擊性的雙眼,也將她襯托得更加中性。如果以我的朋友舉例,神原或許是最相近的類型,要是把神原駿河對我的敬意抽掉,她或許就會成爲火憐——慢着,這種舉例實在令我頭皮發麻。

「所以,阿良良木哥哥。」

「無論是下令或是接受命令,撫子都很願意。」

我繼續說道:

「仙人這種類型會令我臉紅心跳。」

「呵呵,還是你以爲我會用嘴餵給你喝?討厭,阿良良木,你好下流。」

明明是關於自己的事情——八九寺卻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講得像是陌生人的事情。

她驚訝的表情好逼真。

「不過好吧,如果你說無論如何都要喝,那就給你喝。」

以及,人類害的。

「……歷。」

站在類似哥哥的立場,我很擔心她的未來。

結果,火憐說得比較正確。

哎,畢竟我直到剛纔,都在想一些沉重的心事。

「唔咕!唔!」

「這……哎,我不在意就是了……」

「你……不會不見吧?」

第一人與最後一人簡直毫無關連。

我不認爲你會以暑假爲理由睡到中午的說。

這句話似曾相識。

明明只是渾渾噩噩浪費時間,卻宛如刻意置身於這樣的際遇,基於大義而在貧窮中掙扎——明明沒有人,真的沒有人這麼說過!

「雖然會不好意思,不過如果歷哥哥需要這種服務……」

「我沒有說是一記打昏你的。」

「講得真窩心耶。總之,即使我真的會在將來消失……」

我猶豫是否要問她爲什麼在這時候問這個問題,不過或許月火從之前就一直想問了。

「歷哥哥這樣的稱呼,感覺有點幼稚。因爲歷哥哥並不是撫子真正的哥哥。」

這個怪傢伙。

「請不要說這種蠢話。下次再講出這種話,我要向羽川姐姐告狀。」

不過,這個話題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月火得寸進尺,講得一副博學多聞的模樣。

「…………」

千石會把整個上半身彎下去接近地毯上的棋盤,所以細肩帶背心的內側若隱若現,令我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擺。何況她原本就坐在我的正對面,短裙底下的春光隨時都可能外泄。

八九寺在我手上留下一輩子都可能不會消失的齒痕,終於逃離我的魔掌(?)拉開距離。

「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春假期間,爲了避人耳目而當成落腳處的地方。

話說回來,忍野之前好像很執着於動畫化這三個字。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如果是那個傢伙,或許就能和八九寺來一場建設性的對談。

「好痛!你這傢伙做什麼啊!」

在手電筒打光之下,她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的那張臉顯得更有魄力。

順帶一提,她所說「非得要處理」的事情,似乎與她的父母有關。這不是可以擅自介入的事情,所以我刻意沒有多問。我自認願意爲羽川做任何事,但如果以狀況來說算是最恰當的處置,那麼「不做任何事」應該也要列入「任何事」的範圍之內。

「唔哇~……看到長這麼大的人倒立,真是令我不敢領教。就到此爲止吧。」

至少得再活幾個世紀纔有資格!

我思考着這樣的事情。

「會的,因爲我很怕你對我生氣。」

「不過戰場原,居然朝着後腦勺打一記就讓我昏迷,你的手法真是高明。我之前聽妹妹說過,要把人打昏似乎比想象的來得困難。」

不過既然她已經是國中生了,難免會注意環保之類的問題,身爲「哥哥」的我,這時候應該配合她纔是正確的態度。何況我確實有點熱……老實說直到剛纔,我都覺得這個房間不只沒開冷氣,甚至像是開了暖氣。

「阿良良木哥哥,我也要問一個問題。如果今後我又陷入危險無比的困境,到時候可以請你拯救我嗎?」

「那麼,我也要用餐了……今天沒什麼時間,只能買便利商店的東西喫,不過別擔心,阿良良木,明天我會好好做便當過來給你喫。」

「總之,想換稱呼的話就隨便你吧。你想要怎麼叫我?」

長頸鹿也不是什麼罵人的壞話……不過只要是從這傢伙的嘴裏說出來,每字每句聽起來都像是壞話,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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