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VS泥之王！

採集完空之王的大便後，又過了三天。

「做得好，莉莉絲大人。這是你來到這顆行星後第一次做出成果耶。」

「等等，應該不是第一次吧。我不是擊敗了森林裏那隻大蜥蜴嗎？還發現了神祕的地下設施。」

用了愛麗絲研發出的特殊農藥後，就算放蔬菜當餌食誘捕，天上的魔獸也沒再過來了。

這個國家隨處可見的神祕水泥建築似乎數量有限，如果能在室外耕作，糧食問題就能獲得改善。

蔬菜和穀物量增加後，也能飼育大型家畜。

就算我會提防不讓自己喫到，但還是不習慣眼睜睜地看着夥伴們喫半獸人肉。

格琳的表情隱含一抹莫名的陰鬱，並悄悄把一枚金幣放在睡在這一帶的流浪漢枕邊。

話雖如此……

聽到「間諜」一詞，我和莉莉絲不禁互看一眼。

「這是貴族的宅邸嗎？上面寫着『待售中』耶……」

現在我真想假裝此事與我無關，直接回基地觀察橘色螯蝦。

「但莉莉絲大人的表現比想象中還要不起眼耶。我原本期待你會更精湛地運用科學之力大興土木，或是用一兩個了不起的技術讓原住民大喫一驚呢……」

「你怎麼偏偏召來了這種東西啊？」

「我把老婆的私房錢花光光了，想回也回不去啊。對了小哥，你不也睡在公園裏嗎？別感冒嘍！」

「你在說什麼啊，莉莉絲大人。剛纔在那個女COSER面前，你不是怕得要死嗎？想要的話，就對我使用敬語。」

「爲什麼你頭上的螢光燈會浮起來啊？用了強效性的磁鐵嗎？還有從剛剛開始，你振翅的時候就會飄出類似頭皮屑那種亮晶晶的東西。要記得清乾淨一點。」

「…………人類女孩啊。」

正如「莊嚴」一詞所示，這位天使的神聖氣息讓人光看就想向她懺悔過去的惡行惡狀。

「喂，你幹嘛在頭上頂個螢光燈啊？」

「要說是常識也行，但我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一般老百姓。對生活平凡的居民來說，就算知道自己腳下封印了這種存在，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吧？」

「可疑是可疑啦，但被一天到晚穿白袍的莉莉絲大人這樣批評，她應該會哭出來吧？」

「對，現在沒時間悠悠哉哉地寒暄問候！魔王軍的間諜似乎潛入城鎮裏了！沒錯，就像不死怪物祭典時那樣！」

「最好是有這麼壞心的小孩啦！」

不過，我大概猜得到愛麗絲爲何平安無事。

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後，格琳從懷中拿出一張畫着魔法陣的紙，在我們面前展開。

「等等，我看過這種眼神！就是跟那個小不點一樣的懷疑眼神！……很好。既然你們成功抵禦魔王軍解放泥之王的恐怖攻擊……我就讓隊長和上司大人看看，平常我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瞭解，莉莉絲大人。這次恐怕是魔王軍幹部海涅乾的好事。那傢伙在不死怪物祭典時，也曾穿着布偶裝入侵這座城鎮。」

就連我身旁的莉莉絲都因爲難以接受這出乎意料的進展，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這個剩女漸漸不想自己動手推輪椅前進，似乎開始自暴自棄了。

「你們從剛剛就在吵什麼呢？如兩位所見，這是泥之王。我現在要降伏它，請你們幫個忙吧。」

格琳往公園的草皮上一坐，並伸出三指低下頭去。

「……Ω？ee、aa…………咦？啊……嗯，這顆行星的語言是這一種吧。」

這傢伙剛剛用了又這個字，可見愛麗絲經常如此。

換句話說，腦袋不靈光、收受賄賂後就會隨便脫口而出的人，就無法得知這項情報了。

「吶，六號。雖然我說過好幾次了，奉勸你還是慎選部下跟朋友比較好。」

「那個男人給我站住！既然你有家有老婆，就把我的錢還來！不要睡在這種會讓人誤會的地方！」

老太婆一詞可能觸犯了她的禁忌，只見格琳不發一語地撲過來。我正在與她過招時，莉莉絲再次低語道：

「初次見面，莉莉絲大人。我是與這位戰鬥員六號締結婚約的格琳·格里莫瓦。小女不才，還望莉莉絲大人給予批評與指教。」

莉莉絲雖然試着讀出看板上的文字，但我根本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

莉莉絲焦急地驚叫起來，同時從白袍底下伸出觸手，進入警戒狀態。那道光芒實在太過耀眼，連附近的住家都騷動起來。

「油！快潑油！泥之王有智慧，被潑油後就會怕火不敢靠近！」

「愛麗絲，你給我聽好。你是仿生機器人，可能無法理解，但人類心中有本能這種東西。那是人類絕對無法忤逆的存在。挺身面對強者的確很勇敢，但唯獨那個絕對不能招惹。」

「請等一下，上司大人，我坐輪椅是有原因的！當時我與畢生勁敵決一死戰，遭到詛咒反噬纔會如此……！」

「可是，母親大人！」

《惡行點數增加》

我的搭檔接二連三地收集了驚人的素材，真令人擔心。

看到站在我身旁的莉莉絲，格琳毫不掩飾不悅這麼說道。

（那根本就是婚約了好嗎？你跟阿斯塔蒂也甜蜜得很。）

我繼續推着自暴自棄的格琳，莉莉絲則在我身後教訓愛麗絲。

配上那副小不隆咚的長相，被格琳用毛巾擦臉的莉莉絲怎麼看都比較像女兒。

這樣跟她結婚或許也不錯——雖然湧現出這種心情，但長年戰鬥員生活培育出的本能對我發出警告：唯獨此事萬萬不可。

「受不了，什麼精靈嘛！就算是奇幻世界也該有個限度吧！我把打火機拿給這一帶的居民看，本來想讓他們大喫一驚，結果他們說用火精石比較方便！火精石是什麼鬼啦！」

「母親大人，快別這麼說！反而是我經常受到六號大人的關照！」

當水精靈從其他地方喚來水源時，似乎要以此物作爲代價。

「等等，愛麗絲。你居然逼小孩子說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而且這樣對被迫賤價出售的賣家太過分了吧！」

我指着莉莉絲說：

聞言，格琳才猛然回神，終於想起原來的目的。

「說穿了，誰教你每次跟愛麗絲對抗的時候，都要召喚奇怪的傢伙出來。上次是惡魔，這次居然是天使。你不是掌管不死怪物的邪神司教嗎？」

「正是如此。順帶一提，我可沒說那些孩子在撒謊喔。反正逼他們說謊，也會馬上露出馬腳。所以我才用事先準備好的投影裝置，讓因爲糖果羣聚而來的孩子觀看3D投影，藉此威脅他們。」

這麼說來，前陣子愛麗絲似乎受到一部老電影的影響，氣沖沖地揹着吸塵器，打算驅退那些造假的幽靈。

「那個不肯認清現實的小不點說的話，請您千萬別當一回事。前陣子我正在跟認識的幽靈閒聊時，他差點被愛麗絲帶來的奇怪機器吸進去呢。」

……正當我對莉莉絲這般小家子氣的惡行深感佩服時——

跟空之王交手過後，我好像忘了某個人的存在……

「喂，格琳，不要衝動！只要你撂下這種開場白，每一次都會搞砸啊！」

我正在思考如何對付這個死不認錯、惱羞成怒的臭丫頭時，格琳不解地問道：

聞言，格琳才恍然大悟地捂住嘴，隨即端正姿勢……

她也曾經要我努力學習這個國家的文字。

莉莉絲一臉無趣地走向格琳。

那道光芒變得比召喚惡魔時更刺眼，彷彿有人對這名毫無退路的單身女子感到憐憫，回應了她的心願似的。

「雖然跟她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也知道，絕對不能埋下這種伏筆啊！」

那個超級傲嬌的上司應該沒這麼可愛吧……

畢竟那傢伙是仿生機器人嘛。

幾天前莉莉絲裝設了挖掘機後就放着沒管的那座枯井，不停湧出那個黑色的史萊姆。

「不要……！快、快住手，真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母——黑之莉莉絲！我跟這個男人合作很久了，要說的話就像家人一樣。我們家六號似乎受你多方照顧了。」

我和莉莉絲摸摸愛麗絲的頭。

我不以爲意地回答。聞言，原本在輪椅上生無可戀的格琳停下了動作。

聽到「格琳」一詞，莉莉絲不悅地皺起臉。

況且那傢伙似乎也不知道這個黑色史萊姆到底是什麼東西……

格琳打着赤腳走下地面，徐徐地仰頭望天——

「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嗎！啊——對啦，都是我的錯！因爲我是邪惡組織的高階幹部，纔會下意識到處破壞、胡搞瞎搞！沒辦法，誰教我是邪惡教主嘛！還真是對不起喔！」

「……哦？好像跟這陣子格琳讓我看的3D投影不一樣呢。」

——一小時後。

看到我露出不解的神情，莉莉絲也用相似的表情這麼問。

雖然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搭檔似乎每天都過得很充實。這樣就好。

我們被格琳帶到事發現場。

「我纔想抱怨你妨礙我工作。這棟宅邸的前置作業好不容易纔告一段落，房價也開始跌了。除靈這件事我來就好，你可以回去了。」

「你從剛剛開始就在怕什麼啊？莉莉絲大人也會做戰鬥服和幹部服，跟這種人很像啊。」

「聽話！愛麗絲，聽話，快點過來！算我求你了！」

「對了，隊長是外國人嘛。這個黑色史萊姆——泥之王，是被封印在葛瑞斯王國地底下的巨大魔獸。因此這個國家才長年受水源不足所苦。」

莉莉絲渾身沾滿黑色黏液。被格琳勤快地擦拭臉部的同時，她不服地開始賭氣。

至於被抓揉胸部的那位天使，竟對愛麗絲這些行爲無動於衷，態度悠然地開口道——

「嗚、嗚呃……呃呃、呃咕……！」

什麼愚蠢的遊戲，太失禮了吧。我跟莉莉絲都超愛這一味，興奮得不得了呢。

啊啊，原來如此，這就是畏懼的感覺吧。

瞬殺攻擊是什麼啊，超可怕的。

莉莉絲與氣憤的格琳完全相反，一臉驚訝地喃喃道：

「沒錯，我只剩下這一途！這是我的唯一執念！其他殘存在我身上的……就是超越平均值的美貌，以及穿衣意外顯瘦的這副身軀！還有努力積纂的結婚資金、家事萬能的手藝，以及只對一人癡心思慕的深切愛情！」

回應格琳心願的是擁有純白髮絲和羽翼的天使。

「那不是頭皮屑，只是我的神氣化爲粒子外溢而出！這可是很珍貴的東西耶！」

「在我不知道的這段期間，你玩得挺樂的嘛。」

「反正之後遇到的每個人，都會有奇怪的性癖或超級雷人。雖然明白這一點……可是……居然連諸如此類的微小期待都不能擁有。就算遇到超級大帥哥，我也要懷疑他可能是女人要設局騙我。即使遇到超級暖男，也得質疑他是不是隻覬覦我的財產……從今以後，我連這種成熟的愛情攻防都做不到了！」

「我是司掌慈愛與緣分的熾天使，埃爾……」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碰上這種超自然現象總要挑起戰火的莉莉絲居然也難得表現出膽怯的模樣。

「……怎麼想都是莉莉絲大人造的孽。」

格琳不顧神色有異的莉莉絲，齜牙咧嘴地說：

「——哦？這不是莉莉絲大人、六號跟格琳嗎？居然會在這種時間巧遇。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啊啊，原來如此。

比如從現在與本國交戰中的鄰國——託利斯輸入的水精石。

「快住手！好好好，我要回去了！拜託你別再吸我的翅膀了！」

這種動腦的工作交給聰明伶俐的夥伴就行了。

……這位報上名號時被打斷的埃爾什麼小姐，雖然臉上毫無表情，但已經全身發抖了。

「閉嘴！既然那個小不點的自我認同感是不承認神祕的事物，那我的自我認同感，就是專注地向神靈祈願！」

點數仍持續增加，語音也持續傳入腦海。

被吸塵器到處吸過一遍後，翅膀變得蓬亂不堪的埃爾什麼小姐說：

看到天使忽然說出一口流利的話語，莉莉絲驚聲尖叫。

我連英文讀寫都快不行了，學習異世界語言簡直難如登天。

「莉莉絲大人，我心裏只有不祥的預感。」

眼前正是對超常現象深惡痛絕的仿生機器人。

「雖說是魔法，似乎也並非萬能。我有個部下名叫格琳，之前我拜託她用魔法的力量幫我做出一個美少女，她也叫我不要小看魔法。」

在我們深感疑惑的這段期間，點數增加的語音仍沒有停歇。

《惡行點數增加》

……很好。

「咦？等、等一下！我纔不想單身！我只是把你召喚出來而已，又沒對你做什麼事……！」

對我抱怨這些有什麼用。

剛纔的威嚴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埃爾什麼小姐被愛麗絲的吸塵器這麼一吸，便淚眼汪汪地拼命抵抗。

利用技術移轉和內政外掛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黑色史萊姆到底是什麼東西……

「喂，『愛麗好棒棒』這句話感覺不像是稱讚耶。」

當天晚上。

那位合成獸男孩不是我的部下啦。

「……六號，難道你的惡行點數也增加了嗎？」

「不，我真的有準備。可是在莉莉絲的作戰計劃中，被空之王搶走了。」

「我不是人類女孩，是機械女孩。她開多少錢僱用你？既然你有這麼棒的外表和演技，跟我搭檔會比較賺喔。」

我話還沒說完，格琳就推着輪椅加速往前衝。

「就說我不是人類女孩了，你這COSER女。別跟我說那些超級中二病的設定，快告訴我你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大叔拿取放在枕邊的金幣後，來回看了看我和格琳……

「這是我的臺詞吧。我在這顆行星還沒做出任何事，所以大概是日本發生了狀況吧。比如我和你像這樣打情罵俏的場景傳到阿斯塔蒂那裏，傷了她的心，就被歸結爲惡行點數？」

邪惡組織的最高幹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啊？

繼續置之不理的話，感覺我的點數負值問題馬上就能迎刃而解。

「臭丫頭，幹嘛若無其事地把錯推在我身上啊？你的惡行點數也在增加吧！怎麼辦，又要欠緹莉絲一份人情了嗎！」

看着眼前淪爲地獄般的光景，我們僵直了身子。

大叔察覺到有人靠近，睜開眼睛後，格琳就對他柔柔一笑。

「除了口風不緊、腦袋不靈光、會爲了錢販賣情報的人之外，替國家服務的職員們基本上都知道這件事。隊長也銘記在心吧。」

「真的。我常常幫你推輪椅，碰到有高低差的地方，還要搬着你走過去，真是累死我了。而且稍不注意，你還會馬上死掉。」

「說、說話了……！」

「莉莉絲大人，她頂着一個人類的頭，當然會講話啊。」

翅膀被折騰得凌亂不堪的埃爾什麼小姐依舊浮在空中指着格琳說：

坐在輪椅上放聲大吼的格琳忽然驚覺到一件事。

她把手插進口袋，對由下往上盯着自己的格琳說道。

……怪了？

「愛麗絲？這是我的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習異世界語言簡直難如登天。

我們對卑劣魔王軍燃起熊熊的正義之炎。格琳則百般不解地歪頭看着我們。

「……吶，隊長。你認識那個流浪漢嗎？」

不愧是自稱頭腦派的天才，腦子並不笨。

「今晚正好是久違的滿月呢。和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的翅膀！光是保養就要耗費五個小時耶！」

發現格琳追上來後，大叔身手矯健地翻過牆，沒一會兒就消失無蹤了。我目送大叔離去時，莉莉絲開口：

「吶，格琳。這附近是怪怪大叔跟色色小姐住的地方吧。我大概猜到你平常都在做什麼了。」

只見天使對拼命解釋的格琳說：

「不愧是莉莉絲大人。這種容易跟着起鬨的個性，我不討厭喔。」

格琳對我們這麼說，並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不久後，當光芒逐漸消散，回應這名可悲剩女的執念而現身的是——

「等等，怎麼回事？也跟我解釋一下啊！」

況且那傢伙似乎也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來如此。

「我只會對品行有瑕疵的賣家殺價。絕大多數的賣家都像那個參謀一樣黑心無良。況且我並沒有逼孩子說謊。如你所見，我也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呢。」

「喂，愛麗絲。我也想要一個比『拉鍊俠』更正常的外號。」

恐怕世上所有生物都不得不臣服在眼前這位天使腳下吧。

「吶，愛麗絲。從天使身上採集到的素材，可以分一點給我嗎？」

「……人類女孩啊。臣服於我，傾耳傾聽我的話語……好、好痛……！你也該放手了吧！」

聽完格琳的說明，莉莉絲饒富興味地點頭。

我聽着她們的談話聲，並沉浸在當上戰鬥員之後，久違的平穩安詳生活之中。

愛麗絲對從輪椅上走下來的格琳說：

「……這可不能置若罔聞呢。恐攻和破壞行動是我們的專長，這件事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不愧是長年任職於如月的員工，連六號也馬上就懂了。」

不對啊，既然有這種東西存在，那雪諾爲什麼……？

當天使從愛麗絲的魔爪中掙脫後，她整個人懸空而起。

「你又叫我母親大人！這次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你從剛剛開始到底是怎樣？我是六號的上司，不是他的老媽！根本沒理由被你問候！」

這個人一點也沒變，還是有如此優良的嗜好啊……

「報告書上的內容都是真的。除了偶爾會出現比較棘手的敵人，基本上都是些雜兵而已。絕大部分的魔獸憑我們這些戰鬥員就能壓制了。」

我和莉莉絲圍在愛麗絲身邊，興沖沖地大讚特贊。

格琳的話中時不時會出現「泥之王」一詞，由此可見，她似乎知道這個史萊姆的真實身份。

「哦，六號。這個詐欺師一號一直在妨礙我的炒地皮副業。參謀名下這間宅邸的謠言也傳得繪聲繪影，是時候該買下來了。所以最近這一帶赫赫有名的『弒魂者』愛麗絲小姐纔像這樣前來出差。」

她是集現代技術精髓而成的天才，應該無法容忍超自然現象的存在。

「真巧啊，六號，我也打算直接離場。」

……當我對莉莉絲伸出手，作勢要抓捏的時候——

這時，我又注意到一件事。

「吶，隊長，你有在聽嗎？說穿了，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這樣唉聲嘆氣嗎？因爲隊長完全沒有要送我項鍊的意思嘛……」

「總之，六號。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說話，但我們不要過度刺激，靜靜地送她離開吧。」

「怎麼，莉莉絲大人？就算神靈在你眼前降世勸諭，你也會挖着鼻孔不當一回事吧？」

親口說出純粹和無瑕兩個詞時，她竟然毫無反省之意。

「人類女孩，你似乎會錯意了。我是受到純淨無瑕的意念與心願牽引，才降世於這片終末之地……」

聽到我和莉莉絲拋出憂心之言，格琳氣得齜牙咧嘴。

我們陪在輪椅上鬧脾氣的格琳一起走回基地。

利用技術移轉和內政外掛大開無雙，讓大家稱讚莉莉好棒棒的計劃觸礁了。

大叔笑容滿面地說完，就緊緊握着格琳給的零用錢，興高采烈地離開現場。

指着愛麗絲，正對着她說話的埃爾什麼小姐，其中一片翅膀被愛麗絲的業務用吸塵器前端吸住，讓她發出哀號。

怎麼辦，身爲搭檔，我是不是應該阻止愛麗絲比較好？

「沒辦法，莉莉絲大人。這顆行星的科學技術確實毫無進步，但他們有魔法啊。」

「戰鬥員六號，這種時候我們就該挺身而出。我已經申請了速幹水泥，把這個麻煩的史萊姆重新封回地底下吧。之後再來抓闖出這種禍端的犯人！」

埃爾什麼小姐對格琳降下詛咒後就回到天上去了。目送她離去後……

「什麼愛麗好棒棒啊，吵死人了！啊啊，看來是真的……這棟宅邸根本沒有不死怪物的氣息嘛！我到底爲什麼要來這裏……！」

通過貧民窟後，矗立於整潔地域的這棟建築物看起來確實很像一座宅邸。

但我們完全忘記現場還有一個人，對這般異常存在毫不畏懼。

「愛麗絲，雖然我也是科學至上主義者，但出手可以不用這麼狠吧。她也是如月的部下吧。」

「咦……你該不會也想跟着做蠢事吧？……好吧，那我也以上司的身份奉陪！連同我和六號的份，請本部送兩臺吸塵器過來！」

「我有什麼辦法。我也沒想到會叫出這種東西啊！都是我的心願太過純粹了！」

「不要……！快、快住手，真的求你別吸我的翅膀！光是保養就要耗費五個小時耶！」

不過在這個世界中，原來天使落下的羽毛是實質存在的物品啊……

格琳無語地目送大叔離去的背影，接着問：

一襲純白衣裳的天使，頭上還飄着一輪閃亮的光環。每當背上的羽翼展翅時，四周就瀰漫起光之粒子。

（畢竟是莉莉絲大人做出的仿生機器人搞出這種事，要是她們大打出手，就麻煩你善後了。）

莉莉絲這麼說。她像是要湮滅證據般，用速幹水泥連同挖掘機一併將水井埋起來。

「你在說什麼，我纔不會挖鼻孔。靠本能就能察覺了吧，這不是人類足以抗衡的存在……」

「隊長，不好了！這個城鎮恐怕被魔王軍的間諜入侵了！」

「我對那個大叔的來歷不太清楚，但偶爾會在這附近一起喝酒。他嗜賭成性，經常輸到口袋見底，被老婆痛罵一頓。」

「……這裏林立着許多便宜的酒吧，聚集了販賣一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司的身份奉陪！連同我和六號的份，請本部送兩臺吸塵器過來！」

「吶，隊長，怎麼辦……我的心願太過純粹無瑕，居然召來了天使……」

聽我這麼說，格琳氣得鼓起雙頰。看到老大不小的女人做這種動作，讓我一把火都衝上來了。

話說回來……

這時，格琳似乎發現我跟莉莉絲都露出滿意的神情。

與她方纔說出的那番話恰恰相反，那雙眼眸就像純真的孩童般，直盯着天空——

胸部被拉扯到極限後，高冷的天使忽然放聲大叫起來。

「那個泥之王是什麼啊？跟這坨黑漆漆的東西有關嗎？」

該如何是好？乾脆對她虔誠膜拜一番，說不定還能獲得庇佑。

「我在幫你把滿是頭皮屑的翅膀清乾淨耶，你應該跟我道謝吧。」

「……這樣啊。很好，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考量……」

「爲什麼連最後的希望都要排除啊！什麼嘛，隊長，你就這麼見不慣我碰到好男人嗎？那隊長就把我帶回去啊！」

面對這位動作時就會散發出耀眼光芒粒子的天使，愛麗絲無動於衷地說：

「隊長，你不是我的夥伴嗎！快住手！都已經老大不小了，別玩這種愚蠢的遊戲！」

「嗯，我的點數也在陸續增加……這是怎麼回事？不把原因搞清楚的話，感覺不太舒服……」

……這時，或許是意識到莉莉絲那股打量可疑人士的眼神，格琳連忙解釋：

聽到格琳說出「詛咒」這個關鍵字，莉莉絲有了反應。

「是啊，不知爲何忽然傳來語音，現在點數也在持續增加。難道莉莉絲大人也是？」

「你才煩人呢，就說我是機械女孩了。想被我扯掉胸部嗎，混賬東西。」

「吶，隊長？往後我再也無法擁有美好的邂逅，難道你樂見其成嗎？你稍微安心了嗎？從今以後就不會再有臭蟲來黏着我了……老實說，隊長這份心意讓我有點開心。但我們只是彼此暫時的婚約對象，管得太緊也有點……」

這個國家的科學技術之所以不發達，似乎是魔法技術引發的弊害。

「喂，她剛剛是不是叫我母親大人……」

「原來如此。雖然我對她一無所知，但既然你這麼說，犯人肯定就是她沒錯。可惡的魔王軍，我絕不輕饒……！」

我乖乖地走向她後……

「沒辦法，老是讓你請客嘛。期待今晚能品嚐到美酒喔。」

埃爾什麼小姐的雙眼綻放出奕奕神采，逐漸醞釀出威嚇感十足的神祕氣勢。

每當我經過時，站在路邊、身穿薄紗的大姐姐就會對我頻送秋波。但格琳抓着我的手不放，不讓我靠近她們。

「當然不行！還有，別把那種物質說成頭皮屑！」

「等一下，六號，先別急着下定論。應該經過充分驗證，導出正確答案纔對。」

我和格琳都點點頭，同意莉莉絲說的話——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不能穿鞋子啊，這不能怪我吧？我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喔，所以才總是請身無分文的隊長喫晚餐。」

雖然這位天使像個沉默又面無表情的冰山美人，但她沒有特別做什麼，就只是站在原地而已。

「我只是一時興起，才降世於這片終末之地……很好，我會讓你切身體會，忤逆天庭御使是什麼滋味。萬物歸於原所……汝之魂魄將歸於神靈懷抱……住、住手！」

（的確是我製造的沒錯，但她會變成這副德性應該歸咎於你。要是她們大打出手，我要腳底抹油先溜。）

「掰啦，大叔。別因爲最近晚上也很暖和就感冒嘍。要睡覺的話，還是回家睡比較好。」

「不準說澤納利斯大人是邪神！」

「愛麗絲真棒，不愧是我的傑作！」

「不要啊啊啊！」

「根本就是自導自演嘛——！」

搭檔，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也該有個限度吧。

以宗派立場考量，她應該是我們之中最有生命危險的人，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悠哉的。

我和莉莉絲在打頭陣的格琳帶領之下，走在郊外的某個巷弄中。

除了向神祈禱一途，似乎還擁有許多事物的格琳，仰望着閃耀金煌光芒的月，悲痛地大喊道。

奇怪機器是指吸塵器嗎？

「怎麼想都不行吧。你不是掌管不死與災厄嗎？應該召喚幽靈或惡魔，跟天使誓不兩立吧？而且你還是夜行性，完全就是黑暗勢力啊。」

「特地把我召喚出來，卻對司掌慈愛和緣分的我做出這種事，你好大的膽子啊，邪神澤納利斯的使徒！既然你這麼想單身，我就實現你的願望！」

仰頭看向宅邸的格琳頓時跌坐在地。見狀，或許是心生愧疚吧，莉莉絲開口說：

……雖然天使的神情始終不變，但看到一直揉自己胸部的仿生機器人，她也不免流露出困惑。

「等到謠言四起，你再若無其事地問『需要爲各位除靈嗎？』。這樣既能收取除靈費用，名聲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你在這個國家收的部下到底是怎麼了？本來以爲合成獸是女孩子，結果卻是男的。原以爲那個女騎士是寧死不屈的人，結果居然下流到連我都倒退三尺的地步。最後還來個明明行動自如，卻坐在輪椅上的無恥偷腥貓。如月本來就有一堆奇葩了，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毫不遜色，有夠可怕……」

拜託你手下留情吧，愛麗絲小姐！

「這傢伙居然惱羞成怒！我明明是請求援軍，結果這個該死的上司老是出包！喂，不準捂住耳朵，你倒是說句話啊！」

「聰明，不愧是我的搭檔，太有智慧了！」

「是啊，莉莉絲大人說得沒錯。那我可以先回去了嗎？我想研究一下從那個COSER身上採集到的頭皮屑和羽毛。」

拼命訴說的莉莉絲從白袍底下伸出了金屬製的觸手。

雖然不知道參謀是誰，但這傢伙居然不知不覺間有了這個外號。

「莉莉絲大人，恕我直言，這是我的自我認同感使然。舉凡神、惡魔或精靈等奇幻因素，我都會一併殲滅。」

「又見面了，小哥。怎麼，要給我零用錢啊？」

「母親大人，您消消氣吧。拜您所賜，真的幫了我不少忙呢。」

「對喔，隊長爲什麼要跟愛麗絲拿零用錢啊！你只要依賴我就好了！如果你願意跟我結婚，我會對你百般寵溺！」

「不準叫我母親大人！」

「才、纔不要。你知道剛剛那位天使想對愛麗絲做什麼嗎？萬物歸於原所，汝之魂魄將歸於神靈懷抱……換句話說，那位天使發動了瞬殺攻擊啊！雖然不知道愛麗絲爲什麼還能活蹦亂跳，但我絕對不要介入其中！」

我明白愛麗絲最近爲什麼會發糖果給附近的小孩了。

至於格琳本人則對上司這般小混混的態度無動於衷。

愛麗絲的翻譯僅限口譯。

「別把COSER說成雨後春筍那樣！對、對了，愛麗絲，別對這位做出失禮的舉動。你好乖，快過來這裏！」

「……咦？怎麼回事啊，隊長。我才把目光移開一會兒，你的紅粉知己居然又增加了？你感覺沒有很受歡迎啊，爲什麼豔遇這麼多啊！」

因爲你死掉的時候，好像被自稱澤納利斯的女人唸了一頓，叫你不要因爲愚蠢的死法殞命啊。

「這顆行星是怎樣啊！之前只聽說這裏文化水平不高，又沒現代武器，現在有種被詐騙的感覺……！我好歹也是幹部，居然會像色情遊戲一樣，被這種黏體生物般的東西玩弄！」

「我是感受到專一不二的心意纔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把我召喚出來的那個女人呢！」

「六、六號！愛麗絲！這是怎麼回事？雖然報告書上說這是詐騙手法，但在我看來，卻不像廉價的CG或3D投影啊……！」

「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算是你的媽媽耶！」

「是嗎？可見這被歸類爲你的罪行了。太棒了，六號，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壞事。」

「邪神澤納利斯使徒，格琳·格里莫瓦。我要……詛咒你未來只會遇上有問題的男人！」

「……咦？她剛剛叫我母親大人嗎？」

我幫這個麻煩的部下推起輪椅並說道：

莉莉絲朝我招手並離開原地，示意要我過去。

愛麗絲小姐，你是不是該閉嘴了？

當我們正在竊竊私語、互相推卸責任時，愛麗絲還在揉天使的胸部。

時間已經不早了，這三個人也不管會不會吵到別人，依舊吵得沒完。

「噫！小、小的在！」

「等一下，你剛剛居然對媽媽說了『這傢伙』！愛麗絲，回去之後我要對你進行精密檢查！」

「等、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我聽到你說『謠言也傳得繪聲繪影』……」

「……這裏林立着許多便宜的酒吧，聚集了販賣一夜春宵的女人們。離家的人們也會在此互相挨着身子睡覺，可說是這個國家的黑暗面……」

但如果是很多孩子都看到了，那就不是小孩的惡作劇，而是會變成謠言……

「哦，敬謝不敏……喂，你的手在幹嘛？要是對我性騷擾，我也有我的考量喔。」

「也就是說，她和那些被收買的孩子們一起在被拋售的物件前大聲叫囂，說在宅邸中看到詭異的人影，或是有個滿臉鮮血的大叔站在裏面等謠言。之後等負評廣爲流傳，房價下跌時……」

「哪裏方便啦！……是啊，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只會吸引有問題的男人上門！但讓我懷抱一絲期待不行嗎？說不定這個人非常完美，毫無怪異之處——不能讓我心懷這樣的美夢嗎！從今以後，我都不能對邂逅的男人懷抱任何期望了耶！」

雖然批評其他國家的文化有些荒謬，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廢除這個飲食文化。

「不要……！快、快住手，真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你過來一下。」

「算了，姑且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莉莉絲，是祕密結社如月的最高幹部之一。也是所有怪人與戰鬥員之母——黑之莉莉絲！我跟這個男人合作很久了，要說的話就像家人一樣。我們家六號似乎受你多方照顧了。」

「嗨，大叔，又見面了。這傢伙是我的部下啦。不知爲何，她好像想給陌生大叔零用錢。你別客氣，收下吧。」

「今晚正好是久違的滿月呢。和我過去召喚出惡魔的時候一樣，月亮來到了最棒的位置……」

「喂，對這個國家的居民來說，這算是常識嗎？」

「……對啊，我還有信仰一途可走！就是澤納利斯大人！沒錯，我所信奉的澤納利斯大人是個超級美男子。雖然我身受詛咒、泣不成聲，卻依然唱頌着咒詛之詞。然後澤納利斯大人看着於心不忍……」

與先前不同的是，就算這次沒有供品等物，描繪在紙上的魔法陣也散發出雪白的光芒。

證據就是，格琳那張原本就慘白的臉如今已經超越蒼白，變成印堂發黑的將死神情，全身止不住震顫。

被狠狠排除在外的格琳氣得臉部抽搐時，愛麗絲將背上的吸塵器放在地上。

「……六號，過來。你過來一下。」

「誰是詐欺師一號啊！我再問一次，愛麗絲爲什麼會在這裏？又想來妨礙我工作嗎！」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別再哭了啦。你想想，你的體質本來就容易吸引怪男人。知道以後只會有怪男人找上門的話，不是很方便嗎？」

「……真的嗎？隊長說這種話只是在激發我的期望，再任憑我兀自空想，最後大失所望對吧？我也是會記取教訓的。你想說些好聽話，把責任推到空之王身上吧？我早就猜到了，纔不會這麼輕易被你矇騙過去。」

雖然是爲了確認天使有沒有實體，但是愛麗絲似乎對這股觸感很滿意，毫不客氣地揉個不停。

……但愛麗絲躲開朝自己伸來的觸手後，深感好奇地走到天使身邊。

……就在此時。

聽到格琳激動地破口大罵，愛麗絲搖搖手指，咂了咂舌。

莉莉絲躲在我身後，拼命地對愛麗絲這麼說。

「呃，既然要讓愛麗絲和莉莉絲大人見識你的力量，召喚天使總比惡魔或幽靈好多了吧？而且外表還是個漂亮大姐姐，到底哪裏不好？」

「就是那個啦。什麼魔法啊，少瞧不起人了！想跟科學吵架是吧！」

「這個人是我的上司莉莉絲大人。她是如月的最高幹部之一。」

在這世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搭檔猛地抓住天使的胸部。

話雖如此，直到剛剛爲止，我也把莉莉絲裝設挖掘機一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愧是愛麗絲！愛麗好棒棒！愛麗好棒棒！」」

「老實說我也挺猶豫的。但你剛剛是不是有事找我？」

如果只有一個孩子說看到幽靈，恐怕誰也不會相信。

不曉得她三更半夜跑來這裏想幹什麼，只見她揹着一臺業務用的大型吸塵器。

「吾名格琳·格里莫瓦！既然已經被逼到這般絕境，我已經不奢求帥哥和富豪了。只要能全心全意愛我一人，那就夠了！我想結婚！如果能實現我的願望，無論是邪神或惡魔都無所謂！請回應我純粹的想望，求求您降臨於世吧！」

「依我看，你那位神明大人八成是個女神。」

……當我立刻背起本部送來的吸塵器時，格琳哭哭啼啼地摟着我的腰。

「喂，格琳。那是你召喚出來的天使吧？負起責任想想辦法啊。」

「就是俗稱COSER的生物吧？每到中元節或年末，就會在同人展大量出沒的那種人。」

「……哦？」

「莉莉絲大人，我沒辦法動用惡行點數，請給我跟愛麗絲一樣的吸塵器。」

「對非人者而言，滿月之夜可說是意義非凡。聽到別人叫我詐欺師，我也覺得刺耳！今天我就要讓那個小不點瞧瞧我的真本事！我會動念召喚出終極大惡魔，讓她嚇到尿出來！」

「你一直囉哩囉唆的很吵耶。你跟格琳玩的那種中二病遊戲，我可不想奉陪到底，像白癡一樣。」

……奇怪？

「她是不是也裝了竊聽器？我們再繼續打情罵俏試試看吧。」

格琳仰望高懸於天的月，宛如要泣訴般將雙手交握。

「原來如此。所以你要來除靈是吧？我最喜歡看這種超自然現象節目了。把加工過的合成照片寄給節目組，看那羣可疑的傢伙一臉嚴肅地進行解說，我就興奮難耐……！」

格琳走下輪椅，光着腳在公園的草皮上走過來。

「那你要不要一起來擊退幽靈？現在可以加入我的陣營喔。」

「我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可是你看，我不是澤納利斯教徒嗎？而且我們還被其他人視爲邪神。我個人也不認爲召來天使會比較好……」

該怎麼說呢，雖然我也對雪諾做過類似的行爲，但我的搭檔實在太猛了。

「格琳……格琳啊……是報告書上那個可疑的女人嗎？」

格琳仰望天際，宛如勝券在握般笑起來。

「……是說，你從剛剛開始也抖個不停啊。」

被格琳召喚而來的這位天使似乎仍摸不清狀況爲何，只見她緩緩地四處張望。

……沒錯，水精靈。

「這是兩碼子事。愛麗絲給我零用錢那天，我也會回請你喫飯吧。還有，你別再嘟嘴了。看到老太婆裝可愛，我覺得很不舒服。」

「這裏原先是本國擔任參謀的男人居住的宅邸。以前魔王軍不是曾大軍來襲嗎？當時擔任參謀的男人忽然某天遞出辭呈，就此斷了音訊。攀上如此高位的男人居然要辭職，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在那之後，就流傳出這種售出的宅邸中有陰魂作祟的恐怖謠言……」

「愛麗絲？這是我的臺詞吧！你爲什麼老是出現在我眼前啊！」

這位年紀比我還小的母親大人滔滔不絕地埋怨。

見我們爽快答應，格琳安心地展露笑顏。

「你終於現身啦，詐欺師一號。」

「啊啊，原來如此。如果你自己就是散播謠言的罪魁禍首，那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沒有鬧鬼，也就變成能完美驅魔的除靈師了。最近這一帶赫赫有名的『弒魂者』，就是這樣來的。」

……聽到這裏的格琳放聲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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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連莉莉絲大人也一樣，真令人在意。這到底怎麼回事？」

「詛咒啊……雖然報告書上也有提及，但是就如愛麗絲所說，只是一種惡質的催眠術罷了。」

——看着大叔離開後，我們又走了一會兒。最後格琳帶我和莉莉絲來到的那個地方則是……

（婚約是哪招啊？你真的要在當地娶老婆嗎？你在地球時還會跟阿斯塔蒂打情罵俏，現在是怎樣？）

從外表來看，這位自帶羽翼的大姐姐，臉蛋美麗到令人心底發寒。

她嘴上這麼說，卻在輪椅上抱膝而坐，還不時往我這裏偷瞄。真是有夠煩人。

「是說，你這傢伙怎麼連COSER都怕啊，好意思說自己是幹部嗎？」

聽到埃爾什麼小姐的詛咒，格琳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響徹四方——

難怪莉莉絲會忿忿不平，說出這種愛麗絲會說的話。

「發佈避難警報！火焰能有效打擊泥之王！讓居民們避難之後，把所有火精石都拿過來！」

莉莉絲和格琳都一臉馬上要昏倒的表情，眼前繼續上演着金髮少女搓揉白髮天使胸部的詭異光景。

「莉莉絲大人，我的惡行點數從剛剛就一直不停增加耶。」

我們正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聽到面色膽怯的莉莉絲這麼說，事到如今，我才發現自己也渾身發顫。

……聽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母——黑之莉莉絲！我跟這個男人合作很久了，要說的話就像家人一樣。我們家六號似乎受你多方照顧了。」

看到我和大叔交情甚篤的模樣，格琳和莉莉絲都啞然無語。

莉莉絲代替愛麗絲，對不明所以、驚慌不已的格琳說：

剛剛的話題人物格琳隨着這句話一同現身。

我瞄了格琳一眼，發現她盯着在遠處竊竊私語的我們，並將手交疊置於腹部前，露出滿面笑容。

或許是自豪的金屬觸手很難對付液體史萊姆，莉莉絲被史萊姆弄得渾身骯髒，最後一臉疲憊地垂下頭。

「總覺得我老是被迫遇上那些棘手的傢伙。盤踞在森林裏的大蜥蜴、空之王，最後還來個泥之王。我真心認爲，是不是我前來支援之後，你們逮住這個大好機會，故意把強敵都推給我處理。」

「欸，愛麗絲，說話客氣點！你知道對方是什麼來歷嗎！」

聞言，格琳瑟瑟發抖地躲在我身後。

沒錯，再來就是如月最擅長的慣用手法了。

（不是在當地娶的老婆啦。我們只是約好，如果十年後彼此還是單身就結婚而已。而且我哪有跟阿斯塔蒂大人打情罵俏。）

「隊長，你在說什麼啊，纔不是那種可疑的勾當。真要說的話，這一帶算是貧民窟。我們的目的地是貴族街，但走這裏比較快。」

格琳沒把嚇到呆滯的母親大人放在眼裏，繼續鼓着臉頰說：

與此同時——

換句話說，之後就不必再喫會講話的智慧生命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