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因爲我們的世界不只有殘酷
《無法成爲主角的我們始於妥協的戀人生活》 · 鴨野うどん · 1.3萬 字
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也順利結束,終於到了放學後。
我和乃菜在放學後,就按詩音他們說的坐上了電車。
電車抵達了最近的車站之後,我們便下了電車向着三人(我、隆一、詩音)的家所在的西口方向前進。
「這是要去哪?」
我還沒問要去哪裏。所以在經過站前的購物中心時,感到在意的我這麼問道。
離開車站之後就沒有咖啡店了,能談話的地方少之又少。
「因爲,還以爲奈良岡同學你們在隱瞞的肯定是你們在交往的事情來着……」
雖然我沒有去過詩音的家,但隆一的家卻是去過好幾次的。
那天我們被說有重要事情的詩音叫去,在詩音家裏聽她講述了去世的姐姐的事情之後,又按原計劃舉行了期末考試的慰勞會。
「本名是華音就是了。隆君叫她華來着」
我很想去戳一下一臉若無其事的乃菜。
那家的門牌上面雕刻着「奈良岡」三個字。
「不要在和朋友來往的時候追求時間效率啊」
「我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的。不如說你還的已經太多了。這部分你就保持自信吧」
已經無法逃避了嗎。我的心裏湧起了一股斷念了的心情。
到了下週一,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天做圖書管理員的工作。
突然對我這麼說我也很困惑。
詩音一邊作着令人喫驚的發言,一邊帶我們走進了客廳。
「遺憾。猜錯了」
「也包括了那部分的原因,所以纔打算在裏面說話的」
確實要是我不去見她的話乃菜可能會繼續窩在家裏,但說到底那都怪我沒能從她的初中同學的惡意之中保護好她。
「我打算把一直對秀君保密的事情說出來」
「倒也沒什麼……。但能問件有些在意的事情嗎?」
運動部的學生們在烈日下練習,而我和乃菜則愜意地待在空調很足的圖書室裏。
「對了。今天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忙完之後,我要和社團活動結束的詩音他們會合然後一起回去,方便的話乃菜你也一起吧?」
可能是我長時間目睹着他倆的原因吧,我總覺得青梅竹馬這種關係有種神聖的感覺。
——咦,秀侑也有姐姐啊?
儘管如此,人數是奇數的話是很奇怪。
所以我才選擇了和乃菜交往的這一選項,但雖然我知道結局總會到來,可一旦真要結束了,我還是會很悲傷的。
沒錯。今後我們也會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下去。
不出所料,乃菜的想法也一樣。她向詩音反問道。
雖然不是說覺得隔壁的草坪更綠,但自己沒有的東西總的來說看上去都是很有價值的。
「對哦。之前乃菜醬也想要來的吧?」
「謝謝。但我已經決定好要和隆君一起說了。我會說的。感覺一直對秀君保密也不太好」
雖然在名人的訃告和殺人事件之類的新聞上面常常接觸到死這個詞彙,但實際上我還從未親身經歷過人的死亡。
雖然我們所處的世界各種事情都需要妥協,但似乎並不殘酷。
至少我和乃菜爲了彼此,而許願的事情都實現了。
僅僅是看着她我就會心撲通撲通跳,只是想着能和她見面就覺得去學校好開心啊。
請允許我用不予置評來回答。
在完全預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自己的名字,讓我呆住了。
雖然站在客觀角度上我注意到也不奇怪,但那時候的我認識他們纔不到一個月而已。
就像是我在隱瞞姐姐的存在一樣。
我完全無法理解。
「啊,那可真讓人大喫一驚呢」
詩音會喜歡我的可能性別說萬分之一,連億分之一都不會有吧。
我絕不是什麼有魅力的人,其他的好男人也多的是。
我屏住呼吸等着詩音說話。
我曾經喜歡奈良岡詩音這位女生。從初一的時候開始就一直。
「果然還是三個人要比較好啊。因爲我們以前也是三個人。兩個人的話就完全不行。當然要是秀君和姐姐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的話,交談之時的氣氛也會完全不同就是了。總之因爲有秀君在,纔有了我和隆君現在的關係」
我沒有膽量突然去和毫無交集的女生說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還有其他人嗎?」
「你們倆真是的!」
「感覺乃菜最近變得溫柔起來了,難不成那就是原因?」
詩音閉上了嘴,像是在說再繼續下去的話會很痛苦一般。
「就算奈良岡同學喜歡秀侑君你?」
「雖然我是說過……。但奈良岡同學你的家不是不能讓朋友進入嗎?」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本來的話應該是上課時間,但在發還試卷期間,課上午就上完了,圖書管理員的工作也從下午就開始了。
到了這裏,我又聽到了搞不懂的發言。
她對我做着就像是真正相愛的情侶會做的事情,這讓我很是驚訝。
突然的坦白讓我的大腦有些跟不上了。
求你了,現在能不能不要說話?
聽隆一說的那一瞬間我有些疑惑。
他倆會提議暑假的時候也要四個人一起去玩,也是他倆對乃菜加入團體持積極態度的證明。
在遊逛東京的遊樂園環節,爲了決定過山車要怎麼坐而產生爭執的時候,詩音這麼說過。
我們來到了熟悉的街區。
詩音雙手合十,隆一補充說道。
我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沒做。必須要說謝謝的人是我纔對。
跟着推着自行車的詩音他們走了二十幾分鍾之後。
每當我開始思考她是怎麼看待我的時候就會滿是不安,還有好幾次因爲在想詩音的事情而整夜睡不着。
「我們都在做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回去的時間也一樣,就算和乃菜你會合也沒什麼不自然的吧?」
「到底該從何說起呢……」
我的父母還都健在,祖父母之類的親戚也都活得好好的。同學之類的熟人也沒有去世的。
因爲比平時的時間要長,所以有些人可能會感到討厭,但不巧和我一起做圖書管理員的人是在和我交往的女朋友。
如果那些回憶之中真的也有姐姐在的話,只要他們不故意選擇性說明,我也就不會注意不到。
我就那麼好懂嗎?嘛,是很好懂吧。
這麼說的乃菜看向了我。這是何等的絕殺。
搞不懂什麼意思的我只好想到什麼就回答什麼。
雖然就算對我說直到這個歲數還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表過白,即使被表白也總是會拒絕的隆一曾經對女生那麼熱衷過,我也相當難以相信,但至少詩音有姐姐這件事看來是真的。
詩音看向隆一。
乃菜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臉說道。
這樣說着的詩音,在熟悉的房子旁的另一棟房子前停了下來。
「那有什麼辦法。那個年齡的男孩子就是會喜歡年上的女生啊。就當是年少輕狂犯的錯誤,不要追究了吧」
我對自己的遲鈍感到很是喫驚。
結果卻沒想到他們坦露出瞭如此重大的祕密。
「不是。是有血緣關係的真正的姐姐。對吧?隆君」
要是我的姐姐死了的話。要是詩音死了的話。
我記得來隆一家的時候就是走的這條路。
「雖然開始的情況記不太清了,但詩她不是因爲髮色之類的而看上去很顯眼嗎?所以就順勢聊起了詩的話題。然後我不小心用了『詩』這個稱呼,結果就被你吐槽說『那個稱呼是什麼啊?』。我出於無奈就說她是我的青梅竹馬,結果你就說想聽我小時候的事情,然後突然跑到坐在近處的詩那裏把她叫了過來」
詩音小聲說道。
「死了。我的姐姐」
「吶,如果我說在秀君轉學過來之前,我和隆君的關係其實沒那麼好的話,你相信嗎?」
我針對最在意的一點提問道。
「啊。那段時間詩的家也很忙,兩家人之間也沒有來往。最後就完全不說話了」
在打算和朋友們一起回家的時候,再加上乃菜這個朋友,她也不會抱怨什麼吧。
要介紹嗎?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露之後再說吧」
「怎樣?進到我家裏的感想?」
「是這樣……」
也進了詩音的房間呢。雖然不是說進去後就會發生什麼,但只要能進入心上人的房間,就足以讓人心潮澎湃了。
「我才該說抱歉。老實說,我之前是有在稍微和你們保持距離。還請和我再次好好相處下去」
我不小心說出姐姐的事情的時候也是如此。
但現實之中等待着我們的卻是比想象裏要幸福得多的結局。
「是說乃菜你沒有對自己失禮的言行反省的事情啊」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一連串誤會的原因了。
我看向電視臺,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菜醬也想要來的吧?」
雖然這事情聽上去有些離奇,但仔細一想直到最近也有過包含着違和感的對話。
雖然隆一和詩音兩個人的話可能不太順利,但再加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那不錯啊。就當是重演遊逛東京」
肯定有這種想法的不止我一個。
「那有什麼辦法。那個年齡的男孩子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良岡同學是獨生女?』之後氣氛就很冰冷了」
那樣一來隆一和詩音也會嚇一跳吧。
「不,非秀侑你不可的。我們初中的人全都是從我們的小學那裏升上來的吧?同一小學的傢伙都知道詩的姐姐死了的事情,所以總會有所顧慮啊」
畏縮的心情佔了上風,我選擇了逃避的說法。
「呀,不可能不可能。和詩交往什麼的」
雖然我在腦海裏閃過了莫非她喜歡上我了的這樣一個想法,但看她的反應似乎也並非如此。
「祕密。反正又不會去什麼奇怪的地方,跟着就行了」
不知道。想象不到。不想去想。
詩音的家人嗎。只是用想的就很緊張。
就算嬌的部分增加了,那也只是她按照戀人這一關係,做出了戀人應有的舉止而已。
「姐姐?」
「不是指有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了自己的名字,讓我呆住了。
雖然只是準備了在附近便利店買的點心然後四個人一起度過,但因爲和遊逛東京的時候不一樣,沒有了緊張的氣氛,所以過得很是充實。
我正做好準備去聽會讓我失戀的決定性話語,但完全超出預想角度的提問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自己把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感覺這樣的未來也意外的不賴。
「姐姐死了之後,我們的生活就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姐姐的死亡很讓人受打擊,一直期待着的放學後和休息日的探望時間也都沒有了。感覺就像是一直以來的日常盡數缺失了一般,每天感覺都很空洞。但會這樣的不只是我,隆君也是一樣的吧」
而且我和詩音都做了很多年的朋友了。
「但是,那種事情就算不是我——」
「在和乃菜交往之時起,我就已經決定要放棄對詩音的單相思了。現在不會再推翻那個決定的」
「雖然說這話不太合適,我也很感謝隆一和詩音的。在初中剛開始不久的微妙時期轉學,你們在我還沒有適應久違的日本氣氛的時候和我成爲了朋友。我得到的來自你們的拯救要多得多」
以這種性格活着得是有多辛苦啊。不過我也有類似的地方,所以也不能說她就是了。
雖然從詩音的姐姐手裏接過了三人組的接力棒,但也沒有規定必須一定得是三個人。
「沒事的。我也覺得總有一天要說的。而且這樣也就能向我的家人介紹秀君了」
但那樣的日子即日起也就結束了。
「但是……」
「以前一起玩」之類「曾喜歡」之類,他倆在把姐姐的事情當成過去的事情來說。
詩音她家和我家不一樣父母並沒有在分居,所以應該是詩音和隆一,還有詩音的父母合計四個人才對。
「多虧了乃菜的介入,多年來的隔閡才得以解決。感謝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感到麻煩呢」
因爲我沒有膽量突然去和毫無交集的女生說話,所以大概是經由隆一的纔對,但老實說我不太確定。
「是有呢,那種事情……」
「那是家裏的事情,或者給姐姐掃墓之後吧?」
因爲在她的身邊有位比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更久的,更有魅力的青梅竹馬。
「過分!明明我還印象深刻呢!」
所以我本以爲青梅竹馬這種關係是沒那麼容易就被切斷的。
「怎麼可能會討厭啊……」
我和她都是一個人的話無法得到幸福。所以我們纔會選擇互相牽起手開始交往。
在詩音的催促下,我和乃菜坐在了沙發上。
「是有呢,那種事情……」
「不要用“是有呢”就把事帶過去啊」
坐在一旁的隆一捧腹大笑。
既然我沒有記憶的話,也就是說我不覺得他倆之間的態度有什麼違和感吧。
那上面自然也有一位看上去像是詩音姐姐的女孩子。
在這種事上受到感謝的話不就是我在自導自演嗎。
沒有一個表達是從過去一直持續到現在的。
我沒有資格被他倆這麼說。
寬限期有很久。可儘管如此,拖拖拉拉地把這件事推延到現在的不是他人正是我自己。
「不是,不用道歉的。說到底我也不在意的——」
「本以爲暑假前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又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到頭來,奈良岡同學和真島同學有沒有在交往?」
「你想找架吵的話我就應戰了啊」
「多虧了乃菜醬我纔有勇氣向秀君說出祕密啊。完全沒錯的」
雖然我們的戀人關係是爲了治癒彼此的心傷和寂寞而結成的,但總是得到幫助的人卻是我。
明明平時總是會毫不猶豫地冒冒失失地說些失禮的話,居然也有對被別人討厭很敏感的一面。
我曾爲三人之中只有我不是青梅竹馬而感到自卑。
究竟是以什麼契機開始和詩音說上話的來着?
「啊,因爲家住隔壁啊。經常和詩的姐姐——華在以前一起玩的」
接着詩音拿起塑料瓶,將茶倒進杯子裏,然後放到了桌子上。
在我感到被疏遠,獨自一人感到了孤獨之時,是乃菜她靠近了我。
「因爲已經不在了啊」
「就是啊。秀君你可是讓已經失去了交集,完全沒有再交流過的我們重新聯繫在了一起哦。不記得了嗎?」
姑且住在這個家的人都說可以了,而且她也好像有所考慮的樣子,我便跟在詩音後面也進去了。
什麼初中以來的三人組啊。我這完全不配當他們的朋友啊。
「好了,至此我們的祕密就全說出來了。所以,抱歉啊,把這些事瞞着你省略沒說。因爲我想要秀君在不知道姐姐存在的情況下,毫無顧慮地對待我,所以就沒有說。但我想那樣果然是很卑鄙的。正如乃菜醬說的,應該不要有所隱瞞地好好談談對吧?」
她緩緩地開口說道。
「也讓我說聲對不起。詩會隱瞞姐姐的存在也有出於對我的顧慮。這不是詩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我和她兩個人的」
詩音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多虧你我才久違的有機會和隆君說上話了。不止如此。在那之後,隆君還找我道歉說『抱歉把你硬拉進我們這邊的對話』。然後我說『根本不用在意的』,久違的兩個人單獨說上話了哦」
要是下次還有機會來詩音家,就帶上價值一個月零花錢的點心盒吧。
照這樣子下去的話,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她才能和詩音他們毫無顧忌地交談。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詩音家發生的事情。
「嘛,小時候是那樣。直到小學過了一半之前經常三個人一起玩的」
「現在想來,她會過分擔心一週沒上學的我是不是得了什麼大病,也是因爲她姐姐的事情吧……」
「三個人?」
現在可以說是到了該爲此買單的時候了吧。
還請不要在事情快要得到圓滿解決的時候,發表些可能會破壞現場氣氛的發言。
我看向電視臺,有一個裝有詩音小時候的全家福的相框。
「吶,聽我說啊。好過分的。就因爲小時候的隆君曾喜歡姐姐,就想把我排除在外了」
詩音轉向一直默默地聽着的乃菜。
「但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可能就一直不會去上學了。在這種意義上秀侑君可以說是拯救了我的人生的恩人……」
「對對。我們那時候關係正是最尷尬的時候來着。所以嚇了一跳。心想“我被叫到隆君在的地方了!?”。然後因爲被問了過去的事情,我姑且就一邊隱瞞着姐姐的存在一邊聊了起來」
要說是我聽錯了還比較好相信。以免是我搞錯了,我再次確認道。
隆一苦笑着聳了聳肩。
「……是這樣嗎?」
我還沒有薄情到會不感謝她爲我做的一切。
「要是你討厭起我們的話就沒辦法了,但要是沒有那樣的話,可以回到原來的樣子嗎?我還想和秀侑繼續做好朋友」
和心情大好的我相對,乃菜則發表起了令人掃興的言論。
我笑着回答道。
「難不成,乃菜醬一開始說我是不是隱瞞着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是指這件事!?」
「嘛,暴露之後再說吧」
說完之後我對着他們低下了頭。
我露出含糊的笑容搪塞着。
所以我才採取了保持距離這種無情的手段。
一直以來都是我和隆一還有詩音三個人。
「那秀君也是?」
「放心吧。直到乃菜你說討厭這份關係爲止,我都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說起來週五的時候蠻開心的啊」
「大概是我們小三的時候吧?姐姐被查出患病了。雖然住了一段時間的院還接受了各種治療,但結果卻沒有好轉。現在那一天的事情我還記得很清楚哦。在六年級的六月初的某天早晨,醫院打來電話說姐姐的病情突然惡化。我們抓緊趕往醫院,結果——」
等了一會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還有這麼一段時期。
我們靠在椅背上,進行着這樣的閒聊。
「我說什麼相當奇怪的話了嗎?」
所以,我對死這一存在的瞭解僅限於通過電視或網絡知道的那部分。
如果是以前的我,就算被這麼明確說出來也還會繼續懷疑,但因爲剛纔他們告訴了我一個很重要的祕密,所以現在的我可以相信他們的話。
「他可是明明有我這位青梅竹馬,卻迷戀起了人家姐姐的沒眼光男人」
「對了!也介紹一下乃菜醬吧」
「不是,別看我這樣,其實已經很失落了。知道做了對大家不好的事情」
「但我和奈良岡同學關係沒那麼好……」
「我現在在叫你了所以沒事。而且乃菜你能來的話詩音他們也會很高興的」
「不是,我不是吧!?」
就算你這麼說,因爲一直以來都沒有進去過,所以突然對我說可以進去的話我也會很喫驚的。
「你肯定在說謊!秀君突然就變得不開心起來了!就算邀請你也完全不會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她“嬌”的部分變多了吧。
「……真的?」
「我也是同感」
看樣子現在詩音的家人還不在這個家裏。家裏只有我們四個人的氣息。
「不用道歉的。不如說我很感謝你」
我望着她那圓圓的眼睛回答道。
然後詩音很快就拿來了瓶裝茶和杯子。
乃菜這麼說完,嘆了口氣。
「那是什麼。要是我一輩子都不說討厭呢?」
她們同樣是金色的頭髮,就算是遲鈍如我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後也能意識到還有詩音另外一位姐妹吧。
雖然即使我在聽他們這麼講述了之後也還是想不起當時的記憶,但既然他倆都這麼說的話那就應該沒錯吧。
「不是指有位像姐姐一樣的朋友存在?」
詩音咚咚地敲着桌子,大聲地這麼說道。
「在這方面什麼都不知道的轉學生秀君就幫大忙了。當然不只是這樣。多虧了秀君開朗的性格,我們才能克服感到了痛苦的心情」
乃菜意外的有這樣一面啊。
雖然我在保持距離是事實,但我自以爲是在不被他們察覺到的情況下參與交流的,結果沒想到卻被他們深切地感受到了,這讓我很震驚。
這樣一來,我和詩音還有隆一之間常年的疏離感也就消失,乃菜也能和他倆成爲朋友了。
「……我也!?」
「那搞好關係不就行了。吶,暑假的時候四個人找個地方去玩吧」
「你哪裏尷尬了?」
「話說,再不要說什麼回報的了。如果是那天我去乃菜你家的事情的話,我都說了不用在意了」
雖然我們在遊逛東京的時候,放棄了去實現願望,選擇一起待到時間結束。
「爲什麼會提到這個?」
畢竟,沒有人規定贗品無法變成真貨。
然後用力搖了搖頭。
乃菜的思考方式一如既往的孤獨。
或許是她的父母只去了其中一位,纔會導致如果不再多一個人的話,就會多出一個人來的結果。
「……誒?」
「不對的。不是什麼命運。全都是多虧了秀君」
「對隆君而言姐姐已經算是家人了。是從小就在一起玩的真正的姐姐一般的存在。不止如此。姐姐還是隆君的初戀,是他曾經一直喜歡的女孩子」
只看到過他倆關係友好的樣子的我,實在是無法馬上就相信的事情。
詩音和隆一對我們坦白了他們不想說的祕密。
確實是因爲那個疑問才導致了這次的騷動,但沒想到她在這重歸於好的氣氛之中提了出來。
「我說,可以問一下嗎?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是過去式?」
我怎麼可能只在自己不幸的時候利用這份關係,不需要的時候就說“好了到此爲止吧”。
詩音那樣開朗的人是絕對不會說出這個詞彙的。
「話說你爲什麼不願意呢?」
——啊哈哈。總感覺以前來的時候,也像這樣爭論過誰要坐到誰的旁邊呢。就和現在一樣是奇數。
「嗯,在學校裏也是和各自的朋友在一起」
「啊,當然可以了」
但如果現在就坦白的話,可能會導致乃菜難以融入團體的氛圍出現,所以我打算在乃菜和他倆的關係加深之後再借機說出來。
而對女孩子沒有免疫力的我,不過是反應過度了而已。
隆一和詩音應該是沒有兄弟姐妹的。雖然隆一應該不知道,在場的乃菜也是獨生女。
「我也是!秀君你的存在拯救了我們!我不想秀君不在!」
「……誰知道呢?」
「這,這樣……」
「因爲,要是和別人待一起太久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露出我們在交往的破綻啊。就像是某位同學用名字叫我的時候一樣」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這份戀心。但這份願望已經無法實現了。
因爲圍繞姐姐而產生的騷動導致我身邊的環境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在誰都不認識而感到不安的地方和他倆成爲了朋友。他們把我從孤獨之中解救了出來。
要不是因爲她多嘴也就不會踩到地雷,所以我希望她可以改變一下平時的言行舉止。
話說,是我主動和詩音說話的啊。
「……我?」
該說是敏感呢,還是太過在意了呢。
沒有以吵架作爲結束,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詩音和隆一還有這麼一段時期。
「你以爲我回家之後一個人開過多少次反省會啊。畢竟都怪我自作主張才讓秀侑君你們的關係變得一團糟……」
她會要我和她牽手,在和詩音他們玩過之後還會尋求兩個人獨處的時間。
「可以嗎?你難得知道奈良岡同學和真島同學沒有在交往……。只要隱瞞和我交往的事情,保不準你和奈良岡同學交往的機會就會出現哦?」
我只是以爲詩音和隆一肯定是在隱瞞他們在交往的事情,自作主張地大受打擊了。
總之不留下壞印象要比較好吧?
打算要他們大喫一驚的想法包括在內,我打算再隱瞞一段時間。
「就算你這麼說,我確實很開心啊……」
「不過,那時候感覺還是有些生疏就是了……。但能和詩再次說上話還是讓我很開心」
「詩音的家!?」
現在起直到暑假之前,剩下的課程就只是發還考試卷子而已,也就是所謂的一隻腳踏進暑假的獎勵時間。
只要把這當成是一種約會也就不會痛苦,作爲我來說倒是沒什麼可抱怨的。
「不要緊的。先不說會不會生氣,說到底就沒有禁止朋友進家裏來」
「你們關係不好嗎?我聽說你們從以前就在一起玩啊……」
「太好了!這樣就又能三個人開心地一起玩了!」
「該說是感慨無限呢,我現在還有些不安,真的可以讓我進來嗎……。擅自進來的話你媽媽不會生氣嗎?」
「就想說爲什麼我做的每件事總是適得其反呢。這回的事情也不僅沒有成功報答秀侑君,反而淨添麻煩了」
她那滿是覺悟的視線讓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雖然她把我當作朋友信任,願意把祕密告訴我這讓我很感激,但這個事實也就等於是給我初中以來的單相思畫上休止符。
儘管我們已經做了四年多的朋友,我卻不知道詩音她有姐姐,這可以認爲是她在有意隱瞞了。
「沒辦法吧。和華一比,詩就太孩子氣了。感覺詩果然就是個妹妹,完全感受不到魅力啊」
「難不成是隆一的家?」
「沒必要勉強自己說的。祕密誰都會有的。我沒在意的」
「嘛,那個……」
「不挺好嗎?你不會想拒絕吧?」
「我不請自到的話不會很尷尬嗎?」
「詩音……隆一……」
「那,只有隆一進到你家,和你家人見面是……?」
那就像真正的戀人那樣結婚也並無不可吧。
「產生了奇怪的誤會真的很抱歉。還害你們把不想說的事情說了出來……」
「就是說啊!我沒用那種眼光看待隆君的」
「還有聚在我家的時候,乃菜你說『奈良岡同學是獨生女?』之後氣氛就很冰冷了」
雖然不知道面前的她是怎麼想的,但詩音應該是覺得已經和乃菜和解成爲朋友了。
詩音對着隆一使了個眼色。而他對此點了點頭說道。
「不是哪裏是全部啊。到頭來因爲我們的誤會,害奈良岡同學他們說出了不想說的祕密……我爲什麼要對秀侑君說的話照單全收啊……」
提到隆一就是詩音。提到詩音就是隆一。他倆給我的印象就像是一個組合一般。
我從腦海裏排除掉羞恥的誤會,向坐在旁邊的她問道。
對我說我的存在拯救了他們這樣的話會讓我很困擾的。真正被拯救的人明明是我。
隆一緊閉着嘴,靜靜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嗎……。
詩音說在小的時候她和家人還有隆一一起到遊樂園裏玩過。
「說到底那也不是什麼值得感激的事情」
「呀——今天也很閒呢——。完全不來人」
「就算說一起回去,但因爲電車方向相反所以也就只是到車站而已吧?爲了那麼短的距離就讓奈良岡同學他們等着是不是效率太差了?」
我正望着放在玄關的鞋子以及打掃得整潔的走廊,詩音向我問道。
不知道他們原本交流的時候是什麼感覺的我大概是擅自認爲應該就是那樣了吧。或者就是因爲我太遲鈍了……。
「呀,也聊過那種事呢……」
「是不是有些太隨便了?」
「感覺你做出了和幾分鐘前的我一樣的反應啊?」
光自己繼續隱瞞不方便的祕密的話就不公平了。就不配當朋友了。
我也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
要介紹嗎?你突然對我這麼說我也很困擾啊。
她究竟有什麼不滿呢。我試着問道。
糟糕。我和乃菜的不慎發言導致了不必要的爭執。
雖然算不上下雨後的地面會變牢固(注:喻指不打不相識),但從結果而言也可以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肯定在這之中我是最輕視三個人的友情的。
「說到底今天是有什麼事嗎?我可是被你打着岔就到這裏來了」
簡單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她“嬌”的部分變多了吧。
「誒,是那樣嗎?」
「不,重要的是精神年齡啊」
無論是會變得幸福,還是會變得不幸,我們都是一蓮託生。即就是命運共同體。
「抱歉。和隆一第一次說話的事情我還記得,但和詩音第一次說話的記憶已經沒有了……」
雖然在旁人看來他們的關係好到讓人想說“快去交往吧”,但要是他們彼此之間都說沒有戀愛感情的話,那事實可能也就是如此吧。
要是長大之後還和她在一起的話。
我的單相思永遠不可能有結果。
但即使是彼此沒有戀愛感情的虛假戀情,有朝一日也會變成真實之戀。
自己喜歡的人死了的話會有什麼樣的感情呢。
「本以爲暑假前會有很多人來借書,但不是那回事呢」
「話說,乃菜醬先不提,爲什麼連秀君你也會懷疑啊?我們仨待一起這麼久了,肯定也能明白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的吧!」
等了一會兒之後,她重新開口說道。
讓他們產生了不必要的擔心,這我感覺很是抱歉。
我無法一下子就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一直以來不讓秀君和我家人見面的原因是不想讓你知道姐姐的存在。你看,感覺媽媽會突然就提起姐姐的樣子。家裏還有照片和佛龕什麼的」
「呀,畢竟你倆好像經常一起出去……」
面對我的道歉,詩音笑着回答道。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詩音有姐姐。
也不記得和詩音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了……。
她對我抱有戀愛感情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不會有吧。
他倆都對我低頭認錯的話會讓我很困擾的。
「嗯,還有我的姐姐」
雖然那時候是靠乃菜的幫忙得以矇混過關了,但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挖出那個失敗……。
「也」是和誰比較的「也」呢。
「我以爲詩要隱瞞華的存在,所以也就配合着她了。明明感覺差點就要露出破綻的我都祈禱了好幾次不要再深入問下去了,你卻毫不留情地刨根問底,真的很讓人困擾啊」
詩音和隆一不是兩個人一起的嗎?
隆一握住了我的手。詩音也滿面笑容地這麼回答道。
「對乃菜醬也說聲抱歉。把你捲進我們的個人問題,還對你發火」
果然和我之前預想的一樣,她是爲了說出祕密才把我們叫來的。
乃菜求助似的看向我。
因爲自己擅自產生的誤會而感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嗯,可以哦。隨便問吧」
「那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一年,我們升上了高中。雖然和隆君說不上話很傷心,但我覺得那也是沒辦法的。因爲彼此都被過去束縛而無法行動了。我曾以爲會就這樣繼續疏遠,最終變成只是家住隔壁而已的單純的同學關係。而長大之後就會變成只有名字可以勉強想起的舊識什麼的」
「連朝井同學你也……」
我一度還以爲會變成什麼樣呢,但由於詩音的讓步,乃菜和詩音的關係也以感覺比較友好的程度收場了。
那時候我以爲是他認識的其他什麼人有姐姐而忽略掉了……。
確實我從詩音那裏知道了她並沒有把隆一當作戀愛對象,但就算那麼說,我也不可能做出拋棄乃菜,想辦法和詩音交往這種殘酷的行爲。
「之前學習會的時候你也沒來。要不是我說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你也不會來的吧?」
我想聽,也有些不想聽。
「現在的話我可比姐姐要大了吧!話說,我生日比你早,所以隆君你是弟弟纔對吧?」
那樣的話,我們在交往的事情也應該讓他倆知道纔是。
一個人開反省會也很有乃菜的風格啊。
「談論這種沒可能的事情是要幹什麼?」
我對胡說八道的乃菜這麼說道。
我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只是想想就很害怕。
所以一般來說是不會用「秀侑也」的這個說法的。
而且,我經常聽他倆講述小時候的回憶。
他倆還會在一起感到不自然,就算聽他們這麼說我現在也無法想象。
「總感覺,抱歉……」
「在人生的尺度上受到你的感謝,我也只會覺得沉重而感到困擾啊?」
因爲自己擅自產生的誤會而感到很不自在,我便想都不想他倆心情地就開始保持距離。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當時的他倆竟然是在不自然的狀態下對話的。
「同時也有和好的意思呢。果然我想和乃菜醬做朋友!」
「我們過去一直是三個人。在上幼兒園之前就三個人一起玩,就算姐姐被查出患病之後,探望的時候也是和隆君一起去的。所以姐姐不在之後,我們就不知道兩個人該怎麼相處了。只要待在一起,無論如何就都會想起姐姐的事情,心情也會變得難受起來,所以就自然而然地開始互相迴避了。對吧?」
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然後,因爲我也很開心,所以你倆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瞅準機會找你們說話。隆君有時候也會把我叫到你們在的地方。然後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能像以前那樣交談了」
死了。死了就是那個死了對吧。
明明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可她還給了我同詩音和隆一消除隔閡的契機。
而且這個方向也是和我家相反的不同方向,因此也應該不是像往常那樣聚在我家。
我知道它的概念,也知道它是確實存在的事物,但現在的我完全無法把它當成現實。
誒!?在這裏拋出這個問題嗎!?
我解開了戴在心裏的面具,將真心話說了出來。
詩音站了起來,指着隆一。
「要是你不好好反省的話,我們在交往的時候就會暴露的吧?」
高中畢業,升上大學,參加工作,進入社會。
「不,前半部分導致的歉意更多所以完全沒享受」
冷靜下來想想,那可是從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對我態度冷淡的乃菜。
「讓你產生誤會真的抱歉。但後半部分很開心的吧?」
老實說,產生了巨大誤會的我很有罪惡感。
「隨便就好了。又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詩音補充道。突如其來的新信息讓我大腦一片混亂。
不過沒想到第一次交談的時候就發生瞭如此盛大的事件啊。
「稍微給我反省一下啊」
雖說以偶然間的玩笑爲契機,始於妥協才形成了我們的戀人關係。
「但最後你們還是回到了像現在這樣可以毫無顧慮地交談的關係了吧?所以你們命中註定就會和好啊」
以前總是很尖酸刻薄的她在和我重新開始交往之後,變得相當圓潤起來了。
詩音一邊說着我完全不知所以的話,一邊打開了玄關的門鎖。
「你當我是什麼人啊」
然後詩音的祕密,大概就是她在和青梅竹馬的隆一交往這件事吧。
「不過我也沒有注意到奈良岡同學有姐姐,而且還去世了呢」
「麻煩?你在說什麼?」
她應該對我和對隆一一樣,也沒有把我當成是戀愛對象吧。
「蠻開心?我倒是隻有尷尬啊……」
同樣受到出其不意一擊的乃菜睜大了眼睛。
「那就會一輩子在一起吧?」
一直以來都沒有那種跡象,是不可能突然就立起旗的。
我肯定是抱着這樣一種輕鬆的想法——誒,果然青梅竹馬從小就關係很好啊。
爲什麼詩音姐姐的事情會牽扯到應該是無關人士的我呢。
「是的,我以爲詩音和隆一在交往,就覺得和你倆待一起然後礙到事的話就不好了,所以就開始保持距離了」
坐在對面的她喝了一口茶,露出了生硬的笑容。
雖然我還記得隆一最先和我說話然後成爲了朋友,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就記得不太清楚了。
在教室裏初次進行自我介紹的時候,我不小心用名字叫了乃菜。



